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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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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藍圖

蘇晴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格外清晰,帶著哭腔的喊聲在墻壁間回蕩:“你們兩個——!”

淩曜的手臂微微松開,但依然環著唐墨池的腰。唐墨池擡起頭,眼眶還紅著,睫毛濕漉漉的,臉上卻漾開一個燦爛到極致的笑容。走廊的燈光從他頭頂灑下,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遠處展廳裏的掌聲漸漸稀疏,人群開始移動,腳步聲、低語聲、工作人員引導的聲音混雜在一起。但這條狹窄的走廊仿佛被隔離開來,只剩下他們交錯的呼吸聲,和彼此眼中映出的、清晰無比的倒影。淩曜擡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唐墨池臉頰上未幹的淚痕,指腹下的皮膚溫熱而柔軟。他想說點什麽,但喉嚨被太多情緒堵住。

蘇晴已經沖到他們面前,身後跟著大川,兩人都眼眶通紅。

“你們……”蘇晴的聲音還在發抖,她伸出手,似乎想拍打他們,又似乎想擁抱他們,最後只是停在半空,“你們這兩個……混蛋!搞這麽煽情幹什麽!我的妝全花了!”

她說著,眼淚又掉下來。

大川站在她身後,這個一米八幾的壯漢此刻也紅著眼眶,他用力拍了拍淩曜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淩曜踉蹌了一下:“兄弟,牛逼。”

淩曜笑了,伸手回拍大川的背。

唐墨池從淩曜懷裏退開半步,但手還握著他的手腕。他看向蘇晴,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晴姐,對不起,沒提前告訴你視頻的事。”

“你還說!”蘇晴瞪他,但眼神裏全是笑意,“我差點在臺上哭暈過去!陳老剛才還在問我,說唐墨池這小子什麽時候錄的,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你連我都瞞!”

“想給他一個驚喜。”唐墨池輕聲說,目光轉向淩曜。

淩曜握緊了他的手。

走廊那頭傳來更多的腳步聲,陳老在工作人員的陪同下緩步走來。老人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手裏拄著那根用了多年的黃楊木拐杖。他走到近前,目光在淩曜和唐墨池臉上停留片刻,然後緩緩點頭。

“好。”陳老只說了一個字,聲音沈穩而厚重,“很好。”

他伸出手,拍了拍淩曜的肩膀,又拍了拍唐墨池的肩膀。老人的手掌寬厚溫暖,力道不大,卻帶著某種沈甸甸的分量。

“我老了,”陳老說,目光掃過兩人交握的手,“但眼睛還沒瞎。今天這個展,這些作品,還有你們倆……”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這輩子看過太多風景,拍過太多照片,但今天,我覺得我看到了最好的。”

淩曜的喉嚨又緊了。

唐墨池微微躬身:“謝謝陳老。”

“別謝我。”陳老擺擺手,“是你們自己走出來的路。”他看了看四周逐漸散去的人群,又看了看手表,“行了,媒體那邊我讓助理去應付了,你們倆今天別接受采訪了,情緒還沒平覆,說錯話不好。”

“對!”蘇晴立刻接話,“我已經跟公關團隊說了,今天所有采訪都推到明天,就說兩位主創情緒激動需要休息——這理由多充分!”

大川咧嘴笑:“那今晚是不是得慶祝一下?”

“當然!”蘇晴眼睛一亮,“去‘歸途’!我這就訂位置!”

“歸途”酒吧今晚不對外營業。

木質招牌在夜色中亮著暖黃色的光,玻璃窗上凝結著薄薄的水霧。推開門,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混合著爵士樂慵懶的旋律、威士忌的醇香、烤肉的焦香和人群的笑語聲撲面而來。

酒吧裏已經坐滿了人。

“巔峰視界”團隊的成員,“墨音”工作室的員工,陳老帶來的幾位藝術圈老友,還有大川和蘇晴叫來的共同朋友。長條木桌上擺滿了食物:炭烤肋排冒著熱氣,表皮焦脆,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大盤的炸雞翅金黃酥脆,撒著辣椒粉和芝麻;蔬菜沙拉翠綠新鮮,淋著橄欖油和黑醋;還有堆成小山的薯條、洋蔥圈、玉米片。

吧臺後面,調酒師正在搖動雪克杯,冰塊撞擊金屬內壁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他面前的吧臺上擺著一排晶瑩的玻璃杯,琥珀色的威士忌、金黃色的啤酒、粉紅色的果酒,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折射出誘人的光澤。

淩曜和唐墨池一進門,掌聲和歡呼聲就響了起來。

“主角來了!”

