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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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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她

循著聲音,沈臨朔轉過身去,眼前出現一個幾乎可以說是衣不蔽體的姑娘。

他趕緊轉過臉去。回想起方才那一眼,沈臨朔眉頭輕蹙。

柳望曦怎麽會穿成那樣?莫非他在做春夢?

後背被她拍了兩下,沈臨朔不敢回頭,佯裝鎮定道:“你怎麽穿成那樣?”

“你轉過來看著我。”“柳望曦”發話了。

……

“你把衣服穿好。”他堅定道。

“我穿好了。”

沈臨朔回過頭,她還是穿著露胳膊的白色胸衣和露著大腿的短褲。

正要轉身,“柳望曦”卻忽然上手掰著他的臉不讓他扭頭,在他臉上捏了一把。

“你真好玩。”

沈臨朔臉頰微微發燙,擡手將她手打開,語氣重了些:“何故如此孟浪?”

“柳望曦”卻不答他,又一箱一箱不知道從哪搬來那個黃紙盒,還板著臉。

“為何來的是你?”她問:“姐姐呢?”

“姐姐?”沈臨朔不解:“你還有姐姐?”

“柳望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認識柳望曦,對嗎?”

沈臨朔退後了幾步,忽然直視著她的臉,“你不是柳望曦嗎?”

對方點了點頭,“是,我是柳望曦。”

她的目光挪到沈臨朔手中捏著的東西上,忽然生氣地奪了過來。

“你的手洗沒洗啊?不要亂碰!”

沈臨朔覺得莫名其妙,“這是什麽寶貴的東西嗎?我竟連碰都碰不得?”

“柳望曦”卻不回他,只是埋頭幹活。

沈臨朔幫著她將紙箱全部擺放整齊後,她才又道:“你為何能進來?你是誰?”

“在下沈臨朔,權發遣柳州提點刑獄公事兼提舉常平公事。”

“柳望曦”低聲呢喃了幾次他的名字又若有所思道:“你聽過沈平這個名字嗎?”

沈臨朔眼前一亮,“正是家父。”

“沈主任是你爸啊…”對面又喃喃道。

沈臨朔一臉疑惑,“什麽?”

“沒什麽。”她搖搖頭,指著另一邊的某處紅色箭頭前的一個圈,“你站到那邊去。”

沈臨朔雖不解,但還是依言老老實實去了圈裏等著。

不過須臾的功夫,這一切又在他眼前消失了。

沈臨朔晃了晃腦袋,卻只看到迷糊從桌上爬起來的柳望曦揉著惺忪的睡眼呼喚他:

“沈大人啊…都幾點了,你怎麽才來啊?”

沈臨朔面色覆雜地在她身旁坐下,又換回平時那一派溫潤如玉的樣子,裝作無事發生一樣輕聲道:

“抱歉,臨時有些公務,緊趕慢趕還是讓你久等了,你還沒點菜?”

柳望曦剛睡醒,此刻也無暇顧及什麽領導不領導的,強撐著支起胳膊瞇眼看他,“沒呢,在等你。”

“好,我來。”沈臨朔正要招呼小廝,擡手才發現掌心還握著核雕。

他眼神閃爍,猶豫片刻還是誠實將東西遞了過去,“柳大夫,你的核雕掉了。”

豈料方才還困意十足的柳望曦騰的一下坐直了身子,從他手中奪去核雕,眼中滿是警惕。

“你…從哪找到的…”

“就在桌下,準備喊你的時候差點踩到。”沈臨朔扯了個小謊,又自顧自倒了杯茶,試探性問道:

“你這核雕手法很精致,在哪買的?以前我父親也有個類似的,被我弄丟了。”

柳望曦囫圇答道:“我也不知道,家裏找到的…點菜了嗎?”

“正要點,你也看看。”察覺到她不願繼續這個話題,沈臨朔沒有深入聊下去。

等菜的功夫,沈臨朔欲替她倒杯茶。

茶盞剛拿過來,便見柳望曦受寵若驚地起身摁住茶盞,嘴裏直念叨:“怎麽好麻煩您親自動手呢?要倒也是我來倒。”

沈臨朔啞然失笑,“柳大夫不必與我如此生分,我知柳州瘴氣厲害得很,若非您和安大夫妙手回春,只怕我們一行人性命堪虞。”

“你救了我一命,不若今後咱們就以朋友相處?‘大人大人’的,顯得生分,叫我臨朔便可。”

“臨…朔?”柳望曦心裏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沈臨朔點點頭,“我該如何稱呼你呢?”

