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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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沈聽瀾降下半扇車窗。少年戴了口罩帽子，襯衫的飄帶領在脖子上纏了幾圈打了個結，左手纏了繃帶，右手縮進襯衫袖子裏，有些奇怪的穿搭，但由郁青穿來，卻只會讓人覺得那是某種秀場新時尚。
“累了？”視線觸及少年的面容，男人的語氣放得更緩，“今天發生太多事了，上車，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郁青上了車，卻沒有同意回家休息。
“我要去醫院看看那位狗仔先生。”狗仔是為了救他才受傷的，他應該去看看。郁青倚著車窗，目光在沈聽瀾和開車的江助之間轉了轉，突然開口道：“沈先生。”
沈聽瀾聞言微微挺直了肩背，頗有種如臨大敵的味道。如果沒有記錯，郁青上一次以“沈先生”開場還是詢問為什麽要選他做聯姻對象。卻聽少年繼續道：“你調查那位狗仔了嗎？”
“……調查了。”沈聽瀾只能乖乖承認，心中卻有點怕郁青因為這個生氣，不由再次埋怨起躺在病床上的親哥，你自己的對象，你倒是趕緊醒來自己哄啊！
“他是瓜田日報的記者，為了拍攝聯姻的新聞，才會跟著你。他救你，是出於好心，我們要感謝他。”確實該感謝他，那瓶硫酸要是真潑到郁青臉上，他不僅是演藝生涯要止步於此，就連日後生活也會大受影響。
郁青註意到他用了“我們”，這是個陌生的詞匯，但郁青好像有些喜歡這個詞語，他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車內沈默下來，郁青卻沒覺得不自在。周遭被一種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包裹著，少年靠在車窗上，在汽車行駛的規律顛簸中，慢慢閉上了眼睛。
沈先生說得對，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他已經很累了，雖然肯定睡不著，但閉著眼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腦中各種思緒胡亂交錯，屬於另一人的氣息卻忽然湊近了。
郁青悄悄睜開一點眼睛，熟悉的側臉映入眼簾，近得連鏡片後微垂的長睫都能瞧清，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對方似乎以為他睡著了，伸手操控座椅調節按鈕，伴隨著耳邊輕輕的機械運轉聲，座椅和頭枕都運作到了最適宜休憩的角度。
眼看著男人即將望過來，郁青趕忙閉上眼。
確信少年靠得很舒服之後，沈聽瀾收回手，目光在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上微微停了停，又若無其事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翻開看到一半的文件。
片刻後，他將手中的文件調了個方向。
透過後視鏡，駕駛座上的江助將一切掃入眼底，並未言語。
一路無話，再次回到醫院，已經是下午六點多。江助要去看沈觀止，便先行離開。
郁青在車上竟然睡著了，下車時腦子也還有點暈乎乎的，亦步亦趨地跟在沈聽瀾身後，直到對方停在自動販賣機前，他仰頭，有些不解地望向男人。
“清醒一下。”
冰涼涼的易拉罐突然貼在臉上，少年被冰得一激靈，卻一點沒躲，依舊站在原地，目光牢牢落在男人臉上，似乎是某種無聲的控訴。
沈聽瀾幹咳了一聲，感覺自己好像在欺負人，收回手，拉開了拉環，“喝嗎？”
