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搭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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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搭窩

下雪了。

與葉南泉一起,透過窗子看向外邊。夏青庭透過窗子,看到了葉南泉的面龐。

他們住在二樓,門口有一棵樹。枝條上落了雪。所以樹看起來也變白了。

“謝謝你,夏青庭。如果不是你,我看不到那麽美的景色。”葉南泉勾起手指,在他的面龐上畫圈。

正值假期,在學校又安排補習了一周後,終於得來了閑空。

南方幾乎沒下過幾次雪,加上幹燥的寒風,使得人一整天都窩在屋子裏。幸好雪僅僅下了一天,便銷聲匿跡了。

葉南泉到木材廠,撿了些不要的廢料,雖然買不起機械工具,在沒有人指導的情況下,也不安全。可他竟去五金店買了錘子,手工鑿子,又去賣裝修材料店買了木工膠,砂紙,又在網上買了木工鋸與F夾,一種靠壓力固定木板的木工夾,不需要打孔。打算做蝴蝶榫,將兩塊差不多厚度的板拼接起來。

手工制作蝴蝶榫,那所需要完成的的精度,十分困難。葉南泉足足花了一周時間,竟然真的使兩張木板拼接在一起。

因為沒有桌子,材料很難固定,葉南泉就去到樓底下公共亭子的石桌子工作,又在石桌子上墊了一層薄板,防止鑿通。

桌腿同樣難做,並且因為固定成了一個難題,材料也不合適。葉南泉做了一個決定,他決定去找木工坊,尋求齊全的工具,材料,與指導。

並且舍棄了之前用廢料做的拼接桌。

夏青庭幫他聯系了當地的木工坊,可距離住處足足有十五公裏。轉車轉公交每天的行程需要兩個小時。

葉南泉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每天,淩晨六點起,八點到達木工坊,而每天晚上十一點到家。

你能不能不去。夏青庭好想告訴葉南泉,他很委屈。

每天晚上回來,為了不打擾葉南泉的時間,他每天都會提前上床。這樣一天,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雖然在木工坊,葉南泉有的時候會分享新奇的東西和進程給他,可是在他回覆了以後,永遠要過很久很久才能有下文。

因為在做東西的時候,幾乎是沈浸進去,不會拿手機。

葉南泉不在家,他便只能不斷學習整理資料,他的學習很好,不斷將知識點精簡,並在旁邊寫下自己的很多理解,加之覆印,這樣葉南泉便可將這段沒有學習的時間補回來。

夏青庭也很想去木工坊,他想去陪葉南泉。

他無數次在聊天記錄框打下--明天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

最終又一一刪去。

而就在學校通知一周後開學時,他看到了葉南泉給他發的消息。

[明天我們一起去那邊吧。最後一天了,下周我不去了]

[好]

一起坐地鐵,坐公交,行那麽遠的距離,還是第一次。

在木工房工作的葉南泉是什麽樣的呢?想來有些激動。

最終沒合眼,一晚沒睡著。

結果第二天,他在路途上睡著了。

搖晃,溫暖的車廂,加上葉南泉的溫度,才上車就閉上了雙眼,而要下車時,葉南泉會提前提醒他,可他還是不醒。當看到對方有背他的打算時,他連忙清醒,下了車,迷迷糊糊轉到另一張車上。

就這樣一路,他腦內暢想的無數甜蜜小插曲,被他的睡眠索取。

“到了,到了。”

所到的地方,是一個偏遠的小村莊。

下了小小的公交車,還需要再走上15分鐘。

今天出了太陽,空氣不是那麽冷。

“為什麽想學木工?”他們並排走著,夏青庭還是問出了那個疑惑。

“因為完成每一件作品,會讓我覺得有成就感,總有事情在完成。

而做作品的時候,我的腦袋裏不會想任何其他的事情。

木工,就是你做的用心,作品就展現出來它的好,你可以不斷看到你的進步。

你呢?為什麽想學畫畫?”

