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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藥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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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藥浴(下)

其實蘇仟眠根本不用問。

葉洵同樣把藥浴可能會引發的情況告知給他。所以在第一次藥浴前, 面對於皖的支支吾吾,蘇仟眠才會沒有追問。他什麽都知道,知道於皖將會面對什麽, 更知道這事對於皖來說是何等的私密、羞恥、難以啟齒, 為了盡可能地保護維護他的自尊, 不想於皖為難,從而選擇保持沈默。

更多的是蘇仟眠覺得, 自己沒那個資格過問。

他一個在於皖病中, 在於皖最是脆弱虛弱的時候,會對他有過情動,還偷偷藏起於皖的衣服並用以安撫過不止一次的人, 哪裏有資格問。

若是被於皖知曉這些……

蘇仟眠最怕的就是失去於皖。

無論是懲罰也好, 還是看破不說破的沈默也罷,蘇仟眠的矛盾實則指向一面,本質殊途同歸。他怕於皖病好的抽離;怕於皖對他的隱瞞, 將他隔絕在心門之外;怕於皖知曉他私下有過那麽多齷齪的念頭,做過那麽多骯臟的事後會頭也不回地離他而去。

因此前幾次,他和於皖一樣慶幸沒有反應,卻也沒想到,這最後一次……

起初於皖吐息加重,蘇仟眠不以為意,只當是藥效生起。

直到於皖那一聲沒忍住的呻/吟從口中洩出。

他背對著屏風, 背對著於皖, 聽著身後傳來被的強行壓抑的細微聲音,緊閉雙眼, 指尖死死攥入掌心中,渾身發抖, 隨於皖一起忍受煎熬。

憑他對於皖的了解,後者此刻心裏定是千般萬般的不情願,生怕被人撞見狼狽難堪的模樣,所以動也沒動,只是在聽到一陣水聲時,到底不放心地喊了他一聲。

沒有回應。

於皖早就深陷其中,縱使蘇仟眠的呼喚近在咫尺,也無法聽清。蘇仟眠喊過一聲又一聲,一直得不到回應,直至又一陣水聲響起,終於忍不住擔憂,來到了屏風後。

在湯藥冒出的徐徐熱氣間,於皖眼神潰散,被濕透紗衣包裹的手臂搭在木桶邊緣,修長的手指緊緊捂住咬緊的唇,妄圖借此遮住所有的聲音,裸露在外的玉白肌膚全都染上一層不自然的嫣紅。

“你在做什麽?”

蘇仟眠的一聲詢問讓於皖驟然回神。紅眸驟縮,他渾身一抖,仰頭看著不知何時到來的蘇仟眠,來不及註意蘇仟眠皺起的眉和眼裏露出的擔心,雙頰染上濃重的紅暈,全都是被撞見的羞愧和不堪。

剎那間於皖全然忘記要做什麽。他怔怔地看向蘇仟眠,對視一眼,猝然轉過身,以後背對他。這還不夠,於皖沒忍住又將自己往藥浴裏縮了縮,恨不得從頭到腳全浸泡在苦澀的藥水中,不敢面對。

於皖嗓音沙啞,語無倫次地開口道:“我……我不是……”

“我知道。”蘇仟眠站在原地沒動,目不轉睛地凝視他隱隱發抖的背影,放柔聲音說道,“別怕,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這藥會引發什麽,葉洵都和我說過了。”

於皖稍稍松下心,這才想起來把手收回。蘇仟眠乍然撞破帶來的驚愕太過猛烈,一瞬間將他翻湧不停的血流都凍住,也因此止住了他身子裏的難耐。火焰似乎小了一些,理智得以回籠,意識到蘇仟眠知曉一切後,此番背對的情形讓於皖生出股被看透一切的羞赧。視線無處安放,於皖十分心虛地低下頭,啞聲問道:“到時辰了麽?”

