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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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下戲回到酒店，裴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酒店的後勤打電話，一番協調過後，酒店同意找專門的鎖匠查看裴霧的門鎖。
鎖匠到了以後，裴霧站在他的旁邊，看他先把門鎖和感應器拆下來，然後拿出自己攜帶的檢測儀器。
鎖匠工作認真，裴霧看得專註，不過餘光裏，他已經註意到了某個人的身影，對方正在電梯口，好半天過去了，一動不動。
過了不久，一道年輕的聲音響起，是在和那人打招呼。
“梁老師好。”
“你好。”
裴霧聽著這一問一答兩道聲音，耳邊終於有腳步聲響起，漸漸朝他走過來。
覺得時機差不多了，裴霧擡起頭，目光冷冷清清，落在朝他走來的Alpha的臉上。
“裴老師，這是做什麽？”梁硯修臉上還帶著笑意，但是怎麽看都有幾分勉強。
裴霧順手接過鎖匠遞來的鉗子，沒有正面回答梁硯修的問題，“梁老師看不出來？”
梁硯修的臉色微僵，很快被他掩飾過去，“裴老師是在換鎖嗎？在防誰？”
裴霧微冷的眸凝著梁硯修，不言自明。
梁硯修垂下眼皮，掩去眼中神色。
他的聲音變得冷淡，“裴老師，劇組聚餐那次，我走錯你的房間，事後，我已經聯系過酒店的後勤，這鎖已經是他們換過一次之後的了。”
話音剛落，立刻吸引了鎖匠的註意，“已經換過了？怪不得，我查著這鎖是完好的。”
鎖匠的聲音幾乎是在佐證梁硯修的話，可裴霧卻沒有絲毫退步的姿態，沈著聲音叮囑鎖匠：“再看看。”
鎖匠被他的氣勢嚇住，只好繼續查看，儀器不停響著，襯的整條走廊更加安靜。
梁硯修望著裴霧，眼中一抹受傷的痛楚，“裴老師竟然這麽不信任我。”
裴霧將他的反應收在眼底，一步步向他走去，梁硯修迎住他站立，臉卻別到了一邊。
裴霧皺眉，舉起手輕輕撥了一下他的臉，問他：“我信不信任你，重要嗎？”
梁硯修緩緩握住他的手腕，目露傷心之色，“你說呢？現在我們是同事，是對手戲演員，最基本的信任，不該有嗎？”
同事，對手戲演員......
裴霧垂了一下眼。
半響，他甩開手，擡眸道：“我為自己的安全著想。”
梁硯修的眼中溢出一絲明顯的失望情緒。
“好，我忘了裴老師向來謹慎。”
說完又定定看了他兩眼，轉過身，背對裴霧去開門，走廊的燈照在他的身後，拉長了他的身影，而在那沒有光照的另一面，他的面部立刻一沈，眼神微暗，不動聲色的握緊了手中的房卡。
“嘭”的一聲，房門關上了。
裴霧對著那道門沈吟片刻，轉身，鎖匠師傅正在等他的下一步指示。
他看了眼他手裏拿著的新鎖，忽然道：“不用換了。”
“不用了？”鎖匠進一步和他確認。
裴霧點點頭，拿出一張紙幣遞給他，“辛苦你跑一趟了。”
鎖匠沒有接錢，說自己是酒店的員工，工資是酒店付的。
裴霧收起錢，什麽話也沒說，進了門。
他本也不是真心實意要換鎖的：一道門而已，如果對方實在有心，他又能防得住誰？
不過現下，梁硯修的態度實在讓人難以捉摸，難道，他真的不記得晚上的事？
想到這裏，那晚穿著睡衣神思迷離的梁硯修，再度出現在他的腦海當中。
