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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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房門敲得急促。

何姍姍的聲音拔高:“薇薇,你沒事吧?”

葛薇著急應了聲,又去推山一般的男人,“快點快點。”

周隱之皺眉不喜歡這種近似於偷情的狀況,看她急成這個樣子,也往後退了幾步,卷起了自己的襯衣邊穿邊往裏間走去。

葛薇一顆心放回原位,才平覆呼吸去開門。

開門一張笑臉:“珊姐,我一會下去吃飯,你幹嘛跑一趟——”

何珊珊忙著往裏走:“我有事跟你說,這個黃魚年糕我特地給你找的,你嘗嘗看,肯定比你在這裏吃的好多了……”

葛薇閉著眼也知道,曹繼澤那邊又要出餿主意了。

“快來吃啊。”何珊珊邊拆包裝帶便招呼她,笑意盈盈的:“你都在組裏這麽久了,也不說給個消息,我還是在媒體上看到消息,說你跟文博搭上關系了。”

“別腦補了。”

葛薇目光透過衛生間門縫,看到了周隱之冷冽的神情,連忙一腳踢上門。

伴隨“啪”地一聲。

何珊珊嚇了一跳,以為她發脾氣。

話音連忙調轉:“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趁著這波熱度好,不如到綜藝上再表現表現,我已經聯系了夏總,說不定秘境也能拿下來呢。”

“如果我沒記錯,兩個月之後我們就要解約了吧。”

何珊珊臉色一僵,忽然即興抹起眼淚:“薇薇你怎麽這麽狠心,之前你在困境的時候,公司都沒有放棄你,現在你快要好起來了,怎麽過河拆橋呢。”

葛薇閉上眼,不想再聽這些。

當初進公司的時候,她也是小有名氣的,簽了那份極度不平等的合同。

之後十年都在賺賣命錢。

甚至到手的分成,不過是按照月薪發放而已。

但遭受搓磨的只有她一個人,全公司上下無數雙眼睛盯著她一個,極盡所能的壓榨,賺錢了的時候是濃情蜜意,不賺錢的時候就是狂風暴雨。

葛薇也算是大風大浪挺過來了,對這些戲碼已經免疫。

輕而淡的靠在沙發軟枕:“珊姐,這麽多年你們是怎麽對我的,我心裏清楚,就不用演這出了,解約的事就這麽定了。”

何珊珊見軟的不行,也便冷了臉色。

從包裏拿出文件推給她,仿若公事公辦的語氣:“既然你不念舊情,那我們就按照合同辦事,除了框架協議,還有一份附帶合約未完成,何必呢,我們好聚好散不好麽——”

“是我不想好聚好散嗎?”葛薇聲音陡然拔高,氣的發抖。

身後的門突然被拉開,周隱之上半身未著寸縷,只是圍著浴巾走出來,神情有些不耐煩道:“曹總,就是這麽教下面的人做事的……”

葛薇完全僵住。

何珊珊更是五官亂飛,驚呼出聲:“你你你,你是周總?”

他淡定的踱步過來,攬過葛薇的肩膀,完全無視對面的人,低聲問她:“寶貝,我的衣服剛才忘了拿進去了,你幫我找一下好嗎?”

葛薇眼神驚詫,想詢問他到底想幹嘛。

但在他篤定的目光中,還是僵硬地轉身去找他的外套了,剛才居然放在外面沒被發現……

周隱之好整以暇坐在沙發上,對著對面幾乎要跪下去何姍姍。

聲音如沐春風道:“轉告你們曹總,葛小姐跟我們耀元有深度合作關系,鬧得魚死網破大家都不會好看,眼光放長遠一點。”

何姍姍點頭如搗蒜,拉著葛薇救場。

笑得略帶勉強:“是啊,我跟薇薇說的那個意思,就是想要幫她渡過難關的。”

“是嗎?”他看向葛薇。

事到如今,葛薇也不想忍了,既然有人願意替她擋。

這些也不會沒有代價,若是還債,她寧願給自己選個厲害點的債主,轉而語氣冷淡:“珊姐,我和周總的事只要你不說出去,大家不會鬧難看的。”

何姍姍聽明白了。

立刻轉身去拿包:“我懂,我都懂。”

人飛快退場,室內恢覆安靜,葛薇對坐在床邊的男人開口:“我會跟她解釋清楚的,今天,謝謝你。”

“隨便你,就當作我補償你的條件。”

周隱之風度很好的穿上衣服,起身離開時,隨手拿起那個貝殼戒指。

葛薇開口:“那個,是我的,你還要留下嗎?”

