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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學人精靳崇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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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學人精靳崇微

餐廳外裝飾墻的燈光照到兩人身上,杭慈轉頭介紹。

“遲鈞,這是我朋友,”她又看向靳崇微,“這是我上大學的時候認識的學長,他最近來海城出差,所以我們一起吃了晚飯。”

杭慈的介紹點到為止,但聽著別有意味。

杭慈一般不會對普通朋友介紹自己的安排,但她卻對眼前的男人一五一十地說出了今晚的事情。遲鈞註意到這一點,不禁又看向他的臉。端詳幾秒,他總算想起他是誰。而且他和杭慈的關系或許不那麽簡單,這就麻煩了——他瞬間感到幾分煩躁,因為眼前的男人和周渡根本不在同一個量級。好不容易聽到她和周渡分手的消息,結果出現了一個比周渡還要令他煩躁的角色。

遲鈞笑著伸出手:“靳總,原來你和杭慈是朋友,真是巧了。”

靳崇微挑眉,同樣伸出手:“我說怎麽有些眼熟,原來是遲總,好久不見。”

兩只交握的手在空中微妙的用力,隨後各自收回。

杭慈松了一口氣。她最怕的就是靳崇微當眾發瘋,還好他表現得還算正常。她向遲鈞招手:“那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

靳崇微為杭慈打開車門,招手的姿勢怎麽看怎麽蘊含著勝利者的姿態:“遲總,那改日再聊,我們先走了。”

杭慈坐到後座,兩只手並起掐住太陽穴。

車上異常安靜,甚至能聽到車內人呼吸的聲音。

等車順利地回到別墅,杭慈迅速上樓洗澡準備睡覺。按照她對靳崇微的了解,他沒那麽容易將這件事翻篇。他總得問問她為什麽和其他男人吃飯,而且不回覆他的信息。名義上他們現在沒有任何關系,所以杭慈本不需要向他報備,但實際上他們現在的關系似乎覆雜得很,以他的控制欲不可能會相信這簡單的一句說辭。

盡管事實就是這麽簡單。

杭慈洗完澡從浴室走出來,將吹幹的頭發攏到腦後。她推開臥室的門,果然,靳崇微已經坐在窗邊等她了。

靳崇微也剛洗過澡,房間裏彌漫著淡淡的沐浴液的清香。

他坐在靠窗簾的一側,左肩被窗簾浮動的影子蓋住了。杭慈向前走了兩步,在看到這寂靜無聲的影子出現在眼前時,恐懼毫無預兆地從心頭湧起。她不會因為靳崇微偶爾瘋癲的言行就忽略他是一個控制欲極強的男人,也不會因為他好聲好氣地伺候她,就忘記她現在身處在一個牢籠中。這幢別墅裏全方位覆蓋著監控攝像頭,大概除了衛生間和浴室以外再也沒有一個死角。

說不定就連她現在站立的臥室中都有一個隱蔽的監控。

她在來之前就已經想到會是這樣,但她願意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暫時忍受。

包括他無孔不入的“關心”。

杭慈解開浴袍,把睡裙拉到蓋住膝蓋。她無視坐在床邊的他,關燈上床。

靳崇微通過窗簾的縫隙看向窗外的月亮。今天的月亮又圓又大,他想起第一次因為杭慈失眠的那個夜晚。愛上一個有未婚夫的女人註定要流許多眼淚,但他那晚對著嫦娥姐姐許願,只要能和杭慈白頭到老,他不害怕要流一生的眼淚。

可是現在杭慈和另一個男人吃飯他都受不了。

靳崇微恍然發現自己要比想象得更加脆弱。為什麽呢?因為他無法像周渡一樣得到她的承諾,自然也就不可能獲得任何安全感。他想到這裏,不由得深深吸氣,卻在呼吸間納入從身後湧過來的香氣。他回頭註視著她背對著自己的身影,目光從她的側臉落到肩頸。

他慢慢掀開被子翻身上床,隔著十幾厘米的距離,手臂輕柔地搭到她的腰間。

她在顫栗,輕輕的,幾乎感覺不到。

靳崇微躺在自己的枕頭上,手指輕輕穿過她的黑發。她不拒絕他的靠近,卻也不會主動靠近他。雖然他不需要通過杭慈親口說出的話才能確認她對他沒有一絲愛意,但這樣的認知還是讓他感受到心臟膨脹的酸澀與痛意。

他向前擁住她,手臂繞著她的腰身將她抱緊。

杭慈閉著眼睛,她沒有說一個字,連呼吸的聲音都低了下去。

“恬恬,以後你和別人一起吃飯,可以讓我去接你嗎?”

