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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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跟誰睡了？” 杜施月應的自然。
“還能誰？”祝由反問。
杜施月來了興趣，手機一放，單手托著臉，“你說林隋然啊？”
幾天相處下來，劇組的人也發現祝由其實壓根兒就沒網上說得那樣，什麽內娛‘超雄’，見人就罵。
雖然有時候說話的確難聽，但敬業，不耍大牌。只要是拍攝需要，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祝由不鹹不淡地嗯了下，沒什麽意義地點進一個又一個熱搜，然後再退出去。
“姐姐我可不睡gay。”杜施月美眸一眨：“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你也是吧。”
祝由瞥了她一眼，沒否認自己是gay，而是問：“你怎麽知道他是？”
杜施月一臉‘小樣兒’，撩了把自己胸前的黑長直：“就姐姐這魅力，也就只有天生對女人不感興趣的gay佬拿不下來。”
“……”
對這個女人的自信，祝由在這幾天裏算是有了重新認識。
不過，林隋然是gay？
他想起那天在奔馳車上看到的零高棒，那種東西直男很少會用，更不會認識。
當然，也不排除林隋然裝傻的成分在裏面。很多深櫃裝得跟直男一樣，十年如一日，到死可能都不會被身邊人發現。
他說那個東西是他朋友的……祝由細想了下，他記得那個地下室的上面是個酒吧。一個gay開的酒吧能是什麽正常酒吧？
gay進直男酒吧很常見，但直男進gay吧？那是菊花不想要了吧？！
所以。呵，炮友就炮友唄，還什麽朋友？說得冠冕堂皇！
問完心裏的問題，祝由不想再跟她繼續聊下去。但杜施月顯然沒這打算，拉著他講剛剛林隋然的戲份。
“絕對狠人一個，他直接讓對手演員真掐他，那臉被血充地跟豬肝一個色。導演喊卡後，對手演員直接嚇哭了。”
杜施月說著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掀開袖子給祝由看她的雞皮疙瘩。
祝由之前也看過林隋然的幾場戲，知道他是什麽樣兒。
杜施月還想說什麽，被陳律之叫走了。
祝由回到保姆車上，“幫我找個演技老師”
陳凱正在和一個最近新簽下來的商務交涉後續工作，聽到他這個要求，頭大：“你之前不是說演技班都是那些腦子裏種土豆的人才去的嗎？”
祝由只是來通知他，並不是協商：“你耳朵裏長豆芽了？”
“不是”陳凱當然明白他想說的意思，但不都一樣嗎？一個是一對一，一個是一對多，有什麽區別？
還有就是，“你這既不像是歇後語又不像是梗的東西，到底從哪裏學來的？”
鼻子裏插大蔥是裝相，他能明白。但耳朵裏長豆芽他是真沒聽過。
還有之前的腦袋裏插根黃瓜，完全沒有任何邏輯可言。
“天賦，你是學不來的。”
祝由靠在椅上，挑了個舒服的姿勢才繼續往下說：“最好是拿過國際大獎的。”
“……”
國內拿過國際大獎的演員屈指可數。
陳凱：“那直接找侯姐吧，還不用給補習費。”
侯佳音是目前亞洲首位獲得三大國際電影節最佳女主角獎項的人，除了她，陳凱再也想不到合適的人。
而且，以他們的關系，說不定還能節省一筆費用。
祝由聞言，睜開眼，一臉死氣沈沈：“除了她。”
放飯前最後一場是祝由和林隋然的第一次對手戲。
開拍前半個小時，林隋然才從外面姍姍回來。化妝師緊趕慢趕，終於在預定時間內結束。
開拍前，陳律之還挺擔心祝由接不住林隋然的戲。但一開拍後，祝由突然就跟變了個人一樣，還帶著一股勁，一股不服輸的勁。
