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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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法國戛納某酒店
因為時差原因，林隋然已經快11個小時沒閉眼。雖然是被召回了，但能不能得獎誰也不知道。
妝發做完，林隋然閉上眼，正打算小憩一會兒，李到帶著一臉困惑走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一人手裏提著一套西裝，一人端著個精致的盒子。
他身上沒有任何代言，就算他可以憑借‘戛納最佳男主角提名者’這個頭銜向品牌方借服裝，也不可能短時間內就借到。
更何況，品牌方會對藝人的咖位、形象、活動性質等多方面進行綜合評估。光是他身上所謂的‘黑料’，可能連借衣申請都夠不到。
等兩人出去後，李到這才一臉覆雜地說：“衣服是Kiton，手表是百達翡麗”
一個是西裝界的法拉利，一個是十大名表之首。
“我都問過了，不是推廣。這件西裝是定制款，本來是送往國內的，中途收到消息臨時改送到我們這裏了。”
李到越說越覺得匪夷所思，他剛剛問那個洋人問了好久，都套不出是誰定制的這件西裝。
當初那件事發生後，圈內很多人都和他們斷了關系。就算知道林隋然入圍了戛納最佳男主，想要借此攀上關系，送個人情，那也應該讓他們知道他是誰吧。
“尺碼跟你有些出入，但應該是能穿上的。”李到將和西裝一起送過來的一張賀卡遞給他。
林隋然打開，上面的中文寫得很蹩腳，歪歪扭扭，還很大，一看就是送來的人依葫蘆畫瓢寫得。
上面只有六個字。
[別給國人丟臉]
卡片李到也看了，他是真猜不出是誰。
林隋然家裏的人，更不可能。
那老爺子沒找人來劫機，他都已經在心裏祝他長命百歲阿彌托佛了。
兩人正糾結要不要穿的時候，李到手機響了。
“餵”李到接通，對方的聲音很熟悉，但他一下子沒猜出是誰。
對方問他林隋然是不是在他身邊，又叫他開免提。
怪事一個接著一個來，李到將手機放到兩人中間，開了免提。
幾秒後。
“我是侯佳音，你應該知道我吧。”
李到瞬間眼珠子瞪出了眼眶，拿著手機的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樣。
侯佳音是這屆電影節的主評委，也是唯一一位華人評委。
在國際電影節，不同文化背景的評委審美不同，觀點碰撞激烈，這時候評委就要為自己看中的演員‘撕獎’。
這通電話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李到死勁掐著自己的人中，一是怕自己在做夢，二是讓自己不要高興地昏過去。
彼時國內，祝由懷裏抱著一筐藍莓躺床上，一邊看平板上的轉播，一邊跟陳凱打電話。
“衣服和表都已經送過去了，還有什麽吩咐？”
陳凱語氣裏一股死氣沈沈，好似那衣服是他飛了六千多公裏送過去一樣。
祝由往嘴裏胡塞了把藍莓，說話含糊：“黑料準備的怎麽樣了？”
“都已經準備好了，按你說的，只要得獎的消息一傳回國內，就放出去。保證第一名。”
祝由將嘴裏的藍莓咽下去：“算了，晚一天再放吧。爬得越高，才能摔得越重。”
“……”
陳凱安靜了幾秒，嘆了一口氣後：“那你把視頻給我，我這邊已經聯系好了幾個營銷號，絕對在他將死未死之際，把他覆活。”
“…視頻我自己發”
陳凱聽出他的顧慮，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安撫：“你別多想，那些都是公司自己養的營銷號。其他號你不信也就罷了，公司總不至於騙你吧？”
祝由笑了，反問得直接：“公司能信？它要是能信，會讓我直接簽五十年的經紀約？”
陳凱徹底沒話說了，只能妥協。
“那你把你小號給我，我找技術人員給你屏蔽下。粉絲扒小號的能力，你不是又不知道。”