然後是梁硯修今天一天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包括剛才轉身離開時的動作，通通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真有人的演技會那麽好？
打開房間的燈，拿出手機，屏幕剛剛亮起，就彈出來一條頭條新聞：
影帝梁硯修去醫院看診。
看診？
裴霧捕捉到這兩個關鍵字，點開了這條新聞，入目先是幾張模糊不清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帶著棒球帽和黑色的口罩，包裹嚴實，看不出是誰，但是他穿著的印花T恤恰好是剛才裴霧在走廊裏見到過的。
看了眼左上角的時間，已經是九點鐘了......所以梁硯修這麽晚才回來的原因，是去醫院了？
裴霧滑動新聞的手指微頓，恰好點進了評論區。
因為梁硯修是娛樂圈備受關註的實力派演員，關於他的任何動態，頃刻間就能吸引許多人的目光，而在這條新聞的下面，評論也非常多。
裴霧隨便看了幾條，終於在一種高讚評論裏看到了這樣的一條：
【我朋友就是這家醫院上班的，這幾張照片保真，LYX真去醫院了。】
這條評論下面的跟帖很多，裴霧一一看了過去：
【樓上確定嗎？LYX好長時間沒出現在鏡頭前了，最近好像在劇組拍戲。】
【天，不會是拍戲的時候受傷了吧，好擔心啊，他的團隊好像不允許粉絲探班吧，要不然可以問問他的粉絲。】
【我說你們真是夠了，普A普O一個，在這兒關心太子爺有沒有生病，放心吧，人家有私人醫生的，有那時間不如關心一下自己的銀行卡。】
【樓上這麽刻薄幹嘛？生活不順來網上撒潑，我們小梁惹你了？他每天兢兢業業拍戲，生病了粉絲不能關心一下？】
......
下面就是經典粉黑互掐的戲碼了，裴霧剛要關閉評論區，忽然看到了剛才爆料說照片保真的那位網友，又回覆了一條：
【我朋友說他號掛在了腺體檢查科。】
裴霧的記憶回籠，想到了他們第一次拍對手戲的時候，梁硯修的“低血糖”。
原本他就沒相信過他的那番說辭，現在看了這條新聞，似乎對他那天突然發作的病情有了更清晰的了解...或者想象。
裴霧關掉手機，走到了窗邊，外面已是華燈初上。
重逢後的梁硯修讓他覺得難以捉摸，這個人，當初他分手時，接受的那樣幹脆，現在看起來卻又處處透著說不清的怪異。
隔日，他清早到了片場，看見了梁硯修，他正在和旁邊的助理說話。
裴霧分明覺得他應該看到自己了，卻故意沒有搭理。
他的視線淡淡掃過，也去忙自己的事了。
不過，兩人今天是必須要交流的，他們今天還有一場對手戲，延續的是昨天的劇情，戲裏的劉阿楠吃了藥，也開始進食，身體漸漸恢覆了健康，但是一心惦記著他的自由，開始從陳楊這裏下手。
他認定陳楊的身上有鑰匙，想要拿過來，但是怎麽拿？想來想去，用上了美人計。
因為他察覺到陳楊看他的眼神總有些覆雜，料定他也和其他那些覬覦他這張臉的人一樣，被他的容貌所俘獲。
這場戲就是裴霧試戲時候的那場，他早已有了心得，不過趙照喜歡改劇本，他現在拿到手的劇本，和之前試戲時候的那一版早已大有不同。
比如這場戲，原來就是劉阿楠給陳楊灌酒的，趁著對方喝醉了去拿鑰匙，現在不一樣了，劉阿楠胃病剛好，還不能碰酒，灌酒行不通，只能趁著他睡覺或者精神松懈的時候偷拿。
於是，劉阿楠表現出一副和陳楊和解的姿態，甚至在陳楊給他送飯的時候邀請他一起吃，雖然兩人之間沒有太多溝通，但默契度直線提升。
終於，劉阿楠逮到了時機，這天陳楊也不知道去做什麽了，給他送飯的時候帶著一身傷，劉阿楠提出要幫他包紮，陳楊最初拒絕，拗不過，被人推到了床上......