“曜哥!池哥!”

“恭喜!”

有人舉起酒杯,有人吹口哨,有人直接沖過來擁抱。淩曜被大川團隊的幾個小夥子圍住,肩膀被拍得生疼。唐墨池則被蘇晴和工作室的幾個女孩拉過去,她們嘰嘰喳喳地說著視頻有多感人,說著唐墨池在屏幕裏哭的時候她們在臺下也哭成一片。

淩曜在人群的縫隙裏看向唐墨池。

唐墨池也正好看過來。

兩人隔著喧囂的人群對視,然後同時笑了。

“行了行了!”大川舉起酒杯,用力敲了敲桌子,“安靜!安靜!”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大川站在長桌的一端,手裏舉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塊在杯子裏輕輕晃動。他清了清嗓子,環視四周:“今天,咱們聚在這兒,為什麽?”

“為了慶祝!”有人喊。

“對!”大川點頭,“慶祝《光影之聲》首展大獲成功!慶祝門票秒光!慶祝媒體好評如潮!”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淩曜和唐墨池,“但最重要的是——慶祝這兩個家夥,終於他媽的不再折騰了!”

哄笑聲響起。

淩曜笑著搖頭,唐墨池低下頭,耳尖微紅。

“我認識淩曜十二年。”大川繼續說,聲音沈了下來,“從他在雪山差點凍死,到他在雨林差點被蟒蛇纏死,到他在沙漠差點渴死——這家夥的命是我一次次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酒吧裏安靜下來。

“但我從來沒見過他像今天這樣。”大川看向淩曜,眼神認真,“站在臺上,對著幾百號人,說他怕,說他後悔,說他終於明白什麽是歸途。”

淩曜握緊了手裏的酒杯。

“至於唐墨池,”大川轉向另一邊,“我認識你的時間短,但我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安靜,內斂,把所有情緒都藏在音樂裏。但今天——”他笑了,“今天你讓所有人都看到了,你有多勇敢。”

唐墨池擡起頭,眼眶又紅了。

“所以,”大川舉起酒杯,“這第一杯,敬勇氣。敬淩曜說出真話的勇氣,敬唐墨池給出回應的勇氣,敬所有敢於面對自己內心的人——幹杯!”

“幹杯!”

玻璃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淩曜仰頭喝下一大口,威士忌的辛辣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裏,帶著橡木桶的香氣和一絲蜂蜜的甜意。他看向唐墨池,唐墨池也正好喝下一口酒,被辣得微微皺眉,但眼睛亮晶晶的。

接下來是蘇晴。

她舉著一杯粉紅色的果酒,眼眶還是紅的,但笑容燦爛:“我沒什麽好說的,我就一句話——”她看向淩曜和唐墨池,“你們倆,以後好好的。再敢鬧分手,我先揍淩曜,再揍唐墨池!”

笑聲再次爆發。

“幹杯!”

“幹杯!”

酒杯又一次舉起。

慶功宴在熱鬧中持續。人們輪番上前敬酒,說著祝福的話,分享著展覽現場的趣事。淩曜的左腿舊傷在長時間站立和情緒激動後疼痛加劇,他找了個角落的沙發坐下,唐墨池自然地坐到他身邊。

“腿疼?”唐墨池低聲問。

“有點。”淩曜沒否認。

唐墨池的手伸過來,隔著西裝褲輕輕按在淩曜的左膝上。掌心溫熱,力道適中,緩慢地揉按著膝蓋周圍的肌肉。淩曜閉上眼,感受著那溫度透過布料傳遞過來,疼痛似乎真的緩解了一些。