“我喜歡喝可樂。”少年接過，仰頭喝可樂的動作帶了點與平時不符的豪邁。
沈聽瀾笑了一聲，“跟哪學的呀？這麽豪邁？”
郁青不回答，改為小口小口地喝。
兩人停在一間病房前。
郁青左右看了看，很顯然，這裏是VIP病房區。
推開病房門，那位見義勇為的狗仔先生看起來略顯蒼白，但狀態還不錯，正由護工餵著吃晚餐，見到郁青便大喊道：“不錯啊，大明星，當時在現場，你不搭理我，我還以為你不管我了呢。沒想到竟然這麽貼心，不僅給我安排VIP病房，還找了個這麽貼心的護工。”
郁青沈默，擡頭望向沈聽瀾，卻見男人偏頭對自己眨了眨眼睛。他楞了楞，垂下頭，也學著男人的樣子，對著地板眨了眨眼睛。
“您就是沈總吧？”狗仔中氣十足地開口問。
兩人方才的“眉來眼去”落在狗仔先生眼中，他恨不得拿著相機就開錄，這絕對是第一手爆料，看來公司背景調查的信息不太準確，這兩人看起來感情不錯，不像是硬湊在一起聯姻的，“你們真是太般配了，是很早就認識了嗎？”
“丁先生，術後要靜養。”沈聽瀾開口提醒這位敬業的狗仔先生。
狗仔不敢跟他討價還價，忍不住對著郁青嘟囔道：“看在我付出這麽大的代價，讓我爆個獨家猛料還不行嗎？咱們都是共生死的兄弟了，我肯定把你往好了寫。”
李越走了，郁青確實有意結識幾位媒體朋友，但不是現在，也不是以自己的隱私做為交換，便公事公辦地開口道：“以後有合作的機會我會找你。”又補了一句，“這兩天我會聯系律師團隊幫你打官司索賠，可能需要你的配合。”
“謝謝哈，那醫藥費……”和現在的許多年輕人一樣，狗仔手頭壓根沒餘錢。可在賠償款下來之前，醫療費還得他自己墊。
“我來墊付。”沈聽瀾開口。
“還是我來吧”郁青想了想自己微薄的存款，墊個手術費應該還是夠的，況且這件事說白了和沈先生一點關系都沒有。
聞言，狗仔先生十分感動，大喊著“好人配好人。”又念叨著，“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親兄弟。”之類的話。郁青不擅長應付這種人，聽了幾句便覺得受不了，木著臉出門繳費。
沈聽瀾慢悠悠跟在少年身後，想著方才郁青面對狗仔時的嚴肅模樣還覺得有些新奇，難道郁青對待不熟悉的人都是這樣的態度嗎？那怪不得總有人說郁青冷漠不近人情。若是明明辦了好事，卻因為沒有擺出如沐春風的態度而遭人口舌，實在是有些冤枉。
可是他似乎沒有被少年冷淡對待過？盡管兩人這才第一天認識，但……或許是他的錯覺嗎？郁青對他的態度總帶了點淡淡的親近。
這麽說來，他還是很有，不對，他哥還是很有希望的？
郁青站在繳費窗口前，沈聽瀾站在他身後，低頭看見少年摁開手機，餘額處顯示著一行不算長的數字。
“……”怎麽窮成這樣？
郁青查詢了傷口清創和手術的費用，五萬多，卡裏的錢剛好夠付，至於後期的藥物和住院費，過兩天有筆代言費進賬，應該能把錢墊上。算清楚後，他剛要付款，便看見兩只帶著薄繭的手指推著一張卡越過他，熟悉的清冽氣息湊近了，“丁先生的醫療費用從這裏扣。”
“嗯？”郁青轉頭，卻忽略了兩人間相距過近的事實，一頭撞在男人的鎖骨上。
“嘶”少年伸手捂住命運多舛的額頭。
“撞得嚴重嗎？”沈聽瀾下意識伸手。
郁青搖頭，“狗仔先生的醫療費……”
“醫療費和護工費都先由我這邊出，到時候統一出示墊付記錄，也方便律師索賠。”沈聽瀾收回懸在半空中的手，“律師團隊我來安排就行，你不是還要籌備新戲嗎？”
“你怎麽知道？”郁青也跟著放下捂著額頭的手，對方關切的目光落在他的額頭上，好像很關心似的。
又來了，那種古怪的，來自胸腔深處的膨脹感，他必須要張開嘴巴，深呼吸才能排解那陣漲滿胸腔的灼熱。
“我看了你今天上午的采訪。”沈聽瀾無奈開口:“這回可不是在調查你。”
上午的采訪？郁青想起上午直播時有段時間彈幕全都消失了，原來那會不是網絡出問題了，也不是網友聽勸了，應該是沈先生做了些什麽？
“直播時的彈幕……”郁青頓了頓，“也是你做的嗎？”在那時，沈先生就已經出手幫助他了嗎？