“你這時候的表情要有種又想又不想的覆雜感，明白嗎？硯修？”
又是那張熟悉的床，這一次，換梁硯修躺在床上，林玉明則站在床邊，邊抽煙，邊給梁硯修和裴霧講戲。
“明白。”梁硯修隨便看向某人，“畢竟相處了這麽多天，再硬的心也該化了。”
“就是這個意思。”林玉明又吸了一口煙。
裴霧站在一邊，沒有說話，剛才梁硯修分析的是戲裏的角色，目光卻落到了他的身上，很難不讓他多想。
“小裴啊。”林玉明又看向裴霧，“你這邊也要覆雜處理，看到他的傷口以後，擔心肯定要有，但你現在顧及更多的是你自己，可不能忘了。”
裴霧“嗯”了一聲，也表示理解導演的意思。
一支煙的功夫過後，林玉明重新站在了監視器的後面，看著屏幕裏的兩個人。
劉阿楠開始給陳楊上藥，先伸手撕掉了他的衣服，嘩啦一聲，立刻露出了刀口縱橫的一整片腹部。
劉阿楠或者裴霧，眼睛微動，有那麽一個瞬間，他想到了昨天的那條新聞，想到了梁硯修的病。
不過很快，專業素養讓他的註意力收回到了眼前，冷下臉質問床上的人：“每天這樣刀口舔血，很刺激？”
“刺激啊。”陳楊還有閑心和他開玩笑。
劉阿楠大手一揮，將手裏的碘伏盡數倒了出去，傷口上的血液和褐色的液體融合，陳楊痛的額角青筋直跳。
他突然笑了一下，閉著眼睛問劉阿楠：“你在報覆我麽？”
劉阿楠開始用鑷子取藏在他傷口裏的玻璃碎片，只有兩個字“忍住。”
陳楊的手緊緊抓住枕頭，手背上暴起青筋，劉阿楠擡眼掃過，終究不忍心，手上的力道不自覺放輕了。
......
導演喊“卡”的聲音傳來，裴霧出戲慢，扶著床畔楞神，梁硯修從床上坐起來，安靜的看著他。
意識到自己被註視了，裴霧擡頭去看梁硯修，聽到梁硯修說：“演得不錯。”
這話沒什麽問題，但裴霧還是聽出了不同，以往梁硯修和他說任何內容，總喜歡加上一個“裴老師”的前綴，而且常常故意咬字，意味不明。
今天倒是沒什麽特別的意味，卻又不似梁硯修往常的樣子，像是故意在冷淡。
裴霧收回視線，隨意的“嗯”了一聲，將手裏的碘伏放在床頭，問出心中早已準備好的疑惑：“昨晚去醫院了？”
梁硯修像是早就等著他這麽問了，瞳孔動了動，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然後故意回避裴霧的視線：“老毛病，讓裴老師擔心了。”
這次終於帶上了“裴老師”三個字，可語氣中的客氣感很強烈，而且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意思。
裴霧感覺出了他對自己的疏離，對此，不置可否，也配合的沒有繼續追問，轉過身，獨自走向林導所在的位置。
等了半天不見下文的梁硯修這才轉過身，卻見身邊早已沒了人影，一擡頭，盯著裴霧的背影，目光強烈，幾乎要將那道清冷的身影鑿穿一般。
......為什麽不繼續問他？
他放在身側的手漸漸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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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匠工作認真，裴霧看得專註，不過餘光裏，他已經註意到了某個人的身影，對方正在電梯口，好半天過去了，一動不動。
過了不久，一道年輕的聲音響起，是在和那人打招呼。
“梁老師好。”
“你好。”
裴霧聽著這一問一答兩道聲音，耳邊終於有腳步聲響起，漸漸朝他走過來。
覺得時機差不多了，裴霧擡起頭，目光冷冷清清，落在朝他走來的Alpha的臉上。
“裴老師，這是做什麽？”梁硯修臉上還帶著笑意，但是怎麽看都有幾分勉強。
裴霧順手接過鎖匠遞來的鉗子，沒有正面回答梁硯修的問題，“梁老師看不出來？”
梁硯修的臉色微僵，很快被他掩飾過去，“裴老師是在換鎖嗎？在防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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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變得冷淡，“裴老師，劇組聚餐那次，我走錯你的房間，事後，我已經聯系過酒店的後勤，這鎖已經是他們換過一次之後的了。”
話音剛落，立刻吸引了鎖匠的註意，“已經換過了？怪不得，我查著這鎖是完好的。”
鎖匠的聲音幾乎是在佐證梁硯修的話，可裴霧卻沒有絲毫退步的姿態，沈著聲音叮囑鎖匠：“再看看。”
鎖匠被他的氣勢嚇住，只好繼續查看，儀器不停響著，襯的整條走廊更加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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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霧將他的反應收在眼底，一步步向他走去，梁硯修迎住他站立，臉卻別到了一邊。
裴霧皺眉，舉起手輕輕撥了一下他的臉，問他：“我信不信任你，重要嗎？”
梁硯修緩緩握住他的手腕，目露傷心之色，“你說呢？現在我們是同事，是對手戲演員，最基本的信任，不該有嗎？”
同事，對手戲演員......
裴霧垂了一下眼。
半響，他甩開手，擡眸道：“我為自己的安全著想。”
梁硯修的眼中溢出一絲明顯的失望情緒。
