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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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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來,小裴,你仔細看你的表情。”林玉明邊說邊朝裴霧招手。

裴霧跟著他的手勢湊近了監視器的屏幕,看到了自己放大在鏡頭裏的臉。

“還記得我給你說的嗎?擔憂的情緒要有,但不能過度,這時候你和他還是對峙的狀態,而且,你更應該考慮自己。”

“等會兒你還要不客氣的偷他鑰匙。”

裴霧點頭,知道自己的這次失誤和剛才的分神有關系,看到陳楊的後背時,他想到了現實裏梁硯修去看診的事,想到了他的病。

“我知道了,這次會註意。”裴霧道。

重新回到鏡頭前,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梁硯修,裴霧只說了兩個字:“趴好。”

梁硯修倒是聽話,重新回到戲裏,重拍了一遍剛才的戲。

接下來,就是偷鑰匙的劇情,導演沒有喊卡,兩人就繼續往下演了。

按照劇本裏的要求,陳楊疼的失去意識,劉阿楠頻頻看向他褲袋所在的方向,終於將手伸到了那裏,然而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一把扣住,對方力氣之大,直接把他帶的往下傾倒。

“乘人之危?”背對著他的陳楊側過一點頭,啞聲問他。

劉阿楠有一瞬的驚慌,馬上恢覆平靜,直接言明目的:“我知道這間屋子的鑰匙在你身上,給我。”

陳楊面容蒼白虛弱,“你拿著鑰匙離開,我的死活,你不管了嗎?”

劉阿楠的瞳孔微睜,片刻後,還是甩開他的手,拿起鑰匙,轉身離開。

“好,卡!”

這場戲結束了,效果很好。

趙照不知何時到了片場,和林玉明一起走過來,看到梁硯修還在不住瞧著裴霧,都沒註意到他兩的到來,對著林玉明一笑,道:“看來這兩人還沒出戲呢。”

音落,裴霧先擡頭,梁硯修隨後也慢吞吞的看向兩人。

“林導,趙編。”裴霧向面前的兩人打招呼。

趙照笑道:“我剛才看了你們林導給你ng掉的那場戲,他非說你看著陳楊的眼神裏有太多擔憂了,可我看著倒很好,說明劉阿楠現在對陳楊已經開始上心了嘛。”

梁硯修在一旁聽著,準確的捕捉到了“擔憂”二字,剛才那場戲第一遍結束以後,他怕破壞造型,沒有去看,還不知道裴霧和林玉明說了什麽。

他微微笑一下,看一眼裴霧,對趙照道:“您的意思是剛才裴老師演出了對我的擔心,但是林導不滿意?”

“不是不滿意擔心。”林玉明道,“是不滿意過量的擔心。”

他看了眼沈默的裴霧,道:“我們小裴平時看著冷冷的,但眼睛裏的感情只要一多,就特別能感染人,別人演這場戲流露出正常擔憂就好,他得壓著演。”

趙照笑著讚美:“天生的演員都是這樣的,無論平時如何,只要一進了戲裏,該有的感情一樣都少不了。”

梁硯修在林玉明和趙照的聲音裏再度將視線投向裴霧,盯著他的眼睛。

他也喜歡看到裴霧眼裏的感情,自從和他拍對手戲,他總能不經意捕捉到那種屬於裴霧的情緒變化,確實如導演所說......極其勾人。

不過,他剛才為什麽會流露出“過度的擔憂”?是因為看到了自己後背上的假傷麽?

梁硯修心裏微癢,眼中有光在流轉,很短暫的一瞬過後,記起了自己此刻應該保持的人設。

——一個被裴霧的不信任傷害到的...同事。

“沒想到裴老師看到我後背的反應這麽大。”他用了一點近乎酸澀的口吻,引得裴霧又多看了他一眼。

這口吻,連趙照也察覺出一點微妙,問他:“小梁,還在戲裏?”

梁硯修笑了一下,沒有說話,等林趙二人離開以後,裴霧走近梁硯修,居高臨下的望著他:“你今天很奇怪,在別扭什麽?”

梁硯修故意垂下眼不去看他,“裴老師難道不知道嗎?昨晚......”

“門鎖沒有換。”裴霧淡聲道。

梁硯修的眼中瞬間燃起一抹野性的激情,最終在他擡頭時被掩飾過去。

“裴老師還是信任我的,可是,被傷害過的心,很難縫補。”

裴霧垂眼看他,“梁硯修,苦情劇的戲碼可以收起來了。”

下午的時候,許博軒提著一盒鮮切水果來找裴霧,他有一場戲搞不明白,需要裴霧給他指導。

“裴老師,幸好你和梁老師上次指點了我,那個故意為難我的Alpha,我已經讓我爺爺查了他的公司,不過只是這樣,他第二天就來找我道歉了。”

“......其實我內心深處還是不想這樣的,我想讓別人因為我的實力佩服我,就像梁哥那樣。”

裴霧想到他昨晚在評論區看到的黑粉對於梁硯修的稱呼:太子爺。

伸手拍了一下許博軒的肩膀,“有些事,不要太在意,不要總是想著證明自己,會很累的。”

許博軒似懂非懂,懵懂的看著他,半晌,拿出劇本問問題。

兩人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一雙暗色的眼眸正在盯著他們。

“梁哥,你已經在這兒站了好半天了,需要我搬一把凳子過來嗎?”