大概是因為那年的最佳新人獎。祝由不服氣，想要借著這部戲所有人證明他比林隋然強，當年的最佳新人獎是實至名歸，才不是什麽水獎。
演員之間有競爭，陳律之喜聞樂見，有競爭才有進步嘛，他這部戲才能好。只要不過頭，他是不會幹涉演員之間的所謂演技攀比。
“卡”
陳律之對鏡頭裏的兩人很滿意，比了個大拇指。
祝由立馬收了臉上的笑，工作人員替林隋然解開手腕上手銬。
丁雯遞上水，祝由接過拎著。回休息區的時候，用肩膀故意撞了撞林隋然，涼涼開口：“渣男”
他剛剛聽工作人員說，林隋然出去的時候坐的是大眾，回來卻換成了奧迪，司機還是個美女。
明明是gay還騙女生，這不是渣男是什麽？
這天看完回放，幾個主演在圍坐在導演棚裏吃飯。除了陳律之和林隋然吃的是劇組盒飯，剩下兩人吃的都是自己助理準備的。
吃到一半，“哐當——”，一聲巨響從棚外撞進來，緊接著驚呼聲。
四人猛地起身，陳律之先沖出去，看見攝影支架砸在地上，遮光布纏成一團。
“砸到人沒？”
確認沒人受傷，幾人才松了口氣往回走。
重新回到棚裏，三人端起飯盒，唯獨祝由。
剛剛他們離開有一段時間。
“不吃了？”陳律之咬著筷子問，目光落在他面前幾乎沒動過的餐盒上。
祝由嗯了聲，掏出手機，給陳凱發消息，讓他重新準備點兒吃的。
陳律之：“你上鏡剛剛好，不用減肥。”
祝由：“沒減肥”
“那你怎麽——”陳律之楞了下，咂摸出不對勁，聲音沈了些：“你該不會是懷疑有人給你飯裏下毒吧？”
這話一出，棚裏的空氣瞬間僵了。
祝由沒半點兒遮掩，幹脆利落一聲‘是’。
陳律之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被人懷疑。直接炸了，手裏的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拍。
“這組裏的人都是我親自挑的，你是男一號，誰敢給你下毒？你懷疑他們就是打我的臉！”
“吃飯就吃飯，你拍什麽桌子？！”杜施月緊跟著也把筷子一拍，氣呼呼：“好好一頓飯全被你攪和了。”
杜施月從今早六點拍到現在，一場雨戲被陳律之要求拍了八遍，本就聽到他的聲音就煩，現在更是被他的火氣攪得太陽穴突突跳。
“他不想吃就不吃唄，你管那麽多幹什麽？”
陳律之被她懟得噎了下。他不怕投資人施壓，也不怕演員刷脾氣，偏偏就怵杜施月這股直脾氣——跟他老婆一模一樣。
剛進來的陳凱僅一眼，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連忙伏低做小，解釋：“陳導陳導，都是誤會，祝由真不是那個意思。你也知道他的脾氣，就是謹慎慣了。”
說著，他用胳膊肘懟了懟祝由：“老妖，還不快給陳導道歉。”
祝由掀開眼皮看了眼，又垂下，半個字沒說。
“……”
陳凱急得額頭冒了汗水，只有又轉向陳律之：“陳導，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這樣，明天祝由請全組和奶茶，霸王茶姬，按最高檔的點。”
“那我要兩杯”杜施月毫不客氣，重新拿起筷子，轉移話題，“你叫他老幺是因為他以前是組合裏最小的嗎？”
陳律之這個人氣來得快，也退得快，順著陳凱遞的臺階下。
“不是幺雞的幺，是妖魔鬼怪的妖。整天給我和侯姐作妖，一天天不盯著點兒，到處惹麻煩。”
陳凱趕緊接話，對杜施月的救場感激涕零。
杜施月‘哦’了聲，又說：“誒，說起來，我當時還給你們那個節目投過票。不過我沒投你。”
“那時候你太瘦了，跟個猴子一樣，我就投的那個叫…叫…哦，林彥明！”
“長得挺帥的，是我的菜，你有他聯系方式嗎？我想跟他睡覺。”