“或許你不需要。”他微微挑眉,將戒指重新穿回放回衣服裏,這一切做的極度自然,仿佛她提出這個疑問反而有些自作多情一樣,“但我不一樣,我的東西哪怕我拿回去扔掉,也不會放手。”

葛薇被他搞糊塗了,這枚玩具一樣的戒指被他悉心收藏。

難道就是為了紀念他自己的一段過去嗎?

至於別的原因,她也不敢去深想。

周隱之走後,她癱軟坐在沙發前柔軟的地毯上,心頭空落落的。

她從首飾盒子裏翻找出來自己那枚貝殼戒指,中段出現一絲裂痕已經經過了修補,看起來像顆碎裂過的心。

她當時只拿走了他做的貝殼戒指,那個求婚戒指她沒有碰。

畢竟她當初只是個騙子啊,騙子只能拿走童話裏的貝殼戒指,當作做一段美夢裏的紀念品,就已經足夠了。

其實她也分說不清楚,當初對隱之是什麽感情?

是為了錢昏頭,還是不知不覺入了局……當時阮太太想要讓葛薇用懷孕這件事,來逼迫周隱之將她娶進門,當時港城無數年輕女孩對嫁入周家趨之若鶩,但她從無這樣的妄想。

她從小耳濡目染,知道依靠男人過活是什麽下場。

何況她年輕貌美,更不想犧牲自己的未來,來賭一個不確定的下半生。

葛薇直接了當的拒絕了這個主意,但阮太太不是輕易妥協的人,她說不會真的讓她嫁進周家,只是需要周隱之為她去向他的父親提出這個要求。

這樣豪門爭鬥,她不想摻雜其中。

阮太太見她態度堅決,也就放棄:“葛小姐,我也尊重你的想法。”

但後來,現實逼著她低頭。

當時葛薇幫母親所租住的地址暴露,父親找上門要求母親賠償自己損失,夏玲哭著給她打電話的時候,葛薇也在大洋彼岸的房間裏哭到發抖:“媽,你怎麽樣了?”

聽到聽筒另一邊傳來的打罵聲,被嚇得臉色慘白。

葛薇既無法像周隱之坦白,只能求助於阮太太,萬幸的是她當時並沒有攜帶什麽條件。家中事情解決之後,她實在過意不去,想要跟周隱之解釋清楚。

但是就是在那天晚上,周隱之正式向她告白求婚了。

葛薇震驚不已,原本阮太太計劃的讓她懷孕逼婚的事,像個笑話一樣。

就算沒有孩子,他也要娶自己?

她站在海邊的燈塔下,看著他將那枚貝殼戒指戴在她手上。

葛薇說不出話來,眼睛被海風吹得生澀的疼。

他說:“我遲早要離開周家,不會顧及他們怎麽想,但是跟我一起離開周家的確會辛苦一段時間,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

這個戒指,就是他的承諾。

葛薇把原本的話咽了回去,忽然希望這一場夢繼續下去。

她沒有想到周隱之這樣的人,真的會跟自己結婚……她把這件事告訴阮太太的時候,阮太太很滿意,她特別高興說自己不用再演戲了吧,她不想再騙周隱之了。

阮太太在電話裏答應了她的要求,說好的封口費一分不少。

回國前的七天。

是他們最甜蜜的日子,他們像海島上的新婚夫妻一樣,得到了最多的祝福。

她想就這樣允許自己放縱,沈溺到最後一瞬,等到夢醒的時候,再好好告別。

這是葛薇當初的想法。

直到一天早上醒來,她發現自己有了孩子,在記憶裏那應當是個意外。

可現在的她回想起來,那麽多天的日子她幾乎都是在監視下生活,那混亂的一夜是因為阮太太的精心設計而已,她總是要不計代價地達成自己的目的。

她只能選擇突然的消失。

阮太太拿到了懷孕報告,立刻翻臉:“剩下的都是周家人的事,你只要聽我的安排就好。”