“明天去看醫生。”唐墨池說,聲音很輕,但不容置疑。

“好。”淩曜應道。

“還有,”唐墨池的手頓了頓,“周景明剛才給我發了消息。”

淩曜睜開眼。

唐墨池拿出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周景明發來的一段話:

“墨池,展很成功,恭喜。視頻我看到了,很為你高興。淩先生的致辭我也聽到了,他是個值得的人。我明天早上的飛機去紐約,項目那邊需要我過去盯一段時間。保重,回來再聚。”

下面還有一張照片,是周景明在機場貴賓廳拍的,窗外是停機坪和夜空。

淩曜看著那段話,沈默了幾秒。

“他……”他開口,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他放下了。”唐墨池收起手機,手重新按回淩曜的膝蓋,“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想抓住什麽。他只是……希望我好。”

淩曜握住唐墨池的手。

“我知道。”他說。

酒吧裏的喧囂還在繼續,但在這個角落裏,時間仿佛慢了下來。淩曜靠在沙發背上,看著暖黃色燈光下的人群,看著大川和蘇晴在吧臺邊拼酒,看著陳老和幾位老友坐在窗邊低聲交談,看著“巔峰視界”的年輕攝影師們圍著長桌爭論著某個拍攝技巧。

然後他看向身邊的唐墨池。

唐墨池也正看著他。

“出去透透氣?”淩曜問。

唐墨池點頭。

兩人悄悄起身,穿過熱鬧的人群,走向酒吧後門。推開門,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和城市特有的、混合著汽車尾氣和遠處食物香氣的味道。

露臺不大,鋪著深色的防腐木地板,邊緣擺著幾盆綠植,葉片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欄桿是黑色的鐵藝,已經有些年頭了,表面有細微的銹跡。

夜空是深藍色的,不是純粹的漆黑,而是帶著城市光汙染特有的、泛著紫紅的色調。星星不多,稀疏地散落在天幕上,像是誰不小心灑落的銀粉。但仔細看,還是能辨認出幾顆明亮的星子,在遠離城市中心的方向倔強地閃爍著。

遠處是城市的燈火。

高樓大廈的輪廓被燈光勾勒出來,窗戶裏透出或白或黃的光點,連成一片光的海洋。高架橋上的車流像一條流動的光帶,紅色和白色的燈光交織著向前延伸。更遠的地方,電視塔的頂端亮著紅色的航空警示燈,有規律地明滅。

淩曜靠在欄桿上,夜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他深吸一口氣,空氣微涼,帶著綠植的清新和遠處燒烤攤隱約傳來的炭火味。

唐墨池站在他身邊,雙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裏。藏藍色的西裝在夜色裏幾乎融進背景,只有領口那枚銀灰色的領帶夾偶爾反射一點遠處燈火的光。

“累嗎?”淩曜問。

“累。”唐墨池誠實地說,“但很開心。”

淩曜笑了。

他們沈默了一會兒,聽著遠處街道隱約的車流聲,聽著酒吧裏傳出的模糊音樂和笑聲,聽著夜風吹過綠植葉片發出的沙沙聲響。

然後唐墨池動了。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深藍色,在夜色裏幾乎看不清顏色,只有表面細膩的絨面在微弱的光線下反射出一點柔和的質感。

淩曜看著他。

唐墨池打開盒子。

裏面不是戒指。

是一枚造型簡約的掛墜。鈦金屬材質,啞光表面,在夜色裏泛著冷冽的銀灰色光澤。造型是一片哨片——薩克斯風或單簧管上用的那種簧片,被抽象化、藝術化了,線條流暢而優雅,邊緣薄如蟬翼,中間有細微的鏤空紋理。

掛墜連著一條細細的鈦金屬鏈子,鏈節精巧,在盒子裏盤成整齊的螺旋。

唐墨池把盒子遞到淩曜面前。

夜風吹過,掛墜在盒子裏輕輕晃動,鏈子發出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金屬摩擦聲。

“不是束縛。”唐墨池輕聲說,聲音在夜風裏顯得格外清晰,“是邀約。”

