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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蓮房魚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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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蓮房魚包

趙知州同二位娘子何曾吃過這般新鮮物,一時間吃的酣暢,額間都有些冒汗,如春在此時方拿出自己做的酸梅汁,才在冷水裏浸著拿出來的。

那撥霞拱吃的熱辣再加上這酸梅汁酸甜冰爽,竟是讓人越吃越有味。

“你是溫媽媽家的三閨女?”趙知州擺手讓如春到跟前來,打量著面前的小丫鬟,不住的點頭道,“不錯,你的心思巧妙,手藝也不錯。”

這話說的溫媽媽與如蘭在人群裏頓時開懷,喜氣盈盈,如春卻後背發涼,生怕趙知州一個高興現在就把她送到大姑娘房裏去t。

不想一旁的王大娘子卻皺了眉頭道:“這撥霞拱味道雖好,只是上不得席面,冬日裏圍著火爐吃到還可以,夏季裏頭汗津津的,圍著這爐子吃,倒要把人熱昏過去了。”

劉姨母也道:“京中人最講究規矩體統,新意雖好,若是日後失了敬意那倒是大事了。”

“若我說,”王大娘子朝著眾人瞥了一眼,緩緩道,“還是那道蒸羊盞,燒羊舌最好,味道雖守舊一些,但是不會犯錯,那丫頭看著也老是,練到現如今的火候也下了功夫。”

趙知州當著眾人以及那劉姨母的面,不好同王大娘子爭執,不過一個竈娘而已,她既然覺得那羊肉燒得好便可,那便隨她,只是那撥霞拱味道著實美味,忍不住又多伸了幾筷子。

王大娘子又問坐在後面小桌上的令容道:“大姐兒,你的意思呢?”

大姑娘其實也喜歡那口撥霞拱,她心裏正在想,做這撥霞拱的丫頭沒搶到好羊肉,若是搶到了還不知道同那周娘子侄女誰好誰歹。

可是她心知王大娘子是想要她選那周娘子侄女,這事昨日夜裏便同她說了,只能朝著王大娘子道:“女兒同阿娘想的一樣,還是蒸羊盞可口能上的席面一些。”

如此幾人便定下了錦兒去那大姑娘院裏頭,周娘子與錦兒心裏是清楚個人的斤兩的,在場其餘人她們從未放在眼裏,最害怕的便是那如春。

因此如春端上來那道撥霞拱時,兩個人眼珠子幾乎要把那鍋子盯出一個洞來,恨的心裏頭想把如春下油鍋炸了。

“那丫頭一肚子鬼主意,”周娘子心裏頭恨恨,“偏她有有那般手藝,最愛行些險招,今日如若錦兒不是我的侄女,只怕真被她比下去了。”

接下來便是香菱上菜,其實這時幾位主子都已經吃的七八分飽了,特別是趙知州,把那一壺酸梅汁也飲盡了。

香菱入竈房的晚,好在天資不足,後天加勁,幾道菜倒也算上得了臺面,因吃到那盤蓮房魚包,樣式可愛,內裏魚肉鮮甜,荷香濃郁,眾人到對她有了些期待。

劉姨母把她叫到跟前來,朝著她上下打量,又問香菱的年紀,香菱只老老實實回道今年已滿了十三。

“可憐見的,”劉姨母嘆息道,“這些好的丫頭,穿的這樣單薄,竈下那麽重的活計,倒也是難為你。”一面說著,又覺得香菱怎麽打扮的如此素凈,賞了香菱一對素圈耳環。

四姑娘今年也是十三,現下吃那碗桃花軟酪吃得多了,正在王大娘子懷裏頭撒嬌,讓王大娘子替她揉揉肚兒。

“阿娘,”如蘭最先覺察起不對勁來,“就算春兒比不過那錦兒做羊肉的手藝,不能去大姑娘房裏,怎麽現在也不提讓春兒去四姑娘院裏……怎麽還賞了東西給那香菱?那盤蓮房魚包,還是春兒教她的,還能比春兒自己個的手藝麽?”

溫媽媽心頭一跳,心裏頭最害怕的事情果然就是真的,大娘子果然因之前的事情對如春有了芥蒂,不肯用她。

佟莊家外甥女在最後,只可惜她手藝著實夠不上臺面,還沒端上來那一股子糊味就叫底下看著的一眾人喝了倒彩,兩盞糕點硬是沒一道成型的,大菜一鍋亂煮,倒是糟踐了糧食。

這知州府上的大管事在府裏頭是奴才狗腿,在外頭也是響當當的人物,出了這門子也是個老爺員外爺,佟家裏頭的姑娘小輩都只當小姐嬌生慣養,如若不是佟莊動了心思,他外甥女何曾要來著同一幫子廚娘燒竈火。

王大娘子只是皺眉當著眾人面只讓佟莊家媳婦先把外甥女帶走,其餘暫且不提。那佟莊家媳婦心裏頭把佟莊那個短命的罵了千遍,紅著一張面皮把外甥女給帶走了。

如此一來場上局面到很清明了,論手藝,場上如春錦兒二人占了魁首,其實三人都心知肚明,錦兒兩道羊肉做得雖好,但是那兩道味道其實都比不過那道撥霞拱,錦兒其他的菜色一般,如春卻是樣樣精通,無論小點,下酒盞。

