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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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之位
“恭賀娘娘，恭賀娘娘，剛剛皇上在朝堂上下旨，將咱們阿哥立為太子了！”張承澤滿臉喜色地跑來，聲音裏全是激動。
“賞，每人賞兩個月月錢！”婉瑩配合地臉上露出了喜色。
“多謝娘娘！多謝娘娘！”
“恭賀娘娘！恭賀娘娘！”
一時之間，整個承乾宮裏都陷入了歡樂的氛圍。
“管好咱們宮裏的人，不可讓下面的人因為阿哥被立為太子，就張狂起來了！
須知，被立為太子固然榮耀，但這滿宮裏的人也都盯著呢，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後等著本宮和阿哥犯錯。若有不甚，那可就是粉身碎骨！”
婉瑩叫來兩個心腹嬤嬤、四個大宮女、兩個大太監敲打道。
“是，娘娘，奴才/奴婢定會小心謹慎，約束好下面的人，不給娘娘和咱們阿哥招禍。”八個心腹見婉瑩一臉嚴肅，火熱的心雖仍然火熱，但確實冷靜了一些，連忙恭敬地應是。
如采蘭、采萱這般年輕宮女，臉上雖仍難掩興奮。如白佳、福塔嬤嬤這樣的積年嬤嬤，自是見過一些事的，心裏就難免對自家這位主子，又佩服了三分。
皇上滿宮獨一份的偏愛，把她捧上皇貴妃之位，又把皇後的宮權都給了她，不見她驕傲、張狂，而是十一年如一日的謙遜、低調。
如今，自己生的阿哥，被立為太子，仍然不見她露出任何驕傲、張狂之色，反而看到了阿哥被立為太子的危機，第一時間就開始嚴格約束宮人。
怪不得這位主兒能被皇上十一年如一日的寵愛呢，寵辱不驚，這四個字說來簡單，但能做到的可沒幾個！
就是外面那些朝堂上的大臣，得皇上寵幸，做到高位，還能保持謙遜、謹守本分的，又有幾個呢？
就是因為這位主子有這樣的品格，才讓皇上一直丟不開手，什麽都願意主動捧到她面前吧？
福塔、白佳兩位嬤嬤，看著這般寵辱不驚的主子，心裏敬佩極了。
更是從心裏覺得，自己能夠跟著這樣的主子是一種福氣，也只有這樣的主子，才能在這後宮裏明哲保身、笑到最後。
因為婉瑩的這一番敲打，這兩個經歷的事情不少，自有一番智慧的老嬤嬤，反倒對婉瑩越發恭敬了。
張承澤和趙德海兩個大太監，又何嘗不是呢？雖這一番話，將兩人因為五阿哥被立為太子而有些飄的心，給敲打了一下，但兩人能在婉瑩面前伺候多年，自不是沒點智慧的。
因這一番敲打，兩人反倒覺得自家主子不愧能得寵這麽多年呢，的確是個能深謀遠慮的，兩人剛有點飄的心也被拉了回來，頓時更安心了不少。
娘娘能這樣清醒，他們承乾宮，以後還有的是好日子可過呢！
四個大宮女，也是一樣，雖被敲打一番，但心裏反倒對婉瑩更加佩服了。
“你們先下去吧，本宮先自己待會兒。”婉瑩揮揮手，自己進了書房。
福臨竟然不顧太後的反對和將來對他名聲的影響，真的將平安立為了太子，這是她沒想到的。
他對自己和平安，確實比自己以為的，感情還要深。
不過，太後那裏，怕是容忍不了自己了。
這些年，自己本來就與她處在一個微妙的平衡之中，如今福臨要將平安立為太子，這種微妙的平衡，就會被打破，太後一定會再次出手的！
還有接下來源源不斷的算計，自古以來，太子這個位置，都是難做的，能從太子成功地登上皇位的，並沒有幾個。
何況，平安還有著兩個已經長成的、年長於他的兄長。
二阿哥福全雖然在原本的歷史上，曾在福臨問其志向的時候，說過“願為賢王”的話，但那時候，他才幾歲？