“對。”郁青的思路轉得很快，沈聽瀾卻奇異地跟上了。他微微瞇著眼，狐貍尾巴又冒出來了，“不過我現在有點餓，不知道郁先生能不能看在我一整天跟著你忙前忙後的份上，請我吃頓飯？”
他說完，微微楞了一下，沒料到自己會提出這樣的提議。他又不是郁青真正的未婚夫，為什麽要增加兩人相處的機會？
可郁青卻已經一口答應了。
於是兩人順理成章地吃了頓晚餐。
席間，沈聽瀾謹記教訓，悶不吭聲地用飯堵住嘴，一句花的沒敢說。
郁青覺得沈先生有些奇怪，有時好像在故意裝深沈，有時又好像暴露本性變得開朗許多。
他其實比較喜歡後者。
飯後，時間已經晚了，沈聽瀾親自開車送郁青回家。
……
車輛駛入一個不起眼的小區，緩緩停穩，沈聽瀾望向副駕上仍就熟睡的少年，心道江助調查來的信息也不算準確，少年這只要上車，就睡得昏天暗地的模樣，實在不像是有睡眠障礙。
心中這麽想，沈聽瀾仍是有些不忍打擾他，輕手輕腳地解了安全帶，傾身拿後座的薄毯，
初夏的夜晚還是微微有些涼，沈聽瀾給郁青蓋上毯子，目光落在少年露出的後頸上，層層纏繞的飄帶間隙中透出了一些紅色的抓痕。看角度，應該是錄筆.錄時自己抓的，怪不得要把飄帶領纏在脖子上，是為了掩飾這個嗎？
是緊張害怕，還是難過焦慮呢？小小年紀就要獨自面對這些。
沈聽瀾收回手，微微嘆了口氣，心中也像是被什麽撓了一下似的，微微地發麻。手機忽然響了聲，他摁滅了聲音，是江助發來的信息，只有兩條，附帶了一個文件。
【小沈總，上午那份包含郁家全家人生平的資料調查得比較匆忙，部分細節不夠詳細。這份是詳細資料，重點完善了郁青先生的部分。】
【希望您看完之後再考慮一下我白天的提議，我仍然認為，那是一個雙贏的提議。】
提議？指的是讓他假扮成沈觀止與郁青相處的那個提議嗎？
實在是荒誕。
沈聽瀾笑著搖了搖頭，手上卻還是點開了江助發來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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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瀾降下半扇車窗。少年戴了口罩帽子，襯衫的飄帶領在脖子上纏了幾圈打了個結，左手纏了繃帶，右手縮進襯衫袖子裏，有些奇怪的穿搭，但由郁青穿來，卻只會讓人覺得那是某種秀場新時尚。
“累了？”視線觸及少年的面容，男人的語氣放得更緩，“今天發生太多事了，上車，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郁青上了車，卻沒有同意回家休息。
“我要去醫院看看那位狗仔先生。”狗仔是為了救他才受傷的，他應該去看看。郁青倚著車窗，目光在沈聽瀾和開車的江助之間轉了轉，突然開口道：“沈先生。”
沈聽瀾聞言微微挺直了肩背，頗有種如臨大敵的味道。如果沒有記錯，郁青上一次以“沈先生”開場還是詢問為什麽要選他做聯姻對象。卻聽少年繼續道：“你調查那位狗仔了嗎？”
“……調查了。”沈聽瀾只能乖乖承認，心中卻有點怕郁青因為這個生氣，不由再次埋怨起躺在病床上的親哥，你自己的對象，你倒是趕緊醒來自己哄啊！
“他是瓜田日報的記者，為了拍攝聯姻的新聞，才會跟著你。他救你，是出於好心，我們要感謝他。”確實該感謝他，那瓶硫酸要是真潑到郁青臉上，他不僅是演藝生涯要止步於此，就連日後生活也會大受影響。
郁青註意到他用了“我們”，這是個陌生的詞匯，但郁青好像有些喜歡這個詞語，他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車內沈默下來，郁青卻沒覺得不自在。周遭被一種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包裹著，少年靠在車窗上，在汽車行駛的規律顛簸中，慢慢閉上了眼睛。