“早就到了。”蘇仟眠答道,“喊你一直沒回應,我害怕你暈過去,所以闖進來了。”

於皖深深吸一口氣,扭頭看他一眼,慢慢地轉過身,道:“那,先回去罷。”

他說完,便要起身,不想雙腿一軟,被蘇仟眠早有預料地扶住。蘇仟眠目光下移,看過一眼,輕薄的紗衣牢牢貼在於皖的身上,所有的異樣都一覽無遺。但於皖不肯主動說,蘇仟眠哪裏好追問個不停,那樣非但表達不了他的關心,反而會顯得他急不可耐,猥瑣至極,惹人反感厭惡。

見到於皖臉上的紅暈淡了些許,蘇仟眠松口氣。他扶於皖站穩,默默地退回屏風後,待於皖換過身幹爽衣物,半扶半抱地將他帶了回去。

於皖一回屋,便無力地栽倒在床上,整個人縮進被子裏。夜晚時分,一路吹來的冷風也讓他清醒許多。他閉上眼睛,想趕緊逼自己睡去,期盼著一覺醒來剩下的異狀就會不解自消。

“仟眠。”於皖開口,呼吸還有些錯亂。他自覺無恙,興許能如前幾次一樣克制,對蘇仟眠說道:“我沒事了,你先回——”

“呃……”

於皖突然彎下腰,整個人縮成一團。

卷土重來。

火焰並非熄滅,不過隱藏在方才碩大的震驚下,又被深夜的涼意暫且壓制,給予於皖被放過的錯覺。在他回到溫軟的被褥裏,體溫漸漸恢覆的同時,身子中的不適也隨之被喚起,霎時間將他整個人都吞噬,不給他一絲一毫喘息留神的機會。

蘇仟眠聽見他最後那一聲軟成水的音節,哪裏還敢放心離開。

他望著於皖,五指握緊又松開,掌心攥出血跡,最終還是沒忍住,一步步走上前,輕拂他的發頂。

於皖掩蓋在被下的身軀不住抖動,眼眸裏浮起氤氳水霧。他翻過身,擡起頭,滾燙的臉頰貼住蘇仟眠的掌心,目光無神地望他一眼,又閉起來,嘗試著向他述說,喊道:“仟眠……”

“我在。”蘇仟眠索性坐在床邊,擡手為他擦去額角冒出的汗珠。

可惜於皖說不出具體的感觸。他搖了搖頭,雙唇翕動,吐出蒼白的兩個字:“難受……”“我明白。”蘇仟眠話裏全是心疼。他有過類似經歷,無需於皖言明,都知道這滋味有多痛苦難熬。

蘇仟眠問道:“葉洵有沒有和你說,不必強忍,順其自然?”

於皖面色一紅,低聲答道:“說過。”

“那就別忍了。”蘇仟眠頓了頓,知他面薄,俯身低語,“我就在這裏,一直陪著你。只要你需要,點個頭或者碰我一下就行。”

於皖睜開眼,血紅的眼睛透露出無端的脆弱和可憐。他堅定地搖了搖頭,拒絕了蘇仟眠的幫助,又一次翻過身去,背對著他。

這事對於皖來說既熟悉又陌生。他在書上看到,知道這是人之常情,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如吃飯飲水一樣,沒什麽區別。他第一次切身的聽聞,來自於林祈安。那是許多年前,林祈安不敢告訴陶玉笛和李桓山,紅著臉結結巴巴來找他,言辭含糊不清。於皖不知林祈安的夢中人正是自己,好不容易聽明白後,溫聲為他開解,告訴他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不用擔心害怕。

於皖也能理解並接受蘇仟眠對自己有所情動。但是他本人確確實實是從來沒有經歷過,故而一切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好似霧裏看花,朦朧不清,只有個大概的輪廓。真正發生到自己身上時,他不但沒法平和地接受,還伴有初次體驗的恐慌無措,比當年的林祈安表現的重上不少,襯得他曾經的安慰像個荒謬的笑話。

他生/性/淡欲,年少時一門心思想著練劍提高修為,得到陶玉笛的認可,壓根沒有精力在此,連少年的初次都不曾有過。至於第一次的交往,比起心動,逃避和追求虛榮的意味更多,並不足以喚起他有關的想法,更何況那時的於皖固執又保守地覺得,這種嚴肅的事情,必須要尊重對方,要等成親之後,才能被允許發生。

之後那一段差點被強迫的經歷,讓本就清心寡欲的他愈發清淡淺薄,甚至對此染上抵觸,稱得上冷淡。加之他後來又被陶玉笛封在山裏那麽多年,一個人熬過那麽多歲月,作伴的唯有山間草木,人也受此感染,變得無欲無求,極少有什麽能動搖得了他死水一般的心。

