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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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梁硯修的確非常肆無忌憚，他沒有絲毫試探，舌頭在裴霧的口腔裏長驅直入，一點一點掠奪裏面的氣息。
裴霧沒有太多經驗，在每一次像這樣的親密接觸當中，他都會不慎落入下風。
他的眉心蹙起，很快就被梁硯修察覺了，伸出手特意按住。
與此同時，這個吻終於變得溫柔起來，梁硯修一點一點細細的吻他，讓裴霧有一種很奇妙的被珍視的感覺，他有些發楞，忽然聽到唇間傳來一聲低喚：
“哥哥，呼吸。”
裴霧發了窘，想推開他，當然無果，反倒被身前的人摟得更緊了。
這個吻持續的時間有些久了，結束以後，梁硯修握著裴霧的腕骨，裴霧的眼中氤氳著的水霧，唇瓣紅潤像是浸了水的花瓣，梁硯修看著他，滿意的笑了。
“我家裏是和我說過娶宋琳的事，”他說，“但我不會娶她的。”
梁硯修依然是環抱裴霧的姿勢，“我這麽說，哥哥，你相信嗎？”
裴霧看著他，眼神很清冷，“那是你的事。”
梁硯修緩緩垂下眼皮，聲音微弱到幾乎被裴霧身後的海浪聲吞沒。
“你不在乎麽......”
裴霧心中微動，臉上有一瞬細微的錯愕，梁硯修見他久不回應，突然擡頭，恰好捕捉到了這個瞬間。
霎時，他臉上的笑容綻放，又要去吻，被裴霧伸手抵擋，於是梁硯修就將一記吻印在了他的手心。
海浪聲起起伏伏，沈而遲緩，如同正在悄無聲息的侵入一個潮濕溫柔的夢境。
裴霧感覺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很不真實，他原本還準備了一些話給梁硯修講，這些話裏不妨他對兩人關系的確認，可是在這個夢境般的海邊，他竟然有種難以啟齒的感覺。
他的臉頰微微紅著，頭別向一邊，梁硯修的手臂從始至終沒有從他的腰上移開過，他出聲提醒：“這是對外開放的沙灘，你不怕有記者？”
梁硯修說：“你不怕我找記者？”
裴霧沈默，不在這個問題上執著，雖然他自己準備的那些話說不出口了，但是，他有問題要問梁硯修。
他牽起梁硯修的下巴，目光帶著幾分考究：“說說你上次從靜橋離開的原因。”
梁硯修臉上的笑意漸收，“我外公去世了。”
他在裴霧手裏的下巴微微挪動了一下，很平淡的對裴霧說：“他生前對我很好。”
簡單的兩句話，卻已經把什麽都解釋了，裴霧看著他眼中自然浮起郁色，垂下眼，貼著他的唇親了一下。
一個短暫的安慰。
“不要難過。”裴霧輕聲說。
與此同時，一陣懊悔滑過他的心尖。
關於梁硯修一個月前的突然離開，他有過很多猜測，猜他是故意突然離開，和他玩弄欲擒故縱的把戲，猜他要去找他的未婚妻......如此種種，卻唯獨沒有想到過，會是這麽現實而沈痛的原因。
所以，他的這個吻裏，感情是覆雜的，憐惜和懊悔夾雜。
梁硯修看著他，輕輕笑了一下。
.
三天後，久未在熱搜出現的裴霧忽然登頂。
第一條熱搜發生在上午，內容是 #裴霧最佳男配提名
配圖是聯盟電影藝術節官方賬號發布的提名名單。
這條熱搜的出現和三個月前裴霧加戲的熱搜形成鮮明對照，評論裏都是震驚的，畢竟聯盟電影藝術節算是電影界的最高獎項，能入圍的都不是等閑之輩。
評論裏全是表示驚訝的，都在驚嘆裴霧兩年不拍戲，一拍就入圍，反差實在太大。
不久之前，網絡上只要提到裴霧還叫他“糊咖”，轉眼之間，那些這麽稱呼他的人面面相覷，有的還在堅持繼續唱衰，卻也有一部分人，被他的這種突然“飛升”震撼，隱隱有入坑他粉絲的趨勢。
裴霧的粉絲不多，零星一些都是顏粉，但還有少量事業粉，他的這次提名，讓那些事業粉揚眉吐氣，正在到處控評。
【之前說我們裴哥是關系戶的站出來走兩步。】
【兩年不演戲，歸來就是影帝實力，入股裴霧讓你爽飛！】
【各大導演看看我家哥哥吧，接下來男主劇本請紛紛砸來~】
裴霧在助理的轉發裏看到了這條熱搜，在一眾誇誇底下，他卻看到了這樣的一條：
【一個入圍而已，就高興成這樣，真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這條評論底下有反駁他的內容，質問他為什麽這麽說，裴霧作為電影圈新人，有這樣的成績，已經非常厲害了。
這人卻立刻有理有據的反駁他：
【這算什麽，第一次拍戲就拿影帝的人多了去了，裴霧是什麽很厲害的角色嗎？更何況，這次提名裏有何哲，他的實力就不用提了吧？我更看好他。】
何哲。
裴霧的目光落在了這個名字上面，這個人，他知道一些對方的背景，知道他年長自己很多，已經在電視圈摸爬滾打多年，一直以敬業出圈，主演過很多爆劇，這也是他第一次參演電影。
裴霧做所有事都是有計劃的，這次入圍聯盟電影節並不是他的最終目的，他確實有拿獎的野心。