福臨早逝，他母家的勢力又比不上玄燁，還不如玄燁已經出過天花，在太後和其他大臣偏向玄燁的情況下，他自然只能說“願為賢王”。不然，他一個才七八歲的小孩又能怎樣？
但如今的情況可不一樣，福臨並沒在順治十八年去世，他活得好好的。
即使平安的身份有優勢，但福全作為長子，憑借其長子的身份，和年長能早點出宮建府發展勢力的優勢，可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
日子還長著呢，難道他還能一點野心都沒有？
婉瑩搖搖頭，哪怕康熙朝出身低微的八阿哥，都不是沒有野心的，何況是身為現在長子的福全呢？
更何況還有玄燁。她可沒忘記，這可是未來的康熙呢！
她所穿越的順治朝，由於福臨並沒有早早去世，她生的平安也順利地活了下來，玄燁是沒有說過“願效法父皇”這句話的。
但是，他可不是沒有野心的。
要不然，他這些年也不會學文學武，都表現得樣樣出類拔萃，讓宮裏宮外都傳出來三阿哥博聞強識、文武雙全、禮賢下士的美名了。
這哪是一個沒有野心的皇子，會做的？
就算不考慮他是不是康熙的事，這也是個要強，不甘於人下的皇子。
何況，這可是能鎮壓九龍的康熙啊，除了名的，活得又長，又難對付！
婉瑩嘆了口氣，這是個勁敵！
……
“娘娘，五阿哥來給您請安了！”
“嗯，把五阿哥帶過來吧。”
八歲的平安，帶著他的貼身太監白巖走了進來，小臉繃得緊緊的。
“兒子給額涅請安！”直到見到了婉瑩，臉上的表情才緩和了下來。
他擺了擺手，比平安高一頭的白巖便輕手輕腳地走了下去，關上門，和站在另一邊的采葛點了點頭，守在了門口。
婉瑩打量了一下兒子的神色，見其臉上只有一絲激動，並沒有多少驕傲、得意的神色，不禁暗暗點了點頭。
好歹沒有枉費她這麽多年的教導，她這個兒子，是個沈得住氣的！
“得寵不驕，看來你沒被這太子之位沖昏了頭腦。”婉瑩也沒吝嗇自己的誇獎，讚賞道。
“若兒子真因汗阿瑪這聖旨就驕傲起來，那豈不是辜負了額涅的這些年的教誨？”因為被額涅誇獎了，平安嘴角微揚。
婉瑩臉上的笑意擴大了，眼睛看著平安道：“你能穩得住，額涅就放心了。不過，額涅還是要再叮囑你幾句。”
平安並沒有一絲的不耐煩，以一副傾聽的態度，回視著額涅，道：“額涅請說。”
婉瑩便溫聲道：“額涅且問你，你可知你汗阿瑪為什麽要立你為太子？”
朝堂上立嫡立長的事，平安也聽說過，也知道自己的優勢是什麽，所以便直接道：
“因為額涅是皇貴妃，是阿瑪除了皇後這個嫡福晉之外，身份最高的福晉。皇後無子，其他幾位福晉也無子，平安是汗阿瑪身份最高貴的皇子，也是汗阿瑪唯一的嫡子。”
“那你可知，你汗阿瑪為什麽要在這時候立太子？”婉瑩又接著問。
這個問題，平安這些日子早就思考過，因此，也就直接道：“因為太子是國本，早點立下國本有利於穩定朝堂。
汗阿瑪已經年近而立，汗阿瑪的幾位年長皇子都已經立住、進學，甚至二哥、三哥明年的大選中就該定下福晉了，該是確立國本的時候了。
早年就偶有禦史上書建儲，今年尤甚，前段時間更是一連六位禦史上書建儲，汗阿瑪也就順水推舟了。”
“還有呢？”婉瑩點點頭，又繼續問道。
平安又接著道：“二哥、三哥就要長成，三哥再過幾年也就長成了。一旦哥哥們成婚開府，到時候就可以培植自己的勢力，爭鬥就近在眼前。
若儲位不早點定下，皇子之間難免爭鬥激烈，進而牽扯朝堂。汗阿瑪想通過立下太子，來穩定朝堂，避免諸皇子之間的爭鬥。”
婉瑩又點了點頭，又繼續問：“還有呢？”
“還有便是汗阿瑪想早立太子，然後開始培養儲君。”平安接著道。
婉瑩這次沒再繼續問這個話題，而是目露讚賞之色：“不錯。”
沒有把福臨立他為太子，想成是因為福臨寵愛他們母子，而是從現實的角度，看到了福臨立太子的背後原因，確實是不錯。