夏青庭記得,他想學畫畫,就是因為葉南泉,因為他想記錄下這個少年,可線條歪歪扭扭。

總不能直接說出是因為你吧。

他聲音顫抖了一刻,好似又拐了一個彎,直順地說出來:“和你差不多。我需要一個支點,否則一味前進是很枯燥的。”

一旁的莊稼,縮回最原始的形態,套上了黑色的塑料膜。

路的縫隙,一條一條橫在表面。

“你以後打算做與繪畫相關的工作嗎?”

夏青庭沒有想過,關於未來,他所想要考一個好的大學,葉南泉在哪裏,他便在哪裏找一個工作。

“我沒有想過。不過等考上大學可能就知道了。”

“我想開一個工作室,做木雕。雖然現在的確雕的不好,但時間還那麽多。”

“那你打算在哪裏開工作室?”

“我打算之後有時間去每個地方看一下。”

你去哪我就去哪。“那之後你聯系我,我陪你一起去。”

“你的成績,應該會考上最好的大學才對。”

就憑現在的成績來說,夏青庭的確可以去首都上大學,有著更好的發展。而葉南泉的成績在中偏上游,不好不壞。

夏青庭知道,葉南泉有他自己的打算,而且對方那麽聰明,如果要提成績,提的一定很快。

他也看過對方的試卷,基礎很紮實,就是有幾個知識點完全不知道,可又不對學習上心。

“那你呢?”

“考大學不是我想要的。但我也會努力去實現。”

對於夏青庭來說,走社會上所規化的道路才是對他來說最寶貴的一條路。他想變得與大多數人一樣。

可他相信葉南泉,雖然對方說的話冠冕堂皇,對於他那時來說無法理解,可他認為,無論眼前的這個人做什麽,他都一定會支持。

工坊在路的側面,已經到了。

走進一段碎石鋪成的荒地,便有一個紅色大棚,下面擺著一張木工桌,旁邊是一個有輪盤的機械,還有一個油漆桶。

三只狗一起奔跑迎了上來,歡快地搖著尾巴,在他們身上縱了幾下,葉南泉笑著介紹了他們的名字和性格,一會兒他們又跑開玩追逐游戲去了。

進入小門,便是一個寬大的空間,有兩張大木工桌。有人坐在桌子旁,不多。看見他們,擡起頭打個招呼又連忙低頭匆匆劃線。

“我們平常在這裏學習,工坊的老師會給我們指導。”葉南泉向他介紹,“我平時一般坐在這兒。”他指了指一張工具擺放得整齊的座位,各種類型的木工尺,還有畫榫卯的模板尺,橡皮擦和鉛筆,不同顏色的筆。“我今天就走了,所以這些工具等下還要放回原位。”

“這裏是庭院,我們平常在這裏一起吃飯。”從教室出去,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庭院。庭院墻角邊躺著一只緬因貓。

“庭院後邊是個車庫,師傅他們用來放料。

就是買來的木料,後面會用那些木料去實現客人的定制。”

庭院側邊,連接著沒有推拉門的一間毛坯間,裏面放著各種機器設備。

“下料,開料,都必須用到這些機器設備。有些細節也需要。如果懶得用手工的話,其實全機器也是可以的。

只是用這些機器有些危險,一般都是師傅幫我們準備。不過打磨,車床,用小一點的設備是沒有問題的。”

“南泉,你幫我看一下這個車刀要怎麽用?”向他們走來一個戴著面罩的女人,看起來三十多歲。

葉南泉接過刀柄,他們一起走到車床旁邊,他開啟機器,又調整了旋鈕,長木方以一定的速度轉動起來。

他選了一把方頭的車刀,將手穩穩貼到格擋板上,用手指在刀頭下三四厘米的位置輕捏,另一只手將柄握住。刀尖居然很快便把木方變為了木棍,將多餘的部位削除。

削除之後,他關掉了機器。

“去大體用這兩把比較合適,如果要凹面,可以用這把尖頭的。每把刀你都可以試一下,因為並不是他們有固定的用法,車刀的用法是由不同的人所賦予的。”

