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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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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闖入

三天後。

柳望曦正忙著,忽聽得門外有一少女輕呼著:“二姐!我給你帶了冰雪冷元子!”

柳望曦搖搖頭,暗道一聲這個吃貨!

原身的父親名喚柳元義,早早地戰死沙場了。他的妻子憂思成疾,不久也撒手人寰。

夫妻二人除柳望曦外另有一個大女兒,在姐妹倆流浪之時不幸餓死。若非原身一路乞討得遇好心人,尤其是安師父,只怕一家人早就在極樂世界團聚了。

安師父帶著小柳望曦輾轉飄零到了她的柳州老家,將她交給了柳元義的兄長柳元忠,看著夫婦倆把她視為己出這才放心,索性也在這找了份安濟坊的差使,一幹就是十來年。

柳元忠夫妻倆生有一兒一女,大的年方十八,名喚柳衛季;小的,便是門外那位,年方十五,名喚柳歲歲。

柳望曦今年十九歲,因她之上還有位姐姐,兄妹倆皆稱呼她為“二姐”。

柳歲歲提著食盒蹦跳著走進來,還未踏進門便被柳望曦轟了出去。

柳望曦言之切切:“早同你說了這醫館又不是什麽好地方,為何不好好同兄長念書,又跑來玩?”

柳歲歲將食盒往她手裏一塞,晃悠著耳畔如狗尾巴草一般的兩條小辮子跳到了路上。

“兄長在河裏摸魚吶,一幫男人光著脊梁骨也不嫌羞,我瞧著無聊來找二姐玩。”

柳望曦指著門後一屋子的病人,無奈道:“天氣陰晴不定易染風寒,這裏病人多,你還是不要在這裏走動,快回家去!”

柳歲歲撅著嘴巴,“我呀,才不回家呢,我去找小弋玩。”

她做了個鬼臉就倒著向後走了,眼見她身後一群人烏泱泱走來,柳望曦驚呼了一聲“看路”。

少女反應了過來但沒止住,撲棱著身子朝前撞去。

沈臨朔一把揪住撞到他懷裏的少女,待她站定後又拱手施禮道:“無心之過,還請姑娘原諒。”

柳望曦先一步走了過來,將被人群嚇到的堂妹攔在身後,也拱手道:“沈大人客氣了,是舍妹性情頑劣,驚擾了大人。”

沈臨朔淺笑著揮手,便有一小廝提著木箱走上前來。

哢噠一聲開了鎖,裏頭是整整齊齊的二十錠白銀。

柳望曦看呆了,強壓住嘴角的笑裝著糊塗,“大人這是…?”

沈臨朔頷首道:“多謝柳大夫的家傳秘方,我和幾個下屬已經好差不多了,這些是給您的報酬。”

柳望曦看出他是大官,按理來說可以宰他一筆,可如今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倒不好意思收這麽多錢了。

她對外說是家傳秘方,騙騙別人就罷了,還能把她自己也騙了?

那些藥不是多值錢,十來個人三天的用量,滿打滿算也用不著一千塊錢。

可這位沈大人給出的白銀,一錠十兩,二十錠就是二百兩。

著名賈府COO兼財務總監王熙鳳女士曾說過,“二百兩頂什麽用啊?還不夠一副棺材錢。”

按照大熙的物價水準,一兩白銀等於一貫錢,二百兩就是二百貫,一貫是500元,二百貫就是……

十萬!

柳望曦當即喚出系統,“這十萬我能存進醫保賬戶嗎?”

【不,你不能。】

“為什麽?這也算我賣藥錢啊!”

【系統未檢測到用戶登錄信息。】

竟然是因為沈大人一行人還沒買醫保嗎!

柳望曦恨不得當街捶胸頓足,為何三天前因為臉皮薄沒好意思趁熱打鐵勸著他們買醫保啊?他們不差錢的!

可機緣錯過就不在,甭管他們以後買不買醫保,眼下這十萬她只能含淚收進自己的私人腰包了。

柳望曦擡手從箱子裏拿出兩錠,挑著眉毛道:“祖傳秘方確實需要拿回報酬,其餘的…就留給安濟坊買藥材吧。”

有道是財不外露,左右這錢不能進系統,她暫時也不需要那麽多,就響應下系統的號召,借花獻佛吧。

賣了幾個非處方藥就有一萬塊,值!

柳望曦心裏正美著,卻見沈大人目不轉睛看著她似笑非笑,當下收斂了神色,恭恭敬敬道:

“不知沈大人還有什麽事嗎?”

沈臨朔緩步上前,瞥了眼安濟坊內門庭若市的景象,淺笑著道:

“先前你同我提過的互助善會,我覺得很有意思,不妨找個地方詳談?”

!!!

當然可以!