祝由皺眉沈思了片刻，報出去。
陳凱一聽，還以為會是什麽‘林隋然他老公’之類帶有夢男夢女濾鏡，怎麽也沒想到會是‘老爸’。
“你還挺會玩的。”憋了半天，陳凱憋了這麽一句出來。
“你是不是又誤會什麽了？”祝由問。
“我誤會什麽了？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取這個名，我看看是不是我誤會了？”
祝由身體坐直，說得有板有眼：“男人之間能毫無私心為對方花錢的，除了父子，還能有第二種關系嗎？”
就算是兄弟，也不可能完全做到。
“有啊！”陳凱絲毫沒猶豫，甚至還隔著網線翻了個白眼：“你們gay與gay之間看對眼了，難道不互相花錢？”
“我怎麽知……”
差點兒被套出來，祝由及時打住。他在上高中的時候就確定了自己的性取向，但至今沒有談過。
不管祝由怎麽解釋，落在陳凱耳裏都蒼白無力，反而還有種故意遮掩的意思。
“你要是不喜歡他，幹嘛在他身上花那麽多心思？現在新浪那邊直接說我們腦袋有毛病，一會兒花錢撤他的黑詞條，一會兒花錢買他的黑熱搜，問我們是不是把他們熱搜榜當成自家菜單了，點什麽上什麽。”
聽到對面安靜如雞，陳凱就知道祝由肯定在醞釀什麽爛梗了，只要他再說一句頂他，那今晚耳朵就別想安生了。於是，匆匆掛了電話。
臥房裏的燈光昏昏暗，祝由對著手機罵了句‘傻逼陳凱’，然後將手機一丟。
他性取向的事情是在一年前才告訴他的，得知被誣陷‘睡粉’的真正人員是他這件事也是在一年前。
他這人不喜歡虧欠，但又拉不下臉去解釋這件事。索性直接開了個小號，時常看看‘替罪羊’的近況，有沒什麽能幫得上的。
他雖然是gay，但還不至於什麽人都能看得上。
就比如林隋然。
除了眼睛，還有哪裏比得上他？！
平板上的轉播還在放戛納城市的宣傳片，祝由摸出備用機，登錄小號。
有記者已經拍到了林隋然的出發圖。
他那套定制的西裝穿在他身上意外的合適，完全看不出部分地方的尺碼有些小，甚至還將人襯托的利落、有型。
這套中式西裝他本來是想在出席全球外交官中國文化之夜的時候穿的，樣式方面特意讓設計師結合中國文化，從設計稿、打板、成衣制作每一個流程環節都親自參與。
沒想到最後便宜給了他的渣男兒子。
祝由有些憤憤，如果他今晚不能得獎，那他一定要把投入進去的錢全部都討回來。
刷新一下，首頁有個大粉發了段幾秒出酒店的視頻。
視頻裏的林隋然被各種膚色的人簇擁，走路帶風，沈穩也松弛。眉骨立體，鼻型英氣高挺，在一群高鼻梁藍眼睛的洋人中也毫不遜色。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老公！！！]
[今天的服裝師是誰？出來，哀家賞！！！！]
[這衣服太好看了吧！！！！完全把我老公的優點襯托出來了]
[斯哈斯哈斯哈，我的哈喇子流了一盆，老公拿完獎，就回來跟我結婚吧，我不要彩禮的嗚嗚嗚嗚嗚]
[有人扒出這套衣服是哪個牌子的了嗎？到底是誰這麽有眼光！！！！！]
[我靠！！！！！我看有時尚娛樂號說，衣服是kiton的定制款，手表是百達翡麗的鸚鵡螺系列，老公這麽有錢的嗎？既然這麽有錢了，那能不能把那輛破大眾給扔了啊，我爺開得都比他好。]
祝由給這條點了個讚。
他都不想吐槽那輛破車了。
[我朋友圈內部人員，衣服聽說是kiton一個vip臨時送給然然的，飛機半路改航線，直接開到戛納。]
……
看到都在討論那套衣服，祝由在那條說他有眼光的評論下認領、轉發。
[林隋然的老父親已經上線：老爸我//@然然的小可愛：有人扒出這套衣服是哪個牌子的了嗎？到底是誰這麽有眼光！！！！！]
[老爸，我知道你有錢，但是……emmm……這個熱度咱還是別蹭了，最近來了很多新的隋心糖，我怕你被罵嗚嗚嗚嗚]
[是的老爸，光表都一百多萬呢，沒必要真沒必要，平時哄騙下我們就行了，真到時候，千萬別出頭啊！]
[這人誰啊？呵呵呵，‘豬油’要臉嗎？這麽上趕著給人當爸，是因為自己沒爸嗎？]
