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 貴妃餅

關燈
第一百二十七章 貴妃餅

宋玉見二人皆有些不自在的別過臉,因如春在,旁的話也不敢貿然與宋循回稟,只能借口外頭還有事等他,吃過那塊墨酥,只對著宋循擠眉弄眼一番,便要告辭。

如春轉繆便見二人這般作態,待宋玉前腳才走,不禁問宋循道:“宋玉像是有話說。”

宋循心知他要說的不過是宋澈之事,宋玉生性如小孩跳脫,素日裏也十分看不慣宋澈為人,定是覺著這事好頑,急著與他言說。

這事他做的有些陰私,也不想讓如春曉得,只在輕輕道:“不過就是在外頭閑逛,學的幾樣樂事,他能藏什麽心思?”

“倒是你,”宋循眸光一閃,方才二人被宋玉打斷,心裏有些意猶未盡。別過身來,摟過如春細軟腰肢,一臂正好環過,滿心還是醋味,把宋澈打一頓都難解氣,只當便宜他了,“你究竟何時才能出府?”

如春不禁側臉看他,這些時日也未見他,如今二人靠的這般近,看他眉目未蹙,倒不像是在說玩笑話,忍不住好笑道:“二爺如何突然問起我?”

宋循心裏有氣,先前知曉映意要把她指給底下小廝時簡直坐立不住,恨不得當天夜裏便要去尋了人來過問,後來打探的人又說這主意居然是宋澈那個蠢豬提的,罔顧人倫的東西,居然還敢肖想她?

宋循氣的簡直發昏,如若不是二人之間還未過明路,為了她名聲著想,他都恨不得狠狠去踹上幾腳,沒好氣道:“宋征府中,實乃穢亂不堪,鮮有潔凈者。你在此等腌臜之地棲身,我日夜懸心,片刻難安。更兼你家主子,本就是個是非不分、輕重不辨的糊塗人,如何叫人放得下心!”

如春見他說的一本正經,伸手來撫平他眉心,笑道:“縱使你說的這樣堂皇,我卻知曉你心裏想的是什麽?”

宋循被戳破,面色有些漲紅,欲蓋彌彰道:“你年方稚齡,未識深宅暗湧。縱有幾分靈慧剔透,在這朱墻圍攏的方寸地,也是杯水車薪。”

說起這些他眼中倒好似有些水汽氤氳“我這半生蹚過這宅中渾水,見多了難言事體,早已不存半分奢望。唯獨對你,我絕不允許半點差池。”

不覺手上更緊了幾分,一番話說的是真心腸,想他素日是如何自持一人,今日卻能說這樣話來,如春感念道:“二爺你的心意,我難擔待,我沒有甚物來報答你。”

宋循笑道:“你我之間和談人情賬,我能與你討要的只須一樣即可,哪怕是教我去死我也甘願。”

“什麽生啊死啊,二爺再這麽說我可要氣惱。”如春紅到耳朵尖,低頭不肯瞧他,宋循見她這般可憐可愛模樣,忍不住道:“我能與你討的,只看如春姑娘給不給。”

如春起身,有些羞惱了,不肯再與他說話,只聽宋二爺道:“我所要的不過是你這一顆真心腸,你與我所能談的,便就是感情。”

“你莫要教我久候。”宋循眸色驟沈,眼底溫煦盡褪,只剩寒刃般的侵略性,上前來一把摟住她至跟前,二人鼻尖對鼻尖,額貼著額,“否則,我亦不知自己會做出何等失控之事。”

且說這頭心急如火,夜色如墨裏,宋征府門前,一架馬車掠過,丟下一個麻布袋,落到偏門前,正巧把門房是個聾子,楞是沒聽真切,只當外頭是不知何處來的流民,不肯來開門。

等到了第二日清早才發覺,那麻袋中裝著的竟是家中郎君,一張臉腫的不似個人樣,更別提那雙綠豆大的眼,越發腫成一條縫。

待眾人把他擡回房,宋征馮娘子來過問,那馮娘子摟著他又是兒啊肝兒的哭嚎一場,把那些歹人狠狠罵一頓,再問宋澈到底是何事得罪了。

宋澈也不敢說,那些人來者不善,把他老底全摸清,所謂禍從口出,唯恐隔墻有耳,更加不敢提,此番顏面盡失,終日窩在榻上,不肯見人。

馮氏宋征本想去東西二府尋人做主,寫了訴狀去官府,卻不想宋澈一言不發便罷,西府還好說,東府上一聽,只笑道:“澈哥兒素日也並是不是個安分人,就怕是哪裏惹上了桃花債,這事真傳揚出去,探究起來,兩府上只怕都不好看。”

夫婦二人碰一鼻子灰,馮氏再心疼氣惱,現如今自己也在外頭不得勢,說不上話,也只得作罷。

映意得了消息,也只好來瞧,問宋澈話也不言語,問的煩了只吼她:“旁的娘子只知體貼郎婿,偏你不一樣,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把我顏面都盡失了,心裏頭暗笑我,見我這般你方如願了?”