最後一出戲,是要她出現在周家所有人面前。

在周隱之收到消息要回國的時候,他還以為那只是平常的一天。

葛薇雖然不知道他回去後會面臨什麽,但隱約猜到不會是什麽好事,她不想看著他再跟自己的家裏人作對,不想成為那個用來針對他的工具,於是當天晚上就拿著東西逃離了。

現在想來,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棋局。

當他說:“我們一起離開周家,可能會很辛苦,你願不願意?”

葛薇曾經一度是想答應的,可猶豫就會錯過,她摩挲戒指的裂痕,反覆質詢自己,他留著戒指是因為恨她,還是沒有辦法放下?

但不論是哪個答案,她都做不到再去欺騙他了。

*

劇組即將殺青,倒計時七天。

葛薇盡可能除了拍戲,什麽閑聊場合也不參與,不給公司提供編料的機會。

她甚至與周隱之幾乎顛倒了時差,每次他來現場,她總是第一個走,他不在的時候,她催著把戲排滿,漸漸的,倒不是傳出什麽緋聞……

而是傳出她得罪了金主,和投資方老板不睦的消息。

捕風捉影,像模像樣。

葛薇哭笑不得,雖然這和她的目的相反,但總算是比傳出別的來好太多。

她關閉手機認真卸妝,從助理口中聽到了周隱之要來監工的消息,立刻準備好了溜之大吉的準備,最好這次連面都見不著最好。

車開出園區門口的時候,果然和那輛熟悉的車錯過。

葛薇隔著車窗目送,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氣,跟助理叮囑:“阿葵,下次我們走得再晚一點,記住這個時間啊。”

阿葵點頭但不解:“姐姐,你真的得罪周總了啊?”

她閉目歇息:“這都哪傳出來的。”

阿葵:“這幾天你和周總不同框出現,你的戲也總是排在後半夜,組裏到處都在傳周總對你有意見……”

葛薇被氣笑,她那是因為躲著周隱之才調了時間,讓別人先拍的。

結果居然營造出這種錯覺嗎?

夜戲結束,葛薇回到酒店。

電梯門打開,映入眼簾是一道熟悉的身影,周隱之雙手插兜,長身玉立在她面前。

在她驚呼出聲,條件反射按鍵關門時,他用手擋住電梯門,大步欺身進來,將她堵在電梯角落裏。葛薇故作鎮定地笑了一下,“周總今天沒去現場?”

“我要是去了,你就能躲過了是吧。”

他在她頭頂撐著胳膊,附身在她耳邊低聲問,帶著一絲沈怒:“為什麽躲我?”

居然跟她玩聲東擊西。

葛薇在狹小空間裏盡量站直:“我是擔心何珊珊把那天的事說出去,所以提早做應對準備,不然對周總您的項目也會有影響……”

“是嗎。”

周隱之盯著她閃躲的神情,懶得計較:“那就公開怎樣?我本來也需要你配合演戲,讓周家的人徹底死心。”

“你瘋了!”

葛薇以為自己聽錯,推開他:“你不是答應過我生活和工作分開。”

周隱之不打算讓步,“現在情況不一樣,等他們發出消息我們就很被動了,也很有可能用這個要挾你續約。”

葛薇被他盯得發毛。

她太熟悉周隱之這種運籌帷幄的狀態,他說這些肯定是早有打算。

叮——

電梯門即將打開。

葛薇退無可退:“那你想怎麽辦?”

他與她並肩站定,淡定的吐字:“公開或者同居,你選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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