“謝謝。我試一下。”

再沒有多餘的話,女人便接著專心嘗試。

他們走到庭院。葉南泉突然說道:“我想起你問我為什麽喜歡木工。

因為每個人都沈浸做每個人自己的事情,這裏只有技藝的高低,沒有年齡的高低。不同的人因為不同的熱愛以及不同的目的,因為木頭而相聚。

我很喜歡這個氛圍。”

他指了指小門,接著說:“那幾個人,有銀行經理,有攝影師,有理發師,有醫生。有失業的,有辭職的。

裏面還有一個國宴大廚,前天親自在廚房下廚給我們吃。

我就覺得,明明可以根據利益來只獲取,可是大家卻主動分享自己的技能,自己家鄉的美食,還輪流給這裏的貓狗餵飯,給村裏的流浪貓修建屋子。

這是我在這裏獲得的。”

葉南泉很開心,夏青庭也開心,他看到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雖然沒有體驗過,可好似也牽動了他的想法。“你想做的事情一定會實現。”

“其實,如果不是你,沒有你的話,我不可能來到這裏。”葉南泉勾起他的手指,又輕輕放下,轉身抱起墻角的貓。“你摸摸,手感可好了。”

葉南泉的手順著摸貓。夏青庭無意間將手伸到貓的頭上,想要學著葉南泉的樣子摸貓,可卻先交纏上了對方的手。

他用餘光偷瞄了對方,發現對方不以為意。停頓了一下,便也假裝不以為意,手跟在葉南泉的手後一起著摸貓。

貓似乎被摸煩了,扭動了下身子,而葉南泉也將貓放低,貓跳走,進了教室。

“你今天還有什麽沒做嗎?”夏青庭問。

“對了,我給你看一下我的作品。”他跟著葉南泉走到側邊樓梯,上了二樓,二樓是一個展覽廳,放著過去大家沒有帶走的作品,還有師傅閑時會做的作品。

做的桌子和椅子,如果放在家裏的話似乎有些太高級了。全是榫卯結構所連接,支撐,桌面塗了清漆,木紋如河流流淌,兩側顏色較深,材料用的是黑胡桃。

葉南泉還試著雕花,在桌沿側面,桌腿一側,線條圓潤流暢,十分好看。

椅子做的是中島喬治風格的圈椅,坐上舒適,還有淡淡的木香,整體觀來簡單,比例舒服。材料是櫻桃木做的。

“今天沒有其他什麽可以做的,就把這兩個作品扛回家。”

夏青庭輕輕在椅子扶手上摩挲著,覺得佩服。

“這真的可以帶回家嗎?”

“你為我們的家做了那麽多,我不是說過,剩下的就交給我嗎?

下個星期,我再做一些裝飾物,這樣就完美了。”

我們的家嗎?我們的家。

天然的制品,是無論其他人工怎麽樣合成如何高級的材料,都比不上的。手工的制品,同樣也是機器比不上的。每個人做出來的作品,雖使用著同樣的模板,可卻承載著不同的樣式與風格。

雖然還有其他的圈椅擺放在旁邊,可夏青庭就是覺得葉南泉做的與眾不同。

“那我來叫貨車拉走。”

“師傅已經提前幫忙喊過了,明天早上就來人拉走。

我帶你去附近逛逛。”

從後門出去,也就是庭院那一側走出去,便是田地。小道縱橫在裏面,雜草依然旺盛。

走過小道,便是山丘,可以進山。繞著山丘走了一段路,有一片竹林,竹林下,有青色的水池。

竹林裏修建了棧道,可供人散步。

沒有想到,這個村莊裏面還有一片濕地。

“我平時吃完飯,就會來這裏散步。”