柳望曦看了眼路口,見沒有新來的病人便揮手引著沈臨朔去了後院,“請。”

沈臨朔頷首,目光輕柔地略微側身向手下說著:“你們先回縣衙,我還有點事,待會自己回去。”

手下齊聲應下,沈臨朔邁步隨著柳望曦去了後院的一處閑廳,屋內擺設簡陋但還算幹凈。

“大人隨便坐。”柳望曦泡了一盞茶雙手恭敬擺在茶案上,又在他身側坐下,落落大方道:

“先前只是同大人說了個大概,我的設想是先在附近這一片鄉鎮推行,每人拿出一貫錢來存入公共賬戶,由朝廷著專人管理,賬目公開。”

“若有互助會成員生病,凡在惠民局和安濟坊或其他朝廷下屬醫館醫治的成員,所需費用三七分成,成員出三分,互助會出七成。”

“倘若效果可以,日後還可推行至全國。專款給專人用,如此一來,朝廷在醫療方面的壓力會減輕,百姓也不必擔心治病花錢。”

沈臨朔微抿了一口茶,笑容和煦看著她,“此舉不失為一個好法子,只是這一貫錢於富貴之家不過杯水車薪,於尋常百姓卻是不小的數目。”

“不若柳大夫先草擬個條程,將成員權責、診療明細、金銀收支一一寫明,再於安濟坊內推行,先說服三五戶人家加入做出成效來。”

“屆時沈某也好依此成效召集群僚商議,懇請朝廷撥款推行,如此豈不事半功倍?柳大夫以為如何?”

如何?柳望曦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我就是在安濟坊推行不下去,才來找你這個管事的人啊!

看他長得面善,柳望曦便以為這人好說話,豈料他和醫院那些老油條一樣,只會畫大餅和踢皮球。

柳望曦勉強扯出一個笑,略帶官方地敷衍了兩句又依著前世的習慣,禮貌說道:

“想來沈大人大病初愈公務繁忙,還能擠出時間到安濟坊來,小女子真是不勝感激。如今快到午時是大人用膳的時候了,小女子不便叨擾,改日有空登門拜訪再細聊吧。”

沈臨朔聽出她話中逐客之意也不生氣,無奈抿唇一笑後從腰間錢袋中又捏出兩錠銀子。

“這有二十兩,就當我和那一幫手下加入這個會,剩下的錢,留給安濟坊。”

柳望曦眼前一亮,“真的?”

“自然是真的。”沈臨朔挑了挑眉,又輕輕以手叩桌道:

“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賬目一定要弄明白,十來個人只是小打小鬧。你救過我,他們都是我手下的人,這點錢真弄亂了也有我兜著。”

“後面若是規模擴大,賬目還搞不明白,恐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徒惹紛爭。”

“您放心吧。”柳望曦抓住銀子目光灼灼,“我會定期向成員們公示賬目的,至於具體的方式,今晚我就研究個方案出來,您什麽時候有空我就什麽時候給您匯報。”

隨著她的一番動作,柳望曦眼前閃過一段文字。

【任務已完成,系統升級為Lv2,下級任務:救助20人並轉化其中至少10人加入醫保共濟系統。】

沈臨朔從喉間溢出一抹笑,眼神溫柔又繾綣,凝望她道:“你非我下屬,何須如此嚴肅?”

柳望曦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真沒辦法,穿越了還是改不了牛馬的尿性。

“你先忙吧。”他邁步朝外走,“我在官舍住,若是有事可以來找我。”

“我就不送了。”柳望曦揮手告別。

接下來幾天,趕在特殊日子還沒結束,柳望曦將能提取且常溫保存的藥物都提了出來,還在系統升級後新增的購物車功能裏,預購了這些天碰到的一些病癥專用的處方藥。

既然她來到這裏成了安濟坊大夫柳望曦,那位原身想必代替她去了現代成了三甲醫院醫師劉妄喜,開些處方藥不是難事。

任務進行得很慢,在安濟坊中根本沒有幾個願意花一貫錢加入互助會的。

她甚至還沒說是每月都要花。

聽堂弟說,這個沈大人是從京城被貶過來的,被貶的都是狗官。

想想也是,誰家好官年紀輕輕被發配嶺南?自那次告別後,柳望曦從未找過沈臨朔,不料他卻主動遞來拜帖。

誰家好官遞了拜帖還要別人上門的啊?

可官大一級壓死人,誰讓他雖然被貶,卻仍主管這一片的一應事務呢?

柳望曦白天忙著給人看病,沈臨朔也公務在身,兩人約了戌時在醉香樓雅間詳談。

為了避免狗官騷擾,柳望曦還提前和堂弟打了招呼——只要她從窗口扔東西下去,趕快上來救她!

如今已經等了半炷香時間,沈臨朔卻遲遲不來。

主人不來,她不方便點菜。這會又沒有手機電視,柳望曦無聊得很。

許是白日過於操勞,她在桌上趴了一會,竟直直睡了過去。

沈臨朔推開房門時,便看到一個黑色腦袋趴在桌上。

他下意識要喚醒她,可不知怎麽,突然從她包袱裏掉出來的一個核雕,引起了他的註意。

沈臨朔徑直向核雕走去,向來圓潤的核雕竟像生了爪牙一般,將他拇指刺出兩個小口子,撲簌冒著血珠。

血珠剛冒出來便被核雕吸了進去,沈臨朔正驚訝於傷口的異樣,又被發光的核雕奪去全部註意力。

眼前忽然出現一棟藥鋪,上書“柳氏醫藥坊”幾個大字。

他踱步進去,裏面竟放著一排又一排透明如琉璃一般的櫃臺。

沈臨朔自認也算見過市面,可從未見過技法如此高超的琉璃,竟比宮裏的銅鏡更能照人。

櫃臺下面部分是木制的,壘著一箱一箱的黃紙盒子。

黃紙盒很硬,也是他平時沒見過的材質,裏面還有七八盒白紙盒。白紙盒的材質摸起來更薄一些,但也比宣紙硬。

他上手撕開了白紙盒和最外層的粉色包裝,裏面有一片一片像是棉花一樣軟軟的東西。

沈臨朔正要接著撕開這棉花狀的東西,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少女的驚呼。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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