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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執念 親吻腳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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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執念 親吻腳背

夏笙月抽回自己的手, 無措的咳了兩聲,一本正經道:“你的身體……”

剛剛替他把脈, 第一下居然沒有摸到脈搏跳動,嚇了她一跳,好在後面有細微的跳動傳來。

他的脈相太弱,聊勝於無,如若一直這樣下去,可能會撐不了多久。

裴岐一聽到她提自己的身體,不由得變了臉色,長睫投下一片陰影,晦暗不明,話裏也帶了些自嘲:“笙笙是嫌棄我身子骨不好?”

他這病從娘胎裏帶出來,打從有記憶起, 他就一直泡在藥罐子裏,喝的藥比吃的飯還多, 尋遍名醫, 也不見好。

後來有一癩頭和尚路過討水喝,說他這副身子撐不過二十歲,氣的爹娘將他打了出去,也是因為這個和尚的一番話,爹娘生出了要再生的念頭。

京城首富家大業大, 繼承家業的兒子怎麽可能是一個病秧子。

他們把他送到別院養病, 可是造化弄人,他們努力了數十年卻無任何子嗣, 不得已又把他從別院接了回去。

後來,因為一場意外,他們雙雙殞命, 他,成了新的首富公子,不過短短半月,他就接手了全部家業,雷霆手段甚至比他爹做的還要好。

可是,還是會有人在背後偷偷議論他是個病秧子。

他其實並不在意,唯一能讓他在意的只有一個人。

他看向夏笙月,有風拂過眼角,帶走一片水霧:“笙笙,你可不可以不要……嫌棄我,我這病能治好的,我有在乖乖喝藥,每日都喝,真的,笙笙,你相信我。”他語氣越來越急,一步步朝她逼近,想迫切地證明自己。

夏笙月瞧著他越來越癲狂的樣子,被嚇的步步後退,直到撞上了甲板上的圍欄才停下來,半個身子懸空在外,背後就是一望無際的深海,她一個激靈,趕緊蹲下來,生怕再次掉入海裏。

裴岐立刻擁她入懷,嘴裏還在喃喃自語。

夏笙月擡頭看他,只見他哀切懇求,雙目赤紅:“笙笙,你不會嫌棄我,也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不知為何,被他抱在懷裏,竟有一股莫名的恐懼,她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她覺得裴岐是那種死也要拉著她一起的人,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她發現裴岐對夏笙月不單單是喜歡,更是一種執念,一種一定要得到的執念,得不到那就……毀掉。

她渾身上下泛起一層雞皮疙瘩,這就是病嬌嗎?太恐怖了。

她要先穩住他。

“阿岐,我怎麽會嫌棄你呢。”她盡量說的平靜。

她一句話就能將他哄好,裴岐心裏的陰郁一掃而空,嘴角掛上點點笑意,如雨過天晴的湖光山色:“笙笙,你真好。”

“阿岐,這風吹的有點冷,我想回房休息。”她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就在裴岐扶著她站起來的時候,她因為腿麻不小心往後一倒,腳一崴,差點撞到後面的欄桿上,幸好裴岐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但腳還是崴到了,只能由他抱著回房。

裴岐把她放到床榻上,細心脫掉她的鞋襪,將她的腳至於自己掌中,她的腳圓潤可愛,他忍不住細細撫摸。

夏笙月不自在,把腳往後一縮,哪知道裴岐順勢彎腰,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就落在了她的腳背上。

唇瓣柔軟,如蝴蝶輕輕拂過。

夏笙月驚了。

完了,這人還有戀足癖,她不敢再亂動,怕他又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小七送來藥酒,裴岐把藥酒滴在掌心,反覆揉搓,等雙手發熱之後才把藥塗在她的腳上。

他神色認真,仿佛在幹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夏笙月偷偷看他,一時之間又著了迷。

裴岐真的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他的五官每一處都恰到好處,讓人賞心悅目,尤其是他的眼睛,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雙眼皮在眼尾處分開,帶著幾分蠱惑人心的味道。再往下是挺而直的鼻和帶著薄霜的唇。

以前覺得謝無洲好看,可謝無洲的好看從沒讓自己失過神。

她晃了晃腦袋,收回視線,暗罵自己一句“花癡。”

系統仿佛知道她心裏的想法,笑得合不攏嘴,開始打趣:[夏夏,你喜歡裴岐還是謝無洲。]

夏笙月:[都不喜歡。]