比起此事,於皖追求的永遠是內在的契合。

於皖反反覆覆輾轉不安,本還想在蘇仟眠面前保留些體面,可偏不如他的願,逼迫他放棄抵抗掙紮。

……

……

不夠。

哪怕淺嘗輒止,稍縱即逝,也足以讓於皖一驚,當即不敢再動。

他渾身上下灼燒滾燙不已,熱得擡腿把被子蹬開,又因嘗到了甜頭,遵循本能,用腳把錦被勾回來,擡起一條腿,無師自通地把柔軟厚重的被褥緊緊夾著。

起初他只是夾著,隔著厚重的錦被,快速夾緊又松開,後來因太過難耐而無意識地輕輕磨蹭了一下——

……

……

寢褲下露出的白皙小腿和腳背緊繃出漂亮的弧度,踝骨蹭出紅痕,被褥更是被他蹭出各式各樣的形狀,一會露出一角,一會又縮了回去。

那兩聲動靜讓於皖再也不敢忘記咬緊被角,免得再次洩出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

還是不夠。

他只知理論,沒有經驗。

……

於皖焦躁不安,整個人抖個不停,心頭被令人窒息的絕望占據。

他浸在不得疏解的痛苦裏,根本不知道此時此刻的自己,落在蘇仟眠眼裏是怎樣一番場景。

被褥被他踢開又夾起,也因而暴露出他側躺的身軀。寬松的寢衣被他蹭得淩亂不堪,下擺卷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脊背,脊骨因躬身微凸,腰窩凹陷,長褲也被他蹭得半褪,包裹出曲線,其下是繃直的大/腿。長發如墨般傾瀉,黏膩於後頸,蜿蜒過枕畔,披散在背上,更是給這一切都染上一股欲蓋彌彰的味道。

蘇仟眠不覺皺緊了眉。他被於皖這幅模樣深深吸引,看得口幹舌燥,幾乎按耐不住,也辨出於皖的茫然和生疏。他心痛於皖的煎熬,想到於皖過往多年來竟然從沒有過這般經歷,感嘆他當真如自己想象那般的聖潔,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快意的欣慰和占有的滿足。

“嗚……”

於皖深深埋起頭,發出一聲裹滿哭泣的喘息,打斷蘇仟眠的思緒。

“於皖。”蘇仟眠回過神,喚他一聲。於皖聞言,回眸看他,淚眼朦朧。蘇仟眠急忙別開眼,生怕多看一眼就會丟盔棄甲,強忍不住,沈聲道:“你這樣不行。”

於皖苦笑一下。他是沒經過,但不代表他一無所知是傻子,不知道該怎麽做,只是理智還有殘留,礙於蘇仟眠在一旁,實在做不出罷了。

“仟眠,你……你先出去。”又一陣襲來,於皖急忙咬住被角。他盡量平覆音調,咬了咬牙,下定決心,帶著哭腔哀求道:“我自己來。”

他執意不肯,連連躲著蘇仟眠伸出的手,縮到墻角。蘇仟眠只得擡步離去。於皖被燒得沒辦法,顧不得等腳步聲徹底遠去,急不可耐地伸出手。

他憑借記憶裏看到過的聽說過的那些模糊又細碎的一星半點,生硬地動作。可是這具沈浸的身子對他來說實在太過陌生,是從未有過的體驗,自然也不如他預想那般順利。

半晌,於皖筋疲力盡地彎下腰,弓起身。他用手狠狠掐了下自己,煩躁地捶了下床,眼角流出淚滴,滿心挫敗和絕望。

他做不到。

不知為何,每每到了臨門一腳就會停下熄平,無論他怎麽做,使盡渾身解數,始終無法抵達。

他竟然……完全撫慰不了這幅身軀。

蘇仟眠放心不下,原打算在外等候,可剛走到門邊,聽見身後傳來的交雜聲音,雙腳被黏住,動彈不得,潰不成軍。他望著夜空,心下唾罵自己的無恥下/流卑鄙,兩條腿很誠實帶著全身留下,怎麽都走不動離不開了。

聽到於皖壓抑的哭泣,蘇仟眠一回頭,遠遠瞧見他痛苦沈淪的模樣,擔憂戰勝一切。蘇仟眠嘆了口氣,默默地折返而回。

擡手撫過黏在於皖後頸上的一縷發絲,蘇仟眠俯身,不再猶豫,想要幫於皖脫離苦海的願望大過一切,大到他明知不配,還能在於皖耳邊不容置喙地說道:“別推拒了,我幫你。”

“不用!”