[‘豬油’真tm惡心，就知道蹭，等然然拿了影帝，直接吊打你們家的水獎。]
[果然來了……老爸你保護好自己哈，我先撤了。]
看著評論區各種侮辱性詞匯，祝由冷冷扯了扯嘴角，五指張了張，開始劈裏啪啦狂轟濫炸。
[林隋然的老父親已經上線：是啊，我是沒爸，怎麽，你這麽在意，是不是也想做我兒子啊？可惜，我不收畜生當兒子。]
[林隋然的老父親已經上線：這獎還沒拿呢，牛都開始吹起來了，你的臉簡直比你們家正主都大。]
[林隋然的老父親已經上線：這麽會說話，看來腦袋裏住的原始人還是不夠多。]
指尖飛舞，鍵盤被祝由敲出卡頓，他索性直接發語音轉文字。
翌日
祝由被鬧鐘叫醒時整個人頭暈煩躁，摸到手機想要關掉鬧鐘，指根卻神經性地發痛。
他昨晚‘奮戰’到淩晨五點過，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
陳凱提著早餐步履匆匆地進來，沒進臥室，而是在客廳大聲說：“給你接了個推廣，吃完飯我讓攝影師過來。”
祝由重新閉上眼，將臉埋在枕頭裏放空，好一會兒才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
等陳凱將推廣的服裝拿過來時，祝由已經洗漱好乖乖坐在沙發上吃包子了。
陳凱欣慰，雖然人脾氣是差了點兒，但在敬業方面，簡直沒話說。
他今天的戲都在晚上，等祝由吃完飯，陳凱立馬讓攝影師進來，簡單布置完景，就開拍。
晚上，祝由來到片場。
杜施月見他一臉萎靡，打趣：“喲，昨晚偷人去了？”
自從知道祝由是gay後，杜施月就像是找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她也不怕祝由那張嘴，時不時拿這事找樂子。
但她從不找林隋然，他的反應可沒祝由有趣。
祝由飛了她一個白眼，杜施月毫不在意，甚至揶揄他：“等某人回來，這片場的天怕是要變了。你說呢，我們的男一號？”
在這個圈子裏，咖位等同於星光影響力，而這份星光又從經典角色和個人魅力來，最終會轉化為實打實的商業價值和破圈的泛影響力。說到底，錢流向哪裏，咖位就在哪裏。
沒資本的，才執著於用獎項證明自己。有底氣的，早已直接用商業價值定義地位。
但如果你拿了國際獎項，那就另當別論了。
不管你之前是籍籍無名還是小有名氣，是資本的寵兒還是路人甲，紅毯壓軸、合照C位、頂奢代言接踵而至，任誰見到你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地‘老師’。
這不僅是為國爭光的榮譽加持，更是資本血池裏最赤裸的現實法則。
祝由扭頭淩厲地剜了她一眼：“這麽擔心天要變了，看來那天的雨戲還是拍得不夠多，你腦子裏都沒什麽水了。”
杜施月噙著笑：“我看明明是某些人破防了。”
“我破沒破防用不著你給我下定義，倒是你，知道他是雙，沒睡到人心裏很不是滋味吧。”
被戳中心思的杜施月笑意一僵。
“我給你支個招，東南亞走一趟，再回來，說不定他就能上你了。”
祝由笑得惡劣：“或者，你上他。”
杜施月晃了晃神，平日裏見多了祝由的冷臉，眼下這一笑，短臉配大眼，又乖又可愛，一下子激起了她那從未有過的‘母愛’。
Tm怎麽就是個gay了呢！
見她眼神逐漸不對勁，祝由立馬收起笑。
杜施月打量自己的手，為了符合白妮人設，陳律之要求她拍戲期間都不準做指甲。
光禿禿的指尖，醜死了。
她語氣微妙：“昨天得獎穿的那套衣服還挺好看的，正好，我有個朋友在kiton總部工作，就打聽了下，你猜這麽著？”
祝由一頓，拿眼去斜她。
杜施月一臉得逞地湊上去，食指大膽地戳了戳地祝由的臉頰，夾聲：“乖，再給姐姐笑一下，剛剛好看死了。”
晚上最後一場戲臨近開拍，各組有條不紊地進行。不知道是誰吼了句‘林老師回來了’，就跟撒了一把魚料到池塘裏一樣，所有人統統游了過去。
除了祝由這條。
道賀的聲音驅散了頭頂的烏雲，星光閃爍，仿佛所有人都忘記了疲憊，陷入無盡的喜悅與恭維。