柳望曦臉頰閃過一絲紅暈,低頭小聲道:“我叫柳望曦。”

“望曦?好名字。”他喃喃了一遍,又笑著道:“互助會的事,研究得如何了?”

柳望曦笑著從懷中拿出幾張紙興沖沖道:“都想好啦,我來給你解釋一下。”

只見幾頁紙上的文字蒼勁有力,隱隱可見執筆者縱情揮寫之時的磅礴大氣。

沈臨朔情不自禁道了聲“好”,又一臉驚嘆看向她,“這字寫得漂亮,飄逸的同時不失力度,竟是出自一位女兒家?望曦果真叫人驚訝。”

柳望曦臉更紅了。她訕笑了兩聲誠實說道:“這字不是我寫的,是我堂弟。”

她剛來這沒多久,字認不全啊!

沈臨朔目光一滯,很快又反應過來,笑著解釋道:“原來如此,想必是你太忙了,沒空寫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

一席飯吃得柳望曦汗流浹背,要知道對面坐著的算是她領導的…不知道幾層領導了,長得帥不說,對她又關心。

想想從前在醫院的領導,那個禿頭沈主任,平日裏總會登味十足地勸她回家結婚生孩子,就連這次穿越都是因為他要給小老婆生的兒子過生日,才讓她替他值班恰好碰到了醫鬧。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帥哥和老登,柳望曦很難不對這個新領導產生好感。

可理智告訴她,她不該對這個沈大人再生好感了。

軍訓愛上教官,看病愛上醫生,上班愛上領導…她再腦補下去,會被釘在戀愛腦的恥辱柱上的!

柳望曦意識回籠,瞥了眼窗外朦朧月色,起身告了別。

樓下的堂弟還一直在等她。

見柳望曦出來,大廳裏的柳衛季快步迎了上去,面帶不滿道:“你這飯吃得可夠久啊,這兒的茶水我快喝撐了。”

柳望曦側身看向堂弟,見他一雙如用畫筆勾勒出的眉毛斜飛入鬢,丹鳳眼中氤氳著一層水霧,似月下池水泛起陣陣漣漪;鼻梁細直而又挺拔,輪廓利落幹凈。

不由得感嘆道:這才是氣質型古代帥哥!才不是沈臨朔那種平平無奇,也就五官端正的臉!

自穿來那天她便被自家堂弟的顏值驚了一下,幸好他們住在同一屋檐下她有足夠多的時間觀察他。

柳衛季外形太靚,但他的嘴賤又掩蓋了這一點。

作為一個有慕強心理的現代女性,她無法對一個嘴賤弟弟產生愛意,即便這人長得像是謫仙下凡。

她勾了勾唇,領著他去外面的沿街小鋪,隨意指著一個賣餛飩的攤子問他,“要不要吃餛飩?”

柳衛季搖搖頭,“家裏就賣這個,還吃不膩啊?”他的目光落在一個燒烤攤上,眼前一亮跑了過去。

“給我來二十串肉串。”他扭頭問道:“姐你帶錢了嗎?”

柳望曦聽不見他說話,眼裏滿是對此人顏值的讚嘆。

柳衛季拉著她在攤上坐下,柳望曦忽然醒過來皺著眉道:“你怎麽能吃這個?走,我帶你去吃漂亮飯。”

誰允許他用這張臉在街邊擼串的?

她的一番話被夜色吞沒。店家先上了盤花生米,柳衛季招呼了她一聲,袖子一捋就開吃了。

柳望曦先前已吃了飯,因而只是坐在一旁看著他。

兩人這番景象落在不遠處二樓的雅閣裏,沈臨朔眉頭輕皺關了窗,抿了口茶沈聲問道:

“那人是誰?”