淩曜看著那枚掛墜。

“掛在你的背包上,或者相機帶上。”唐墨池繼續說,目光落在掛墜上,又擡起看向淩曜,“當你站在世界某個角落,雪山之巔,沙漠深處,雨林中央……當你看到讓你震撼的風景,當你完成一次危險的拍攝,當你感到孤獨,或者當你只是……想我的時候。”

他頓了頓。

“吹響它。”唐墨池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也許我聽不到。但你知道——”

他擡起眼,直視淩曜的眼睛。

“我在呼應。”

淩曜的喉嚨發緊。

他伸出手,手指有些顫抖,觸碰到那枚掛墜。鈦金屬的觸感微涼,表面光滑,邊緣鋒利。他把它從盒子裏拿出來,鏈子滑過指尖,帶著金屬特有的重量感。

掛墜躺在他的掌心,不大,但沈甸甸的。

他仔細端詳。哨片的造型被簡化了,但依然能看出樂器的影子。鏤空的部分形成覆雜的紋理,像是音波的擴散,又像是光線的折射。在掛墜的背面,刻著兩個極小的字母:L&T。

淩曜的指尖摩挲著那兩個字母。

刻痕很淺,但清晰。

“你什麽時候……”他開口,聲音沙啞。

“一個月前。”唐墨池說,“找了一個做定制珠寶的朋友設計的。材質選了鈦金屬,輕,堅固,耐腐蝕,不怕水,不怕高溫低溫——適合你帶去哪裏都行。”

淩曜握緊了掛墜。

金屬的邊緣硌進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但更多的是某種沈甸甸的、真實的存在感。

他擡起頭,看向唐墨池。

唐墨池也正看著他,眼睛在夜色裏亮晶晶的,像是把天上的星星都裝了進去。

淩曜沒有說謝謝。

他伸出手,一把將唐墨池拉進懷裏,用力抱緊。

西裝的面料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唐墨池身上雪松和佛手柑的香氣混合著夜風的涼意湧入鼻腔。淩曜感覺到唐墨池的身體先是一僵,然後徹底放松下來,手臂環上他的背,臉頰貼在他的肩窩。

掛墜還握在淩曜的手心裏,金屬的棱角硌著兩人的胸口。

但誰都沒在意。

淩曜抱得很緊,緊到能感覺到唐墨池的心跳,緊到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胸腔的起伏,緊到能感覺到他身體傳來的溫度,透過兩層西裝布料,依然清晰而溫暖。

他在唐墨池耳邊低聲說,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笑意,帶著哽咽,帶著所有未說出口的情緒:

“唐墨池,我們下一個項目去哪裏?”

唐墨池在他懷裏笑了,笑聲悶在布料裏,帶著震動。

“你想去哪裏?”他問。

淩曜松開一點,但手臂還環著唐墨池的腰。他擡起頭,看向遠方的夜空,看向那些稀疏的星星,看向城市燈火之外看不見的遠方。

“我想去拍沙漠裏的星空。”他說,聲音裏帶著向往,“不是旅游區的那種,是真正的沙漠深處,沒有光汙染,銀河像一條發光的河流從頭頂流過。”

唐墨池安靜地聽著。

“或者雨林深處的河流。”淩曜繼續說,“坐獨木舟進去,拍那些從來沒被記錄過的瀑布,拍夜晚雨林裏發光的真菌,拍清晨霧氣從河面升起的瞬間。”

他頓了頓,低頭看向唐墨池,眼睛在夜色裏閃著光。

“當然,”他補充,嘴角勾起,“是那種我能去的‘新難度’。”

唐墨池笑了。

他伸手,指尖輕輕拂過淩曜額前被風吹亂的頭發,動作溫柔而自然。

“好啊。”他說,聲音很輕,但堅定,“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先得把《光影之聲》的巡展計劃做好。”

淩曜挑眉。

“巡展?”

