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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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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把戲

承乾宮。

婉瑩坐在書房的蒲團上,五心向天。

真氣在經脈中按照路線運行著,丹田裏的真氣不斷地繼續。婉瑩沈浸在修煉中,漸漸忘了時間的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丹田中傳來“哢嚓”一聲,又一層屏障被突破了。

婉瑩繼續運行著真氣,直到真氣運行幾圈,修為徹底穩定下來,婉瑩才睜開了眼睛。

只見她眼神閃亮,臉上帶著濃濃的喜色。

先天二層!她現在的修為,已經到了先天二層!

前世她的修為就是先天二層,穿越多年,繼資質之後,她的修為終於也恢覆到了前世的程度!

婉瑩站起身來,打開窗戶,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生機盎然的景色,感受著穿窗而過,吹在身上的和風,緩緩吐出一口氣來。

如今她已經恢覆前世的修為了,但她還會繼續修煉,接下來,她會沿著前世的路繼續走下去,去探索前世沒能走過的路。

先天三層、四層、五層……九層,然後是宗師境界、超凡境界,自己繼續修煉下去,是不是終有一天能修煉到呢?

婉瑩擡頭仰望了一下高高的藍天,想起達到宗師圓滿境界以後,一朝突破超凡境,踏破虛空而去的祖師爺,心裏忍不住生出了一些妄想。

“咚!咚!咚!”一個腳步聲快速地由遠及近,婉瑩聽了出來,這是張承澤的腳步聲。

不一會兒,張承澤的腳步聲停了,采菱的腳步聲由近及遠,到了婉瑩的窗前。

采菱福了一禮,稟報道:“娘娘,太後娘娘身子不適,傳了太醫。”

她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忿。五阿哥剛剛被立為太子,太後娘娘就病了,是真病,還是表示對五阿哥的不滿呢?

若是太後娘娘與他們承乾宮的關系好,采菱尚且不會這麽想,但是,太後娘娘看他們慈寧宮一直不順眼,又反對皇上立五阿哥為太子,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又怎麽能不讓采菱多想?

不只是采菱這麽想,就連婉瑩,聽到這位太後突然傳了太醫,心裏也有種“來了”的感覺。

借著生病為難自己,或者拿捏福臨,這對於這位太後來說,都是老把戲了。

在發現自己這承乾宮的籬笆紮得緊,暗地裏的算計難以奏效之後,這位太後娘娘,就只能通過這種“正大光明”的手段來為難自己了。

當然,也不排除,這位太後這次是因為受到打擊真的生病了。

但不管是不是真的生病,婉瑩都不覺得,對方會就這麽看著福臨把平安立為太子而無所作為。以太後的脾氣,這口氣,她可不會就這麽忍下去!

“幫本宮換身素凈一些的衣裳,本宮要去給太後侍疾。”婉瑩淡淡地道。

采菱也想到了這位太後,一向的老把戲,臉上就不禁有些遲疑,擔心地道:“娘娘,萬一太後娘娘借著讓您侍疾為難您……”

她可沒忘記,當年這位太後,借著生病,讓剛生了阿哥的娘娘在月子裏不眠不休給她侍疾的事!娘娘的身子,可就是因為這樣才壞的!

婉瑩卻嘆了一口氣,道:“太後娘娘的身份擺在那裏,她畢竟是皇上的親生額涅,本宮還能如何?孝道是不能虧的。”

采菱也只好心裏嘆氣,皇室以孝治天下,皇上對太後娘娘都不能不孝,他們娘娘這個做兒媳的又能如何呢?

要是太後娘娘生病都不去侍疾,只怕會壞了娘娘這些年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賢名。

但她心裏卻仍是不平:“誰家的婆母像這位似的,好好地福不享,偏生要整日想著法子磋磨兒媳?

若是太後娘娘這次再借病為難您,娘娘,您可不要再生受著!您的身子,調養了這麽些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些起色,可不能再累壞了!咱們五阿哥年紀還小,還需要您這個額涅護著呢!”