這其中有多少是真心的，又有多少是虛情假意，恐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陳凱看看祝由，用肩膀撞了下他。
“幹嘛？”祝由沒好氣。
“……導演和杜施月都去了，咱……而且，你不是……”
陳凱吞吞吐吐，想說什麽又故意不說完。
祝由皺眉，不知道他想要表達什麽，見開拍還要一會兒，轉身坐回休息椅上：“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陳凱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別扭什麽，明面上對人家愛搭不理、甩臉色，背地裏又掏幹家底給人充面子。
給祝由擦屁股這種事他已經不知道幹了多少回了，現在戲才拍不到半個月，後面還有很長的相處時間，人家又一下子飛升，不去道賀實在是不像樣。
就算是違心的，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陳凱正想過去，代表祝由客套下，就見林隋然一群人熱熱鬧鬧地朝他們走來。
陳凱瞥了眼懶洋洋但又眼觀八方，耳聽六路的自家藝人：“……”
“恭喜啊，林老師”陳凱說。
林隋然禮貌性地笑了下：“謝謝。”
這聲‘謝謝’語氣平淡，旁人聽起來沒什麽問題，但此時落到祝由耳裏怎麽聽怎麽覺得裝逼。
今晚又沒他的戲，直接回酒店不行，非得來大搖大擺轉悠一圈。這麽愛顯擺，怎麽不把獎杯拿過來給大家擊鼓傳花？
陳凱還想替祝由說什麽，身後人忽然起了身。椅子在地面上拉扯出一道刺耳的響聲。
“恭喜”祝由聲音裏聽著不怎麽誠心。
陳凱驚訝，心想他什麽時候轉性了，就聽見他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最近小心點兒，可別被挖出什麽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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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時差原因，林隋然已經快11個小時沒閉眼。雖然是被召回了，但能不能得獎誰也不知道。
妝發做完，林隋然閉上眼，正打算小憩一會兒，李到帶著一臉困惑走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一人手裏提著一套西裝，一人端著個精致的盒子。
他身上沒有任何代言，就算他可以憑借‘戛納最佳男主角提名者’這個頭銜向品牌方借服裝，也不可能短時間內就借到。
更何況，品牌方會對藝人的咖位、形象、活動性質等多方面進行綜合評估。光是他身上所謂的‘黑料’，可能連借衣申請都夠不到。
等兩人出去後，李到這才一臉覆雜地說：“衣服是Kiton，手表是百達翡麗”
一個是西裝界的法拉利，一個是十大名表之首。
“我都問過了，不是推廣。這件西裝是定制款，本來是送往國內的，中途收到消息臨時改送到我們這裏了。”
李到越說越覺得匪夷所思，他剛剛問那個洋人問了好久，都套不出是誰定制的這件西裝。
當初那件事發生後，圈內很多人都和他們斷了關系。就算知道林隋然入圍了戛納最佳男主，想要借此攀上關系，送個人情，那也應該讓他們知道他是誰吧。
“尺碼跟你有些出入，但應該是能穿上的。”李到將和西裝一起送過來的一張賀卡遞給他。
林隋然打開，上面的中文寫得很蹩腳，歪歪扭扭，還很大，一看就是送來的人依葫蘆畫瓢寫得。
上面只有六個字。
[別給國人丟臉]
卡片李到也看了，他是真猜不出是誰。
林隋然家裏的人，更不可能。
那老爺子沒找人來劫機，他都已經在心裏祝他長命百歲阿彌托佛了。
兩人正糾結要不要穿的時候，李到手機響了。
“餵”李到接通，對方的聲音很熟悉，但他一下子沒猜出是誰。
對方問他林隋然是不是在他身邊，又叫他開免提。
