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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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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合

同柳望曦徹底分開後,沈臨朔又恢覆了從前的溫良端方。

每日他會照常去太醫局點卯、核對醫案,照常下值回府,照常應付母親的埋怨再逗弄一下便宜弟弟,一切如常。

可又好像一切都不正常。

柳望曦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入睡時閉眼是她,醒來時睜眼亦是。

他從未覺得自己的生活中是如此地需要她。明明是利用,是了解系統,怎會將真心交予她?

明明已經盡可能挽留了,男子漢大丈夫做事要拿得起放得下,怎麽過去這麽久了還緩不過來?

都說女人心軟,他瞧柳望曦壓根不是心軟的人。從前對他好像此生非他不可似的,如今分開了她不還是好好的?倒是他要死要活。

沈臨朔不信邪。夜裏睡不著,他就披件單衣在院中來回走。有時候走到天亮,有時走到下雨。

靜下來時他會想很多。從前接近柳望曦確實是為了查父親的死因,她身上有太多與父親相似的地方,他想弄清楚這些秘密。

也不知何時,這份心思就變了味,直到造成現在這種無法挽回的局面。

既已分開,過去種種他不願再想。他只知道冬天又來了,上次與柳望曦親熱也不知是什麽時候,這段時間他從未睡過一個好覺。

可她好得很。

——

病人越來越少,柳望曦不得不委托歲歲在汴梁趣聞上發布告假通知。

反正除了系統,她能看的病其他大夫都能看。這段時間她太累了,既然病人不來找她,索性告假休養。

強行開啟手術室的代價比系統說得更狠,她都不用把脈也知道自己氣血虧空到了極點。

走幾步路她就眼花。有時候在惠民局抄方子,抄著抄著她就趴在案上睡著了,還要病人叫醒。

這些都不是問題,多喝幾服藥多吃點肉蛋奶多休息還能緩過來。最糟糕的是——她的月事停了。

第一個月沒來她只當是氣血損耗沒當回事,開了幾副補氣血的方子。

第二個月沒來她開始慌了。

月事遲遲不來,系統藥店便不能開放,隨身空間內的西藥快要用完了,一次性輸液器也告急!

玉顏閣那邊也是。醫美面膜和淡斑藥膏庫存告急,購物車內要請購的藥物堆積如山。再不來月事,只怕玉顏閣就要關門大吉,那她辛苦這麽久積累的口碑和人脈就全完啦。

偏偏系統卡在橙色小衛這裏了,連帶她也每日處在暴躁的情緒中。

她不止一次地問:【有什麽方法能讓它來?】

橙色小衛不厭其煩地回答:【作息規律、調理氣血、保持心情舒暢…】

【老掉牙啊!有沒有別的!】柳望曦怒了。

【有,但屬於江湖傳聞,邪修路子,說了你也不一定聽。】

【說!】只要能讓月事來,只要系統開放,只要玉顏閣正常開門,只要她能賺錢…她都願意嘗試!

【男性荷爾蒙有助於調節女性內分泌。簡單來說,你可以找個男人。】

柳望曦怔住。

從前她與沈臨朔的親熱行為也就是親親抱抱之類的,偶爾有幾次邊緣那啥那啥,從未真槍實彈做過。原身在藥店裏放的套套她為了捧場取出來放到隨身空間裏了,可一次也沒用過。

這玩意在外面沒市場,在家裏吧…一時疏忽沒給歲歲就釀成了慘劇。

誰能想到小年輕玩得比他們這倆老東西還花!

之前她月事規律總不可能是因為在談戀愛吧?現代那麽多寡王也沒見大家這方面不正常啊。

橙色小衛又回她:【可你是在失戀的同時經歷了系統處罰的,會出現這種情況並不奇怪。】

柳望曦不說話了。

從這天起,她開始註意街上的男人。

歲歲和東閣大人打得火熱,報館差事也還在做,總算是苦盡甘來。柳望曦告假以後經常去找她玩,透過報館的窗子,她密切觀察著來往行人。

賣菜的、挑擔的、過路書生、喝茶客商,她挨個看。

太糙、太俗、太小、太油。

她破罐子破摔地想,幹脆找個鴨呢?門口掛著紅燈籠的地方,裏面發出陣陣絲竹聲,可有氛圍感了。

這種事就不能帶歲歲了。雖說東閣大人出了名的好脾氣,對柳家眾人除了柳衛季外更是個頂個的好,真帶歲歲找小倌,他還不得把自己活剮了呀!

柳望曦孤身一人進了那裏,一次找了好幾個。不一會兒,她又灰溜溜地滾了出來。

倒不是她多矜持,只是這幫人訓練有素,言談舉止無一處不充斥著對她的討好。雖說之前同沈臨朔冷戰之時他也是這樣極盡討好,可那樣卻並未讓她生出厭惡來。

難道是因為沈臨朔沒要她錢?