“好，我忘了裴老師向來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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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霧對著那道門沈吟片刻，轉身，鎖匠師傅正在等他的下一步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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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鎖匠進一步和他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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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霧收起錢，什麽話也沒說，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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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下，梁硯修的態度實在讓人難以捉摸，難道，他真的不記得晚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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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梁硯修今天一天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包括剛才轉身離開時的動作，通通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真有人的演技會那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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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梁硯修去醫院看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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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霧捕捉到這兩個關鍵字，點開了這條新聞，入目先是幾張模糊不清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帶著棒球帽和黑色的口罩，包裹嚴實，看不出是誰，但是他穿著的印花T恤恰好是剛才裴霧在走廊裏見到過的。
看了眼左上角的時間，已經是九點鐘了......所以梁硯修這麽晚才回來的原因，是去醫院了？
裴霧滑動新聞的手指微頓，恰好點進了評論區。
因為梁硯修是娛樂圈備受關註的實力派演員，關於他的任何動態，頃刻間就能吸引許多人的目光，而在這條新聞的下面，評論也非常多。
裴霧隨便看了幾條，終於在一種高讚評論裏看到了這樣的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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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說他號掛在了腺體檢查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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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後的梁硯修讓他覺得難以捉摸，這個人，當初他分手時，接受的那樣幹脆，現在看起來卻又處處透著說不清的怪異。
隔日，他清早到了片場，看見了梁硯修，他正在和旁邊的助理說話。
裴霧分明覺得他應該看到自己了，卻故意沒有搭理。
他的視線淡淡掃過，也去忙自己的事了。
不過，兩人今天是必須要交流的，他們今天還有一場對手戲，延續的是昨天的劇情，戲裏的劉阿楠吃了藥，也開始進食，身體漸漸恢覆了健康，但是一心惦記著他的自由，開始從陳楊這裏下手。
他認定陳楊的身上有鑰匙，想要拿過來，但是怎麽拿？想來想去，用上了美人計。
因為他察覺到陳楊看他的眼神總有些覆雜，料定他也和其他那些覬覦他這張臉的人一樣，被他的容貌所俘獲。
這場戲就是裴霧試戲時候的那場，他早已有了心得，不過趙照喜歡改劇本，他現在拿到手的劇本，和之前試戲時候的那一版早已大有不同。
比如這場戲，原來就是劉阿楠給陳楊灌酒的，趁著對方喝醉了去拿鑰匙，現在不一樣了，劉阿楠胃病剛好，還不能碰酒，灌酒行不通，只能趁著他睡覺或者精神松懈的時候偷拿。
於是，劉阿楠表現出一副和陳楊和解的姿態，甚至在陳楊給他送飯的時候邀請他一起吃，雖然兩人之間沒有太多溝通，但默契度直線提升。
終於，劉阿楠逮到了時機，這天陳楊也不知道去做什麽了，給他送飯的時候帶著一身傷，劉阿楠提出要幫他包紮，陳楊最初拒絕，拗不過，被人推到了床上......