怪事一個接著一個來，李到將手機放到兩人中間，開了免提。
幾秒後。
“我是侯佳音，你應該知道我吧。”
李到瞬間眼珠子瞪出了眼眶，拿著手機的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樣。
侯佳音是這屆電影節的主評委，也是唯一一位華人評委。
在國際電影節，不同文化背景的評委審美不同，觀點碰撞激烈，這時候評委就要為自己看中的演員‘撕獎’。
這通電話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李到死勁掐著自己的人中，一是怕自己在做夢，二是讓自己不要高興地昏過去。
彼時國內，祝由懷裏抱著一筐藍莓躺床上，一邊看平板上的轉播，一邊跟陳凱打電話。
“衣服和表都已經送過去了，還有什麽吩咐？”
陳凱語氣裏一股死氣沈沈，好似那衣服是他飛了六千多公裏送過去一樣。
祝由往嘴裏胡塞了把藍莓，說話含糊：“黑料準備的怎麽樣了？”
“都已經準備好了，按你說的，只要得獎的消息一傳回國內，就放出去。保證第一名。”
祝由將嘴裏的藍莓咽下去：“算了，晚一天再放吧。爬得越高，才能摔得越重。”
“……”
陳凱安靜了幾秒，嘆了一口氣後：“那你把視頻給我，我這邊已經聯系好了幾個營銷號，絕對在他將死未死之際，把他覆活。”
“…視頻我自己發”
陳凱聽出他的顧慮，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安撫：“你別多想，那些都是公司自己養的營銷號。其他號你不信也就罷了，公司總不至於騙你吧？”
祝由笑了，反問得直接：“公司能信？它要是能信，會讓我直接簽五十年的經紀約？”
陳凱徹底沒話說了，只能妥協。
“那你把你小號給我，我找技術人員給你屏蔽下。粉絲扒小號的能力，你不是又不知道。”
祝由皺眉沈思了片刻，報出去。
陳凱一聽，還以為會是什麽‘林隋然他老公’之類帶有夢男夢女濾鏡，怎麽也沒想到會是‘老爸’。
“你還挺會玩的。”憋了半天，陳凱憋了這麽一句出來。
“你是不是又誤會什麽了？”祝由問。
“我誤會什麽了？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取這個名，我看看是不是我誤會了？”
祝由身體坐直，說得有板有眼：“男人之間能毫無私心為對方花錢的，除了父子，還能有第二種關系嗎？”
就算是兄弟，也不可能完全做到。
“有啊！”陳凱絲毫沒猶豫，甚至還隔著網線翻了個白眼：“你們gay與gay之間看對眼了，難道不互相花錢？”
“我怎麽知……”
差點兒被套出來，祝由及時打住。他在上高中的時候就確定了自己的性取向，但至今沒有談過。
不管祝由怎麽解釋，落在陳凱耳裏都蒼白無力，反而還有種故意遮掩的意思。
“你要是不喜歡他，幹嘛在他身上花那麽多心思？現在新浪那邊直接說我們腦袋有毛病，一會兒花錢撤他的黑詞條，一會兒花錢買他的黑熱搜，問我們是不是把他們熱搜榜當成自家菜單了，點什麽上什麽。”
聽到對面安靜如雞，陳凱就知道祝由肯定在醞釀什麽爛梗了，只要他再說一句頂他，那今晚耳朵就別想安生了。於是，匆匆掛了電話。
臥房裏的燈光昏昏暗，祝由對著手機罵了句‘傻逼陳凱’，然後將手機一丟。
他性取向的事情是在一年前才告訴他的，得知被誣陷‘睡粉’的真正人員是他這件事也是在一年前。
他這人不喜歡虧欠，但又拉不下臉去解釋這件事。索性直接開了個小號，時常看看‘替罪羊’的近況，有沒什麽能幫得上的。
他雖然是gay，但還不至於什麽人都能看得上。
就比如林隋然。
除了眼睛，還有哪裏比得上他？！
平板上的轉播還在放戛納城市的宣傳片，祝由摸出備用機，登錄小號。
有記者已經拍到了林隋然的出發圖。
他那套定制的西裝穿在他身上意外的合適，完全看不出部分地方的尺碼有些小，甚至還將人襯托的利落、有型。
這套中式西裝他本來是想在出席全球外交官中國文化之夜的時候穿的，樣式方面特意讓設計師結合中國文化，從設計稿、打板、成衣制作每一個流程環節都親自參與。
