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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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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顧姜,你真是絕了。為了李離生,硬生生組那麽大一個團。”

李武為同是情種的兄弟哀嘆,畢竟他到現在都不敢往後瞅帶著墨鏡、滿臉嚴肅的張瑜柔。

相較而言,顧姜則十分泰然自若。

從高考結束後的第一天,他就開始策劃這次生日旅行,只為能在阿生生日那天登上玉龍雪山。在那裏仰望天光是她一直以來的憧憬。

他偏執地想把所擁有的一切都給她。

除非她拒絕。

幸好她沒有。

所以這些責怪實在不算何事。

“顧姜,李武,你們倆為什麽非要站著?”

李離生接完水,路過這兩座雕像,實在有些好奇地問出聲。

“保護你們。”

顧姜悠然地撫弄她的頭發,像在擼一只心愛的小貓。

可小貓愛咬人。

她雙手抱住自己,一臉嫌棄地走開,十分地不給面子。

“離生,你真幸運。”

“啥?”

見李離生一臉懵的模樣,張瑜柔朝顧姜、李武的方向瞥了一眼,略帶些醋意地解釋。

“這次旅行的路費和住宿費以及一切費用都由顧姜全部包攬,就為了你能不尷尬地出行。你說你幸不幸運?”

李離生楞住在原地,整張臉寫滿不可置信,“那這家夥還光明正大地收我錢?”

不對,好像她給他轉的錢應該是經濟艙,然後他說因為家裏裏程積分給她升了艙。

他應該是為了維護她的自尊心才收下她的錢。

李離生自知理虧地抱歉,但透過張瑜柔的墨鏡,還是敏銳地察覺到她的鄙夷。

的確,不給錢還愛占人便宜,無論從哪個緯度都需要被批判的。

她沈默著坐下,目不轉睛地盯著顧姜的背影,頭腦裏疾速風暴該如何補償他。

可這些想法,顧姜都不知道,傻乎乎地以為她的目光裏是喜歡。

不一會兒,通知登機。

李離生討好地為顧姜提著包,笑嘻嘻地問他需要放哪裏,擺出一百八十度轉彎的態度。

“生生,你不用這樣,我可以自己來。”

李離生打斷他的話,“你不懂,我這是在展示我的力量,就像李武一樣。”

指尖對準的李武正殷勤地為張瑜柔提東西,安放行李箱。

看著他忙碌的樣子,顧姜似懂非懂地點頭,乖乖坐下,掏出眼罩開始補覺。

這幾天一直忙著籌劃這次旅程,他總是害怕會出什麽問題,惹她不快,再加上Alan希望他盡快返英去他安排的律所實習,更是煩悶,連續幾天失眠。

不過,李離生不會對財神爺生氣。

畢竟,要錢沒有,要命沒有,要態度還是有的。

她打開平板,戴上耳機,開始看早就緩存好的《何以笙簫默》,津津有味地追起劇。

故事裏的男女主在大學相愛,而後分開七年,再度重逢。

那些深層的脫不掉、舍不得的感情全都突破理智,盡數湧出。

世間除了趙默笙,沒有人可以忍受何以琛的冷漠和拒人於千裏之外。同樣,世間除了何以琛,沒有人可以讀懂趙默笙懦弱下的堅強和善良。

所謂良配,除了彼此,沒有辦法再想象配其他人的模樣。

看到何以琛得知趙默笙結過婚後捏緊又放下的雙拳,李離生潸然淚下,共情到他的委屈。

作為局外人,她知道趙默笙結婚的原由,可何以琛不知道。

他於無望的坍塌裏等了那麽多年,以為她愛自己,像自己愛她一般,可實際沒有。

他嫉妒地發狂,要把自己的自尊全部砸碎才能接受這樣殘酷的結局。

情到深處時,旁邊人安靜地遞來紙巾,嚇得李離生立即警惕地把平板抱走。

她怎麽能被他發現強硬外殼上的痕裂?

“你看嘛,我也和你一起。”

顧姜心無芥蒂,歪頭朝她笑,並且毫不客氣地奪走她手裏的平板,點了“繼續播放”。

“生生,喜歡和愛是可以被接受和擁抱的。”

他說,喜歡和愛是可以被接受和擁抱的。

不是應該避而不談的,不是總需要默默無聞地付出和等待。

她看著電視劇裏何以琛對趙默笙推開又抱緊的模樣,忽然間意識到她心裏的別扭正在坍塌。

其實,沒關系的,李離生。

沒有本錢也能夠愛下去,也能夠被愛。

她用餘光瞧他專註劇情的模樣,分了個耳機給他,臉上漾起笑意。

不需要最好笑的笑話,只需要他。

從來,都只要他。

窗外的浮雲美得如入仙境,泛著陽光的金邊,溫柔地躺在藍色的懷抱裏。

飛機緩慢減速,即將在大理降落,俯瞰下大理美景逐漸清晰,綠野田壑,規則地堆疊,河流如綠帶鑲嵌在土地裏。

“歡迎來到多彩雲南”

一下飛機就可以看到這句熟悉的標語,李離生當即拿出手機拍下照片發給老劉頭,配文,“阿公,我到了,別擔心。”。

“走吧,我們先坐車去民宿。”

顧姜拉著李離生的行李箱,招呼她先上車。

“謝謝你,顧姜。”

李離生點頭道謝,背著包,往面包車裏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想安靜地瀏覽窗外的風景,卻被手機裏的短信鬧走心情。

“李離生,把你的志願學校和專業想個大概後發給我。”

真是沒完沒了,距離填報志願的截止日期還有一星期,為什麽不能等她過完生日後回去再想?