“噗——”陳律之剛進嘴裏的排骨湯瞬間噴了出去，大半落到了他對面的祝由身上。
祝由閉著眼，唇角繃直，一動不敢動。
一來一回，陳律之心裏那點不快，此時也都清了。他抹了把嘴，有些尷尬地對陳凱擺手，讓他趕緊帶祝由出去換件衣服。
等人一走，陳律之轉頭看向從頭到尾都沒開過口的林隋然，語氣帶著篤定：“你剛剛是不是一直在笑？”
杜施月舉手附和，一臉見鬼：“我也看到了。而且在祝由承認的時候，他還笑出聲了。”
林隋然表情鎮定，他沒想到被人看到了：“……嗯”
“我就說，我雖然年紀大了，但眼睛沒花。”他頓了頓，沒繼續追問下去。而是想起祝由這段時間的戒備，忍不住嘀咕：
“不過祝由這個人，整天腦袋裏的弦緊繃著也不知道累，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的，誰敢跟他交心？”
杜施月對他這種背後說小話的行為甩了個白眼。
“他參加選秀的時候飯裏被下過毒，聽說上場前把胃酸都吐出來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你要是飯裏被下過毒，你怕不怕？”
說完起身，將餐盒一拿：“人家謹慎點兒有什麽錯？又沒耽誤你的戲。”
這一走，棚裏就只剩下陳律之和林隋然。這飯陳律之也吃不下去了，心裏憋屈。
出去前，輕拍了下林隋然的大腿，語氣微妙：“晚上別忘了來。”
“……”
晚上九點，看到林隋然終於出來了，李到立馬放下手裏的滅火器，撲上去，上下檢查他有沒有吃虧。
“他跟你說什麽了？”
看起來完好無損，李到松了半口氣，就是不知道心理上有沒有受到打擊。
林隋然提起滅火器放回墻上的櫃子裏：“說明後兩天先集中拍我的戲。”
“為什麽？”
兩人往電梯裏走。
“…應該是賈導那個戲。”
李到楞了幾秒，隨即瞪大了眼睛。‘艹’字還沒出口，電梯門打開，進來兩個人。
祝由和他的經紀人陳凱。
李到立馬把嘴閉的死死的。
陳凱沖他點了下頭，李到謙卑地回了下。隨即又想到以後自家藝人在圈內的地位，立馬擡起下巴，腰桿兒挺直，跟只雄雞一樣。
陳凱：“……”
電梯上行，金屬內壁映出四個人交錯的虛影。
林隋然突然開口：“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個飯。”
祝由直視前方，聲音裏裹著冷意：“我不跟渣男吃飯”
自家老妖又在作妖了，陳凱趕緊給李到遞了個歉意的笑。雖然帶了祝由這麽多年，但有些時候真不知道他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想打圓場還沒來得及開口。
“不過——”祝由擡眼掃了他一眼，嘴角勾著點調侃的弧度，“等你咖位比我大的時候，也不是不行。”
等祝由和陳凱一出去，李到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誰又惹到他了？整天垮著個臉，擺臉色給誰看呢！”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疑惑，“不過，你為什麽要約他吃飯？”
林隋然沒說話。
李到沈默了會兒，如果只是通知林隋然明後兩天集中拍他的戲，那也沒必要約到晚上獨自談話。
他們剛剛在裏面肯定還說了其他事情。
李到拉住他：“導演是不是還跟你說了什麽？”
林隋然沒瞞著他：“這部戲是他推薦我來演的。”
這幾天劇組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祝由對他的火藥味。但礙於祝由是咖位大，加之脾氣爆，陳律之不好說些他什麽。就只能找到林隋然，讓他多擔待些。
又怕他有情緒，就告訴他這部戲是祝由推薦他來演的。希望他能念在這份推薦人情上，忍忍。
