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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多愛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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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多愛我一點

“遲暮,我愛你,我對你來說真的是負擔麽?”

在善興寺時遲暮心裏就隱隱有了答案,此刻聽到陳啟在耳邊親口說出那三個字,心跳不可避免的丟掉幾拍。

自懂事以來到現在,遲暮前半輩子都活在對錯中,任何事情只要結果是正確的,他可以完全不在意開心與否。

想得到什麽就要相應的付出什麽,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這樣,他從不覺得舍棄掉情緒有什麽不對。

事實上,比起能夠得到的,感情、情緒是成本最低的東西。

可現在,遲暮不想去管那些該死的對錯了,只想聽從自己的心聲,留在陳啟身邊。

沒有聽到遲暮的回答,陳啟環在遲暮腰上的手緊了緊,換了一種問法,“遲暮,那你愛我嗎?”

善興寺中,陳啟聽到遲暮依舊沒有改變想要離開的想法時心如死灰,實在想不出還能有什麽辦法,難道要把人綁了關起來嗎?

他已經傷害過遲暮一次了,不能再傷害第二次,想來想去,只能關在家裏守著幻覺自暴自棄。

可遲暮來找他,告訴他不走了,又讓陳啟看到一絲微弱的希望,這大概是他最後的機會,只要遲暮是愛他的。

去說服爸媽也好,跟著遲暮遠赴西洋也好,這一切的前提都是遲暮也愛他。

遲暮在陳啟臂彎中翻了個身,面向陳啟,“再說一遍。”

嗯?陳啟楞了半晌,無比認真的說,“遲暮,我愛你。”

那雙註視著他的眼睛無比明亮,遲暮心底長出花來,一直蔓延到胸口。

他壓著陳啟的胸膛吻了下去,縱然有千千萬萬個離開燼風島的理由,這一句話就足夠讓他留下來,丟掉他多年來一直信奉的準則。

陳啟躺在沙發上,讓遲暮完全嵌入自己的懷抱,過了一會兒似乎覺得沙發太窄,施展不開手腳,抱起遲暮走回臥室,拉上窗簾一同跌入床裏。

陳啟嘴唇噙住遲暮的耳朵,“遲暮,多愛我一點,我會乖乖的。”

氣息灑下來燙的驚人,聲音中含著沈甸甸的眷戀,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獻給遲暮。

兩人密不可分的緊貼在一起,任由遲暮的手指狠狠抓在背上,多麽緊都不夠,好像只有這樣,陳啟才能確認一切都是真實的,不是他的幻覺。

深夜,陳啟會突然驚醒好幾次,遲暮在半夢半醒中揉揉他的頭,或者起床氣來了給他一巴掌,感受到來自於遲暮的真實觸感,他才能放下心來繼續入睡。

一連半個月遲暮都住在陳啟家,宋慈派人將一日三餐送來,每天集中時間處理完公司的事,午後便和陳啟待在一起看看書,或者做些陳啟喜歡做的事。

陳啟忙忙碌碌兩年從沒休息過,這次趁機請了個長假,盡管主編在電話中表達了對陳啟的需要,還是同意了。

遲暮時刻觀察著陳啟的狀態,所幸人一天天好起來了,精神狀態不再那麽忐忑恍惚,晚上驚醒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只是陳啟心中的不安依舊沒有徹底打消,經常拿出相機拉著他拍照,他的單人照,或者兩人的合照。

陳啟也越來越粘人,幾乎隔十幾分鐘就要親要抱,甚至他在廁所裏稍微待久一點,陳啟都會敲門詢問。

等陳啟手中的相機再次耗盡電量,遲暮忍不住的開口,“陳啟,我說了不走就不會騙你。”

陳啟這樣,好像隨時都在為再次失去他做準備,讓他無奈又心酸。

陳啟拉下嘴角走過來,貼在他身上索吻,“我每天待在家裏沒事做,練練拍照技術都不行麽。”

遲暮不說話,上半身撤開一點靜靜的看向陳啟,下一秒陳啟就妥協了,“嘖,不拍就不拍,陳大記者親自給你拍照都不要。”

遲暮這才親了陳啟一下,“通常被陳大記者拍到會有什麽好事麽?”

“好像還真沒有。”陳啟想了幾秒答,然後蠻不講理的繼續追著遲暮的唇瓣,“但你不一樣。”

住在陳啟家這段時間,遲暮嘴上的紅潤就沒褪下去過,八月大半個月就這樣過去了,盛夏的暑氣漸漸褪去,晚上與陳啟睡在一起時也沒那麽熱了。

或許是待久了,陳啟的作息和他越來越同步,晚上一到十點多就開始犯困,早些睡也好,每次陳啟不困時都會纏著他做點什麽,折騰到夜半才能結束。

遲暮輕輕拍著陳啟的後背,看著陳啟的睡顏,心裏格外踏實。

陳啟以前就對他需求很高,需要他看著,需要他管著,三天不管就上房揭瓦的鬧。

起初遲暮覺得很煩,怎麽會有這麽事多的人,精力出奇的旺盛,片刻不得消停,後來他發現,只要他多給陳啟那麽一點關註,陳啟就能乖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誰,媽媽很早就拋下他離開覃南,這個世界上沒有人需要他。