他的臉靠向她的肩頭:“一直聯系不到你,我會很難過。”

杭慈的話在心裏忍了數次再壓下來——她想說到底有什麽必要?反正無論她去哪裏,他都能知道她的行蹤。無論她在什麽地方,他都能準確地找過來然後“接她”回家。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視線,所以他說這種話到底有什麽必要?但或許人性格中的叛逆就是會在這種時候冒出來,她靜了片刻才擡頭:“靳崇微,我和什麽人做什麽事,為什麽要向你匯報呢?”

她想知道靳崇微的底線到底在哪裏——

因此,她用十分客氣的語氣表達自己的態度。

“你是覺得我們上過床,我就必須對你言聽計從嗎?”

靳崇微扶在她腰間的手輕輕一顫,這句話對他的刺激直接反映到了肢體動作上。他在她的身後皺起眉頭,聲音像是跌到了看不清的深潭裏,遙遠的幾乎快聽不到了。

“不是,杭慈。我只是想,只有我一個人能屬於你。”

杭慈的頭埋得更低了:“那你的要求太多了,我答應你的事情裏不包括這一點。”

靳崇微更緊地抱住她。杭慈咳了一聲,皺著眉頭扶上他勒緊自己的手臂。

“我知道,”他在她耳邊輕聲道,“我永遠不會要求你愛我,恬恬。”

杭慈在他的懷抱裏漸漸地閉上眼睛,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降臨的噩夢讓她瞬間驚醒。杭慈擡手摸向額頭,摸到一頭冷汗。月光落進窗裏,窗簾流蘇的影子在地板上輕輕搖晃。她坐起來,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了。杭慈摸向他躺過的位置,還是溫的,他應該也剛下床不久。

杭慈起床倒了一杯水,從臥室走出去。

靳崇微的房間和她的房間在同一層,她循著微弱的光線走到他的臥室門口。

房間的門半開,落地燈在地上灑下一圈橢圓形的光輝。

杭慈沒有敲門,她放輕腳步走進去,靳崇微正站在一張簡單的書桌前。她走到他的身邊,對自己的來意直言不諱:“這就是我住在這裏的目的之一,方便在你半夜處理什麽消息的時候監視你打算瞞著我哪些事情。”

靳崇微聞言側身看向她的腳,這次杭慈穿了拖鞋——

上次她追出來時沒有經驗,生怕他帶著什麽證據跑了,赤著腳著急忙慌地就跟了出來。

她以為他快步回去是急著遮掩某件事情,其實他只是為了回去找那只被她踢飛的拖鞋。

靳崇微的手托住自己的臉頰,點頭看向她:“早知道我今晚就藏好一點了。”

“……”

“做噩夢了嗎?”他詢問的聲音小心又輕柔。

杭慈的目光落向他桌上擺放的鑰匙扣。她對這只造型獨特的鑰匙扣再熟悉不過,因為這只鑰匙扣是她和周渡一起買的,她已經用了三年多。對於這只鑰匙扣為什麽會出現在他的桌上這個問題,杭慈不算太意外。這些天她住在這裏,已經在別墅的各個角落裏發現過許多個她私人和她家中使用的同款器具。她已經見怪不怪,完全接受了這個現實。

靳崇微習慣性地解釋:“恬恬,我看它非常可愛,所以買了一只同款——”

她向後瞥他衣帽間裏的櫃子,冷淡地做出評價:“還好你沒有買我穿過的衣服的同款,你用和我一樣的鑰匙扣比你穿上和我一樣的衣服要好接受多了。”

她的視線轉到他的身上,驀然發現這件睡衣有些眼熟。

周渡有一件一模一樣的睡衣。

杭慈捏住自己的眉t心,她還是低估了靳崇微變態的程度。她正打算轉頭回自己的房間,忽然像想到了什麽似的,腳步驀然停下來。她站在原地怔住,餘光瞥向那件熟悉的睡衣。這個念頭只在大腦中閃過一秒,卻像閃電一般猛地劈向她的心臟!她的雙手垂到身後,唇顫了顫,看向他時臉上已經帶著笑容。

“既然你也睡不著,能不能給我講講那段錄音之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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