未來，裴霧想要在電影界紮根，但電影圈不大，而且資源流動相當緩慢，如果不能一鳴驚人，以後想要往前闖，難度只會越來越強。
所以他非常看重這次的提名，並不像有些評論那樣覺得“能入圍就很好了。”
不久，攝影師找他去拍攝，裴霧抵達拍攝地，梁硯修，林玉明以及趙照都已經在那裏了。
梁硯修微笑看著他，和他擁抱的時候，在他的耳邊說：“恭喜你裴老師。”
他的呼吸太熱，梁硯修的耳根不自禁的動了動，輕輕推了他一下，梁硯修有所察覺，擡起眼皮，目光裏流露出謹慎的神色，手指隔著薄薄的衣料碰了碰他的腰，像一聲詢問。
裴霧受不了他這樣的小細節，選擇了轉移話題。
“也恭喜你。”
他已經在助理發來的入圍名單中看到了梁硯修的名字，他入圍了最佳男主，這當然也在裴霧以及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你兩可真膩歪。”說話的是林玉明，他話音剛落，梁硯修立刻和裴霧分開，兩人只有手指還挨在一起。
裴霧忽然覺得不大滿意。
“林導，我在和裴老師打招呼。”梁硯修回應林玉明剛才的話，多少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他的耳尖也在發紅。
林玉明深深看了他一眼，轉過臉望著裴霧：“小裴，恭喜你了，我很看好你。”
裴霧說了謝謝，然後道：“也要恭喜導演。”
由林玉明和趙照出馬，劇組這一次獎項可謂大豐收，已經有最佳編劇獎和美術獎兩項提名了。
林玉明笑得開懷，眾人在攝影師的指導下，喜氣洋洋的拍攝了一組四人合照，結束以後，裴霧和梁硯修拍起了雙人合照。
從那個海邊吻以後，裴霧看梁硯修總有幾分不自在，沒想到，這種不自在甚至影響了他在鏡頭面前的表現，攝影師反覆和他強調：“裴老師，眼神不要飄，要盯著梁老師看。”
四周圍著很多人，工作人員，正在聊天的導演和編劇，還有幾位受到邀請的媒體記者。
裴霧覺得有些尷尬，反觀梁硯修，無比自在，偶爾看向裴霧的眼神還帶著善意的諧謔之色。
裴霧看著他，漸漸凝神，把攝影師提出的要求想象成了某種影片裏的情境，很快就入了戲，終於聽不到攝影師的耳提面命了。
拍攝完成以後，裴霧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思考自己這幾天的狀態，面對梁硯修，他竟然這麽生澀......看來，還是他那未說出口的話惹得禍。
可是，他那句話還有必要說嗎？他看著站在陽光下和林玉明聊天的梁硯修，哪怕是在和別人說話，梁硯修的眼神偶爾還是會漂到他的身上，那眼神過於纏綿，連他旁邊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小聲議論：
“梁影帝看裴老師的眼神好肉麻。”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剛才梁硯修主動放手不抱他，裴霧是不滿的，此刻梁硯修這樣的眼神，一定程度上抵消了他的那種不滿。
這趟拍攝之旅整整持續了一個上午，中午吃過飯，就要為晚上的頒獎典禮做準備了。
裴霧沒有造型師，全程用的是劇組造型團隊，最終，他一襲黑色西裝，顏色深沈如夜，讓他不笑時候看起來很深冷。
梁硯修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了半天，終於拿著一枚銀色的胸針走過來，低著頭，二話不說給他戴上。
裴霧看著鏡子裏梁硯修擺動胸針的手，纖細修長，而他手裏的那枚胸針，是六芒星的形狀，足足有半個手掌那麽大。
有了這枚胸針的點綴，這套純黑色西服給裴霧帶去的那種深冷感淡了很多，銀光閃閃皎若月色的胸針，似乎成了一個可以靠近他的切入口。
“很適合你。”梁硯修擡眸，看向鏡中的裴霧和裴霧。
裴霧說了聲謝謝。
“好了，時間不早了，還有半個小時就是紅毯時間，各位老師快快準備上車。”
工作人員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斷了梁硯修還想說出口的話。
“哥哥，我們出發吧。”梁硯修道。
裴霧幫他調整了一下領口，目光從梁硯修漏在外面的半個胸口處移開——當然，實際上，梁硯修露出的皮膚面積遠不及“半個胸口”，他今天穿著一件深V襯衣，但那V字波及的面積有限，只是讓他多了幾分性感野性罷了。
梁硯修看穿了裴霧對自己胸口的在意，會心一笑，“哥哥，你下次可以提前要求我的穿著。”
裴霧睨他一眼，撂下一句“隨便”，走了。
頒獎典禮在市中心舉辦，二十分鐘以後，劇組的車子準時抵達現場，梁硯修先下車，然後紳士的朝車裏伸出手，四周的鎂光燈不停閃爍，裴霧緊接著現身。
裴霧以為梁硯修會主動牽他的手，但是實際上，梁硯修那個朝車裏伸手的動作似乎只是一個屬於紳士的禮儀，等他的腳落實在地毯上以後，梁硯修就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了，只是挨他很近。
