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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拒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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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拒去留

一晃幾日過去,系統助手又換成了紅色。

惠民局的病人實在太多,柳望曦這幾日抽空從病人間轉化了幾個人推銷她的醫保,可距離系統要求的20貫還有很遠的距離。

系統任務完不成,就會清零的呀,難道又得找沈臨朔?因為之前在他家裏發生的那些不愉快,柳望曦不太想找他。

她和沈臨朔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感情有是有,沒那麽多。想到嫁給沈臨朔以後要面臨難纏的婆婆,丈夫看不順眼的小叔子,柳望曦就一個頭兩個大了。

所以這幾天她也有刻意在冷淡兩人之間的關系,畢竟淡著淡著,也許就分了呢?

當然了分手不會是她提的,所以放棄這段感情的就不會是她,她可以問心無愧。

只是她刻意冷淡了,沈臨朔這小子竟然真的不怎麽來找她,難道在欲擒故縱?

柳望曦無暇再分心思考,系統給她的時間不多了,還有三…誒?怎麽多了半個月?

她當即喚出系統,“為什麽任務時間延長了半個月?”

系統很快回答了她的問題,“考慮到宿主這段時間醉心醫學事業,始終堅守在服務老百姓的崗位上,系統酌情為你延長了半個月,請繼續努力!”

延長了倒是能喘口氣,只是若還一心撲在惠民局上,就是再給她一個月也完不成系統任務了。

許是年關將至,惠民局裏找她看病的人沒有最初那麽多了。柳望曦每次第一天總會腹痛難忍,須服止疼藥才能正常行事。

今日身子爽利得很,腹部只有微微不適還能忍受。柳望曦面診完最後一個病人就同局裏老醫官告了假,打算回家休息休息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做任務。

豈料這醫官袍剛脫下,便見兩位衣著體面、面容沈靜的中年婦人徐徐走進大廳,站定環視了一眼,揪了一旁正拿藥的同僚輕言細語,

“敢問這位醫官大人,那小報上說的會使‘渡元仙針’的女大夫,可是在此處?我怎麽沒有看見呢?”

醫官往柳望曦的診間一瞥,“誒”了一聲,“她每日都在這裏看診的,許是今日有什麽事告假了吧。”說著不經意一瞥,眼前一亮指著遠處正往這張望的柳望曦,“吶,她在那。”

中年婦人循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來,柳望曦只得硬著頭皮又將醫官袍拿出。

兩位婦人雖人到中年,但步伐輕快身姿綽約,走起路來宛如九天仙女,上身幾乎看不出什麽大幅度晃動。

柳望曦抿唇不語,心知對方絕非普通百姓,今日或許是她推銷的大好時候。

其中一位薄唇女子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柳望曦,從腰間錢袋裏摸出一錠白銀,沈聲道:“我家主子請姑娘移駕府上面診,不知姑娘診金多少,這些可夠?”

夠啊,太夠了!可柳望曦沒上門出診過。不知道對方身份,這樣貿然跟著他們去,會不會不安全呢?

柳望曦輕咳了一聲,“診金的事先不急,不知尊府在何處呢?”

另一位輕笑了一聲看不出情緒,低低道:“轎子已在外面侯著,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柳望曦偏頭瞥了一眼,確有一方大轎在惠民局外,四個挑夫守在空轎子外也未曾懈怠,筆直地站在原處。

平日裏她出門若是去近的地方就走過去,遠一點就租驢車。要說她是現代人不習慣有人擡著自己吧,衛季歲歲他們也沒乘過轎子,那可是富人才坐得起的。

即便她靠著賣護理巾小賺了一筆,那錢也不夠在汴京城買房,何況依照大熙律例,他們需得在汴京居住一年才有購房資格。

柳望曦不想一直欠著沈臨朔的,可這房住著也確實好,她就想盡快賺錢好買下這座宅子。

沈臨朔啊沈臨朔,柳望曦盯著外面的轎子,也不知怎麽思緒又拐到了沈臨朔身上,直到旁人咳嗽了一聲她才驚醒。

對方什麽身份都不知道就貿然上車實在太危險,柳望曦眸光一閃,尬笑了兩聲擺手推辭,“今日局中還有事急辦,怕是不能去府上了。”

婦人聽了揚起一邊唇角,眉眼中一閃而過一絲輕蔑,又朝先前問話的醫官走去,徐徐道:“你們這管事的在哪?”

這操作有點眼熟啊,這是要告狀?

柳望曦本就是告了假的,若真讓他們找到老醫官,到時候當面對質豈不是說明自己在說謊?

與其等著被人拆穿不如自己坦白從寬,柳望曦趕緊追上,拽著婦人的手臂將她拉到一旁低聲道:

“好啦這位夫人,實不相瞞我今日已經告了假,現在正要回家呢。眼下是我的私人時間,我有權利決定自己要不要接診。”

她擡眸瞥了眼外面的轎子,心一沈又道:“你們不肯表明身份,我一個姑娘家如何敢跟你們說走就走?”