“他？誰？”李到懵了下，很不想說出那個名字，“祝由啊？”
林隋然點頭。
“他憑什麽…啊不，為什麽啊？”李到不明白了。
當初收到《午夜的證人》試戲的時候，他還在想終於有腦袋不發昏的導演了，敢情，那個人是祝由？
林隋然聽到的時候跟他的反應差不多，但也要比他冷靜些。
陳凱的動作很快，沒過幾天就把演技老師找好了。祝由上完課回來，發現劇組的所有人都往酒店自帶的放映廳跑。
陳律之看到他，臉都樂呵爛了，嘴裏念念有詞，說明年的最佳導演一定是他。
他得不得獎，祝由絲毫不關心。擡腳就要走，陳律之連忙拉住他：“你不跟我們一起去看直播？”
“看什麽直播？”祝由納悶。
“林隋然被戛納召回了你不知道？”
戛納是世界三大國際電影獎項之一，承載著無數電影人的藝術理想，更是華人演員心中遙不可及的殿堂級榮譽。
如今國內獲得戛納影帝的就只有兩人，一位已經年近八十，一位也快五十了。召回就意味著有機會拿獎，如果林隋然得獎，那將會是國內第三位、且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位戛納影帝，不論是咖位還是知名度都會一躍而升。
打臉來的太快，他前幾天才明諷林隋然咖位不夠不配約他吃飯。
陳律之問他到底去不去看，祝由覺得自己此時的臉火燒火燎的，嘴上硬著。
“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拿到和沒拿到兩種結果？有這閑工夫，我還不如多睡會兒覺。”
陳律之沒管他，自己走了。
回到房間，祝由抓起睡衣進了浴室。在水柱下沖了一會兒，最後往前一傾，腦門在墻上傻了吧唧地撞了下。
出來後，給陳凱發了個消息。
[祝由：讓公關把以前收集到的黑料準備好，如果他拿獎了，都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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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誰？”祝由反問。
杜施月來了興趣，手機一放，單手托著臉，“你說林隋然啊？”
幾天相處下來，劇組的人也發現祝由其實壓根兒就沒網上說得那樣，什麽內娛‘超雄’，見人就罵。
雖然有時候說話的確難聽，但敬業，不耍大牌。只要是拍攝需要，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祝由不鹹不淡地嗯了下，沒什麽意義地點進一個又一個熱搜，然後再退出去。
“姐姐我可不睡gay。”杜施月美眸一眨：“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你也是吧。”
祝由瞥了她一眼，沒否認自己是gay，而是問：“你怎麽知道他是？”
杜施月一臉‘小樣兒’，撩了把自己胸前的黑長直：“就姐姐這魅力，也就只有天生對女人不感興趣的gay佬拿不下來。”
“……”
對這個女人的自信，祝由在這幾天裏算是有了重新認識。
不過，林隋然是gay？
他想起那天在奔馳車上看到的零高棒，那種東西直男很少會用，更不會認識。
當然，也不排除林隋然裝傻的成分在裏面。很多深櫃裝得跟直男一樣，十年如一日，到死可能都不會被身邊人發現。
他說那個東西是他朋友的……祝由細想了下，他記得那個地下室的上面是個酒吧。一個gay開的酒吧能是什麽正常酒吧？
gay進直男酒吧很常見，但直男進gay吧？那是菊花不想要了吧？！
所以。呵，炮友就炮友唄，還什麽朋友？說得冠冕堂皇！