沈先生說得對，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他已經很累了，雖然肯定睡不著，但閉著眼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腦中各種思緒胡亂交錯，屬於另一人的氣息卻忽然湊近了。
郁青悄悄睜開一點眼睛，熟悉的側臉映入眼簾，近得連鏡片後微垂的長睫都能瞧清，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對方似乎以為他睡著了，伸手操控座椅調節按鈕，伴隨著耳邊輕輕的機械運轉聲，座椅和頭枕都運作到了最適宜休憩的角度。
眼看著男人即將望過來，郁青趕忙閉上眼。
確信少年靠得很舒服之後，沈聽瀾收回手，目光在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上微微停了停，又若無其事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翻開看到一半的文件。
片刻後，他將手中的文件調了個方向。
透過後視鏡，駕駛座上的江助將一切掃入眼底，並未言語。
一路無話，再次回到醫院，已經是下午六點多。江助要去看沈觀止，便先行離開。
郁青在車上竟然睡著了，下車時腦子也還有點暈乎乎的，亦步亦趨地跟在沈聽瀾身後，直到對方停在自動販賣機前，他仰頭，有些不解地望向男人。
“清醒一下。”
冰涼涼的易拉罐突然貼在臉上，少年被冰得一激靈，卻一點沒躲，依舊站在原地，目光牢牢落在男人臉上，似乎是某種無聲的控訴。
沈聽瀾幹咳了一聲，感覺自己好像在欺負人，收回手，拉開了拉環，“喝嗎？”
“我喜歡喝可樂。”少年接過，仰頭喝可樂的動作帶了點與平時不符的豪邁。
沈聽瀾笑了一聲，“跟哪學的呀？這麽豪邁？”
郁青不回答，改為小口小口地喝。
兩人停在一間病房前。
郁青左右看了看，很顯然，這裏是VIP病房區。
推開病房門，那位見義勇為的狗仔先生看起來略顯蒼白，但狀態還不錯，正由護工餵著吃晚餐，見到郁青便大喊道：“不錯啊，大明星，當時在現場，你不搭理我，我還以為你不管我了呢。沒想到竟然這麽貼心，不僅給我安排VIP病房，還找了個這麽貼心的護工。”
郁青沈默，擡頭望向沈聽瀾，卻見男人偏頭對自己眨了眨眼睛。他楞了楞，垂下頭，也學著男人的樣子，對著地板眨了眨眼睛。
“您就是沈總吧？”狗仔中氣十足地開口問。
兩人方才的“眉來眼去”落在狗仔先生眼中，他恨不得拿著相機就開錄，這絕對是第一手爆料，看來公司背景調查的信息不太準確，這兩人看起來感情不錯，不像是硬湊在一起聯姻的，“你們真是太般配了，是很早就認識了嗎？”
“丁先生，術後要靜養。”沈聽瀾開口提醒這位敬業的狗仔先生。
狗仔不敢跟他討價還價，忍不住對著郁青嘟囔道：“看在我付出這麽大的代價，讓我爆個獨家猛料還不行嗎？咱們都是共生死的兄弟了，我肯定把你往好了寫。”
李越走了，郁青確實有意結識幾位媒體朋友，但不是現在，也不是以自己的隱私做為交換，便公事公辦地開口道：“以後有合作的機會我會找你。”又補了一句，“這兩天我會聯系律師團隊幫你打官司索賠，可能需要你的配合。”
“謝謝哈，那醫藥費……”和現在的許多年輕人一樣，狗仔手頭壓根沒餘錢。可在賠償款下來之前，醫療費還得他自己墊。
“我來墊付。”沈聽瀾開口。
“還是我來吧”郁青想了想自己微薄的存款，墊個手術費應該還是夠的，況且這件事說白了和沈先生一點關系都沒有。
聞言，狗仔先生十分感動，大喊著“好人配好人。”又念叨著，“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親兄弟。”之類的話。郁青不擅長應付這種人，聽了幾句便覺得受不了，木著臉出門繳費。