於皖脫口就是拒絕,聲音急得變了調。他連忙擡手將被子拉起,把自己牢牢裹在其間。

“我自己來……”於皖顫抖道,夾雜著不間斷的喘息,睫羽抖個不停,朝後伸出手推蘇仟眠,“你回去……”

“別看,別管我,回去……”

“若你自己能行,我肯定回去。”蘇仟眠握緊他的手,上前一步,嘆息道,“可你……你試過了,靠自己不行,這樣熬下去更不是辦法,強忍對恢覆不利,你還沒徹底痊愈。”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權當我是在幫你治病,好不好?”

於皖仍舊背身閉眼,不答話,暗暗夾/緊。蘇仟眠說得沒錯,他毫無經驗,束手無策,確實該仰仗外人的幫助,仰仗世間最能接受他不堪之人的幫助。在蘇仟眠關切的註視下,於皖被“治病”的理由說服,收回手。他仍然蜷縮在錦被裏,只是繃緊的脊背松了松,沒有答好,也沒有說出抗拒。

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是無聲的應允,乃至邀請。

蘇仟眠扶於皖起身,把他摟在懷裏,小心地把手捂熱了,試探性地掀起被子的一角,沒得到阻礙,才敢伸手探進去。

不想先碰到的,會是於皖的手。

觸及的一瞬,蘇仟眠感受到懷中人突然的僵直,以及一陣顫栗。於皖扭頭埋在他頸窩裏,不讓他看見神情,黑發下的耳垂紅得能滴血。手背蹭到於皖散發熱意的皮膚,蘇仟眠恍然意識到什麽。他收回手,將於皖放下躺好,轉頭滅了燭臺。

耳邊傳過窸窸窣窣的聲音,於皖不解地睜開眼睛。雖說燭火熄滅,於皖還是看得到蘇仟眠立在屋中的模糊身影。下一刻,他看到蘇仟眠隨手把外袍中衣丟至一邊,重新走來。

“仟眠?”眼見只著裏衣的蘇仟眠越走越近,於皖恍然想到什麽,不免恐懼,聲音發抖。

他還沒做好準備。

“我手太涼,怕是會凍到你,也不方便。”蘇仟眠聽出他話裏的不安,解釋完,走到床尾,掀開錦被鉆了進去,“既然如此……”

蘇仟眠沒再說話。於皖摸不清他到底想做什麽,下意識地縮起腿。

但蘇仟眠比他更快。

蘇仟眠一語不發,整個人已經埋在錦被裏,不忘掖好被角。

……

於皖猛地瞪大了眼。

他陷入一片溫柔的海裏。

思緒“啪”地一聲斷了,隨即又快速續起。於皖在一片混亂中堪堪找回絲理智。他總算知道蘇仟眠要做什麽,知道蘇仟眠在做什麽,連忙開口制止道:“別,仟眠……”

“臟……”

於皖話音一落,便得到解脫。沒待他在岸上平覆回神,蘇仟眠的聲音傳來,反問一句:“臟?”

……

“我的皖皖就沒有臟的地方。”

於皖被他的稱呼和舉動羞得面紅耳赤,別過頭去,把臉埋在枕頭中。腦中思緒又變成一片混亂,雲裏夾雜著霧,水裏交融著雪。他來不及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

這一次無論於皖說什麽都沒用了。

於皖多年來什麽不曾有過,如何承受得了這般的劇烈?他掙紮著想要逃離,身子卻實誠地欣然不已,加上蘇仟眠雙手的制錮,他逃不了,唯有躺著忍受。

又或者說,是享受。

“不……仟眠……停下……”

於皖本以為蘇仟眠會用手,沒想到……

他終歸不太能接受,過不去心理那一關,不料在這一聲拒絕中,徹底淪陷。

……

……

……

雲是輕的,他也是輕的。他終於失去真切,全部的感知匯集在一處,胸膛劇烈地起起伏伏,血中火焰燒個不停。

吞噬他的到底是海還是風?他分不清。於皖的雙手胡亂地抓過身下的布料,指尖無意中勾起縷發絲。

“師父……乖一點,別亂動。”