系統“咦咦咦”,顯然不信。

塗好藥酒後,裴岐把她另一只腳的鞋襪也脫了,在那只腳上也落下輕輕一吻,他神情滿足,替她蓋好被子:“笙笙,你腳扭傷了就在床上歇息,有什麽事就叫我。”

夏笙月捏了捏被子:“那個,你回屋吧,我這邊沒什麽事。”

裴岐笑著搖頭:“我不放心。”說著便讓手下的人把賬簿全部搬過來,他要在這裏守著她。

夏笙月一個頭兩個大,幹脆直接躺下用被子蒙過頭,眼不見為凈。

在海上漂了兩天,終於到了南平縣。

太陽已經落山,裴岐租了一輛十分豪華的馬車將她送到夏家老宅,馬車裏面十分寬敞,坐墊都是上好的針織絲綢,焚的香也是千斤一兩的楠木香,小桌子上更是擺滿了各種可口的吃食。

夏笙月第一次坐這麽好的馬車,忍不住左看右看。

裴岐就在一旁支著腦袋望著她,覺得她甚是可愛。

等馬車駛到老宅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裴岐給她系上一件披風:“夜裏涼,小心風寒。”

如玉的指尖有意無意劃過她的脖頸,一陣冰涼襲來,她忍不住縮了縮。

一直看她走進府裏,裴岐也久久沒有離開,直到月亮高照,他才慢慢往回走。

夏笙月先去了主堂,她坐在雕花椅上,打量起這裏。

老宅遠遠沒有夏府闊氣,但也遠比小門小戶好得多,她把茶杯放下,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擡頭一看,來人正是夏起道。

夏起道已經和梅姨娘歇下了,雖然梅姨娘在船上受到了海盜的調戲,但也沒有丟失清白,他雖說有些膈應,但架不住她有一身讓人□□的本領,不過兩日,他又去了她房裏。

正要進入正題時,就聽到下人來報,說夏笙月回來了,他一楞,想不到失足落海的三女兒能平安回來,一時之間忘了身上的梅姨娘,急忙披了件衣服就來了主堂。

看到夏笙月完好無整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他重重松了一口氣,能回來就好,能回來就好:“笙兒,爹還以為你……”

夏笙月也不知道她這個爹是真高興還是假高興,她落水之後他沒有派人來尋她,說明他其實並不在乎自己,她扯出一抹假笑,和夏起道說是後面經過的漁船救了自己,刻意省略了謝無洲和裴岐。

夏起道“嗯”了聲:“現在天色已晚,你趕緊回去休息,明日再好好拜見你大伯。”

“好。”

小丫鬟領著夏笙月去了後院,她的房間在最東頭,緊挨著夏沅月那屋,才剛進門,門口就來了不速之客。

只見夏沅月穿了一件抹胸交領裙,外披一件透明紗衣,就這麽輕晃晃的靠在門口,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夏笙月,話語間滿是嘲諷:“三妹妹還真是命大啊。”

夏笙月走近她,瞇了瞇眼睛:“二姐姐,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初就是你把我推下水的。”

夏沅月有點摸不著頭腦:“話可不能亂說,我沒做過這件事,你不要隨便汙蔑我。”

夏笙月步步緊逼:“是嗎。”

她比夏沅月高半個頭,壓迫感一下就來了,夏沅月被她逼的後退:“你可不要把落水的事情怪在我頭上,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退到邊緣,她一不小心從臺階上摔了下去。

夏笙月冷笑一聲,啪的一聲關上門。

夏沅月揉了揉摔痛的屁股,狼狽的站起來,本來今日心情不好,聽說夏笙月回來了便想來找她麻煩,結果倒自己吃了癟。

簡直煩死了。

屋內,夏笙月躺在床上。

她確定推她下水的不是夏沅月,夏沅月頭腦簡單,做事莽撞,如果真是她推的自己,她可能會大方承認,因為她從小被慣壞了,覺得沒有人會怪罪她,事實確實是這樣,夏起道估計也舍不得罰她。

她閉上眼睛,吐出一口氣,把近日的煩惱都吐掉。

今晚風大,外面樹葉沙沙作響,一直到後半夜她才睡著。

第二日,夏笙月起了個大早,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後就去了主堂。

她已經起的夠早了,但是這府裏的人起的比她還要早,大家都圍坐在一起吃早膳,見她進來,夏起道忙拉著她去夏起富面前:“叫大伯。”

夏笙月看著座位上那個大腹便便的男人,他剛吃了一個雞腿,嘴邊滿是油漬,他用衣袖無所謂的擦了擦,一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看向夏笙月,裂開一嘴大黃牙沖她笑了笑。