助理關心的對梁硯修道。

梁硯修轉過臉看向他,眼中浮出一絲淡笑,“不用了,你先去忙,我單獨待一會兒。”

助理走了,梁硯修再度擡頭,看到了裴霧搭在許博軒肩膀上的手。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越發緊了,指節泛白。

裴霧給許博軒指導完畢,正要去休息區接水,被梁硯修攔住了。

“裴老師,有興趣和我聊聊麽?”

這句話是梁硯修提前設想好的,連裴霧的反應都在他考慮的範疇之內,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裴霧只是看了他幾秒,很快就答應了。

“去哪裏?”

梁硯修無聲的勾了一下唇,“去我的車上吧,我接下來要和裴老師聊的內容,不方便讓別人聽到。”

裴霧沒有拒絕,順著他的意思和他到了車上。

梁硯修的房車很寬敞,小客廳裏還有一個小型冰箱,裏面有一些冰鎮的果酒。

梁硯修拿出玻璃杯,給他和裴霧一人倒上一杯,拿到裴霧所在的窗邊。

裴霧擡眼看他,接過杯子,輕抿一口。

l梁硯修見狀,坐定,拿出了長談的架勢:“裴老師,你今早關心我的病,這件事我是沒想到的......”

這苦情的開場,令裴霧的眉微蹙,他點了一下桌子,打斷梁硯修:“直接說重點。”

梁硯修挑眉,“重點?那就是我的病情了。”

裴霧點了一下頭,示意他繼續。

梁硯修喝了口酒,道:“你還記得我上次正和你拍著戲,突然體力不支嗎?”

“我當時說我是什麽來著......”

“低血糖。”裴霧淡淡提醒。

“是的。”梁硯修道,“其實,我那不是低血糖,是信息素紊亂。”

“裴老師可能不清楚這個病,這是多發於AO的病癥,每次發作的時候,我都很......痛苦。”

說完最後兩個字,他舉目望向裴霧,想從他的眼中尋到一絲同情,然而,裴霧理智的過分。

“你走錯房間那次,也在發病期?”裴霧問他。

梁硯修掩去眼中的失望,點頭,“是的,那一次,我不是喝醉酒了,是在發病期,雖然看上去,我的癥狀和醉酒很像。”

裴霧的手指輕敲杯壁,似乎在考慮著什麽。

梁硯修給他時間,“我知道我這麽說,還是有為自己開脫的嫌疑,你要是實在懷疑,我可以把病歷單發送到你的郵箱。”

“不用。”裴霧道。

對於梁硯修的病,他從來沒有懷疑過,甚至他已經認定,那天晚上梁硯修穿著睡衣出現在他的房間,也是在發病期,但他在意的是,為什麽梁硯修每次發了病,就會往他的房間跑。

他停下了敲擊杯壁的動作,望著梁硯修,眸色清明,“你發了病,就往我的房間鉆。”

“我......”梁硯修神色猶豫,過了一小會兒,他像是下定某種決定般,說到:

“裴老師,你也許不相信,但是每一次我發病的時候,都能在你身上聞到一股很淡的香味,而只要我聞見這股味道,我身上就沒那麽難受了。”

說罷,特意補充:“......我沒有騙你。”

聽到這裏,裴霧忽然蹙了眉,問他:“什麽樣香味?”

梁硯修從裴霧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急促,這十分少見,因為裴霧向來從容。

“具體是什麽味道,我形容不出來,我只感覺那種味道很冷,每次我發病的時候...都很熱,但是你身上的這股香味,都能讓我感受到涼意,很...舒服。”

他邊觀察裴霧的臉色邊說話,試圖拓清對方對他這番話的接受度,然而,此刻的裴霧看上去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裴老師。”梁硯修叫了他一聲,待對方看過來的時候,忽然一笑,“裴老師不會是有信息素的Omega或者Alpha吧?”

這句話不知如何觸及到了裴霧,瞬間,裴霧的眉眼間凝了霜,冷冷的看向他,“梁硯修,你連一個人的性別都判斷不了嗎?”

“抱歉。”梁硯修道歉的速度很快。

裴霧又看了他一眼,斂著眼皮道:“我知道了。”

梁硯修反應了一下,還是沒明白裴霧到底願不願意相信他的這些說辭,而對面的裴霧已經站起來了。

“梁硯修。”裴霧道:“想找我治病就光明正大的來找我。”

梁硯修眼中的驚喜難以掩藏,“裴老師真這麽想,不是客套?”

裴霧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剩下的內容讓他自己去體會。

梁硯修對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輕勾唇。

他的裴老師還是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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