見額涅誇讚，平安嘴角再次微揚了起來，畢竟還是個小少年，雖說穩重，但在額涅面前，他還是難免會活潑一點。
婉瑩也由著他在她面前這樣活潑，不過，她的考驗並沒有停，而是又接著問道：
“你雖才進學兩三年，史書上的事跡，平日也是讓你讀過的。這太子之位，除了其名分上的尊貴處與意義之外，你可知這個位置的微妙處與危險處？”
平安臉上的神色變得嚴肅了起來，他並沒有急著問答，而是目露思索之色。
婉瑩也沒有催，而是慢慢地等著。
直到過了一會兒，平安才道：“兒子知道。兒子看歷代史書，自古以來由太子而繼位成為皇帝的，不過五成左右。”
婉瑩點點頭，示意平安繼續說。
“雖然平安被立為太子，汗阿瑪立太子的本意是避免諸皇子爭鬥，但是也許爭端並不會因為平安成了太子就此停下。
三位哥哥未必沒有想法，底下的弟弟們逐漸長成，以後也未必不會生出野心。朝堂上的大臣，也可能會在我等兄弟之間站隊。”平安臉色沈重地道。
婉瑩點點頭，示意平安繼續說。
平安思索了一會兒，又道：“就像額涅以前說的那樣，太子的身份，不僅僅意味著權利，還意味著責任。
太子的一言一行，都是別人關註的焦點。一舉一動，都會被人放大。私德、言論、愛好，都會成為別人攻訐的借口。
平安以後的言行，都會被人審視，一旦出錯，就會被人抓住把柄，當成攻擊平安的借口。所以，平安的一言一行都要謹慎，以後必須嚴格要求自己，不讓人抓住把柄。”
聽到這裏，婉瑩嘆了一聲，看著自己的兒子，憐惜地道：“在今天以前，你還可以做一個孩子，但從今天以後，你就要做一個太子。太子之位是一份榮耀，更是一種枷鎖。你明白嗎？”
看著額涅慈愛的目光，平安的眼睛一熱，帶著一絲哽咽地道：“平安明白。”
婉瑩卻又狠狠心，接著道：“你一向得你汗阿瑪偏愛，是你汗阿瑪最寵愛的兒子。但額涅卻要提醒你一點，你是否想明白了，太子與皇父的關系？”
平安沈默了，臉上透出一些難過來，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婉瑩靜靜地等著。
最終平安，有些艱澀地開口道：“汗阿瑪需要太子，汗阿瑪又會忌憚太子。太子不能平庸，汗阿瑪不會滿意於一個平庸的太子。
太子也不能過於耀眼，尤其是當汗阿瑪逐漸年長，而太子逐漸長成的時候，年長的汗阿瑪會忌憚過於賢明的太子。”
婉瑩笑了，笑中卻又帶著心酸：“你能想明白這一些，額涅平日就沒有白教你。”
說完，她又摸了摸平安仍帶著一點嬰兒肥的小臉蛋，道：“你汗阿瑪現在還年輕，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而平安現在也還小，暫時不用考慮這些。就算要忌憚，也是等你汗阿瑪年歲漸長，而平安長成之後。”
她笑了笑，又接著道：“那還有好多年呢，現在平安尚且不用擔心你汗阿瑪的忌憚，按照你汗阿瑪的安排做一個合格的太子、濡慕汗阿瑪的兒子就好。”
平安繃緊的身子，又松了下來：“是呀，離平安長成很有很多年呢！”
母子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商量好了接下來應該怎麽做。等平安從承乾宮離開的時候，本來沈重的心情已經好了許多。
“額涅，晚上汗阿瑪說要來陪您用膳，要平安也一起來。您記得，讓小廚房給兒子準備兩道好吃的菜。”
“放心，額涅這就吩咐下去，你想吃的菜肯定是有的。”
“那兒子先告退了。”
“好。”