裴霧當然不會主動去牽梁硯修的手，但他有點不高興。
他們並肩走在一起，紅色隔離帶外面站滿了人，到處都是黑壓壓的腦袋和無數晃動著的長槍短炮，每一臺機器的鏡頭，每一雙眼睛，都牢牢的聚焦在他們的身上，偶爾還有尖叫聲傳來，應該是梁硯修的粉絲。
任是再冷靜的人，在這樣的氛圍當中，也很難不被感染。
裴霧神情沈著，但也忘記了
——“哥哥，揮手。”梁硯修在他的耳畔小聲提醒著他，裴霧擡起手，朝尖叫聲最劇烈的地方揮了一下，聲浪更巨，而當他把手放下來的時候，手側皮膚擦過了梁硯修的指尖，於是，他的手被牽了一下，很快就被放開了，像一次意外的相遇。
盡管從理性處思考，如果兩人在如此眾目睽睽當中牽手，一定會引起媒體和網友的猜測，可裴霧卻還是不大高興。
這種情緒狀態一直持續到了進入內場的時刻，他們落了座，整個劇組的坐在了一起，梁硯修就坐在他的身旁，大概是察覺到了他的情緒，梁硯修和他耳語：“哥哥，你是緊張了嗎？”
裴霧無法把自己的真實情緒告訴他，只“嗯”了一聲。
梁硯修看著他，在會場裏頂燈的照耀下，他的眉眼比平日裏疏朗很多。
裴霧突然擡手，輕輕撫摸了一下他的眉毛，梁硯修眼睛微睜，這時，他們的耳邊傳來一聲輕咳，是趙照發出的。
梁硯修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麽，小聲說：“鏡頭在拍。”
裴霧將自己的手緩緩縮了回去，剛落在膝蓋上的那一剎那，梁硯修的手追了過來，蓋了一下他的手。
裴霧用餘光看了一下旁邊，梁硯修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
裴霧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是在幹什麽？喜歡背著所有人偷偷談戀愛？享受這種刺激感？
他把手抽走了，引得梁硯修不住看他，像沒有安全感的小狗，裴霧滿意了。意識到自己又開始變壞了。
主持人開始滿懷激情的說起開場詞，然後是節目表演，終於，那個讓所有人都期待的環節到來了。
最先宣布的是最佳男主和女主，主持人在上面說一些活躍氣氛的話，就是不立刻公布，簡直吊足了觀眾席上來賓們的胃口。
臺上的大屏幕開始播放電影片段，與此同時，梁硯修將自己的膝蓋抵在了裴霧的大腿上，輕輕蹭了一下。
裴霧睫毛微動，聽到身邊的人小聲說：“我緊張。”
這不是一個方便交流的場合，等會兒影片片段放送結束以後，可能會有特寫鏡頭掃過幾位被提名的男演員。
但裴霧想安撫他，最終，他也用自己的腿蹭了蹭梁硯修的，作為一次回應。
忽然，舞臺上的大屏幕裏，關於梁硯修的鏡頭戛然而止，緊接而來的，是梁硯修帥氣明朗的現場實時鏡頭，鏡頭裏，他的嘴角勾著一抹明晃晃的笑，看不出半點緊繃，只有胸有成竹的愜意喜悅。
裴霧察覺到了自己剛才或許受騙，他為自己的心軟挑眉。
現場是以直播的形式對外界開放的，裴霧挑眉的微表情很快就被眼尖的網友們捕捉到了，這一挑，評論區立刻變得無比熱鬧：
【挑眉——對影帝の不屑。】
【我要當裴霧眉粉。】
【裴：老娘還沒當上最佳男配，你敢當最佳男主？】
【每天在心裏擠兌同行石錘了，最符合冷臉裴人設的一集。】
【敢對太子挑眉......太子還不封殺？】
【到底是誰在磕他兩CP？】
裴霧和梁硯修當然不知道評論裏的情況，他們兩此刻都在等候主持人那個即將呼之於口的名字：
忽然，臺上的主持人終於出聲了：“獲得本屆聯盟電影藝術節最佳男主獎的是——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在觀眾席掃視一圈，說出了那個名字：
“梁硯修。”
歡呼聲響起，裴霧心裏一點點接受了這個現實，一瞬之間，竟然無比高興，就好像是自己獲獎了一樣。
旁邊的梁硯修起身和他擁抱，聚光燈下，裴霧被他緊緊摟在懷裏，腦海中開始翻飛兩人拍戲時的一點一滴，陳楊的身影和梁硯修的身影在重合，裴霧攬住梁硯修的後背，予以回抱。
然而，此刻，在歡慶的聲浪當中，梁硯修卻在他的耳邊說了聲抱歉。
裴霧還來不及反應他是什麽意思，梁硯修已經去和導演還有其他主創握手了。
裴霧坐在座位上，很快就想明白了。
一直以來，電影節都有一個潛規則，一部電影的最佳男配和最佳男主，如果都入圍提名的話，同時獲獎的概率是極低的，梁硯修應該是擔心自己的獲獎會影響他。
傻子。
裴霧在心裏暗暗叫了一聲，心裏卻感覺異常柔軟，像被羽毛輕輕觸碰過。
現場熱烈氛圍之下，此刻的直播評論區也非常激烈——
【這下真要成對頭了，男主已經獲獎了，裴霧的得獎的可能性很低了。】
【打起來打起來。】
【CP粉竟然還在磕，你家哥哥剛才抱那麽緊，誰知道是不是在洩憤。】
【神他媽洩憤.......】
【CP粉哭暈在廁所。】
【利益面前哪有什麽愛情.....CP粉別騙自己了。】
......