“嗯。”唐墨池點頭,“今天下午,已經有三個城市的藝術中心聯系蘇晴了,想邀請《光影之聲》過去展出。上海、廣州、成都……可能還有更多。”

淩曜的眼睛亮了。

“還有,”唐墨池繼續說,手指從淩曜的頭發滑到他的臉頰,指尖微涼,“‘歸途’酒吧以後可以定期舉辦我們的跨界分享會。你講攝影,我講音樂,我們講那些在路上的故事——就像陳老說的,把‘歸途’做成一個真正的、屬於創作者的家。”

淩曜握住唐墨池的手,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掌心溫熱,指尖微涼,觸感清晰而真實。

“那你工作室呢?”他問,“星耀那邊……”

“我會處理。”唐墨池說,聲音平靜,“林薇薇那邊我會去談。‘墨音’可以跟星耀合作,但必須保持獨立。如果不行……”他頓了頓,笑了,“那就不要了。我可以做獨立制作人,可以跟你一起做‘光影之聲’的項目,可以做很多事。”

淩曜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笑得胸腔震動,笑得像是卸下了最後一點負擔。

“好。”他說,簡單的一個字,卻包含了所有。

他們重新依偎在一起,淩曜的手臂環著唐墨池的肩,唐墨池的頭靠在他的肩上。兩人望著遠方的城市燈火,望著更遠的、看不見的夜空,開始低聲規劃。

“巡展的話,每個城市停留多久?”

“一個月左右吧,布展需要時間,還要配合當地的宣傳活動。”

“那我們可以趁布展的空檔,去附近拍點東西。上海的話,可以去拍東海的海上日出;廣州的話,可以去拍嶺南的雨林……”

“成都呢?”

“成都……”淩曜想了想,笑了,“成都就去拍熊貓。拍它們啃竹子,拍它們打滾,拍它們懶洋洋的樣子——然後做成一個‘反差萌’系列,跟我的極限攝影放一起。”

唐墨池笑出聲:“這個好。”

“還有酒吧的分享會。”淩曜說,“我們可以每個月做一次主題。這個月講雪山,下個月講沙漠,再下個月講雨林……每次你配合主題做一段音樂,現場演奏。”

“可以。”唐墨池點頭,“我還可以邀請一些音樂圈的朋友來,做跨界合作。”

“我也可以叫攝影圈的朋友。”

“那會不會太熱鬧了?”

“熱鬧才好。”淩曜低頭,在唐墨池發頂輕輕吻了一下,“‘歸途’嘛,就是要熱鬧,要有人氣,要讓大家來了就不想走。”

唐墨池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那你呢?”他問,“你會不想走嗎?”

淩曜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笑容在夜色裏溫柔得不可思議。

“我已經不想走了。”他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我的歸途就在這裏。”

唐墨池的眼睛又紅了。

但他沒哭,只是湊上去,在淩曜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吻很輕,很快,像一片羽毛拂過。

但淩曜感覺到了。

他感覺到了唐墨池嘴唇的柔軟,感覺到了他呼吸的溫熱,感覺到了這個吻裏包含的所有未說出口的愛、承諾、和未來。

他收緊手臂,加深了這個吻。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城市的喧囂,帶來綠植的清新,帶來彼此呼吸的交錯。掛墜還握在淩曜的手心裏,金屬的棱角硌著掌心,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懷裏這個人。

這個給了他歸途的人。

許久,他們才分開。

額頭相抵,呼吸交錯。

“淩曜。”唐墨池輕聲叫他的名字。

“嗯?”

“我愛你。”

淩曜笑了,眼眶發熱。

“我也愛你。”他說,聲音沙啞,“很愛很愛。”

他們重新靠在一起,望著夜空,望著遠方,望著那些尚未實現但已經清晰可見的未來藍圖。酒吧裏傳來隱約的音樂聲,是那首他們都很喜歡的爵士老歌,薩克斯風的聲音慵懶而深情,像夜色一樣溫柔。

窗內,酒吧溫暖的燈光透過玻璃,映照著他們相擁的身影。

光影在露臺上投下交錯的輪廓,像一幅畫。

一幅名為“歸途”的完美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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