而在平安離開之後，婉瑩卻又嘆了一聲。風雨欲來，接下來，她得為平安穩固好後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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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娘娘！多謝娘娘！”
“恭賀娘娘！恭賀娘娘！”
一時之間，整個承乾宮裏都陷入了歡樂的氛圍。
“管好咱們宮裏的人，不可讓下面的人因為阿哥被立為太子，就張狂起來了！
須知，被立為太子固然榮耀，但這滿宮裏的人也都盯著呢，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後等著本宮和阿哥犯錯。若有不甚，那可就是粉身碎骨！”
婉瑩叫來兩個心腹嬤嬤、四個大宮女、兩個大太監敲打道。
“是，娘娘，奴才/奴婢定會小心謹慎，約束好下面的人，不給娘娘和咱們阿哥招禍。”八個心腹見婉瑩一臉嚴肅，火熱的心雖仍然火熱，但確實冷靜了一些，連忙恭敬地應是。
如采蘭、采萱這般年輕宮女，臉上雖仍難掩興奮。如白佳、福塔嬤嬤這樣的積年嬤嬤，自是見過一些事的，心裏就難免對自家這位主子，又佩服了三分。
皇上滿宮獨一份的偏愛，把她捧上皇貴妃之位，又把皇後的宮權都給了她，不見她驕傲、張狂，而是十一年如一日的謙遜、低調。
如今，自己生的阿哥，被立為太子，仍然不見她露出任何驕傲、張狂之色，反而看到了阿哥被立為太子的危機，第一時間就開始嚴格約束宮人。
怪不得這位主兒能被皇上十一年如一日的寵愛呢，寵辱不驚，這四個字說來簡單，但能做到的可沒幾個！
就是外面那些朝堂上的大臣，得皇上寵幸，做到高位，還能保持謙遜、謹守本分的，又有幾個呢？
就是因為這位主子有這樣的品格，才讓皇上一直丟不開手，什麽都願意主動捧到她面前吧？
福塔、白佳兩位嬤嬤，看著這般寵辱不驚的主子，心裏敬佩極了。
更是從心裏覺得，自己能夠跟著這樣的主子是一種福氣，也只有這樣的主子，才能在這後宮裏明哲保身、笑到最後。
因為婉瑩的這一番敲打，這兩個經歷的事情不少，自有一番智慧的老嬤嬤，反倒對婉瑩越發恭敬了。
張承澤和趙德海兩個大太監，又何嘗不是呢？雖這一番話，將兩人因為五阿哥被立為太子而有些飄的心，給敲打了一下，但兩人能在婉瑩面前伺候多年，自不是沒點智慧的。
因這一番敲打，兩人反倒覺得自家主子不愧能得寵這麽多年呢，的確是個能深謀遠慮的，兩人剛有點飄的心也被拉了回來，頓時更安心了不少。
娘娘能這樣清醒，他們承乾宮，以後還有的是好日子可過呢！
四個大宮女，也是一樣，雖被敲打一番，但心裏反倒對婉瑩更加佩服了。
“你們先下去吧，本宮先自己待會兒。”婉瑩揮揮手，自己進了書房。
福臨竟然不顧太後的反對和將來對他名聲的影響，真的將平安立為了太子，這是她沒想到的。
他對自己和平安，確實比自己以為的，感情還要深。
不過，太後那裏，怕是容忍不了自己了。
這些年，自己本來就與她處在一個微妙的平衡之中，如今福臨要將平安立為太子，這種微妙的平衡，就會被打破，太後一定會再次出手的！
還有接下來源源不斷的算計，自古以來，太子這個位置，都是難做的，能從太子成功地登上皇位的，並沒有幾個。
何況，平安還有著兩個已經長成的、年長於他的兄長。
二阿哥福全雖然在原本的歷史上，曾在福臨問其志向的時候，說過“願為賢王”的話，但那時候，他才幾歲？
福臨早逝，他母家的勢力又比不上玄燁，還不如玄燁已經出過天花，在太後和其他大臣偏向玄燁的情況下，他自然只能說“願為賢王”。不然，他一個才七八歲的小孩又能怎樣？
但如今的情況可不一樣，福臨並沒在順治十八年去世，他活得好好的。