手下回他:“稟大人,和柳姑娘一起的是她的堂弟柳衛季,方才和大人您吃飯時,他一直在大廳等著。”

“原來是堂弟。”沈臨朔眉頭又舒展開來。

一旁的手下笑著打趣,“大人可是對柳姑娘動了心?卑職打聽過了,這柳姑娘在當地口碑還不錯,可是恕手下直言,您只是時運不濟才到了這,早晚還是要回京城的。”

沈臨朔並未計較他這一番以下犯上,只是又展開柳望曦拿來的寫著互助會籌措的幾頁紙,淡淡道:

“她對我很有用,我要靠著這東西在這裏做出些成績,重返汴京。”

手下點點頭,似乎明白了什麽。他撤開距離向屋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卻被一包東西硌了一下,撿起一看是個錢袋子。

“大人,這是您落的嗎?”他趕緊又走了回來。

沈臨朔打開錢袋,又從裏面拿出了核雕,微微皺眉道:“這麽好的東西,怎可三番五次大意示人?”

他將核雕放了回去,收緊錢袋子邁步下樓,徑直向燒烤攤走去。

那邊的姐弟倆已經開吃,柳望曦雖說已經吃了飯,可烤肉味道香得很,她忍不住也來了一串。

“您的二十串齊了。”店家笑呵呵上完了菜,目光灼灼並未退去。

柳望曦心下了然,當即摸向腰間,忽的臉色大變。

臉色大變的還有店家,見她這樣店家的笑容有些不淡定,試探著向前逼近了一步,“姑娘可是忘了帶錢?”

柳望曦不敢言語,斜眼瞥向堂弟,可此時的他還沈浸在擼串的快樂裏,根本看不到她投去的眼神。

店家已經坐到了她身旁,“笑呵呵”道:“我在這也開了十幾年了,看你們年紀輕輕的,幹點啥不好?”

沈臨朔這才走過來,徑直坐在店家對面。

柳望曦一臉驚訝地看向右手邊橫空出現的沈臨朔,疑惑道:“沈大人?你怎麽來了?”

“是不是落東西了?”沈臨朔笑著將錢袋擱在桌上。

“是是是!”柳望曦打開錢袋子,從裏面捏出一塊碎銀丟給店家,又情不自禁在錢袋上輕吻了一下表達她內心的激動。

“姐,你嘴沒擦。”對面的柳衛季終於從幹飯的氛圍中醒來,毫不留情地在外人面前直白說道。

柳望曦臉上一紅,登時撩出帕子擦了嘴又下意識瞥向沈臨朔。

見對方淺淺笑著,她的面色更紅,忍不住咬牙切齒低聲沖柳衛季吼道:“你的嘴巴就很幹凈嗎!”

沈臨朔瞧著姐弟二人鬥嘴的模樣,不知為何忽然想到之前在夢境裏看到的另一個“柳望曦”。

他的目光投在柳望曦隨手放在桌上的錢袋子上,意有所指道:“這錢袋子可寶貴得緊,可不能再這麽丟三落四了。”

柳望曦訕笑兩聲連連稱是,老老實實地收好了錢袋子。

沈臨朔頷首道:“是不是沒吃飽啊?要不要再來幾串?”

柳望曦想著先前在醉仙樓已經白嫖了他一頓飯,如今又讓他瞧見自己偷吃,不知道的以為她是飯桶呢,哪好意思再吃?

她一句“不用了”剛說出口,對面同時冒出一句男聲:“好。”

柳望曦:?

“你還吃什麽?這些不夠你吃的嗎?”她厲聲道。

“二姐自己吃了那麽久還來搶我的串,我當然沒吃飽了。”柳衛季一本正經道:“你不是要帶我吃漂亮飯嗎?走啊。”

沈臨朔扭頭看她,面若桃花:“何謂‘漂亮飯’?”

柳望曦囫圇解釋了一頓又推著堂弟向外走,大概他也懶得搭理“狗官”,一個人在前頭走得吊兒郎當的。

“狗官”悄聲問她:“我聽他方才喚你二姐,你是還有孿生姐妹?”

“有個一母同胞的親姐姐去世多年了,還有個堂妹是他的親妹妹。”柳望曦昂首指了指前頭那道身影。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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