沈聽瀾慢悠悠跟在少年身後，想著方才郁青面對狗仔時的嚴肅模樣還覺得有些新奇，難道郁青對待不熟悉的人都是這樣的態度嗎？那怪不得總有人說郁青冷漠不近人情。若是明明辦了好事，卻因為沒有擺出如沐春風的態度而遭人口舌，實在是有些冤枉。
可是他似乎沒有被少年冷淡對待過？盡管兩人這才第一天認識，但……或許是他的錯覺嗎？郁青對他的態度總帶了點淡淡的親近。
這麽說來，他還是很有，不對，他哥還是很有希望的？
郁青站在繳費窗口前，沈聽瀾站在他身後，低頭看見少年摁開手機，餘額處顯示著一行不算長的數字。
“……”怎麽窮成這樣？
郁青查詢了傷口清創和手術的費用，五萬多，卡裏的錢剛好夠付，至於後期的藥物和住院費，過兩天有筆代言費進賬，應該能把錢墊上。算清楚後，他剛要付款，便看見兩只帶著薄繭的手指推著一張卡越過他，熟悉的清冽氣息湊近了，“丁先生的醫療費用從這裏扣。”
“嗯？”郁青轉頭，卻忽略了兩人間相距過近的事實，一頭撞在男人的鎖骨上。
“嘶”少年伸手捂住命運多舛的額頭。
“撞得嚴重嗎？”沈聽瀾下意識伸手。
郁青搖頭，“狗仔先生的醫療費……”
“醫療費和護工費都先由我這邊出，到時候統一出示墊付記錄，也方便律師索賠。”沈聽瀾收回懸在半空中的手，“律師團隊我來安排就行，你不是還要籌備新戲嗎？”
“你怎麽知道？”郁青也跟著放下捂著額頭的手，對方關切的目光落在他的額頭上，好像很關心似的。
又來了，那種古怪的，來自胸腔深處的膨脹感，他必須要張開嘴巴，深呼吸才能排解那陣漲滿胸腔的灼熱。
“我看了你今天上午的采訪。”沈聽瀾無奈開口:“這回可不是在調查你。”
上午的采訪？郁青想起上午直播時有段時間彈幕全都消失了，原來那會不是網絡出問題了，也不是網友聽勸了，應該是沈先生做了些什麽？
“直播時的彈幕……”郁青頓了頓，“也是你做的嗎？”在那時，沈先生就已經出手幫助他了嗎？
“對。”郁青的思路轉得很快，沈聽瀾卻奇異地跟上了。他微微瞇著眼，狐貍尾巴又冒出來了，“不過我現在有點餓，不知道郁先生能不能看在我一整天跟著你忙前忙後的份上，請我吃頓飯？”
他說完，微微楞了一下，沒料到自己會提出這樣的提議。他又不是郁青真正的未婚夫，為什麽要增加兩人相處的機會？
可郁青卻已經一口答應了。
於是兩人順理成章地吃了頓晚餐。
席間，沈聽瀾謹記教訓，悶不吭聲地用飯堵住嘴，一句花的沒敢說。
郁青覺得沈先生有些奇怪，有時好像在故意裝深沈，有時又好像暴露本性變得開朗許多。
他其實比較喜歡後者。
飯後，時間已經晚了，沈聽瀾親自開車送郁青回家。
……
車輛駛入一個不起眼的小區，緩緩停穩，沈聽瀾望向副駕上仍就熟睡的少年，心道江助調查來的信息也不算準確，少年這只要上車，就睡得昏天暗地的模樣，實在不像是有睡眠障礙。
心中這麽想，沈聽瀾仍是有些不忍打擾他，輕手輕腳地解了安全帶，傾身拿後座的薄毯，
初夏的夜晚還是微微有些涼，沈聽瀾給郁青蓋上毯子，目光落在少年露出的後頸上，層層纏繞的飄帶間隙中透出了一些紅色的抓痕。看角度，應該是錄筆.錄時自己抓的，怪不得要把飄帶領纏在脖子上，是為了掩飾這個嗎？
是緊張害怕，還是難過焦慮呢？小小年紀就要獨自面對這些。
沈聽瀾收回手，微微嘆了口氣，心中也像是被什麽撓了一下似的，微微地發麻。手機忽然響了聲，他摁滅了聲音，是江助發來的信息，只有兩條，附帶了一個文件。
【小沈總，上午那份包含郁家全家人生平的資料調查得比較匆忙，部分細節不夠詳細。這份是詳細資料，重點完善了郁青先生的部分。】
【希望您看完之後再考慮一下我白天的提議，我仍然認為，那是一個雙贏的提議。】
提議？指的是讓他假扮成沈觀止與郁青相處的那個提議嗎？
實在是荒誕。
沈聽瀾笑著搖了搖頭，手上卻還是點開了江助發來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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