沒想到最後便宜給了他的渣男兒子。
祝由有些憤憤，如果他今晚不能得獎，那他一定要把投入進去的錢全部都討回來。
刷新一下，首頁有個大粉發了段幾秒出酒店的視頻。
視頻裏的林隋然被各種膚色的人簇擁，走路帶風，沈穩也松弛。眉骨立體，鼻型英氣高挺，在一群高鼻梁藍眼睛的洋人中也毫不遜色。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老公！！！]
[今天的服裝師是誰？出來，哀家賞！！！！]
[這衣服太好看了吧！！！！完全把我老公的優點襯托出來了]
[斯哈斯哈斯哈，我的哈喇子流了一盆，老公拿完獎，就回來跟我結婚吧，我不要彩禮的嗚嗚嗚嗚嗚]
[有人扒出這套衣服是哪個牌子的了嗎？到底是誰這麽有眼光！！！！！]
[我靠！！！！！我看有時尚娛樂號說，衣服是kiton的定制款，手表是百達翡麗的鸚鵡螺系列，老公這麽有錢的嗎？既然這麽有錢了，那能不能把那輛破大眾給扔了啊，我爺開得都比他好。]
祝由給這條點了個讚。
他都不想吐槽那輛破車了。
[我朋友圈內部人員，衣服聽說是kiton一個vip臨時送給然然的，飛機半路改航線，直接開到戛納。]
……
看到都在討論那套衣服，祝由在那條說他有眼光的評論下認領、轉發。
[林隋然的老父親已經上線：老爸我//@然然的小可愛：有人扒出這套衣服是哪個牌子的了嗎？到底是誰這麽有眼光！！！！！]
[老爸，我知道你有錢，但是……emmm……這個熱度咱還是別蹭了，最近來了很多新的隋心糖，我怕你被罵嗚嗚嗚嗚]
[是的老爸，光表都一百多萬呢，沒必要真沒必要，平時哄騙下我們就行了，真到時候，千萬別出頭啊！]
[這人誰啊？呵呵呵，‘豬油’要臉嗎？這麽上趕著給人當爸，是因為自己沒爸嗎？]
[‘豬油’真tm惡心，就知道蹭，等然然拿了影帝，直接吊打你們家的水獎。]
[果然來了……老爸你保護好自己哈，我先撤了。]
看著評論區各種侮辱性詞匯，祝由冷冷扯了扯嘴角，五指張了張，開始劈裏啪啦狂轟濫炸。
[林隋然的老父親已經上線：是啊，我是沒爸，怎麽，你這麽在意，是不是也想做我兒子啊？可惜，我不收畜生當兒子。]
[林隋然的老父親已經上線：這獎還沒拿呢，牛都開始吹起來了，你的臉簡直比你們家正主都大。]
[林隋然的老父親已經上線：這麽會說話，看來腦袋裏住的原始人還是不夠多。]
指尖飛舞，鍵盤被祝由敲出卡頓，他索性直接發語音轉文字。
翌日
祝由被鬧鐘叫醒時整個人頭暈煩躁，摸到手機想要關掉鬧鐘，指根卻神經性地發痛。
他昨晚‘奮戰’到淩晨五點過，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
陳凱提著早餐步履匆匆地進來，沒進臥室，而是在客廳大聲說：“給你接了個推廣，吃完飯我讓攝影師過來。”
祝由重新閉上眼，將臉埋在枕頭裏放空，好一會兒才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
等陳凱將推廣的服裝拿過來時，祝由已經洗漱好乖乖坐在沙發上吃包子了。
陳凱欣慰，雖然人脾氣是差了點兒，但在敬業方面，簡直沒話說。
他今天的戲都在晚上，等祝由吃完飯，陳凱立馬讓攝影師進來，簡單布置完景，就開拍。
晚上，祝由來到片場。
杜施月見他一臉萎靡，打趣：“喲，昨晚偷人去了？”
自從知道祝由是gay後，杜施月就像是找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她也不怕祝由那張嘴，時不時拿這事找樂子。
但她從不找林隋然，他的反應可沒祝由有趣。
祝由飛了她一個白眼，杜施月毫不在意，甚至揶揄他：“等某人回來，這片場的天怕是要變了。你說呢，我們的男一號？”
在這個圈子裏，咖位等同於星光影響力，而這份星光又從經典角色和個人魅力來，最終會轉化為實打實的商業價值和破圈的泛影響力。說到底，錢流向哪裏，咖位就在哪裏。