問完心裏的問題，祝由不想再跟她繼續聊下去。但杜施月顯然沒這打算，拉著他講剛剛林隋然的戲份。
“絕對狠人一個，他直接讓對手演員真掐他，那臉被血充地跟豬肝一個色。導演喊卡後，對手演員直接嚇哭了。”
杜施月說著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掀開袖子給祝由看她的雞皮疙瘩。
祝由之前也看過林隋然的幾場戲，知道他是什麽樣兒。
杜施月還想說什麽，被陳律之叫走了。
祝由回到保姆車上，“幫我找個演技老師”
陳凱正在和一個最近新簽下來的商務交涉後續工作，聽到他這個要求，頭大：“你之前不是說演技班都是那些腦子裏種土豆的人才去的嗎？”
祝由只是來通知他，並不是協商：“你耳朵裏長豆芽了？”
“不是”陳凱當然明白他想說的意思，但不都一樣嗎？一個是一對一，一個是一對多，有什麽區別？
還有就是，“你這既不像是歇後語又不像是梗的東西，到底從哪裏學來的？”
鼻子裏插大蔥是裝相，他能明白。但耳朵裏長豆芽他是真沒聽過。
還有之前的腦袋裏插根黃瓜，完全沒有任何邏輯可言。
“天賦，你是學不來的。”
祝由靠在椅上，挑了個舒服的姿勢才繼續往下說：“最好是拿過國際大獎的。”
“……”
國內拿過國際大獎的演員屈指可數。
陳凱：“那直接找侯姐吧，還不用給補習費。”
侯佳音是目前亞洲首位獲得三大國際電影節最佳女主角獎項的人，除了她，陳凱再也想不到合適的人。
而且，以他們的關系，說不定還能節省一筆費用。
祝由聞言，睜開眼，一臉死氣沈沈：“除了她。”
放飯前最後一場是祝由和林隋然的第一次對手戲。
開拍前半個小時，林隋然才從外面姍姍回來。化妝師緊趕慢趕，終於在預定時間內結束。
開拍前，陳律之還挺擔心祝由接不住林隋然的戲。但一開拍後，祝由突然就跟變了個人一樣，還帶著一股勁，一股不服輸的勁。
大概是因為那年的最佳新人獎。祝由不服氣，想要借著這部戲所有人證明他比林隋然強，當年的最佳新人獎是實至名歸，才不是什麽水獎。
演員之間有競爭，陳律之喜聞樂見，有競爭才有進步嘛，他這部戲才能好。只要不過頭，他是不會幹涉演員之間的所謂演技攀比。
“卡”
陳律之對鏡頭裏的兩人很滿意，比了個大拇指。
祝由立馬收了臉上的笑，工作人員替林隋然解開手腕上手銬。
丁雯遞上水，祝由接過拎著。回休息區的時候，用肩膀故意撞了撞林隋然，涼涼開口：“渣男”
他剛剛聽工作人員說，林隋然出去的時候坐的是大眾，回來卻換成了奧迪，司機還是個美女。
明明是gay還騙女生，這不是渣男是什麽？
這天看完回放，幾個主演在圍坐在導演棚裏吃飯。除了陳律之和林隋然吃的是劇組盒飯，剩下兩人吃的都是自己助理準備的。
吃到一半，“哐當——”，一聲巨響從棚外撞進來，緊接著驚呼聲。
四人猛地起身，陳律之先沖出去，看見攝影支架砸在地上，遮光布纏成一團。
“砸到人沒？”
確認沒人受傷，幾人才松了口氣往回走。
重新回到棚裏，三人端起飯盒，唯獨祝由。
剛剛他們離開有一段時間。
“不吃了？”陳律之咬著筷子問，目光落在他面前幾乎沒動過的餐盒上。
祝由嗯了聲，掏出手機，給陳凱發消息，讓他重新準備點兒吃的。
陳律之：“你上鏡剛剛好，不用減肥。”
祝由：“沒減肥”
“那你怎麽——”陳律之楞了下，咂摸出不對勁，聲音沈了些：“你該不會是懷疑有人給你飯裏下毒吧？”
這話一出，棚裏的空氣瞬間僵了。
祝由沒半點兒遮掩，幹脆利落一聲‘是’。
陳律之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被人懷疑。直接炸了，手裏的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拍。
“這組裏的人都是我親自挑的，你是男一號，誰敢給你下毒？你懷疑他們就是打我的臉！”