現場，梁硯修已經走上頒獎臺，接過了獎杯，他的目光望向臺下，很精準的捕捉到了裴霧。
“沒想到我會再度拿到這個獎杯。”他開始說獲獎感言了，“說實話，我有點擔心，因為我們劇組還有更優秀的演員，需要嘉獎。”
此言一出，臺下一片驚奇，連直播的評論都短暫的停下幾秒，很快，評論區就被CP粉掀起了一個短暫的高潮，滿屏的“修霧99”。
幾乎所有人看過提名名單的人，都會為同一電影同時被提名的男主和男配捏一把汗，而此刻，被提名的男主受到了認可，這似乎已經默認了某種事實，然而，這位最佳男主的獲獎感言裏，竟然在為那位男配惋惜......
“但我依然非常感謝評委們對我的肯定。”梁硯修繼續道，“不過，我的榮譽並不全部來自於我自己的努力，我要感謝我的搭檔。”
他雖然沒有提到裴霧的名字，但是，他的目光始終堅定的註視著臺下的某個方向，或者說，某個人。
“謝謝你給我提供的無盡表演靈感，這個榮譽是我們共同擁有的。”
全場掌聲雷動，隔著攢動的人頭，裴霧也深深回望著臺上的人，他已經不是很在意自己是否會獲獎了，此時此刻，他確實與有榮焉。
臺上的梁硯修和平日不同，無數聚光燈下，他顯得更加高大挺拔，更加成熟穩重，似乎已完全脫去了少年氣的幼稚和執拗，可從始至終，他的眼裏始終只有他，裴霧終於驚覺了這一點，一股沖動在他的心口湧動。
說完了獲獎感言，梁硯修從臺上走了下來，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此刻，太多的目光和鏡頭對準著他們，他們無法有過多的交流，只好故技重施，雖然面上淡然，卻彼此蹭了蹭對方的腿，隔著布料的摩擦依然牽動了皮膚的所有感覺神經，裴霧的心亂跳了一下，喉結滑動。
梁硯修把獎杯給他，兩個心虛的人終於有了冠冕堂皇的交流機會，註視著彼此，在他們的眼中，除了對方的臉，所有的人都已被自動虛化成了背景。
“這是我們的獎杯。”梁硯修說。
裴霧輕輕點了一下頭，覆住梁硯修握著獎杯的手。
頒獎典禮還在繼續，主持人宣布完了最佳女配，緊接而來的就是最佳男配。
梁硯修的心整個都提了起來，不住用餘光去觀察裴霧，比自己獲獎緊張多了，而主持人卻一直不肯幹脆利落的公布獲獎人選。
終於，隨著一句拖長音的“最佳男配的獲得者是——”
裴霧的名字接踵而至，砸進了會場裏直播間裏每一個聽眾的耳中，也砸中了梁硯修。
喜悅讓他瞪大了眼睛，他差點就要比裴霧先站起來，裴霧還算從容，起身以後，和他擁抱。
“你不用替我緊張了。”裴霧小聲在梁硯修的耳邊說，回應他的是梁硯修收緊了的擁抱。
直播間徹底炸鍋了，評論刷新的速度非常快，令人眼花繚亂。
【拿獎了，我家哥哥拿獎了！！】
【冷臉王絕對實力型啊啊啊！】
【太子是不運作了......】
【竟然是雙黃蛋，奶奶你喜歡的雙男主劇情更新了。】
【這下真是前途無量了。】
【接冷臉王事業運。】
......
裴霧站在了領獎臺上，擁有了剛才梁硯修擁有過的視野。
臺下，一張張面孔或高興或優雅或肅穆，但無一例外，上千雙眼睛，全部都在註視著他。
他已經準備好了領獎詞，因為，在他看來，他能獲獎，也是入圍提名的可能性之一，這幾句領獎詞非常的官方，感謝了劇組、導演以及所有工作人員，也說了自己的感受和願景。
原本，到了這裏，他的話就要說完了，可是，他卻對上了梁硯修的目光。
他只用了一秒鐘的時間考慮，因此，短暫的停頓過後，他對臺下說：“這也是我和梁先生共同的努力成果，謝謝他。”
掌聲雷動，CP粉過年。
裴霧看到梁硯修眼眶竟然有點紅了，他以為自己看錯了，等下了臺，走到他的身邊，卻發現，他沒有看錯，梁硯修真的紅了眼眶。
他伸出手，接他手裏的獎杯，裴霧沒有先遞獎杯，先摸了一下他伸過來的手心，被梁硯修一把攥住。
於是，他就著他接他的這個姿勢，坐在了座位上，在周圍一眾此起彼伏的祝福聲中，幾乎只能看到梁硯修翕動的唇。
他看到他說：“祝福你，梁老師。”
頒獎典禮還在繼續，裴霧成功拿到了最佳男配的獎杯，路人震驚，事業粉狂歡。
曾經一提到他就喜歡嘲諷他糊咖的人再也不說話了，只能隨便說兩句無足輕重的風涼話，然後就會被一片讚美聲淹沒。
裴霧沖上了熱搜，然而，不久之後，另一則熱搜直接引爆搜索頁：
#裴霧梁硯修海邊吻
這條熱搜有圖有真相，圖片的一大部分都被綠色的植物葉子遮擋，但是在葉片的掩映當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兩個擁吻在一起的人影，而在他們的身後，是蔚藍無際的海面。
看到這條熱搜，網友們徹底炸鍋了，之前采訪的時候，就已經有機敏的網友首先嗅出了他兩之間的不對勁，但那時候畢竟沒有實際上的證據，兩位正主又都比較低調，私下合體的物料少之又少，實在沒有地方深扒，有想法也只能停留在猜測的層面了，可是現在，直接甩出一張圖片是什麽意思？
【臥槽，真給他們磕到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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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硯修的確非常肆無忌憚，他沒有絲毫試探，舌頭在裴霧的口腔裏長驅直入，一點一點掠奪裏面的氣息。
裴霧沒有太多經驗，在每一次像這樣的親密接觸當中，他都會不慎落入下風。
他的眉心蹙起，很快就被梁硯修察覺了，伸出手特意按住。
與此同時，這個吻終於變得溫柔起來，梁硯修一點一點細細的吻他，讓裴霧有一種很奇妙的被珍視的感覺，他有些發楞，忽然聽到唇間傳來一聲低喚：
“哥哥，呼吸。”
裴霧發了窘，想推開他，當然無果，反倒被身前的人摟得更緊了。
這個吻持續的時間有些久了，結束以後，梁硯修握著裴霧的腕骨，裴霧的眼中氤氳著的水霧，唇瓣紅潤像是浸了水的花瓣，梁硯修看著他，滿意的笑了。
“我家裏是和我說過娶宋琳的事，”他說，“但我不會娶她的。”
梁硯修依然是環抱裴霧的姿勢，“我這麽說，哥哥，你相信嗎？”
裴霧看著他，眼神很清冷，“那是你的事。”
梁硯修緩緩垂下眼皮，聲音微弱到幾乎被裴霧身後的海浪聲吞沒。
“你不在乎麽......”
