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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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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今年是2026年。

李離生剛剛畢業進入醫院規培半年。

現在一整個就是規培面容,整張臉黑得發沈。

自從上次醫療事故,李離生被張瑜柔推薦給一個專業拳擊手,要求她得文武兼備。

李離生一想也對,堅持抽時間練拳擊,上次還去參加業餘組大賽,得了個第三名。

今天是她的慶功宴。

其實她就是想到要不是時候該給顧姜一個身份……

上次Alan回國的時候,雖然大家一起吃了飯,但李離生還是在避重就輕。

因為她真的沒想明白。

她覺得她不夠好,接不住顧姜炙熱真誠的感情。

不過顧姜神色自若,表示他心裏已經一輩子是李離生的人了。

小安起哄著,“哥哥之前生病說夢話都叫的生生姐姐的名字,肯定是已經在夢裏就被標記了。”

李離生臉頓時羞紅,想著現在小孩子用的都是虎狼之詞。

顧姜這該死的男人,從來不放開李離生的手,燙得人發慌。

更別說後面他的工作全面調回國內,只是出差依舊頻繁,加班依舊常見。

他們倆總是需要忙裏偷閑才能相見,所以分外珍惜每時每刻。

時間是精巧的魔法師,讓她漸漸對這段感情產生從未獲得過的安全感,不會失去他的安全感。

天黑得濃郁,李離生走到離醫院有兩條街遠的地方等顧姜來接她。

醫院門口人山人海根本就沒辦法停車。

看著今天這場雪,心裏有了別樣的感受。

李離生想時間,想上海居然有雪,想身邊依然是顧姜。

忍不住輕笑,命運對她真是傷害與眷顧並存。

看著年輕朋友等著奶茶,她也手機掃碼下單一杯,不是全糖。

她小時候吃的是植脂末,各種味道,草莓,西瓜,藍莓……五毛錢一杯,裏面是圓潤飽滿的珍珠。

現在不一樣了,要鮮奶,要茶底,價格也飛漲。

剛提完奶茶出來,顧姜就到了。

他今天本來是要提前下班,可突然有客戶給他打電話這才耽誤片刻,最近國外形勢動亂,不少國外港口又開始對中國商家虎視眈眈。

看著向他跑來的女孩,他心裏又幸福起來,原本緊皺的眉瞬間松解。

好像禾水當年的大雪。

但那時候,他還很無力,沒有辦法改變任何事情,也說不上喜歡她,只是開始想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他也問過自己,那個時候是不是誰給他安慰和溫暖都會讓他心動。

可能,愛就像今天的雪。

想來就來,不信天氣預報的人會驚訝,期待雪花的人會確信這場雪的到來。

無論人在如何假設,命運不改變它的規則。

和他一起在人生路上飛馳的是旁邊這位女士。

“醬醬,今天這雪真的很不一樣,其實24年也下雪了,但那個時候的心情很慌亂。”

“那個時候在幹什麽?”

李離生看著窗外並不明晰的雪跡,輕笑,“在想你,在想我們。”

顧姜挑眉,心跳加速。

他感應到什麽,又有點不敢置信。

“李離生……”

李離生轉頭看他,發現他眼圈都紅了。這個男人長得白,眼圈一紅,就惹人憐愛。她左右尋思自己也沒說什麽奇怪的話。

“那個……就是……真的。我沒騙你。”

顧姜更得意了,趁著等紅燈的間隙緊緊握住李離生的手。

李離生的心一滯,她知道他在。

兩人就這樣黏黏糊糊地開了一路,總算到了酒店。

小安和彤彤下學早,由老劉頭接到酒店。

現在張雲雁通過法考,專門為律所審核專利,收入尚可,最重要的是她從未放棄自己。

所以這老頭忙得很,直接在家裏開上小型補習班,為這兩個小朋友和小區其他父母沒辦法照顧的小孩看顧作業。

用他自己的話說,活到老,教到老。

李離生自然樂見其成,省得老被追著說,看見老劉頭對著小朋友侃侃而談的樣子,心裏忍不住壞笑,終於有人替她分擔火力。

再等了一會兒,Alan也趕到晚宴。

他現在在上海教鋼琴,蓬松的灰發嵌入不少銀珠子。

李離生忙叫服務員給他準備毛巾,先擦擦身上的水珠。

飯菜緊接著上來,李離生始終猶豫著找時節。

顧姜察覺到她似乎有點坐立不安,忙問她是不是不舒服。

老劉頭警覺起來,“你別有了,現在是事業關鍵期。”

李離生本來想喝口水冷靜一下,現在倒好直接嗆到咳嗽。

顧姜知道她的生理期,而且一向避//孕措施就很到位,不可能會有意外。

李離生敲著自己胸腔,搖搖頭,然後站起來,“我決定了我現在可以和顧姜走到人生下一階段了,我願意和他結婚。”

老劉頭忍不住反駁,“你現在事業上升期,要是懷孕生子,多耽誤你的人生。”

Alan則是兩眼放光,小安被顧姜按住才沒跳起來。

李離生搖頭,“我說的是可以先試婚。不合適,我就不結。”

顧姜高興得有點不敢置信,眼睛明亮地望向李離生,笑得燦爛。

他真的要等來春天樹葉繁茂了嗎?