棧道上的橫木在腳擡起時,發出咯吱嘎吱的聲響。

因為狹窄,不足兩個人同行,夏青庭主動往後退,跟在了葉南泉身後。

他的愛意,一直有些自卑。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在我被欺負的時候,旁邊也有這樣的一片竹林,颯颯地一直在響。

那個時候我不知道我要怎麽辦,還好你來了。

所以後面我在學校被欺負的時候,雖然他們人很多,我力氣不夠大,可是在他們松懈的時候,我也讓他們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可能你記錯了。”

他想問那裏是哪裏,可卻又擔心葉南泉深度回憶起這件事情,再次受到傷害。所以夏青庭轉移話題,說道:“前面是什麽,好像是一個觀景臺。”

“對,是一個觀景臺,要上去嗎?”

“我們上去吧,我想從上面看一下下面是什麽樣子的,可以看到竹林後面。”

樓梯不是全包圍,是幾根鋼筋連接,鏤空,此時太陽剛至半空,腳底清冷,扶手銹跡斑斑。

旋梯很長,至與竹林同高,他停下腳步。

“害怕嗎?”葉南泉走得要快一些,註意到他的停滯,也停了下來。

他不怕,其實並沒有多高。“害怕。”

“那我們不爬了。”

“可我還想看竹林。

可以拉我嗎?”

葉南泉動作利落,折返回來,向他伸出一只手,而他穩穩拉住,又接著向上爬,爬到觀景臺。

這個時候是水汽上升的時候,連同竹子和泥土的清香,蒸騰上空。

“哇——啊——啊——”葉南泉朝遠處大喊,激起回音。“你試試,很舒服的。”

夏青庭看看他,又看看遠方,有些害羞。

“夏青庭——我喜歡你——”葉南泉又大聲喊,然後回頭憨憨地看著他。

他有些醉了氧,頭皮溫吞,渾身輕快起來,要飄走一般,頓時“啊——”向遠方喊道,遠方同樣給予回應。

他和葉南泉趴在欄桿上,共同看著竹林後面的景色。

竹林後方,是一片湖泊。湖泊邊岸,是銀色的城市,連著山巒。

山巒上方,是幹凈的大片藍天。對比起廣闊的天空來,人類的占地要顯得渺小許多。

“你看那座山像不像一個躺著的人?”

山丘連綿,忽高忽低,的確有些像。“像。頭發在那兒,下面是臉,居然還有睫毛還有拱起的鼻梁,那裏是身體。”

因為山太過遙遠,如果靠近看,山便只是山。

“等有了桌子,就不用在床上寫作業了。”葉南泉突然說道。他們經常就搬兩個小板凳,或者席地而坐,把床當做桌子。

“在床上也很方便,擺得下下任何資料,想拿什麽就拿。”夏青庭回答。

“還可以邊吃邊寫。”葉南泉總會在床上邊寫邊吃膨化食品,他說這給他一種看電影的感覺,學得更快些。並且還要邊聽書邊寫。

夏青庭總覺得如果這樣幹,他是無法學進去東西的,必須要專心在某一件事情上才能做進去。

而葉南泉覺得,因為有這些東西,才能學進去,並且學得飛快,很多時候,要比夏青庭先做完老師布置的作業。

不過木雕的時候,卻又相反,書也不聽了,零食也不吃了,甚至飯有的時候也忘了吃。

“有了桌子,你做木雕也不會太累了。”

“簡直太棒了。

要是時間還足夠,我還想再做一個小圓桌呢,然後桌子下,加兩層抽屜,一層我的,一層你的,但是有些難,也沒有模板。短時間做不出來。”

“這樣我的畫紙也不會風一大就亂飛了。

但是估計得等高考結束。下個學期放假,估計學校會讓整個假期在學校補習。”

“對,等高考結束。我們都可以把時間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上。”

想做的事情嗎?自己到底想做什麽呢?自己已經花了足夠多葉南泉的畫像了。雖然繪畫很有魅力,可的確不夠喜歡。

“在想什麽?”葉南泉歪過頭看著他。

“在想,我好像很擅長堅持。

我其實並不喜歡學習,並不喜歡畫畫,我只是喜歡堅持。可是堅持能是喜歡做的事嗎?