夏笙月喊了一聲大伯。

夏起富大笑一聲:“這三丫頭長得真是標致。”

他身旁的婦人站起來,拉住夏笙月的手,滿臉慈愛:“聽說你前幾日不慎掉下海,幸好祖宗保佑總算平安回來了。”

這個婦人個頭不高,盡管塗了胭脂水粉也蓋不住臉上的風霜皺紋,握著夏笙月的手也粗糙不堪。

書上說夏起道沒中舉以前夏家很是窮困,但好在夏起富夫婦肯勞作,種了兩畝地,也算勉強維持了家裏的生計,尤其是夏大娘子每天天不亮就出去鋤地挑水,一年四季的勞作,比起同齡人整整老了一圈,手上也全是陳年老繭。

夏大娘子是世人口中的賢妻良母。

後來,夏起道中舉後,家裏逐漸富裕,他給夏起富一家在南平夠置了房產,每月也寄銀錢回來。

夏起富不用再種地,從窮人一下子變成了富人,俗話說,由窮入奢易,他開始整日享受,小妾也納了一個又一個,通房丫鬟都有五個之多。

久而久之,他也越來越嫌棄陪自己一路吃苦過來的妻子,嫌她樣老色衰,他多次想休了她,但礙於一些壓力,總是沒有休成。

夏笙月看著這個滿臉關切的婦人,回握住她的手,喚了聲:“伯母。”

“哎。”

再往右看,是夏起富的兒女們,她一一打過招呼,後面是兩個姨娘,麗姨娘和明姨娘,麗姨娘還好,只不過那明姨娘卻是個不好相處的,和梅姨娘有的一拼,仗著自己給夏起富生了唯一的兒子,在府裏橫行霸道,面對夏笙月的招呼,也只從鼻子裏面哼出一聲。

對於她的行為眾人都有些不滿,但也沒說什麽。

夏笙月坐在夏霜身邊,夏霜是夏起富的二女兒,麗姨娘所出,她看起來怯怯懦懦,吃飯都不敢擡頭。

她盯著桌上的紅燒魚塊,幾次想伸出筷子去夾,但最後還是收了回來。

夏笙月直接伸手幫她夾了一個。

鼻尖一陣魚香染過,她看向夏笙月的眼睛都亮了幾分,輕聲說了句謝謝,連聲音都是軟軟糯糯的。

吃過早膳後,大家都開始為中秋做準備。

明日就是中秋節,街上肯定十分熱鬧,夏笙月想去逛一逛,但人生地不熟的,她扯了扯夏霜的衣袖:“夏霜姐姐,可以陪我出去走一走嗎?”

夏霜身子一僵,隨即點點頭:“可以。”

南平雖說是個小縣,但街上的熱鬧程度絲毫不遜京城,街上高樓林立,路邊小販數不勝數,各種琳瑯滿目的貨品讓人眼花繚亂,街上行人更是絡繹不絕。

夏笙月和夏霜走在街上,夏霜幾次想和夏笙月搭話,但是每次鼓起勇氣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夏笙月感受到了她的無措,她主動挽起夏霜的手:“夏霜姐姐,這裏有好玩的地方嗎?”

她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讓夏霜心裏一暖,想到夏笙月剛剛經歷死裏逃生的一劫,便想帶她去寺廟求個平安符,於是說:“這裏有座香林寺,特別靈驗,我們去求個平安符吧。”說這話時她很緊張,怕夏笙月拒絕。

平時謹小慎微慣了,她真不知道怎麽和人相處。

哪知夏笙月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兩人來到寺廟,廟裏滿是煙火氣,她們各求了一個平安符,將平安符拿在手裏,擡頭,通過陣陣煙氣,夏笙月看到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謝無洲站在寺外那棵菩提樹下,正歪頭沖著她笑,雖說是笑,但笑容卻格外冰冷。

夏笙月手裏的平安符差點被嚇得掉在地上,她揉了揉眼睛,再看向外面時,早沒了謝無洲的身影。

肯定是眼花了,她想。

從寺廟出來,走入繁華的街道,路邊小販的東西吸人眼球,兩人在一處胭脂攤前停了下來,夏霜拿起一盒雪花膏看了又看,窘迫的摸了摸自己的錢袋子,然後又一臉不舍的放了回去。

每次一到冬日自己的手就會龜裂,可是她沒有錢,買不起這麽好的膏藥。

夏笙月掏出一兩銀子,直接幫她買下。

夏霜很是感激。

兩人繼續往前走,突然,夏霜不知看到了什麽,雙腳定在原地,一臉的不可置信,眼睛更是死死瞪著前面。

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夏笙月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對男女,他們看起來很是恩愛,男人正在幫女人選發簪,行為親密。

夏笙月心裏古怪,便問道:“夏霜姐姐,你認識她們?”

