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目標是誰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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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目標是誰不重要
顧沈封擡起眼，看向兩人。
燈光下，沈清梧的臉頰泛著孕期特有的柔潤光澤。
那雙杏眼裏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和一種讓他心臟發緊的心疼。
她在心疼他。
而裴琰的眼中，可以看得出來他並不關心是不是他救了他。
反而更多的是松了口氣。
這個認知讓顧沈封喉嚨發堵，他移開視線，看向窗外濃稠的夜色，緩緩開口。
“她說，源星商會承諾，事成之後，除了給卓家五十年資源優先權和深紅之眼最新技術。
你早就知道了？”
顧沈封前面一句話是對著兩人說的，而最後一句，卻是看著裴琰說的。
“不知道，目標是誰不重要，是你是我有區別嗎？”裴琰搖了搖頭。
他確實不知道那件事情是嚴艾蘭設計的，但他知道那不是意外。
嚴艾蘭要設計的是他還是顧沈封，與他而言都沒有區別。
最後的結果就是，顧沈封擋在了他前面，然後那株綠植入侵了他的腦部。
目標是誰不重要，總之他成了結果中的一環，他是當時沈哥的軟肋。
卓家祖宅，西側小樓。
這裏是卓彩雲獨居的院落，外墻爬滿了幹枯的藤蔓，在夜色中像無數僵死的觸手。
小樓裏沒有開燈，只有一樓客廳的壁爐裏還跳動著微弱的火光。
將房間裏物體的影子投在墻壁上，拉長、扭曲，如同鬼魅。
卓彩雲蜷縮在地上，身上裹著一件舊毯子，只露出一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
她沒有睡。
眼睛睜得很大，瞳孔裏倒映著跳躍的火光，卻空洞得沒有任何焦距。
腦海裏反覆回放著書房裏的一幕幕。
父親冰冷的手指掐著她的下巴，二叔審視的目光，陳恪狂熱的低語，嚴艾蘭嬌媚又惡毒的笑聲……
還有那些話。
“Ω基因純度90%的女君……完美的樣本……”
“你母親的死，是必要的犧牲……”
“卓家不缺一個女兒……”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靈魂上，留下焦黑的、永不磨滅的傷痕。
胃裏又是一陣翻滾。
卓彩雲猛地捂住嘴，幹嘔了幾聲，卻什麽也吐不出來。
她今天一天都沒吃東西，胃裏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絕望和滾燙的仇恨在翻湧。
可沒人問過她一句，沒人關心過。
她想起母親。
不是畫像上那個溫柔哀愁的女人。
而是記憶深處，那個會抱著她哼歌，會在夜裏輕輕拍著她後背哄她入睡的、真實的母親。
母親身上總是帶著一股好聞的、淡淡的香味，手指很軟，掌心溫暖。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柔，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那樣的母親，怎麽可能是父親口中低賤的、配不上卓家的女君？
是這個齷齪骯臟的卓家配不上她。
謊言。
全是謊言。
卓家光鮮亮麗的外表下，爬滿了蛆蟲，流淌著膿血，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而她，卓彩雲，卓家的大小姐，就是在這腐臭中誕生、長大的怪物。
一個被精心豢養、隨時有可能被送去獻祭的……祭品。
就像母親當年一樣。
木柴“劈啪”炸響了一聲，幾點火星濺出來，落在毯子上，迅速熄滅，留下幾個焦黑的小點。
卓彩雲盯著那幾個黑點，眼神逐漸聚焦，然後，一點點變得冰冷，銳利，像淬了毒的刀鋒。
不。
她不要做祭品。
不要像母親那樣，無聲無息地死在地下實驗室裏，連屍骨都找不到。
不要被父親、被祖父、被那些道貌岸然的禽獸，榨幹最後一點價值，然後像垃圾一樣丟棄。
她要報仇。
為母親，也為自己。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讓她保持清醒。
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眼前的局勢，計算著每一種可能，評估著每一分風險。
顧沈封剛剛的遞話，她聽到了。
也不知道顧沈封對於她們在書房商討的事情聽到了多少。
沈慧君那麽聰明，那麽厲害，如果讓她知道卓家要傷害她，肯定也不會坐以待斃吧。
沈慧府是她目前唯一能看到的、有可能對抗卓家和源星商會的勢力。
沈清梧身邊那五個男人，尤其是顧沈封和裴琰，是她見過的最強的六級戰力。
謝燃燃的防禦系統，陸秉倜的醫療和技術，周野的實戰經驗……這些都是卓家沒有的。
更重要的是，沈清梧本人。
那個擁有9０%Ω基因純度、眼神清澈堅定、在廢土中建立起沈慧府這樣一個“異類”勢力的女君。
沈慧府的成員平時那麽維護沈慧君，肯定也不可能放過想要傷害沈慧君的人吧。
她一定會反抗的吧，也必須反抗，不然死的就會是她。
卓彩雲說不清自己對沈清梧是什麽感覺。
羨慕？嫉妒？敬佩？還是……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的希望？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打破卓家、顧家、嚴家、深紅之眼、源星商會這條罪惡的利益鏈。
那個人，一定會是像沈清梧那麽厲害的女君，而不是像她們這種被圈養的女君。
所以，她必須賭一把。
賭沈慧府需要她這個“內應”。
賭沈清梧願意給她一個機會。
賭她能在父親和沈慧府之間周旋，找到那一線生機。
哪怕最後是飛蛾撲火，她也要撲。
總好過在這座華麗的墳墓裏，慢慢腐爛。