沒資本的，才執著於用獎項證明自己。有底氣的，早已直接用商業價值定義地位。
但如果你拿了國際獎項，那就另當別論了。
不管你之前是籍籍無名還是小有名氣，是資本的寵兒還是路人甲，紅毯壓軸、合照C位、頂奢代言接踵而至，任誰見到你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地‘老師’。
這不僅是為國爭光的榮譽加持，更是資本血池裏最赤裸的現實法則。
祝由扭頭淩厲地剜了她一眼：“這麽擔心天要變了，看來那天的雨戲還是拍得不夠多，你腦子裏都沒什麽水了。”
杜施月噙著笑：“我看明明是某些人破防了。”
“我破沒破防用不著你給我下定義，倒是你，知道他是雙，沒睡到人心裏很不是滋味吧。”
被戳中心思的杜施月笑意一僵。
“我給你支個招，東南亞走一趟，再回來，說不定他就能上你了。”
祝由笑得惡劣：“或者，你上他。”
杜施月晃了晃神，平日裏見多了祝由的冷臉，眼下這一笑，短臉配大眼，又乖又可愛，一下子激起了她那從未有過的‘母愛’。
Tm怎麽就是個gay了呢！
見她眼神逐漸不對勁，祝由立馬收起笑。
杜施月打量自己的手，為了符合白妮人設，陳律之要求她拍戲期間都不準做指甲。
光禿禿的指尖，醜死了。
她語氣微妙：“昨天得獎穿的那套衣服還挺好看的，正好，我有個朋友在kiton總部工作，就打聽了下，你猜這麽著？”
祝由一頓，拿眼去斜她。
杜施月一臉得逞地湊上去，食指大膽地戳了戳地祝由的臉頰，夾聲：“乖，再給姐姐笑一下，剛剛好看死了。”
晚上最後一場戲臨近開拍，各組有條不紊地進行。不知道是誰吼了句‘林老師回來了’，就跟撒了一把魚料到池塘裏一樣，所有人統統游了過去。
除了祝由這條。
道賀的聲音驅散了頭頂的烏雲，星光閃爍，仿佛所有人都忘記了疲憊，陷入無盡的喜悅與恭維。
這其中有多少是真心的，又有多少是虛情假意，恐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陳凱看看祝由，用肩膀撞了下他。
“幹嘛？”祝由沒好氣。
“……導演和杜施月都去了，咱……而且，你不是……”
陳凱吞吞吐吐，想說什麽又故意不說完。
祝由皺眉，不知道他想要表達什麽，見開拍還要一會兒，轉身坐回休息椅上：“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陳凱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別扭什麽，明面上對人家愛搭不理、甩臉色，背地裏又掏幹家底給人充面子。
給祝由擦屁股這種事他已經不知道幹了多少回了，現在戲才拍不到半個月，後面還有很長的相處時間，人家又一下子飛升，不去道賀實在是不像樣。
就算是違心的，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陳凱正想過去，代表祝由客套下，就見林隋然一群人熱熱鬧鬧地朝他們走來。
陳凱瞥了眼懶洋洋但又眼觀八方，耳聽六路的自家藝人：“……”
“恭喜啊，林老師”陳凱說。
林隋然禮貌性地笑了下：“謝謝。”
這聲‘謝謝’語氣平淡，旁人聽起來沒什麽問題，但此時落到祝由耳裏怎麽聽怎麽覺得裝逼。
今晚又沒他的戲，直接回酒店不行，非得來大搖大擺轉悠一圈。這麽愛顯擺，怎麽不把獎杯拿過來給大家擊鼓傳花？
陳凱還想替祝由說什麽，身後人忽然起了身。椅子在地面上拉扯出一道刺耳的響聲。
“恭喜”祝由聲音裏聽著不怎麽誠心。
陳凱驚訝，心想他什麽時候轉性了，就聽見他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最近小心點兒，可別被挖出什麽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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