“李離生,你這次沒考好嗎?我看學校喜報裏面都沒有你的名字和分數。”

張瑜柔是懂如何在合適的時機殺人誅心的。

她目睹飛機上李離生和顧姜的甜蜜,堵了一路正沒處發火,現在就和機關槍般嘟嘟嘟地開炮。

幸好,有李武快速打圓場。

“柔柔,你快看第一名是我呢,昨天清華招生辦還給我爸媽打電話。”

張瑜柔才不領情,火上澆油地嘲諷,“李離生,你還想當醫生嗎?可千萬別和你爸爸一樣。”

“我爸爸怎樣?”

李離生的情緒直接爆炸,就像一擰開就沖出的防曬,起了嚴重的高原反應。

顧姜握住她的手,擲地有聲地開口,“你爸爸是英雄,是能和死神爭奪一席之地的英雄。”

李離生的眼神從憤怒緩慢地轉為委屈,重重地撞進座位,不再說話。但張瑜柔的確提出個好問題,不僅要考慮學校,還要考慮專業。

現在,她還想成為一名醫生嗎?

在寂靜的尷尬裏,車子很快行駛到民宿。

“柔柔,你就留下來吧。”李武跟在正火冒三丈的張瑜柔背後哄著,“現在,天都黑了,都不安全。”

“張瑜柔,你想走,沒有人會攔著你。但是,我聽說雲南的菌子火鍋味道很好,一起去試試。”

李離生理解張瑜柔的怒火,沒能夠獲得喜歡少年的心意無論從何角度都很意難平,更何況對方喜歡的人還一無是處。

接收到李離生的示好,張瑜柔自然順坡下驢,“行,等明天天亮了,我再走。”。

他們把行李放上樓就準備去吃預定好的菌子火鍋。

李離生走在最後,難掩落寞。

顧姜慢了腳步,與她同行。

“生生,你還好嗎?”

“我?”李離生調整語氣,笑著寬慰他,“我知道瑜柔不是個尖酸刻薄的人,剛才的話也不過是些氣話。來旅游,還是不要壞了好心情。”

顧姜心疼地扶住李離生的肩頭,為她在黑夜中的人流開路。

這家火鍋店位於古城深處,風格古樸,是獨屬雲南的漆紅色。店裏的桌布是用當地特殊的技藝挑染而成,斑駁的藍色各自落地而生,靈動自然。

“大家等二十分鐘以後就可以拿到筷子。”

店員把鍋蓋悶上,開始上小菜,滿滿當當地占完整張桌子。

“哇哦,今天這麽多菌子,總有一個會變小人吧?”李武嘗試用打趣炒活飯桌氛圍。

李離生迅速接梗,“那估計有,這樣明天就不用蒼山洱海,直接在醫院來個幻境一日游。”

“那你等會兒多吃點見手青。”

顧姜不經意的補刀真是殘忍,惹得李離生狠狠給了他一個白眼。

但也好,飯桌上多出歡聲笑語,陪著氤氳的霧氣而升。

二十分鐘的等待結束,服務員遞來筷子,而四人也早等不住開始大快朵頤。

好的菌子鮮美多汁,不需毒素,就可以攥取人心,從舌尖開始化開,溫潤地滑落,填滿饑渴許久的胃部。

“李離生,你為啥想來雲南?”

李武混在霧氣裏的臉因為火鍋的熱量變得通紅,連說話都有點大舌頭。

不過李離生不想告訴任何人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

她輕描淡寫地答,“明天你去看蒼山洱海,就知道我的理由了。”

“這蒼山洱海有那麽神奇嗎?”

當然有。

第二日,所有人都被眼前超過網上任何照片的美麗震撼。

天是青藍色,雲是棉絲,纏纏卷卷,滾入湖中,浮在粼粼的波光中如海藻徜徉。

他們騎著有花籃的自行車繞著大道環游,感受著風從面頰旁吹過,不需要任何思考,只需跟著花兒微笑。

甚至一行人還去紮了五顏六色的臟辮,笑鬧著說互相是非主流。

最後停歇在彈吉他、唱民謠的流浪歌手前,靜靜等著歌聲傳來,溫順地在暮色裏生長。

李離生是紫色,希望紫氣東來;顧姜是紅色,期盼烈焰如歌;李武是黃色,這是他的幸運色;張瑜柔是粉紅色,很搭今天這件淺粉白邊棉布裙。

輕輕吟唱著,這生命,最後也歸屬於天地一色。

“樂寶,雲南是我和你媽媽第一次旅游的地方。風景很美,你媽媽更美。”

李大雄講著故事,哄李離生睡覺,結果越哄,孩子越清醒。

“那媽媽現在哪裏?”

“在雲南,在爸爸的回憶裏。”

爸爸,我來到你和媽媽初次旅游的地點,好像真的遇見了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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