“吃飯就吃飯，你拍什麽桌子？！”杜施月緊跟著也把筷子一拍，氣呼呼：“好好一頓飯全被你攪和了。”
杜施月從今早六點拍到現在，一場雨戲被陳律之要求拍了八遍，本就聽到他的聲音就煩，現在更是被他的火氣攪得太陽穴突突跳。
“他不想吃就不吃唄，你管那麽多幹什麽？”
陳律之被她懟得噎了下。他不怕投資人施壓，也不怕演員刷脾氣，偏偏就怵杜施月這股直脾氣——跟他老婆一模一樣。
剛進來的陳凱僅一眼，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連忙伏低做小，解釋：“陳導陳導，都是誤會，祝由真不是那個意思。你也知道他的脾氣，就是謹慎慣了。”
說著，他用胳膊肘懟了懟祝由：“老妖，還不快給陳導道歉。”
祝由掀開眼皮看了眼，又垂下，半個字沒說。
“……”
陳凱急得額頭冒了汗水，只有又轉向陳律之：“陳導，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這樣，明天祝由請全組和奶茶，霸王茶姬，按最高檔的點。”
“那我要兩杯”杜施月毫不客氣，重新拿起筷子，轉移話題，“你叫他老幺是因為他以前是組合裏最小的嗎？”
陳律之這個人氣來得快，也退得快，順著陳凱遞的臺階下。
“不是幺雞的幺，是妖魔鬼怪的妖。整天給我和侯姐作妖，一天天不盯著點兒，到處惹麻煩。”
陳凱趕緊接話，對杜施月的救場感激涕零。
杜施月‘哦’了聲，又說：“誒，說起來，我當時還給你們那個節目投過票。不過我沒投你。”
“那時候你太瘦了，跟個猴子一樣，我就投的那個叫…叫…哦，林彥明！”
“長得挺帥的，是我的菜，你有他聯系方式嗎？我想跟他睡覺。”
“噗——”陳律之剛進嘴裏的排骨湯瞬間噴了出去，大半落到了他對面的祝由身上。
祝由閉著眼，唇角繃直，一動不敢動。
一來一回，陳律之心裏那點不快，此時也都清了。他抹了把嘴，有些尷尬地對陳凱擺手，讓他趕緊帶祝由出去換件衣服。
等人一走，陳律之轉頭看向從頭到尾都沒開過口的林隋然，語氣帶著篤定：“你剛剛是不是一直在笑？”
杜施月舉手附和，一臉見鬼：“我也看到了。而且在祝由承認的時候，他還笑出聲了。”
林隋然表情鎮定，他沒想到被人看到了：“……嗯”
“我就說，我雖然年紀大了，但眼睛沒花。”他頓了頓，沒繼續追問下去。而是想起祝由這段時間的戒備，忍不住嘀咕：
“不過祝由這個人，整天腦袋裏的弦緊繃著也不知道累，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的，誰敢跟他交心？”
杜施月對他這種背後說小話的行為甩了個白眼。
“他參加選秀的時候飯裏被下過毒，聽說上場前把胃酸都吐出來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你要是飯裏被下過毒，你怕不怕？”
說完起身，將餐盒一拿：“人家謹慎點兒有什麽錯？又沒耽誤你的戲。”
這一走，棚裏就只剩下陳律之和林隋然。這飯陳律之也吃不下去了，心裏憋屈。
出去前，輕拍了下林隋然的大腿，語氣微妙：“晚上別忘了來。”
“……”
晚上九點，看到林隋然終於出來了，李到立馬放下手裏的滅火器，撲上去，上下檢查他有沒有吃虧。
“他跟你說什麽了？”
看起來完好無損，李到松了半口氣，就是不知道心理上有沒有受到打擊。
林隋然提起滅火器放回墻上的櫃子裏：“說明後兩天先集中拍我的戲。”
“為什麽？”
兩人往電梯裏走。
“…應該是賈導那個戲。”
李到楞了幾秒，隨即瞪大了眼睛。‘艹’字還沒出口，電梯門打開，進來兩個人。
祝由和他的經紀人陳凱。
李到立馬把嘴閉的死死的。