李離生轉頭與顧姜對視,不再猶豫,而是堅定與確信。

老劉頭知道勸不動李離生,鼻子哼了一聲,直接看向楞神的顧姜,質問他,“你怎麽看?顧姜!”

顧姜高興得笑出聲,前仰後合,根本忍不住,直接給出李離生最確定的信號。

“李離生,我願意,一直都願意。”

李離生得意地攬著顧姜的肩膀,驕傲地看著老劉頭,意思就是我就說能行!

Alan直接舉杯,說“謝謝親愛的保佑,我們的孩子都可以得償所願。”

說著說著,英國紳士又落下眼淚。小安則是開始對著李離生嘻嘻笑,他就知道他哥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老劉頭撇了李離生一眼,不情不願地跟Alan碰杯,勉強同意。

李離生知道老劉頭的擔心,他害怕失去她,就像失去媽媽,失去阿婆一樣。

她其實也害怕,害怕會猝不及防地離開這個世界,更害怕讓家人傷心。

可害怕也沒有用,故事總是在繼續講。

今晚,顧姜很高興,討好地纏著老劉頭撒嬌,十分諂媚。

李離生想把他拉開都拉不動,手一攤宣布放棄,決定先把彤彤送回張雲雁家,回來開車送老劉頭和顧姜回家。

老劉頭最後下車的時候,對著主駕位的李離生叮囑,“小心點,這小子太煩人了。”

李離生被逗笑,難得有老劉頭都搞不動的人。

車向前行駛,顧姜眼框愈來愈紅,最後眼淚無聲落了一程又一程。

李離生這個色//魔心裏想的是,真好看啊,果然男人的眼淚,女人的加速器。

到地方了,顧姜卻鬧著不下車,非要李離生親親他,說是李離生根本不哄他,心狠得可怕。

什麽?她是壞女人?

李離生得意地勾起嘴角,用手指挑起顧姜的下巴,惡魔低語,“你才知道啊,小弟弟。”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呼吸聲都在彼此耳畔。

“才不是小弟弟,是哥哥。”

顧姜用手扣住李離生的後腦勺,火焰早就燃燒著他的靈魂,直到李離生的回應。

絲絲的甜味才讓火焰轉為氤氳的蒸汽,讓心跳恢覆。

李離生反扣住顧姜的手,停掉這個吻,轉為深刻地看著他手上的青筋,摩挲著他健身後的繭,親密又溫柔。

“顧姜,你別以為可以輕易通過我的考驗。”

“我知道,我的命在你那裏。”

顧姜看著李離生在陰影下如蝴蝶的翅膀,只想把最後的呼吸獻給惡魔。

可惜李離生不搭理他的土味情話,而是把他拽下車,說要出去散步醒醒酒。

濱江大道的夜很冷,旁邊依然有不少人在跑步和遛狗。

上海這座城市著實曼妙,有人深愛,有人憎惡,但不會有人說沒感覺。

顧姜緊緊挽著李離生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不舍得分開。

可能因為喝了酒,今天他說話總咬舌頭,可愛得嚇人。

李離生也有點沒想到顧姜今天居然會這麽高興。要是有一天兩個人結婚了,他不得哭到窒息。

想到這裏,李離生就輕笑出聲。

結果顧姜一下就看穿她,直接拉開長款羽絨服把她環在懷裏,用下巴抵住她的頭頂,嗔怪到,“你這個人,總笑我。”

李離生轉身反抱他,“我總愛你。沒有一刻不愛你,不想要讓你過得幸福。可我總做得不好。”

李離生踮起腳尖,把吻落在他的眉眼。

她的眼淚早就從眼角滑落。

天知道,走到今天,她花了多大力氣。

要一步步掙脫陰影,要始終堅定自己走的路,要往自己心愛的人身邊走去。

她看起來是樹,實際上中間早被腐朽,是枯木。

“顧姜,我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啊……我們還好都很倔強,就像《何以笙簫默》一樣,兜兜轉轉還會是我們。”

上海的風很冷,混著水汽會有割人的痛感。

不過顧姜此刻的心痛不是因為天氣,而是心疼他懷裏的女孩。

她怎麽這麽堅強?

如果是他,可能就崩潰了,不對,他已經崩潰了,要不是李離生重新接納他,可能他早就死在……哪裏呢?

李離生一抹淚,不打算讓氛圍繼續傷感下去。

牽著她的小嬌夫繼續向前走,笑他,“你怎麽跟老劉頭說的?”

顧姜狡黠地對她眨眼,“秘密。”

李離生撓他癢癢都他咯咯直樂呵,才逼供成功。

顧姜單膝跪地,拿出早準備好的戒指。

“我和他說,李離生永遠是自由的,而我會用一切讓她擁抱自由。”

顧姜忽然卡殼,哽咽到說不出來。

“李離生,這枚戒指不是求你和我結婚,而是要獻給你,我最珍愛的人。”

李離生朝他走進,抱起他,“笨蛋,不冷嗎?地面多硌人。”

戒指?當然是在李離生的手上。

所有的幸福都會在她手上。

因為她有讓自己幸福,甚至能讓別人幸福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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