即使平安的身份有優勢，但福全作為長子，憑借其長子的身份，和年長能早點出宮建府發展勢力的優勢，可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
日子還長著呢，難道他還能一點野心都沒有？
婉瑩搖搖頭，哪怕康熙朝出身低微的八阿哥，都不是沒有野心的，何況是身為現在長子的福全呢？
更何況還有玄燁。她可沒忘記，這可是未來的康熙呢！
她所穿越的順治朝，由於福臨並沒有早早去世，她生的平安也順利地活了下來，玄燁是沒有說過“願效法父皇”這句話的。
但是，他可不是沒有野心的。
要不然，他這些年也不會學文學武，都表現得樣樣出類拔萃，讓宮裏宮外都傳出來三阿哥博聞強識、文武雙全、禮賢下士的美名了。
這哪是一個沒有野心的皇子，會做的？
就算不考慮他是不是康熙的事，這也是個要強，不甘於人下的皇子。
何況，這可是能鎮壓九龍的康熙啊，除了名的，活得又長，又難對付！
婉瑩嘆了口氣，這是個勁敵！
……
“娘娘，五阿哥來給您請安了！”
“嗯，把五阿哥帶過來吧。”
八歲的平安，帶著他的貼身太監白巖走了進來，小臉繃得緊緊的。
“兒子給額涅請安！”直到見到了婉瑩，臉上的表情才緩和了下來。
他擺了擺手，比平安高一頭的白巖便輕手輕腳地走了下去，關上門，和站在另一邊的采葛點了點頭，守在了門口。
婉瑩打量了一下兒子的神色，見其臉上只有一絲激動，並沒有多少驕傲、得意的神色，不禁暗暗點了點頭。
好歹沒有枉費她這麽多年的教導，她這個兒子，是個沈得住氣的！
“得寵不驕，看來你沒被這太子之位沖昏了頭腦。”婉瑩也沒吝嗇自己的誇獎，讚賞道。
“若兒子真因汗阿瑪這聖旨就驕傲起來，那豈不是辜負了額涅的這些年的教誨？”因為被額涅誇獎了，平安嘴角微揚。
婉瑩臉上的笑意擴大了，眼睛看著平安道：“你能穩得住，額涅就放心了。不過，額涅還是要再叮囑你幾句。”
平安並沒有一絲的不耐煩，以一副傾聽的態度，回視著額涅，道：“額涅請說。”
婉瑩便溫聲道：“額涅且問你，你可知你汗阿瑪為什麽要立你為太子？”
朝堂上立嫡立長的事，平安也聽說過，也知道自己的優勢是什麽，所以便直接道：
“因為額涅是皇貴妃，是阿瑪除了皇後這個嫡福晉之外，身份最高的福晉。皇後無子，其他幾位福晉也無子，平安是汗阿瑪身份最高貴的皇子，也是汗阿瑪唯一的嫡子。”
“那你可知，你汗阿瑪為什麽要在這時候立太子？”婉瑩又接著問。
這個問題，平安這些日子早就思考過，因此，也就直接道：“因為太子是國本，早點立下國本有利於穩定朝堂。
汗阿瑪已經年近而立，汗阿瑪的幾位年長皇子都已經立住、進學，甚至二哥、三哥明年的大選中就該定下福晉了，該是確立國本的時候了。
早年就偶有禦史上書建儲，今年尤甚，前段時間更是一連六位禦史上書建儲，汗阿瑪也就順水推舟了。”
“還有呢？”婉瑩點點頭，又繼續問道。
平安又接著道：“二哥、三哥就要長成，三哥再過幾年也就長成了。一旦哥哥們成婚開府，到時候就可以培植自己的勢力，爭鬥就近在眼前。
若儲位不早點定下，皇子之間難免爭鬥激烈，進而牽扯朝堂。汗阿瑪想通過立下太子，來穩定朝堂，避免諸皇子之間的爭鬥。”
婉瑩又點了點頭，又繼續問：“還有呢？”
“還有便是汗阿瑪想早立太子，然後開始培養儲君。”平安接著道。
婉瑩這次沒再繼續問這個話題，而是目露讚賞之色：“不錯。”
沒有把福臨立他為太子，想成是因為福臨寵愛他們母子，而是從現實的角度，看到了福臨立太子的背後原因，確實是不錯。
見額涅誇讚，平安嘴角再次微揚了起來，畢竟還是個小少年，雖說穩重，但在額涅面前，他還是難免會活潑一點。
婉瑩也由著他在她面前這樣活潑，不過，她的考驗並沒有停，而是又接著問道：