映意心裏好不氣惱,離了院門,只道:“我果真是一片好心來瞧t他,把我當作驢肝肺,瞧他腫頭腫臉被人下了死手,這般大仇怨,定是在外頭為了哪位粉頭戲子拈酸吃醋來的!”立刻便立誓起,決不肯再塌他房門一步。

馮氏又囑咐了,宋澈一番用藥都撿著好的用,如此又是一筆開銷,只派人來取銀子,惹得映意心煩,夜裏只尋著身旁伺候的人發落。

就連肖媽媽也被奚落,轉身自房裏出來,正遇上院裏豆蔻提著溫盒來送小食,肖媽媽掀開盒來瞧,見是一盞牛乳杏仁酪,頂上一格放著幾塊棗泥餡的貴妃餅,白滾滾的其上點著三朵艷紅花樣,很是好看。

肖媽媽忙接過來道:“姑娘心煩,我送進去便是,你回房裏頭,勿在此處礙眼。”

豆蔻道:“這物是如春姑娘做的,正聽姑娘心煩,算著日子姑娘今日身上來信,也是不痛快的時候,特意做的。”

肖媽媽氣道:“你這蹄子,說這話來甚意思?你話裏話外,我竟是個冒領功勞的?”

豆蔻也不知從哪裏生出的膽子,往日裏只低眉順眼,今日卻道:“我沒這樣說,人心隔肚皮,媽媽心裏作何想,我如何知曉,只是人做天看。”

肖媽媽一巴掌攉在她臉上道:“倒有你這樣許多話來,我跟前也敢多嘴?我在姑娘房中的時候,你老子娘肚裏還沒你這根毛呢。”

那巴掌打得脆生生一聲響,豆蔻踉蹌著後退兩步,半邊臉頰瞬時紅透,五指印清晰可見。

她捂著臉,眼眶驟紅卻不肯落淚,只梗著脖子道:“媽媽何苦動怒?我不過是實話實說,如春姑娘一片心意,怎容得人悄無聲息換了去?”

“好個沒規矩的小蹄子!”肖媽媽氣得渾身發顫,指著她鼻尖罵道,“姑娘跟前輪得到你置喙?我伺候姑娘這些年,什麽風浪沒見過,用得著你這黃毛丫頭來教我做人?如春姑娘做的又如何?姑娘此刻心煩意亂,便是山珍海味也難下咽,我替她收著,免得冷了惹姑娘添堵,倒成了我的不是?”

豆蔻咬著唇,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依舊犟道:“媽媽這話欺心!姑娘雖煩,卻最念著如春姑娘的手藝,往日裏便是心緒不佳,也肯嘗兩口。您分明是怕姑娘念著如春的好,故意要攔著,還說什麽為了姑娘!”

這話正戳肖媽媽的心。她本被挑唆,瞧不慣如春在映意房中得臉,更怕映意真個倚重了那丫頭,斷了自己的體面,今日被豆蔻點破,更是惱羞成怒,擡腳便要去踹:“我看你是活膩歪了!敢編排我?今日不撕爛你的嘴,我就不姓肖!”

旁邊幾個灑掃的小丫鬟聽見動靜,皆跑到跟前來,左右疏影不在,只有巧兒青竹在房,聽到這頭動靜,巧兒立到窗前看,回看青竹一眼道:“可要出去瞧一瞧?”

青竹正在小幾上與她一處做針線,只道:“暫且莫動,還沒到你我跟前來。”

再等上幾時片刻功夫,那幾個丫頭已經團團將肖媽媽圍住,只道:“媽媽如若沒存這樣的心思,只當豆蔻多嘴問一句也不妨事,為何劈頭蓋臉,想打便打?”

肖媽媽擡眸見她們,不過豆大點人,十三四歲年紀,一個二個卻氣勢唬人,嗤笑道:“你們做底下人,挨打挨罵都是常事,主子跟前一樣,在我跟前亦是!怎麽我打不得?你們要翻了天不成?”

“媽媽此話有偏頗,”姚黃正巧回房,自後頭冒出頭來,“媽媽是老人,姑娘房中最體面最尊貴的,沒什麽不能打不能罵,只是府上規矩,哪裏就能瞎作踐底下人?”

“作踐人?好你個姚黃,原先在院裏多乖順,也去竈下學壞了心眼,起了歪念頭,”肖媽媽冷笑一聲,擡手便要去擰姚黃的臉,“我看你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連我都敢頂撞!今日便讓你們知曉,什麽叫規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