陳啟身上,他第一次感覺到被強烈需要的感覺。

遲暮出神的看著陳啟,摩挲著他脖子上的鹿角紋身,這麽個人高馬大吊兒郎當的人,安靜睡覺時有種出乎意料的可愛。

突然,客廳裏傳來一個輕微的開門聲,遲暮險些懷疑他也被陳啟傳染,出現了幻覺。

靜靜聽了一會兒,然後是對面臥室被打開的聲音,似乎有人在翻找什麽。

遲暮看了眼熟睡的陳啟,輕手輕腳的翻身下床,沒開燈,從筆筒裏抽出一把美工刀,在黑暗中無聲的將臥室門拉開一條縫,看清對面臥室中的人後有些意外。

江絮?

他不是住在裴青柏那裏麽?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回來,跟裴青柏吵架了?還是怎麽了?

看江絮心不在焉又急匆匆的樣子,似乎是有什麽急事,連屋裏多了一個人的東西都沒發現。

江絮和陳啟的爸媽很熟,在遲暮沒想好怎麽處理這件事之前,他不想讓江絮看到他和陳啟住在一起。

正當他準備叫醒陳啟去問問時,江絮已經提個小皮箱關門走了,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

第二天早上起床收拾完,遲暮和陳啟吃著早飯,想到昨晚的事,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截斷了。

“誰啊?”陳啟站起來向門口走去。

“江絮呢?”

陳啟語調詫異,“阿絮不是在你那嗎?”

遲暮放下碗筷,立馬聽出了來人是誰,一擡頭,裴青柏急匆匆的走進來,和他對視一秒後,眼中的期待瞬間熄滅。

想著江絮昨晚那個樣子,遲暮可以確定是倆人吵架了,還很嚴重,揚起下巴往江絮臥室的方式點了點,提醒道,“去臥室看看江絮的東西還在不在吧。”

不一會兒,裴州長手裏捏著張紙條快步走出來,臉色更難看了。

陳啟站在江絮的臥室門前問,“不是,出什麽事兒了你倒是說啊。”

眼看裴青柏就要走遠了,陳啟不爽的去拉人,“什麽毛病,你把阿絮怎麽了?”

遲暮站起來攔下陳啟,聯想第一次見到裴青柏時的情形,隱隱間有了個猜測,“你不知道裴州長是裴照?”

見陳啟一下楞在那,遲暮就知道他猜對了,想了想又問,“你和江絮,是不是都不知道他是裴照?”

“誰?你說他是誰?”陳啟眼睛瞪大,內中滿是不可置信,“你早就知道?”

怪不得裴州長第一次見遲暮時會說【還是你眼力好】,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陳啟和江絮是怎麽回事?

江絮認不出實在不應該,他們讀書時關系那麽近,或許有什麽特別的原因,至於陳啟為什麽會認不出就簡單了,因為陳啟傻,說他是傻狗一點不冤枉。

遲暮拉著陳啟坐好,“怎麽回事。”

陳啟撓了下頭,消化著剛得知的真相,慢慢組織語言說起江絮和裴州長的事。

三年半之前,江絮他爸爸沈迷抽大煙,最後留下一筆巨額債務抽死在了煙館,江絮的媽媽又得了骨結核,需要去和仁醫院做手術,需要很多錢。

所有重擔都壓在了江絮一個人身上,還不上債,又求醫無門,江絮不得不陷在青幫的泥潭裏,努力賺錢。

本來按照江絮的計劃四五年就能把債還清,給他媽媽做手術的錢也能攢下,誰知道一場大暴雨,讓他媽媽病情突然惡化了,等不了那麽久。

江絮沒有足夠的錢,最後決定帶他媽媽遠赴西洋,哪知出行當天港口被封,和仁醫院的號也掛不到,可謂是走到了絕處。

在那個當口,居然有人告訴江絮,他和裴青柏的心上人長得一模一樣,以至於江絮病急亂投醫,動了歪心思,去做裴青柏那位心上人的替身。

可不是一模一樣嗎?江絮就是裴青柏裝在心裏那個人啊,遲暮聽得瞠目結舌。

什麽心上人的替身,誰敢遭裴青柏的謠?這中間只怕也有裴青柏本人的手筆,兩人之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需要用這種手段將江絮綁在身邊。

陳啟沒想通這中間出了什麽岔子,“之前阿絮也說裴青柏不可能是裴照,我才沒想那麽多,裴照是孤兒,裴青柏是裴氏繼承人,還當了州長,身份變化也太大了。”

遲暮之前還再三羨慕裴青柏和江絮,能不顧家族與世俗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不成想,連裴青柏這種站在權力巔峰的人感情之路也這麽坎坷,這個世界上,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幸福?

遲暮嘆了口氣,開始為長久戰做準備,陳大海思想傳統古板,恐怕這一輩子都無法接受他和陳啟的事,總不能讓陳啟一直不回家吧?

遲暮靠近沙發裏,考慮起他不要任何身份與認可,偷偷摸摸和陳啟在一起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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