卓彩雲深吸一口氣，緩緩松開掐出血痕的掌心，從舊毯子裏伸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那個古樸的金屬盒。
父親給的納米監測器。
深紅之眼的產物，能規避謝燃燃防禦系統的空間震顫感應模塊。
只要把這個東西送到沈清梧百米範圍內，卓家就能實時監控她的生命體征和能量波動。
甚至……精確定位。
真是……貼心的父親。
明明沈慧府都已經發現了呀，還是不肯放棄，還連工具都給她準備好了。
卓彩雲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發出一個幹澀的、像破風箱一樣的聲音。
她打開金屬盒。
裏面靜靜地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薄如蟬翼的銀色圓片。
表面流動著極其微弱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暗金色紋路。
很精致，也很……惡心。
像一只冰冷的、沒有生命的眼睛，等待著被植入獵物體內。
監視她的一舉一動，直到她被剖開，被分解，被榨幹最後的價值。
就像母親當年一樣。
卓彩雲的手指在圓片上方懸停了很久。
久到壁爐裏的火都快熄滅了，房間裏只剩下灰燼的餘溫，和窗外呼嘯的風聲。
然後，她緩緩合上了金屬盒。
“哢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繼續蜷縮在地毯上，閉上眼睛，將金屬盒緊緊攥在手心，冰涼的金屬棱角刺痛皮肉。
她在等。
等一個信號。
等一個……機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風聲越來越大，夾雜著冰粒敲打玻璃的“啪啪”聲，像無數細小的鬼魂在拍打著窗戶，想要闖進來。
夜，深了。
就在壁爐裏最後一點餘燼即將熄滅，房間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一股極其微弱的、冰冷的精神波動，如同最細膩的蛛絲，悄無聲息地漫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那波動很輕，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卓彩雲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幾乎無法察覺。
但它確實存在。
像冬日清晨凝結在玻璃上的霜花，像深潭底部無聲蕩漾的漣漪，像……某種無聲的召喚。
卓彩雲猛地睜開眼。
瞳孔在黑暗中急劇收縮。
她感覺到了。
那股精神力……冰冷，純粹，帶著水屬性元素特有的凜冽。
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只有她能辨認出來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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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沈封擡起眼，看向兩人。
燈光下，沈清梧的臉頰泛著孕期特有的柔潤光澤。
那雙杏眼裏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和一種讓他心臟發緊的心疼。
她在心疼他。
而裴琰的眼中，可以看得出來他並不關心是不是他救了他。
反而更多的是松了口氣。
這個認知讓顧沈封喉嚨發堵，他移開視線，看向窗外濃稠的夜色，緩緩開口。
“她說，源星商會承諾，事成之後，除了給卓家五十年資源優先權和深紅之眼最新技術。
你早就知道了？”
顧沈封前面一句話是對著兩人說的，而最後一句，卻是看著裴琰說的。
“不知道，目標是誰不重要，是你是我有區別嗎？”裴琰搖了搖頭。
他確實不知道那件事情是嚴艾蘭設計的，但他知道那不是意外。
嚴艾蘭要設計的是他還是顧沈封，與他而言都沒有區別。
最後的結果就是，顧沈封擋在了他前面，然後那株綠植入侵了他的腦部。
目標是誰不重要，總之他成了結果中的一環，他是當時沈哥的軟肋。
卓家祖宅，西側小樓。
這裏是卓彩雲獨居的院落，外墻爬滿了幹枯的藤蔓，在夜色中像無數僵死的觸手。
小樓裏沒有開燈，只有一樓客廳的壁爐裏還跳動著微弱的火光。
將房間裏物體的影子投在墻壁上，拉長、扭曲，如同鬼魅。
卓彩雲蜷縮在地上，身上裹著一件舊毯子，只露出一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
她沒有睡。
眼睛睜得很大，瞳孔裏倒映著跳躍的火光，卻空洞得沒有任何焦距。
腦海裏反覆回放著書房裏的一幕幕。
父親冰冷的手指掐著她的下巴，二叔審視的目光，陳恪狂熱的低語，嚴艾蘭嬌媚又惡毒的笑聲……
還有那些話。
“Ω基因純度90%的女君……完美的樣本……”
“你母親的死，是必要的犧牲……”
“卓家不缺一個女兒……”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靈魂上，留下焦黑的、永不磨滅的傷痕。
胃裏又是一陣翻滾。
卓彩雲猛地捂住嘴，幹嘔了幾聲，卻什麽也吐不出來。
她今天一天都沒吃東西，胃裏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絕望和滾燙的仇恨在翻湧。
可沒人問過她一句，沒人關心過。
她想起母親。
不是畫像上那個溫柔哀愁的女人。
而是記憶深處，那個會抱著她哼歌，會在夜裏輕輕拍著她後背哄她入睡的、真實的母親。
母親身上總是帶著一股好聞的、淡淡的香味，手指很軟，掌心溫暖。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柔，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那樣的母親，怎麽可能是父親口中低賤的、配不上卓家的女君？