“你這時候的表情要有種又想又不想的覆雜感，明白嗎？硯修？”
又是那張熟悉的床，這一次，換梁硯修躺在床上，林玉明則站在床邊，邊抽煙，邊給梁硯修和裴霧講戲。
“明白。”梁硯修隨便看向某人，“畢竟相處了這麽多天，再硬的心也該化了。”
“就是這個意思。”林玉明又吸了一口煙。
裴霧站在一邊，沒有說話，剛才梁硯修分析的是戲裏的角色，目光卻落到了他的身上，很難不讓他多想。
“小裴啊。”林玉明又看向裴霧，“你這邊也要覆雜處理，看到他的傷口以後，擔心肯定要有，但你現在顧及更多的是你自己，可不能忘了。”
裴霧“嗯”了一聲，也表示理解導演的意思。
一支煙的功夫過後，林玉明重新站在了監視器的後面，看著屏幕裏的兩個人。
劉阿楠開始給陳楊上藥，先伸手撕掉了他的衣服，嘩啦一聲，立刻露出了刀口縱橫的一整片腹部。
劉阿楠或者裴霧，眼睛微動，有那麽一個瞬間，他想到了昨天的那條新聞，想到了梁硯修的病。
不過很快，專業素養讓他的註意力收回到了眼前，冷下臉質問床上的人：“每天這樣刀口舔血，很刺激？”
“刺激啊。”陳楊還有閑心和他開玩笑。
劉阿楠大手一揮，將手裏的碘伏盡數倒了出去，傷口上的血液和褐色的液體融合，陳楊痛的額角青筋直跳。
他突然笑了一下，閉著眼睛問劉阿楠：“你在報覆我麽？”
劉阿楠開始用鑷子取藏在他傷口裏的玻璃碎片，只有兩個字“忍住。”
陳楊的手緊緊抓住枕頭，手背上暴起青筋，劉阿楠擡眼掃過，終究不忍心，手上的力道不自覺放輕了。
......
導演喊“卡”的聲音傳來，裴霧出戲慢，扶著床畔楞神，梁硯修從床上坐起來，安靜的看著他。
意識到自己被註視了，裴霧擡頭去看梁硯修，聽到梁硯修說：“演得不錯。”
這話沒什麽問題，但裴霧還是聽出了不同，以往梁硯修和他說任何內容，總喜歡加上一個“裴老師”的前綴，而且常常故意咬字，意味不明。
今天倒是沒什麽特別的意味，卻又不似梁硯修往常的樣子，像是故意在冷淡。
裴霧收回視線，隨意的“嗯”了一聲，將手裏的碘伏放在床頭，問出心中早已準備好的疑惑：“昨晚去醫院了？”
梁硯修像是早就等著他這麽問了，瞳孔動了動，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然後故意回避裴霧的視線：“老毛病，讓裴老師擔心了。”
這次終於帶上了“裴老師”三個字，可語氣中的客氣感很強烈，而且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意思。
裴霧感覺出了他對自己的疏離，對此，不置可否，也配合的沒有繼續追問，轉過身，獨自走向林導所在的位置。
等了半天不見下文的梁硯修這才轉過身，卻見身邊早已沒了人影，一擡頭，盯著裴霧的背影，目光強烈，幾乎要將那道清冷的身影鑿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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