裴霧心中微動，臉上有一瞬細微的錯愕，梁硯修見他久不回應，突然擡頭，恰好捕捉到了這個瞬間。
霎時，他臉上的笑容綻放，又要去吻，被裴霧伸手抵擋，於是梁硯修就將一記吻印在了他的手心。
海浪聲起起伏伏，沈而遲緩，如同正在悄無聲息的侵入一個潮濕溫柔的夢境。
裴霧感覺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很不真實，他原本還準備了一些話給梁硯修講，這些話裏不妨他對兩人關系的確認，可是在這個夢境般的海邊，他竟然有種難以啟齒的感覺。
他的臉頰微微紅著，頭別向一邊，梁硯修的手臂從始至終沒有從他的腰上移開過，他出聲提醒：“這是對外開放的沙灘，你不怕有記者？”
梁硯修說：“你不怕我找記者？”
裴霧沈默，不在這個問題上執著，雖然他自己準備的那些話說不出口了，但是，他有問題要問梁硯修。
他牽起梁硯修的下巴，目光帶著幾分考究：“說說你上次從靜橋離開的原因。”
梁硯修臉上的笑意漸收，“我外公去世了。”
他在裴霧手裏的下巴微微挪動了一下，很平淡的對裴霧說：“他生前對我很好。”
簡單的兩句話，卻已經把什麽都解釋了，裴霧看著他眼中自然浮起郁色，垂下眼，貼著他的唇親了一下。
一個短暫的安慰。
“不要難過。”裴霧輕聲說。
與此同時，一陣懊悔滑過他的心尖。
關於梁硯修一個月前的突然離開，他有過很多猜測，猜他是故意突然離開，和他玩弄欲擒故縱的把戲，猜他要去找他的未婚妻......如此種種，卻唯獨沒有想到過，會是這麽現實而沈痛的原因。
所以，他的這個吻裏，感情是覆雜的，憐惜和懊悔夾雜。
梁硯修看著他，輕輕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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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久未在熱搜出現的裴霧忽然登頂。
第一條熱搜發生在上午，內容是 #裴霧最佳男配提名
配圖是聯盟電影藝術節官方賬號發布的提名名單。
這條熱搜的出現和三個月前裴霧加戲的熱搜形成鮮明對照，評論裏都是震驚的，畢竟聯盟電影藝術節算是電影界的最高獎項，能入圍的都不是等閑之輩。
評論裏全是表示驚訝的，都在驚嘆裴霧兩年不拍戲，一拍就入圍，反差實在太大。
不久之前，網絡上只要提到裴霧還叫他“糊咖”，轉眼之間，那些這麽稱呼他的人面面相覷，有的還在堅持繼續唱衰，卻也有一部分人，被他的這種突然“飛升”震撼，隱隱有入坑他粉絲的趨勢。
裴霧的粉絲不多，零星一些都是顏粉，但還有少量事業粉，他的這次提名，讓那些事業粉揚眉吐氣，正在到處控評。
【之前說我們裴哥是關系戶的站出來走兩步。】
【兩年不演戲，歸來就是影帝實力，入股裴霧讓你爽飛！】
【各大導演看看我家哥哥吧，接下來男主劇本請紛紛砸來~】
裴霧在助理的轉發裏看到了這條熱搜，在一眾誇誇底下，他卻看到了這樣的一條：
【一個入圍而已，就高興成這樣，真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這條評論底下有反駁他的內容，質問他為什麽這麽說，裴霧作為電影圈新人，有這樣的成績，已經非常厲害了。
這人卻立刻有理有據的反駁他：
【這算什麽，第一次拍戲就拿影帝的人多了去了，裴霧是什麽很厲害的角色嗎？更何況，這次提名裏有何哲，他的實力就不用提了吧？我更看好他。】
何哲。
裴霧的目光落在了這個名字上面，這個人，他知道一些對方的背景，知道他年長自己很多，已經在電視圈摸爬滾打多年，一直以敬業出圈，主演過很多爆劇，這也是他第一次參演電影。
裴霧做所有事都是有計劃的，這次入圍聯盟電影節並不是他的最終目的，他確實有拿獎的野心。
未來，裴霧想要在電影界紮根，但電影圈不大，而且資源流動相當緩慢，如果不能一鳴驚人，以後想要往前闖，難度只會越來越強。
所以他非常看重這次的提名，並不像有些評論那樣覺得“能入圍就很好了。”
不久，攝影師找他去拍攝，裴霧抵達拍攝地，梁硯修，林玉明以及趙照都已經在那裏了。
梁硯修微笑看著他，和他擁抱的時候，在他的耳邊說：“恭喜你裴老師。”
他的呼吸太熱，梁硯修的耳根不自禁的動了動，輕輕推了他一下，梁硯修有所察覺，擡起眼皮，目光裏流露出謹慎的神色，手指隔著薄薄的衣料碰了碰他的腰，像一聲詢問。
裴霧受不了他這樣的小細節，選擇了轉移話題。
“也恭喜你。”