並且,我並不是喜歡完成某件事情的成就感,而是堅持的這個過程。”

葉南泉笑了笑,揚起頭來,“這一點也不荒謬,我早就發現了。

你可以投入到一件事情裏一直做,而我不能,我需要找到做這件事的目的,說服自己。

但你好像不需要。”

此刻陽氣上升,水汽下沈,太陽照到身上越發暖和。

“我覺得在你身上,時間好像不存在,不是時間賦予你意義,而是你賦予時間意義。

真的很吸引我。”

此時一片竹葉飛起,居然剛好飄到葉南泉的頭發上。

夏青庭將黃葉摘下,他發現葉南泉的頭發比之前長長了些。

平靜是某一種快樂,不需要任何表現的自我快樂。不知為何,他此刻的心裏很平靜,是一個孤單的鼓面,可以聽到從鼓裏發出的鼓點,而只有他能聽到。

過去所執著的某種東西,變為了波紋的倒影,在池底緩緩流淌。

夏青庭好像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麽了。

將近午飯時間,他們離開了木工坊。

葉南泉帶他在村口吃了東西,又出村轉了轉,便打算回去。

“開學了,要理個發嗎?”夏青庭捋著自己的頭發,“有些長了。

我剛剛看見村口吃飯旁邊有個理發店,剪發才五塊錢。

“那我也理一個。”

說是理發店,其實只是在村口的一個小廣場,支著一個遮陰棚,一把凳子,還有一個工具箱。一個老人坐在旁邊竹椅上,一動不動,曬太陽。桿上有一牌子,寫著“五元理發”。

“叔,我們要理個發。”葉南泉熱情,語氣歡快。

“嗯。”老人語氣厚重,松散。指了指椅子,站起來從工具箱裏拿出黑色圍布。“誰理?”

“我先吧。”夏青庭坐到椅子上,圍布勒起脖子。“緊嗎?”

“不緊。”

“怎麽剪?”

“剪短一點就好,耳邊的鬢發去掉。”

老人彎腰,從工具箱中拿起工具,分別放到圍裙每一個口袋,好似每一個工具都有它的口袋歸屬。

沒有多久,便剪好了。老人將碎發吸凈,解開圍布系帶,往後面草叢裏抖了抖。

看了眼葉南泉,“你來吧。”葉南泉坐上椅子,“叔,我和他剪成一樣。”

老人技術嫻熟,手穩,同樣很快剪好。

夏青庭掏出十塊錢,才從褲包出來,老人卻邊抖圍布一邊拒絕,“不用。”

折疊時,又嘟囔了一句,“小孩兒給什麽錢,留著讀書用。”

他看了一眼葉南泉,葉南泉也會意,從他手中接過錢,“哪有不出錢當會員的道理,叔你剪的那麽好,這十塊錢就是我們倆的入會費,我們下幾次來,就給我們打折就好。

不然我們這頭發,也不好意思再長出來。”

“這小孩兒真會說話”,老人接過錢,沒有露出齒地偷笑,蹲下塞到工具箱裏的布袋裏,騰出一只手往後招了招,“去吧去吧,下次給你們打一折。”

聽到老人這樣說,他們才離開,葉南泉走出一段路,又想起什麽似地轉頭蹦噠著,高高揮手,“叔,下次還找你理,謝謝叔!”

回去的路上,葉南泉滔滔不絕,他們聊了很多很多,而明明要兩個小時,路途卻顯得那麽短,便到了他們的小家。

很幸福。這是夏青庭腦裏有的唯一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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