不管什麽原因,柳望曦還是麻溜滾回了家。

已是臘月,汴京又下雪了。

有小廝來報,“沈大人,您吩咐下官密切註意柳醫官行蹤。半個時辰之前,她進了甜水巷的一家館子…”

“甜水巷?”沈臨朔手中的筆啪一下折斷了。

整個汴京城誰不知道那個地方是幹嘛的,她去那裏是要…

沈臨朔氣不過,披起氅衣就往外走。

到了柳家時,雪花下得紛紛揚揚。沈臨朔顧不得矜持,拍門聲一次比一次急促,心裏只想著:求求你在家,求求你別去!

不一會兒,門開了。

原先開門的都會是柳衛季,他與衛季更熟些。聽得吱呀聲,他正要開口:“你二姐——”在家沒?

話生生停住了。

開門的就是柳望曦。

她站在門後面,穿了件家常的棉服頭發披散著,像是剛從床榻上跑下來,臉比從前小了一圈。

見到他,她也楞住了。

柳衛季這個不省心的。她與沈臨朔幹脆利落地分開了,歲歲與賀雲蛟幹脆利落地在一起了,只有他,和公主的事糾纏這麽久也沒個後文。

明明是自己拒絕賜婚的,公主一個口信傳來他就眼巴巴地出門了,這麽冷的天還得她開門。

可怎麽是沈臨朔呢?他都這麽久不聯系了。

兩人隔著門檻,誰也沒說話。

雪花一片一片落在發梢,柳望曦想到什麽,往前走了一步。

她撲過來,抱住沈臨朔,擁得很緊。

沈臨朔只楞怔了一瞬便反應過來,隨即反手抱住她,恨不得將她揉在懷裏。

方才看她只是臉小了一圈,這麽一抱才發覺,她身上也小了一圈。

看來這段時間,她也沒有很好過。

“你來這裏幹什麽?”柳望曦沒松手,伏在他肩頭冷臉問道。

沈臨朔看不見她的表情,只沈浸在失而覆得的喜悅中,恨不得將心裏話一一傾訴。

“找你。想你。”他說。

柳望曦沒再說話,只是擁得更緊了些。

沈臨朔緩緩松開她,看著她揚起的小臉毫無氣色,眼神卻依舊倔強,像是不服他。

“還和從前一樣。”他笑了,俯身吻了下去。

柳望曦沒拒絕。

這一吻,帶著幾個月的思念和數不清的委屈與怨恨,還有那些紙短情長卻未曾說出口的遺憾。

柳望曦攀上他肩膀,熱烈地回應他。

室外冷得讓人發顫,兩人間的熱度卻急速攀升。沈臨朔一把抱起她邁過門檻,腳一踢往她的臥房走。

屋裏燃著炭盆暖和許多,加上兩人進屋又吻了好一會,沈臨朔整張臉都充斥著綺麗的緋紅之色。

見他雙眼迷離,柳望曦知曉目的已達成,又勾住他的腰帶往床邊帶。

沈臨朔卻打斷她,聲音沙啞,“還未成親…不、不可…”

“你知道我從不在意這些。”柳望曦急了,直接上手替他解衣帶。

沈臨朔仍是攥著她手不讓她脫衣,抿唇一笑,溫吞道:“可我不想如此輕薄於你。望曦,我…”

柳望曦擡手,指腹封住他要說的話,又癱倒在他懷中,柔聲說著:“臨朔,這些日子…我好想你。”

說著擡眼瞟他。

沈臨朔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猛然推開了她朝窗戶走去。

他推開窗,一股強勁的冷風灌了進來還夾雜著雪花。

“過來。”他轉身朝她伸手。

這人…是要讓她吹吹風冷靜一下嗎?

有病吧!

柳望曦不耐煩地走過去,被他牽著,並肩站在窗前。

屋外黑漆漆的,只有積雪映襯出的冷冽微光照著小院。

“今夜無月,就以天地為證。”沈臨朔低沈的聲音如一汪山野清泉流淌在濃濃夜色之中,“我沈臨朔,今日在此對天起誓願娶柳望曦為妻,此生此世絕不相負。若違此誓,天誅——”

柳望曦忽然擡手捂住他的嘴。

“夠了。”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郁結之氣,“我信你。”

動不動就發這麽毒的誓言做什麽?而且現在是發誓的時候嗎?

為了應付他,柳望曦只能隨他一起,對著夜空算是拜了堂。

禮成。

沈臨朔迫不及待將她打橫抱起放在床邊,傾身·而上。

他的呼吸愈發急促,手也從她衣襟領口一路往下探去。

一室荒唐。

次日醒來時,沈臨朔仍覺得昨夜的荒唐像是一場夢。

即便在兩人感情最好的時候,柳望曦也從未像昨夜那樣主動過。那時候她總是羞怯的,兩人間一切都由他引領著。

可昨晚的她真是熱情,難道這就是“小別勝新婚”?

無論如何他都不想追究,他只想盡情享受這失而覆得的幸福,一遍遍、一次次地擁有她,徹底彌補這半年多來她對他的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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