他已經在助理發來的入圍名單中看到了梁硯修的名字，他入圍了最佳男主，這當然也在裴霧以及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你兩可真膩歪。”說話的是林玉明，他話音剛落，梁硯修立刻和裴霧分開，兩人只有手指還挨在一起。
裴霧忽然覺得不大滿意。
“林導，我在和裴老師打招呼。”梁硯修回應林玉明剛才的話，多少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他的耳尖也在發紅。
林玉明深深看了他一眼，轉過臉望著裴霧：“小裴，恭喜你了，我很看好你。”
裴霧說了謝謝，然後道：“也要恭喜導演。”
由林玉明和趙照出馬，劇組這一次獎項可謂大豐收，已經有最佳編劇獎和美術獎兩項提名了。
林玉明笑得開懷，眾人在攝影師的指導下，喜氣洋洋的拍攝了一組四人合照，結束以後，裴霧和梁硯修拍起了雙人合照。
從那個海邊吻以後，裴霧看梁硯修總有幾分不自在，沒想到，這種不自在甚至影響了他在鏡頭面前的表現，攝影師反覆和他強調：“裴老師，眼神不要飄，要盯著梁老師看。”
四周圍著很多人，工作人員，正在聊天的導演和編劇，還有幾位受到邀請的媒體記者。
裴霧覺得有些尷尬，反觀梁硯修，無比自在，偶爾看向裴霧的眼神還帶著善意的諧謔之色。
裴霧看著他，漸漸凝神，把攝影師提出的要求想象成了某種影片裏的情境，很快就入了戲，終於聽不到攝影師的耳提面命了。
拍攝完成以後，裴霧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思考自己這幾天的狀態，面對梁硯修，他竟然這麽生澀......看來，還是他那未說出口的話惹得禍。
可是，他那句話還有必要說嗎？他看著站在陽光下和林玉明聊天的梁硯修，哪怕是在和別人說話，梁硯修的眼神偶爾還是會漂到他的身上，那眼神過於纏綿，連他旁邊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小聲議論：
“梁影帝看裴老師的眼神好肉麻。”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剛才梁硯修主動放手不抱他，裴霧是不滿的，此刻梁硯修這樣的眼神，一定程度上抵消了他的那種不滿。
這趟拍攝之旅整整持續了一個上午，中午吃過飯，就要為晚上的頒獎典禮做準備了。
裴霧沒有造型師，全程用的是劇組造型團隊，最終，他一襲黑色西裝，顏色深沈如夜，讓他不笑時候看起來很深冷。
梁硯修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了半天，終於拿著一枚銀色的胸針走過來，低著頭，二話不說給他戴上。
裴霧看著鏡子裏梁硯修擺動胸針的手，纖細修長，而他手裏的那枚胸針，是六芒星的形狀，足足有半個手掌那麽大。
有了這枚胸針的點綴，這套純黑色西服給裴霧帶去的那種深冷感淡了很多，銀光閃閃皎若月色的胸針，似乎成了一個可以靠近他的切入口。
“很適合你。”梁硯修擡眸，看向鏡中的裴霧和裴霧。
裴霧說了聲謝謝。
“好了，時間不早了，還有半個小時就是紅毯時間，各位老師快快準備上車。”
工作人員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斷了梁硯修還想說出口的話。
“哥哥，我們出發吧。”梁硯修道。
裴霧幫他調整了一下領口，目光從梁硯修漏在外面的半個胸口處移開——當然，實際上，梁硯修露出的皮膚面積遠不及“半個胸口”，他今天穿著一件深V襯衣，但那V字波及的面積有限，只是讓他多了幾分性感野性罷了。
梁硯修看穿了裴霧對自己胸口的在意，會心一笑，“哥哥，你下次可以提前要求我的穿著。”
裴霧睨他一眼，撂下一句“隨便”，走了。
頒獎典禮在市中心舉辦，二十分鐘以後，劇組的車子準時抵達現場，梁硯修先下車，然後紳士的朝車裏伸出手，四周的鎂光燈不停閃爍，裴霧緊接著現身。
裴霧以為梁硯修會主動牽他的手，但是實際上，梁硯修那個朝車裏伸手的動作似乎只是一個屬於紳士的禮儀，等他的腳落實在地毯上以後，梁硯修就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了，只是挨他很近。
裴霧當然不會主動去牽梁硯修的手，但他有點不高興。
他們並肩走在一起，紅色隔離帶外面站滿了人，到處都是黑壓壓的腦袋和無數晃動著的長槍短炮，每一臺機器的鏡頭，每一雙眼睛，都牢牢的聚焦在他們的身上，偶爾還有尖叫聲傳來，應該是梁硯修的粉絲。