是這個齷齪骯臟的卓家配不上她。
謊言。
全是謊言。
卓家光鮮亮麗的外表下，爬滿了蛆蟲，流淌著膿血，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而她，卓彩雲，卓家的大小姐，就是在這腐臭中誕生、長大的怪物。
一個被精心豢養、隨時有可能被送去獻祭的……祭品。
就像母親當年一樣。
木柴“劈啪”炸響了一聲，幾點火星濺出來，落在毯子上，迅速熄滅，留下幾個焦黑的小點。
卓彩雲盯著那幾個黑點，眼神逐漸聚焦，然後，一點點變得冰冷，銳利，像淬了毒的刀鋒。
不。
她不要做祭品。
不要像母親那樣，無聲無息地死在地下實驗室裏，連屍骨都找不到。
不要被父親、被祖父、被那些道貌岸然的禽獸，榨幹最後一點價值，然後像垃圾一樣丟棄。
她要報仇。
為母親，也為自己。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讓她保持清醒。
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眼前的局勢，計算著每一種可能，評估著每一分風險。
顧沈封剛剛的遞話，她聽到了。
也不知道顧沈封對於她們在書房商討的事情聽到了多少。
沈慧君那麽聰明，那麽厲害，如果讓她知道卓家要傷害她，肯定也不會坐以待斃吧。
沈慧府是她目前唯一能看到的、有可能對抗卓家和源星商會的勢力。
沈清梧身邊那五個男人，尤其是顧沈封和裴琰，是她見過的最強的六級戰力。
謝燃燃的防禦系統，陸秉倜的醫療和技術，周野的實戰經驗……這些都是卓家沒有的。
更重要的是，沈清梧本人。
那個擁有9０%Ω基因純度、眼神清澈堅定、在廢土中建立起沈慧府這樣一個“異類”勢力的女君。
沈慧府的成員平時那麽維護沈慧君，肯定也不可能放過想要傷害沈慧君的人吧。
她一定會反抗的吧，也必須反抗，不然死的就會是她。
卓彩雲說不清自己對沈清梧是什麽感覺。
羨慕？嫉妒？敬佩？還是……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的希望？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打破卓家、顧家、嚴家、深紅之眼、源星商會這條罪惡的利益鏈。
那個人，一定會是像沈清梧那麽厲害的女君，而不是像她們這種被圈養的女君。
所以，她必須賭一把。
賭沈慧府需要她這個“內應”。
賭沈清梧願意給她一個機會。
賭她能在父親和沈慧府之間周旋，找到那一線生機。
哪怕最後是飛蛾撲火，她也要撲。
總好過在這座華麗的墳墓裏，慢慢腐爛。
卓彩雲深吸一口氣，緩緩松開掐出血痕的掌心，從舊毯子裏伸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那個古樸的金屬盒。
父親給的納米監測器。
深紅之眼的產物，能規避謝燃燃防禦系統的空間震顫感應模塊。
只要把這個東西送到沈清梧百米範圍內，卓家就能實時監控她的生命體征和能量波動。
甚至……精確定位。
真是……貼心的父親。
明明沈慧府都已經發現了呀，還是不肯放棄，還連工具都給她準備好了。
卓彩雲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發出一個幹澀的、像破風箱一樣的聲音。
她打開金屬盒。
裏面靜靜地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薄如蟬翼的銀色圓片。
表面流動著極其微弱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暗金色紋路。
很精致，也很……惡心。
像一只冰冷的、沒有生命的眼睛，等待著被植入獵物體內。
監視她的一舉一動，直到她被剖開，被分解，被榨幹最後的價值。
就像母親當年一樣。
卓彩雲的手指在圓片上方懸停了很久。
久到壁爐裏的火都快熄滅了，房間裏只剩下灰燼的餘溫，和窗外呼嘯的風聲。
然後，她緩緩合上了金屬盒。
“哢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繼續蜷縮在地毯上，閉上眼睛，將金屬盒緊緊攥在手心，冰涼的金屬棱角刺痛皮肉。
她在等。
等一個信號。
等一個……機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風聲越來越大，夾雜著冰粒敲打玻璃的“啪啪”聲，像無數細小的鬼魂在拍打著窗戶，想要闖進來。
夜，深了。
就在壁爐裏最後一點餘燼即將熄滅，房間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一股極其微弱的、冰冷的精神波動，如同最細膩的蛛絲，悄無聲息地漫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那波動很輕，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卓彩雲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幾乎無法察覺。
但它確實存在。
像冬日清晨凝結在玻璃上的霜花，像深潭底部無聲蕩漾的漣漪，像……某種無聲的召喚。
卓彩雲猛地睜開眼。
瞳孔在黑暗中急劇收縮。
她感覺到了。
那股精神力……冰冷，純粹，帶著水屬性元素特有的凜冽。
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只有她能辨認出來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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