婉瑩看著這個一臉關心的丫鬟,安撫地笑了笑,道:“放心,本宮自己的身子,本宮會顧著的。只盼著,這些年過去,太後娘娘看在小五的份上,對本宮的心結能解開些吧。”

雖是如此說,但她也知道很難。作為修煉人,婉瑩對人情緒的感知,要比一般人敏感。

盡管這位太後平日裝得和善,但婉瑩心裏知道,她對自己的厭惡可沒有減輕,還有加重的趨勢。

慈寧宮還是要去的,婉瑩終究還是換好了衣裳,重新梳妝一遍,帶著人來到了慈寧宮。

“額涅怎麽樣?太醫怎麽說?妾聽說額涅傳了太醫,實在心焦不已。”看到布木布泰一臉病容,神色中有些憔悴的模樣,婉瑩心道,這位太後看來是真的病了。

福臨這次不顧太後的反對,堅持立平安為太子,看來對太後的打擊很大。

“娘娘突然頭痛,梁太醫給太後娘娘診了脈,說是頭風之疾犯了,又著了風寒,剛才施了針,又開了藥方,現在已經讓人去煎了。”蘇茉兒臉帶憂色地道。

“梁太醫的醫術一向高超,想必額涅吃了藥,很快就會好的。”婉瑩中規中矩地安慰道。

“是呀,額涅身子一向硬朗,如今只是得了風寒,想必在梁太醫的醫治下很快就會好的。”佟佳氏接著道。

她擔心地看了布木布泰的方向一眼,又看了眼旁邊的婉瑩,眼裏閃過憂色。

她不知道太後到底是真病,還是裝病,現在看著倒像是真的。

太後雖不是個好相與的,但她是不希望太後有事的。有太後坐鎮,皇上還能克制一些,有些事不都全都按照性子來。

要是太後娘娘一旦去世,就憑皇上對皇貴妃和五阿哥的偏愛,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想把五阿哥拉下來,讓玄燁坐上太子之位,可就更難了!

董鄂氏也是一樣,作為福全的生母,自己的兒子是長子,又一向出色,她自然心裏也是有著一點念想。

皇上還年輕,五阿哥也才八歲,將來的事,誰說的準呢?

太後娘娘對皇貴妃只有面上情,實際上是不喜的,連帶的對五阿哥也不如待其他阿哥,更是堅決反對五阿哥做太子。

太後娘娘長長久久地活著,對皇貴妃母子並不是個好事,但對自己的福全而言,卻是個機會。盡管她也不喜歡上面有個難纏的婆婆,但是為了兒子,她還是希望太後能活得長一點的。

陳氏雖是漢軍旗的,身份太低,按理來說,生的四阿哥並沒繼位的機會。但有沒有機會是一回事,心裏想不想又是另外一回事,陳氏心裏自是也不是一點想頭都沒有的。

何況,她對婉瑩一向心裏嫉妒,自是巴不得太後好好地活著,好繼續給婉瑩添堵。

至於其他人,也是心裏各有各的想法。有希望太後早點好起來的,有巴不得太後早點去了的。

不過,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這一堆來侍疾的妃嬪裏,真正關心太後的並沒有多少。除了琪琪格等來自科爾沁的,其他的,不過是出於自己的利益考慮罷了。

就連琪琪格、伯翁闊和靜妃,這幾個太後娘家的人,在宮裏過了這麽多年守活寡一般的日子,心裏的滋味也是難明。

對太後的擔心裏,有多少是為了太後本身,有多少是為了自己,就連她們自己也分不清了。

這麽多女人們為表孝順七嘴八舌的關心,很快就讓本來就不舒服的太後,臉上露出了難耐的神色。

她擰著眉頭道:“婉瑩留下侍疾就可以了,你們都回去吧。你們的心意哀家都知道,不過婉瑩一向孝順體貼,有她留下侍奉哀家就夠了。”

這話一出,婉瑩便感到其他女人看自己的眼神微妙了不少。看來,太後留下自己是做什麽,這宮裏的人都心裏有數啊!

不過,只能讓大家失望了。自己現在可是先天武者的體質,如果太後指望通過侍疾,來把自己累死,她也就只能想想了。

在大家的微妙目光中,琪琪格開口道:“額涅,皇貴妃身子不太好,不如就讓兒媳留下侍疾吧?”

布木布泰讚賞地看了琪琪格一眼,道:“你的孝心,哀家知道,不過,你這孩子毛手毛腳的,卻是不如婉瑩細心。

當年哀家生了重病,險些一病不起,就是靠婉瑩在身邊細心侍奉,才把身子養好的。如今哀家再次生病,確實有些離不了婉瑩這個孩子。”

又看向婉瑩道:“婉瑩,你怎麽說?身子可還能支撐?”

所有女人的眼神都投射在婉瑩的身上,有幸災樂禍,有嘲笑,有諷刺,有憐憫,還有悲哀。

但無人開口替婉瑩說話。

在這個以孝為天的世道,作為一個妃妾,如何能拒絕替太後婆婆侍疾?尤其還是在太後婆婆親口說“離不了”的情況下。

當年月子裏的婉瑩不能拒絕,現在不在月子裏的婉瑩,更不能拒絕。

平安剛剛被立為太子,他的生母如何能傳出一個拒絕替生病的皇太後侍疾的大不孝罪名?