任是再冷靜的人，在這樣的氛圍當中，也很難不被感染。
裴霧神情沈著，但也忘記了
——“哥哥，揮手。”梁硯修在他的耳畔小聲提醒著他，裴霧擡起手，朝尖叫聲最劇烈的地方揮了一下，聲浪更巨，而當他把手放下來的時候，手側皮膚擦過了梁硯修的指尖，於是，他的手被牽了一下，很快就被放開了，像一次意外的相遇。
盡管從理性處思考，如果兩人在如此眾目睽睽當中牽手，一定會引起媒體和網友的猜測，可裴霧卻還是不大高興。
這種情緒狀態一直持續到了進入內場的時刻，他們落了座，整個劇組的坐在了一起，梁硯修就坐在他的身旁，大概是察覺到了他的情緒，梁硯修和他耳語：“哥哥，你是緊張了嗎？”
裴霧無法把自己的真實情緒告訴他，只“嗯”了一聲。
梁硯修看著他，在會場裏頂燈的照耀下，他的眉眼比平日裏疏朗很多。
裴霧突然擡手，輕輕撫摸了一下他的眉毛，梁硯修眼睛微睜，這時，他們的耳邊傳來一聲輕咳，是趙照發出的。
梁硯修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麽，小聲說：“鏡頭在拍。”
裴霧將自己的手緩緩縮了回去，剛落在膝蓋上的那一剎那，梁硯修的手追了過來，蓋了一下他的手。
裴霧用餘光看了一下旁邊，梁硯修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
裴霧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是在幹什麽？喜歡背著所有人偷偷談戀愛？享受這種刺激感？
他把手抽走了，引得梁硯修不住看他，像沒有安全感的小狗，裴霧滿意了。意識到自己又開始變壞了。
主持人開始滿懷激情的說起開場詞，然後是節目表演，終於，那個讓所有人都期待的環節到來了。
最先宣布的是最佳男主和女主，主持人在上面說一些活躍氣氛的話，就是不立刻公布，簡直吊足了觀眾席上來賓們的胃口。
臺上的大屏幕開始播放電影片段，與此同時，梁硯修將自己的膝蓋抵在了裴霧的大腿上，輕輕蹭了一下。
裴霧睫毛微動，聽到身邊的人小聲說：“我緊張。”
這不是一個方便交流的場合，等會兒影片片段放送結束以後，可能會有特寫鏡頭掃過幾位被提名的男演員。
但裴霧想安撫他，最終，他也用自己的腿蹭了蹭梁硯修的，作為一次回應。
忽然，舞臺上的大屏幕裏，關於梁硯修的鏡頭戛然而止，緊接而來的，是梁硯修帥氣明朗的現場實時鏡頭，鏡頭裏，他的嘴角勾著一抹明晃晃的笑，看不出半點緊繃，只有胸有成竹的愜意喜悅。
裴霧察覺到了自己剛才或許受騙，他為自己的心軟挑眉。
現場是以直播的形式對外界開放的，裴霧挑眉的微表情很快就被眼尖的網友們捕捉到了，這一挑，評論區立刻變得無比熱鬧：
【挑眉——對影帝の不屑。】
【我要當裴霧眉粉。】
【裴：老娘還沒當上最佳男配，你敢當最佳男主？】
【每天在心裏擠兌同行石錘了，最符合冷臉裴人設的一集。】
【敢對太子挑眉......太子還不封殺？】
【到底是誰在磕他兩CP？】
裴霧和梁硯修當然不知道評論裏的情況，他們兩此刻都在等候主持人那個即將呼之於口的名字：
忽然，臺上的主持人終於出聲了：“獲得本屆聯盟電影藝術節最佳男主獎的是——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在觀眾席掃視一圈，說出了那個名字：
“梁硯修。”
歡呼聲響起，裴霧心裏一點點接受了這個現實，一瞬之間，竟然無比高興，就好像是自己獲獎了一樣。
旁邊的梁硯修起身和他擁抱，聚光燈下，裴霧被他緊緊摟在懷裏，腦海中開始翻飛兩人拍戲時的一點一滴，陳楊的身影和梁硯修的身影在重合，裴霧攬住梁硯修的後背，予以回抱。
然而，此刻，在歡慶的聲浪當中，梁硯修卻在他的耳邊說了聲抱歉。
裴霧還來不及反應他是什麽意思，梁硯修已經去和導演還有其他主創握手了。
裴霧坐在座位上，很快就想明白了。
一直以來，電影節都有一個潛規則，一部電影的最佳男配和最佳男主，如果都入圍提名的話，同時獲獎的概率是極低的，梁硯修應該是擔心自己的獲獎會影響他。
傻子。
裴霧在心裏暗暗叫了一聲，心裏卻感覺異常柔軟，像被羽毛輕輕觸碰過。
現場熱烈氛圍之下，此刻的直播評論區也非常激烈——
【這下真要成對頭了，男主已經獲獎了，裴霧的得獎的可能性很低了。】
【打起來打起來。】
【CP粉竟然還在磕，你家哥哥剛才抱那麽緊，誰知道是不是在洩憤。】
【神他媽洩憤.......】
【CP粉哭暈在廁所。】
【利益面前哪有什麽愛情.....CP粉別騙自己了。】
......