“姑娘說的是。”兩位婦人偏頭耳語了一番,點頭將正稱藥、方才還在為他們解答問題的醫官揪著衣領提了出來。

醫官還懵著,“誒誒,你們要幹啥啊?”

惠民局內其他醫官和病人都圍了過來,其中一位白須飄飄宛如彌勒佛的老醫官走在最前面,雙臂一擡瞬間控制住了糟亂的大廳。

“兩位夫人,如需請惠民局大夫出診需得…”

其中一位婦人忽然亮出玉牌,老醫官瞥了一眼大驚失色,趕緊恭恭敬敬躬身行禮,“下官…”

“誒,免了。”婦人湊過去小聲沖他耳語,“來前主子已經吩咐過此事需得保密。”繼而又回身高聲道,“不知如今可否請二位醫官走一遭呢?”

老醫官笑呵呵將年輕男醫官拉了回來,“既然請的是柳大夫,那望曦你就隨她們去一趟。惠民局裏還忙,小風我就留下了。”

兩位婦人說著就來拉柳望曦,柳望曦回身看了一眼老醫官,得到他的頷首同意後,這才放心跟著兩人上了轎子。

前腳轎子剛走,後腳沈臨朔的轎子就停在了惠民局前。

剛下朝,他身上官袍還沒換便匆匆到了惠民局。萬壽節將至,適逢正月,皇上朝會之時於大殿之上同三省六部官員大發雷霆:

“昨日收到戶部的折子,外城已有不少凍死的流民。朕過生辰不是聽萬民稱頌的,是要看百姓有粥喝,有襖穿!”

“傳朕旨意,萬壽節一應款項減去三成,戶部撥款20萬兩白銀在汴京城內設粥棚,太醫局也安排專人候著。”

“城內外流民名冊也給朕整理清楚!老弱病殘一個不許漏!再有凍死的…”皇上深吸了一口氣,“自縣令以上一應官員,一體同罪!”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們都會很忙…想到這些天來自己不來找她,她還淡定得很,沈臨朔就不知哪來的一股邪火讓他也生生止住了貼上來的心。

從前他不來,她再怎麽忙,也會派人來送個索喚遞個話之類的。這幾日他不過因為公事繁忙三日未陪她吃飯,她竟敷衍都懶得敷衍。

氣得他也故意不來找她。

可再這麽晾著她,只怕本就多疑的她真要跑了。

自己父親有系統的事瞞得過百姓卻瞞不過同為系統持有者的她,他破釜沈舟賭了一把主動和她坦白,又老實了這麽久,想來這段時間也足夠她放下疑心。

還沒搞清楚父親的起因,怎麽能放她走!

沈臨朔匆匆步入惠民局,廳上醫官見他紅色官袍便自覺迎了上來,恭敬道:“大人突來造訪,可有要事?”

“柳望曦呢?”沈臨朔探頭看向她的專屬診間,急匆匆的。

醫官也跟著他的視線回望了一眼,再次作揖:“回大人,柳大夫方才出診去了,前腳剛走。”

“出診?”沈臨朔眉頭輕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誰家?和誰去的?”

“這…”年輕醫官誠實地搖了搖頭,“下官不知。”

“不知道你們就讓她去?她再怎麽醫術高明也是個姑娘,怎麽能如此馬虎?”沈臨朔急了,一時連聖諭都不記得,撩袍便要出去。

老醫官聽聞消息匆匆趕來,“沈大人且慢!”

沈臨朔頓住腳步,一臉不耐煩。

老醫官踮腳在他耳畔私語,“長公主府上專程派人來請柳大夫,此事需得保密。”

沈臨朔眸底閃過一絲詫異,便沒再問下去。

他擡眼打量了一眼如菜市口一樣繁雜的大廳,又道:“皇上下令在城內設粥棚,每個地方需派兩個醫官跟著。”

“法華寺這裏設了一個粥棚但臨近城郊流民太多,安濟坊那邊已經抽調了幾個大夫過去,惠民局這裏你也著手安排一位醫官。”

沈臨朔頓了頓,“盡量安排一位平時不忙的醫官,流民安濟固然是大事,惠民局的職責也不能忘,不能讓病人來了找不到大夫。”

老醫官心下了然,“是,我馬上派小風過去。”

沈臨朔“嗯”了一聲,垂眸不知想些什麽。

老醫官拿不定主意,許久才道:“大人若是沒有別的事,下官…”

“你去忙你的吧。”

“是。”

沈臨朔沈默許久,才又上了轎。

轎夫俯身挑起擔子,“大人,咱們接下來去哪?”

轎子裏許久未傳出回應,轎夫放下擔子咂吧著嘴不知要不要再問一遍,轎簾忽然掀開。

沈臨朔解下腰間錢袋,從裏面拿出一錠白銀朝外輕輕一丟,轎夫忙不疊擡手接住。

“大人這是?”

“先不走,你去集市上買些姑娘家愛吃的甜點,再買點禦寒衣物,送人的,剩下的錢都歸你。”

送人的,自然是要好的,甜點和衣物罷了,一錠銀子足夠,能剩多少就看他的本事了。

轎夫咧嘴一笑,忙不疊道:“誒誒!小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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