陳凱沖他點了下頭，李到謙卑地回了下。隨即又想到以後自家藝人在圈內的地位，立馬擡起下巴，腰桿兒挺直，跟只雄雞一樣。
陳凱：“……”
電梯上行，金屬內壁映出四個人交錯的虛影。
林隋然突然開口：“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個飯。”
祝由直視前方，聲音裏裹著冷意：“我不跟渣男吃飯”
自家老妖又在作妖了，陳凱趕緊給李到遞了個歉意的笑。雖然帶了祝由這麽多年，但有些時候真不知道他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想打圓場還沒來得及開口。
“不過——”祝由擡眼掃了他一眼，嘴角勾著點調侃的弧度，“等你咖位比我大的時候，也不是不行。”
等祝由和陳凱一出去，李到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誰又惹到他了？整天垮著個臉，擺臉色給誰看呢！”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疑惑，“不過，你為什麽要約他吃飯？”
林隋然沒說話。
李到沈默了會兒，如果只是通知林隋然明後兩天集中拍他的戲，那也沒必要約到晚上獨自談話。
他們剛剛在裏面肯定還說了其他事情。
李到拉住他：“導演是不是還跟你說了什麽？”
林隋然沒瞞著他：“這部戲是他推薦我來演的。”
這幾天劇組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祝由對他的火藥味。但礙於祝由是咖位大，加之脾氣爆，陳律之不好說些他什麽。就只能找到林隋然，讓他多擔待些。
又怕他有情緒，就告訴他這部戲是祝由推薦他來演的。希望他能念在這份推薦人情上，忍忍。
“他？誰？”李到懵了下，很不想說出那個名字，“祝由啊？”
林隋然點頭。
“他憑什麽…啊不，為什麽啊？”李到不明白了。
當初收到《午夜的證人》試戲的時候，他還在想終於有腦袋不發昏的導演了，敢情，那個人是祝由？
林隋然聽到的時候跟他的反應差不多，但也要比他冷靜些。
陳凱的動作很快，沒過幾天就把演技老師找好了。祝由上完課回來，發現劇組的所有人都往酒店自帶的放映廳跑。
陳律之看到他，臉都樂呵爛了，嘴裏念念有詞，說明年的最佳導演一定是他。
他得不得獎，祝由絲毫不關心。擡腳就要走，陳律之連忙拉住他：“你不跟我們一起去看直播？”
“看什麽直播？”祝由納悶。
“林隋然被戛納召回了你不知道？”
戛納是世界三大國際電影獎項之一，承載著無數電影人的藝術理想，更是華人演員心中遙不可及的殿堂級榮譽。
如今國內獲得戛納影帝的就只有兩人，一位已經年近八十，一位也快五十了。召回就意味著有機會拿獎，如果林隋然得獎，那將會是國內第三位、且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位戛納影帝，不論是咖位還是知名度都會一躍而升。
打臉來的太快，他前幾天才明諷林隋然咖位不夠不配約他吃飯。
陳律之問他到底去不去看，祝由覺得自己此時的臉火燒火燎的，嘴上硬著。
“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拿到和沒拿到兩種結果？有這閑工夫，我還不如多睡會兒覺。”
陳律之沒管他，自己走了。
回到房間，祝由抓起睡衣進了浴室。在水柱下沖了一會兒，最後往前一傾，腦門在墻上傻了吧唧地撞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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