現場，梁硯修已經走上頒獎臺，接過了獎杯，他的目光望向臺下，很精準的捕捉到了裴霧。
“沒想到我會再度拿到這個獎杯。”他開始說獲獎感言了，“說實話，我有點擔心，因為我們劇組還有更優秀的演員，需要嘉獎。”
此言一出，臺下一片驚奇，連直播的評論都短暫的停下幾秒，很快，評論區就被CP粉掀起了一個短暫的高潮，滿屏的“修霧99”。
幾乎所有人看過提名名單的人，都會為同一電影同時被提名的男主和男配捏一把汗，而此刻，被提名的男主受到了認可，這似乎已經默認了某種事實，然而，這位最佳男主的獲獎感言裏，竟然在為那位男配惋惜......
“但我依然非常感謝評委們對我的肯定。”梁硯修繼續道，“不過，我的榮譽並不全部來自於我自己的努力，我要感謝我的搭檔。”
他雖然沒有提到裴霧的名字，但是，他的目光始終堅定的註視著臺下的某個方向，或者說，某個人。
“謝謝你給我提供的無盡表演靈感，這個榮譽是我們共同擁有的。”
全場掌聲雷動，隔著攢動的人頭，裴霧也深深回望著臺上的人，他已經不是很在意自己是否會獲獎了，此時此刻，他確實與有榮焉。
臺上的梁硯修和平日不同，無數聚光燈下，他顯得更加高大挺拔，更加成熟穩重，似乎已完全脫去了少年氣的幼稚和執拗，可從始至終，他的眼裏始終只有他，裴霧終於驚覺了這一點，一股沖動在他的心口湧動。
說完了獲獎感言，梁硯修從臺上走了下來，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此刻，太多的目光和鏡頭對準著他們，他們無法有過多的交流，只好故技重施，雖然面上淡然，卻彼此蹭了蹭對方的腿，隔著布料的摩擦依然牽動了皮膚的所有感覺神經，裴霧的心亂跳了一下，喉結滑動。
梁硯修把獎杯給他，兩個心虛的人終於有了冠冕堂皇的交流機會，註視著彼此，在他們的眼中，除了對方的臉，所有的人都已被自動虛化成了背景。
“這是我們的獎杯。”梁硯修說。
裴霧輕輕點了一下頭，覆住梁硯修握著獎杯的手。
頒獎典禮還在繼續，主持人宣布完了最佳女配，緊接而來的就是最佳男配。
梁硯修的心整個都提了起來，不住用餘光去觀察裴霧，比自己獲獎緊張多了，而主持人卻一直不肯幹脆利落的公布獲獎人選。
終於，隨著一句拖長音的“最佳男配的獲得者是——”
裴霧的名字接踵而至，砸進了會場裏直播間裏每一個聽眾的耳中，也砸中了梁硯修。
喜悅讓他瞪大了眼睛，他差點就要比裴霧先站起來，裴霧還算從容，起身以後，和他擁抱。
“你不用替我緊張了。”裴霧小聲在梁硯修的耳邊說，回應他的是梁硯修收緊了的擁抱。
直播間徹底炸鍋了，評論刷新的速度非常快，令人眼花繚亂。
【拿獎了，我家哥哥拿獎了！！】
【冷臉王絕對實力型啊啊啊！】
【太子是不運作了......】
【竟然是雙黃蛋，奶奶你喜歡的雙男主劇情更新了。】
【這下真是前途無量了。】
【接冷臉王事業運。】
......
裴霧站在了領獎臺上，擁有了剛才梁硯修擁有過的視野。
臺下，一張張面孔或高興或優雅或肅穆，但無一例外，上千雙眼睛，全部都在註視著他。
他已經準備好了領獎詞，因為，在他看來，他能獲獎，也是入圍提名的可能性之一，這幾句領獎詞非常的官方，感謝了劇組、導演以及所有工作人員，也說了自己的感受和願景。
原本，到了這裏，他的話就要說完了，可是，他卻對上了梁硯修的目光。
他只用了一秒鐘的時間考慮，因此，短暫的停頓過後，他對臺下說：“這也是我和梁先生共同的努力成果，謝謝他。”
掌聲雷動，CP粉過年。
裴霧看到梁硯修眼眶竟然有點紅了，他以為自己看錯了，等下了臺，走到他的身邊，卻發現，他沒有看錯，梁硯修真的紅了眼眶。
他伸出手，接他手裏的獎杯，裴霧沒有先遞獎杯，先摸了一下他伸過來的手心，被梁硯修一把攥住。
於是，他就著他接他的這個姿勢，坐在了座位上，在周圍一眾此起彼伏的祝福聲中，幾乎只能看到梁硯修翕動的唇。
他看到他說：“祝福你，梁老師。”
頒獎典禮還在繼續，裴霧成功拿到了最佳男配的獎杯，路人震驚，事業粉狂歡。
曾經一提到他就喜歡嘲諷他糊咖的人再也不說話了，只能隨便說兩句無足輕重的風涼話，然後就會被一片讚美聲淹沒。
裴霧沖上了熱搜，然而，不久之後，另一則熱搜直接引爆搜索頁：
#裴霧梁硯修海邊吻
這條熱搜有圖有真相，圖片的一大部分都被綠色的植物葉子遮擋，但是在葉片的掩映當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兩個擁吻在一起的人影，而在他們的身後，是蔚藍無際的海面。
看到這條熱搜，網友們徹底炸鍋了，之前采訪的時候，就已經有機敏的網友首先嗅出了他兩之間的不對勁，但那時候畢竟沒有實際上的證據，兩位正主又都比較低調，私下合體的物料少之又少，實在沒有地方深扒，有想法也只能停留在猜測的層面了，可是現在，直接甩出一張圖片是什麽意思？
【臥槽，真給他們磕到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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