眾人都知道婉瑩無法拒絕,婉瑩也確實無法拒絕。

“妾的身子雖弱,給額涅盡孝卻是妾該做的,額涅有需,妾自然義不容辭。多謝皇後姐姐體諒,不過還是讓妾留下為額涅侍疾吧。”婉瑩對著琪琪格露出一個感激的笑,然後一臉溫順地道。

琪琪格的眼神有些覆雜,心裏卻是松了一口氣,道:“既然妹妹堅持,那就請妹妹留下為額涅侍疾吧。”

琪琪格帶著其他女人都走了,慈寧宮裏只留下了婉瑩和她身邊的人。

剛才當著眾人的面還一臉慈和的布木布泰,此時面色卻是異常冷淡。她冷漠地看了婉瑩一眼,連賜座都沒說,更沒讓婉瑩近前。

安靜的房間裏,婉瑩帶著采葛、采菱兩個,尷尬地在一邊站著,無人理會。

采葛、采菱一邊擔心著自家主子,一邊對這位太後憤恨極了。脾氣並不壞的兩人,在心裏一遍遍對這位太後大罵,面上卻一點神色都不敢露,唯恐連累了自家主子。

婉瑩卻覺得還好。不過就是這招罷了,若是原主的身子,這樣的手段時間長了自是受不住,但對她來說,想用這樣的手段,就是把這太後熬走了,她都沒法如願。

當然,婉瑩並沒有一直讓人磋磨的愛好,做幾天樣子看看,過幾天這太後還是死性不改,她就準備裝病了。

時間慢慢地過去,婉瑩暗暗運轉真氣,讓自己的臉變得有些蒼白。

提藥的宮女過來了,布木布泰擡起眼神,冷淡地瞥了婉瑩一眼:“就讓婉瑩伺候哀家喝藥吧。”

“是。”婉瑩沒說什麽,只作出一副強撐著的樣子,讓兩個宮女攙扶著走了過去,從宮女手中接過藥碗,伺候布木布泰喝藥。

“皇上駕到!”伺候到一半,福臨走了進來,看到婉瑩臉色蒼白、頭上冒著虛汗的樣子,眼神更加冷了。

不過,看到額涅憔悴的樣子,他還是軟了神色,上前關心地道:“額涅的身子如何了?”

“梁太醫診脈,說是頭風之疾犯了,又著了風寒,已經施了針,又開了藥方,這便是熬好的藥了。”婉瑩停下了餵藥的動作,蒼白著臉回答。

“讓朕來餵吧。”福臨接過了藥碗,一勺一勺地餵著。

直到布木布泰喝完了,又給額涅親手遞上了蜜餞。

這時候,他又回頭看向婉瑩,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眉頭終是一皺,道:“這裏有朕在,還有這麽多宮女嬤嬤呢,你臉色不好,先回去休息吧。

便是孝順,也該考慮自己的身子,若是把自己累病了,豈不是讓額涅心裏不安,也讓平安擔心?”

布木布泰本來有些緩和的臉色,刷的難看了起來,質問道:“你是在怪哀家?”

福臨卻只是給額涅掖了掖被子,道:“兒子不敢,額涅生著病呢,婉瑩一向身子不好,哪裏是個能伺候人的?額涅怎麽沒讓琪琪格和額爾德尼她們來伺候?”

布木布泰冷著臉道:“既然福臨心疼你,那你就先回去吧,免得福臨怪哀家累著你。”

“為您侍疾,本是妾該盡的孝道,是妾這身子不中用,皇上不過是擔心妾侍奉不好額涅罷了,請額涅不要誤解皇上。”婉瑩溫順地勸道。

福臨眼裏閃過一絲心疼,這一絲心疼落在布木布泰眼裏卻讓她心裏更恨。

當年,海蘭珠就是用這樣的做派迷惑了皇太極,現在董鄂氏又用這樣的手段迷惑了福臨!

“今日你先回去吧,明日再過來就是了。”布木布泰壓著火氣道。

福臨給了婉瑩一個安撫的眼神。

“妾告退。”婉瑩行了一禮,讓采葛兩人扶著走了出去。

又想磋磨她,又想在福臨面前維持慈母的形象,哪那麽容易?婉瑩的嘴角露出一絲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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