夏霜緊緊握著手裏的雪花膏,眼淚先砸了下來,她指著前面那個青衣男人:“他是恒記酒鋪老板的小兒子,已與我定下婚約,哪知今日竟和別的女人……”

夏笙月問她:“你喜歡他嗎?”

夏霜楞了楞,她點點頭,又搖搖頭,她也不知道,他們就一面之緣,就是上次他來提親的時候兩人見過一次,要說感情,那真沒什麽感情。

夏笙月看她的反應,已經讀懂了她的意思,估計是傳統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壓根沒有什麽基礎。

這就好辦了,她直接拉起夏霜來到那對男女面前。

男人看到夏霜後也是嚇了一跳,隨後緊緊把旁邊的女子護在身後。

夏霜質問他:“她是誰?”

男人眼睛咕嚕亂轉,說話也結結巴巴:“遠房……表妹。”

夏笙月一眼就看到了兩人脖子上的紅痕,冷笑一聲:“究竟是表妹還是情妹?”

男人氣急敗壞,他身後的女人更是挑釁出聲,看著夏霜,輕蔑一笑:“你就是夏霜?林哥哥的未婚妻,長的也不怎麽樣,要不是因為家世,林哥哥才不會娶你。”

她看過夏霜的畫像,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林哥哥說了,等娶你過門後就擡我做平妻。”

“他根本不喜歡你。”

夏霜氣的渾身發抖,眼眶一下就紅了,她平日裏逆來順受慣了,不知道怎麽辯駁。

夏笙月握著她的手給她打氣,在她耳邊小聲說:“錯的是他們,你沒錯。”

“這種婚前就出軌的男人,根本不是什麽好貨色,還不如一腳踹開,及時止損。”

面前男人瘦瘦小小,五官平凡,單從外貌上講根本配不上夏霜。

聽到夏笙月的鼓勵,夏霜第一次生出了反抗的念頭,窩囊了十八年,這一次她想為自己做回主。

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她擡起頭,語氣雖然哆嗦,但眼神卻無比堅定。

她指著男人:“我要與你退婚。”說完就拉著夏笙月頭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走過了長街,夏霜才卸了力,她神色灰敗下來,自己擅自退了婚,爹爹肯定要說她,她捂住臉,想哭又哭不出來。

夏笙月拍了拍她的背:“你剛剛很勇敢。”

夏霜慢慢擡起頭,眼裏閃過詫異:“我很勇敢?”

十八年來,第一次有人說她勇敢。

夏笙月點頭,對她豎起一個大拇指:“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做畏畏縮縮的膽小鬼,這就已經很棒了。”

“發心,大伯那邊我幫你去說,夏霜姐姐,你配得上更好的人。”

她這番話在夏霜腦子裏久久回響。

果不其然,夏起富聽說夏霜跟林公子提了退婚後大發雷霆,夏笙月出面解釋,大家都明白了林公子是一個怎樣的貨色。

後來秦若德和夏大娘子也幫忙說話,夏起富這才沒有責罰夏霜。

……

中秋這天,一大家子圍在一起吃團圓飯,吃到一半的時候空中煙花乍現,美如畫卷,眾人紛紛放下筷子擡頭欣賞這幅美麗的景象。

夏笙月下意識的想掏出手機拍照。

今日晚上有廟會,夏沅月已經拉著梅姨娘迫不及待出去了,夏笙月本來想和夏霜一起去,但夏霜在陪麗姨娘,她站起來拍了拍裙上的褶皺,一個人去逛了廟會。

還是第一次在古代逛廟會,她多少有些新奇。

走到一家賣面具的小攤前,選了一個小豬面具,付完錢把小豬面具帶上,面具戴上後視線受阻,加上人群擁擠,她不小心迎面撞到了一位公子。

對方一襲紅衫,腰間系了兩個靈月鈴鐺,擡頭一看,他帶了一副惡鬼面具,張牙舞爪,讓人害怕。

夏笙月說了一聲對不起就想走,哪知被對方一把拉住,想到他臉上的面具,她只覺得自己正被一只惡鬼拉著。

“是我。”

熟悉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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