只是這次選拔不光是選竈娘,更是選奴才,如春奴性不夠,王大娘子是萬萬不能讓她去大姑娘院裏的。

不去大姑娘院裏,憑她的手藝,就該去四姑娘院裏,如此,劉姨母添了把火,挑挑揀揀選了個沒背景沒人脈剛好手藝嶄露頭角的香菱出來。她手藝不夠,但是她好掌握夠聽話,最重要的是沒自己的想法。

“香菱那丫頭乖覺,”劉姨母笑到,“我一見她便愛的很,那蓮房魚包也做得好,還是前些年在東湖吃過一次,不想這丫頭還能做出來,難為她了。”

王大娘子順著她的話道:“我也覺她不錯,性格沈靜踏實,元寶兒房裏頭卻這樣的丫鬟,就讓她去元寶兒院裏頭吧。”

還未說完,誰知那四姑娘本在王大娘子懷裏頭倚著,一下子醒了朝著王大娘子道:“阿娘,我喜歡如春做的桃花軟酪呢!我要如春到我院裏來,除了她旁的都不要。”

一席話說的,席上的王大娘子、二姑娘、眾人跟前的如春、還有那香菱等一眾人都面色發白了。

王大娘子還未言語,坐著一直未發言的二姑娘卻開口了,朝著王大娘子欠身道:“母親心裏頭有主意,我本不該開口,只是我房中現如今一個得力的人沒有。那些陪房丫鬟,我不說母親心裏也知道,這如春我看稍稍好些,我不敢比大姐姐,我只求母親疼我,就把這如春送與我吧。”

“青川實在太遠,”二姑娘紅了眼眶,“我除卻家裏頭帶著去的這些人,我還能靠誰?”

映意甚少開口,這一開口說的淚水漣漣,把那趙知州心疼不已,連忙朝著那四姑娘收了和緩臉色道:“你房中已有了諸多受用的丫鬟,那香菱性格穩重不輕浮,哪裏是你小孩子貪嘴,說是誰便是誰?這如春去你二姐房中,香菱去你房中,旁的不說了。”

那四姑娘也不傻,何曾不知道那如春手藝比其餘幾個好,只朝著那王大娘子哭鼻子,王大娘子也不理會。

倒是那溫媽媽聽了周娘子出來宣布各房的取用,聽到如春被指去了二姑娘房裏頭,險些眼前一黑,那青川在何處何方她都不知道。三個女兒裏頭,如春最小,最老實,從來都愛吃虧不啃聲,倒叫她去那遠處受苦,那不是送給人欺負麽?

如此選拔結束後,王大娘子喚人分了菜給各房,也賞了些給底下人,溫媽媽也得了一盤子肉夾,端回家之後怎麽吃都味如嚼蠟。氣的不行,竟跑到那周娘子處,要尋周娘子理論,周娘子現如今正是風光的時候。

三個竈娘都是她教出來的,見到溫媽媽哪裏還害怕,任溫媽媽怎麽罵都不糾纏,摟著那錦兒回家溫了一壺酒,拿著王大娘子賞的菜下酒去了。

如春錦兒香菱三人被選入做三位姑娘的陪房,那便是府上二等丫鬟了,王大娘子又喚了錢二家的賞給三人各三吊錢與兩匹舊年未用的衣物料子,算是恩賞了。

香菱何曾得過這樣的體面,只把那三吊錢藏在自己身上,兩匹布料一匹給了她幹娘,還有一匹留在手上,借著這樣的喜事,求了王大娘子恩典給了她半個月假,她想要歸家去尋自家爹娘。自從被那人販子賣掉,已過去了三年,再不回去見爹娘,都要忘記爹娘的模樣了。

“三吊錢我全都給我爹娘,”香菱朝著如春道,“我還留了些體己錢,還有娘子給的這個素圈耳環,我也可以給我阿娘,我小的時候身體不好,阿娘為了給我抓藥把她唯一的銀戒指都給當了。還有這料子,給我阿弟做身新衣裳。”

“等我回去了我要告訴他們,”香菱笑起來,因忙活了半日,她的嘴唇都有些幹裂了,“現如今我有出息了,我以後養他們,我阿弟以後要讀書習字,我來供養他呢。”

如春倒是真心為她開心,就像好多時候,如春在王大娘子跟前得臉了,旁人都嫉妒的時候,也只有香菱為她高興。

如春理了理她的額發道:“那你回去時記得告訴我一聲,我給你做些糕點,你帶回去他們都沒吃過呢。”

那香菱也不耽誤了,這日下值回了房便開始收拾東西,如春得了那賞錢,懷裏抱著那布料子歸家,打開櫃子,剛準備放進去,卻瞧見裏頭這一兩年間積攢的那些銅錢旁,一枚青白玉佩躺在那處。

她不禁有些想起位宋家二爺來,心裏頭勾畫出他的眉眼,青川感覺也不是那麽遠了。也不知他現如今過得如何了,不管過的如何,總比她在這裏夾縫裏頭喘息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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