蘇仟眠被扯疼了,含糊不清地說過一句後,輕輕用牙齒施以警告。

……

夜太靜了,故而於皖聽得真切。他們又變成師徒了,他還要被徒弟責備不夠乖巧。這樣的關系讓他從雲間瞬然落地,讓他羞得渾身發熱發紅發抖。腦海裏不受抑制地浮出蘇仟眠跪下拜師的場景,浮出蘇仟眠曾經口口聲聲喊他“師父”的模樣,又在於皖意識到這位徒弟眼下在做什麽,聽著自蘇仟眠口裏傳來的水聲……

就在他雙手妄圖找到什麽作為依靠時,蘇仟眠的手強硬而有力地插/進他的指縫,與他五指交扣。

“仟眠……”

於皖早就失了力,現下手也都被制住,只能張口央求他停下來,一啟唇卻又不受控制地發出喘息。

……

……

他又一次騰空了,他整個人都騰空了。這一次比雲端還要高,高到他身旁漂浮的都是天上的星。於皖不知是睜眼還是閉眼,黑暗的無縫交錯讓他迷茫。他十分疑惑,他明明落在海底,陷在光都照不見的地方,如何能看到這些星?

可他確實又是看到了白光。

“快松開……”蘇仟眠聽到這一句,松開他的手,然不是聽話的撤離,而是……

“唔……”

……

……

於皖頭一歪,昏了過去。

蘇仟眠一滴不漏,小心地為他清理幹凈,戀戀不舍地退出被褥。

他被眼前人的氣息充斥,順著咽喉蔓延而下,流到胸腔裏,得到前所未有的極大的饜足,還能有所回甘。蘇仟眠點亮燭臺,看向歪頭昏睡過去的於皖,輕柔地為他擦去一滴即將滾落到眼角的汗珠。

於皖白玉般的臉上殘有未曾消散的薄紅,像是含苞綻放的桃花。幾縷黑發散亂地黏在臉上,被蘇仟眠伸手撥去。哪怕他在昏睡中,也微微張著唇,淺淺地喘氣。蘇仟眠看著他,尤其是看到他這幅安然睡去、茫然無知的模樣,聽著他的吐息聲,心底忽地生出滔天的悔意和自責。

他敢和於皖開相關的玩笑,但由於太珍視太珍重,不代表他就真的敢這麽做。他確實是想幫於皖,不想於皖忍受痛苦所以留下,故而才——

可待到一切平息,蘇仟眠又想到,他的做法,何嘗不是趁人之危?在於皖不甚清醒的時候,打著“治病”的借口靠近,逼迫他做下他本不情願的事情?

他親手褻瀆了他的神明,偏偏還從中得到滿足,以此撫平心底最深處的扭曲的占有欲。

蘇仟眠後退幾步,不敢想象於皖醒來會是什麽反應,恢覆神智後會怎麽對他。他癡癡看著於皖,心下祈禱這一個夜永遠都不要結束,祈禱明日永遠都不會到來。

但他做不到暫停日月。他能做的是不離去,守在於皖的身邊,靜靜地凝視他睡顏,以指尖輕觸他纖長眼睫,確認他的存在,確認自己暫時沒被拋棄,並最終在於皖的眉心落下一個稍縱即逝的吻。

“對不起。”

於皖是被春日的暖陽曬醒的。

眼瞼被曬得微微發熱,他在溫暖的錦被下翻了個身,擡手把被子朝上拉了拉,微微蜷起身,想借此躲避,再睡一會。

可惜他睡太久,一醒就睡不著了。

意識慢慢地回籠,於皖閉著眼,仔細回憶一會,還是記不起上一次這樣舒服的睡覺是在什麽時候。沒有心事,沒有煩惱,沒有病痛,沒有蛇毒,全身上下只有被治愈的閑適輕松,寢衣和被褥舒爽溫暖又幹燥,宛若被又輕又軟的棉花包裹。他在被裏伸了個懶腰,臉頰蹭過枕頭,抻直雙腿的一刻,腰部傳來股輕微又隱秘的酸痛,攜帶昨晚發生的樁樁件件如潮水般襲來,一幕幕浮現——

作者有話說:

中秋節快樂~

配合段評食用吧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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