“你雖才進學兩三年，史書上的事跡，平日也是讓你讀過的。這太子之位，除了其名分上的尊貴處與意義之外，你可知這個位置的微妙處與危險處？”
平安臉上的神色變得嚴肅了起來，他並沒有急著問答，而是目露思索之色。
婉瑩也沒有催，而是慢慢地等著。
直到過了一會兒，平安才道：“兒子知道。兒子看歷代史書，自古以來由太子而繼位成為皇帝的，不過五成左右。”
婉瑩點點頭，示意平安繼續說。
“雖然平安被立為太子，汗阿瑪立太子的本意是避免諸皇子爭鬥，但是也許爭端並不會因為平安成了太子就此停下。
三位哥哥未必沒有想法，底下的弟弟們逐漸長成，以後也未必不會生出野心。朝堂上的大臣，也可能會在我等兄弟之間站隊。”平安臉色沈重地道。
婉瑩點點頭，示意平安繼續說。
平安思索了一會兒，又道：“就像額涅以前說的那樣，太子的身份，不僅僅意味著權利，還意味著責任。
太子的一言一行，都是別人關註的焦點。一舉一動，都會被人放大。私德、言論、愛好，都會成為別人攻訐的借口。
平安以後的言行，都會被人審視，一旦出錯，就會被人抓住把柄，當成攻擊平安的借口。所以，平安的一言一行都要謹慎，以後必須嚴格要求自己，不讓人抓住把柄。”
聽到這裏，婉瑩嘆了一聲，看著自己的兒子，憐惜地道：“在今天以前，你還可以做一個孩子，但從今天以後，你就要做一個太子。太子之位是一份榮耀，更是一種枷鎖。你明白嗎？”
看著額涅慈愛的目光，平安的眼睛一熱，帶著一絲哽咽地道：“平安明白。”
婉瑩卻又狠狠心，接著道：“你一向得你汗阿瑪偏愛，是你汗阿瑪最寵愛的兒子。但額涅卻要提醒你一點，你是否想明白了，太子與皇父的關系？”
平安沈默了，臉上透出一些難過來，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婉瑩靜靜地等著。
最終平安，有些艱澀地開口道：“汗阿瑪需要太子，汗阿瑪又會忌憚太子。太子不能平庸，汗阿瑪不會滿意於一個平庸的太子。
太子也不能過於耀眼，尤其是當汗阿瑪逐漸年長，而太子逐漸長成的時候，年長的汗阿瑪會忌憚過於賢明的太子。”
婉瑩笑了，笑中卻又帶著心酸：“你能想明白這一些，額涅平日就沒有白教你。”
說完，她又摸了摸平安仍帶著一點嬰兒肥的小臉蛋，道：“你汗阿瑪現在還年輕，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而平安現在也還小，暫時不用考慮這些。就算要忌憚，也是等你汗阿瑪年歲漸長，而平安長成之後。”
她笑了笑，又接著道：“那還有好多年呢，現在平安尚且不用擔心你汗阿瑪的忌憚，按照你汗阿瑪的安排做一個合格的太子、濡慕汗阿瑪的兒子就好。”
平安繃緊的身子，又松了下來：“是呀，離平安長成很有很多年呢！”
母子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商量好了接下來應該怎麽做。等平安從承乾宮離開的時候，本來沈重的心情已經好了許多。
“額涅，晚上汗阿瑪說要來陪您用膳，要平安也一起來。您記得，讓小廚房給兒子準備兩道好吃的菜。”
“放心，額涅這就吩咐下去，你想吃的菜肯定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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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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