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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油炸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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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油炸酥肉

心裏頭雖是這樣想,不過再轉念一想,他來江州不過幾月,便能被人追著砍殺,可見他的路走的亦有他的兇險。

如春握著t那櫃門鑰匙發楞,擡眸卻見到如意從外面回到家裏頭來,一手拿著那方桌上的水一飲而盡。

喝完之後才道:“春兒你還在這裏。”

如春被她打斷了思路,反問她道:“我不在這裏我該在哪裏?”

如意卻提溜起她的耳朵道:“阿娘為了你的事,鬧著要去尋周娘子呢,又要去娘子跟前訴苦口口聲聲說不公平,我和如蘭在竈房跟前攔了半日呢。”

如春慌忙道:“那阿姐你回來了,阿娘呢?”

“阿娘被徐嬤嬤給喚走到她房裏頭去了,兩個人房裏頭說話去了。”如意回道,言罷坐在那窗下,見那桌上的肉夾子做得好,輕輕咬了一口,卻拿出手帕子包好了另外一個。

如春不禁問她要把那另外一個肉夾給誰,如意只臉上發紅,並不言語。她不說如春也知曉,方阿哥每日香梨不要錢似的往家裏送,明眼一看便知。

如春只在心裏笑話,那方阿哥性格憨實,送得如山堆香梨有什麽用,還不如直接挑明了說出來,好幾次要開口,見如意眼睛一瞪便又嚇得縮了回去,其實如意不過是刀子嘴豆腐心,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如春倒是不操心溫媽媽在外頭,她娘是個色厲內荏的,大約是在眾人眼前丟了面子,只能借此發作,好讓人瞧見了只說那王大娘子趙知州不公平,沒人說她閨女沒本事。

果然不多時見溫媽媽自徐嬤嬤房中回來,臉色依舊是不快,但是並未再鬧了,腰上揣著的荷包鼓鼓,大約是王大娘子背地裏為了使她別鬧出難堪的事,派了徐嬤嬤塞了些銀錢使她。

夜裏挑燈用小稱子稱那銀子,王大娘子圖清凈,直接給了她二兩銀子,溫媽媽得了錢心裏頭高興的就要上臉,又怕那如春說她,只恨道:“不過區區二兩銀子,聽說知州老爺兩年前給大姑娘準備嫁妝,裏頭一對綠寶石耳環就要兩百三十兩銀子。”

“阿娘那裏能說這樣的話?咱們怎麽能同他們比,”如意被她念叨的耳朵實在受不住,“他們指甲縫裏摳一點出來,都足夠我們過一輩子了。阿娘這些言語被有心的人聽見了,告訴了娘子,等著遭殃吧。”

溫媽媽這頭得了便宜,便只能按耐住心頭的氣,再不言說那老爺娘子沒良心。

再說那香菱房中,白日裏香菱出了風頭,又得了娘子的賞,一時間好風光,她幹娘孫婆子自院裏侍弄完花草,便來了香菱這,打量著香菱素日溫順乖覺,既然得了王大娘子的恩賞,那幾吊錢便就該落入她口袋裏。

她如今也知道香菱地位不一樣了,四姑娘房裏頭可比那將要遠嫁的二姑娘房裏吃香,她想著自己也算老有所依了,狠了狠心,去外間買了幾塊炸酥肉,拿油紙包了往香菱這來。

一進門便朝著香菱賣起了笑臉,道:“乖女兒,現如今咱們娘兩可算是苦盡甘來了。”

香菱來府上,這孫婆子從來沒把她當人,冬日裏洗腳水都要香菱倒,也從來沒給過香菱一針一線,孫婆子在外受了氣,回家來只把香菱拿了作踐,香菱心裏恨她恨個洞,哪裏還會同她稱娘倆。

見孫婆子把那包油潤潤的酥肉在小桌上打開,酥肉炸的金黃酥脆,上頭還撒了椒鹽並一些熟芝麻,聞起來噴香,孫婆子上手拿了往香菱嘴邊送,道:“好姑娘,你嘗一口罷。”

香菱只別開臉朝著孫婆子道:“幹娘你若無旁的事,今日先回去歇了,我已告了娘子明日回鄉一趟,還得收拾東西。”

孫婆子卻道:“這是嫌棄我要去尋你親生娘了。”言罷,見那香菱也不反駁,便換了一副面孔道:“你在這府上,我指點你照顧你,你來了這一兩年間,我把你當作親生女兒,如若不是我你何曾有今日。你現在騰達了,娘子的恩賞全進自己腰包,全然不認我這個幹娘。”

香菱仍舊在在炕上收拾自己的衣物,她的東西太少,包裹裝起來都不多,她有了底氣,才不是從前無依靠的小丫鬟,她的靠山就是她自己,想到這兒香菱只朝著那孫婆子道:“娘子送了我兩匹布料,我自己留了一匹,給幹娘你也留了一匹,權當是感念幹娘這些年的照顧,至於旁的,再沒有了。”

孫婆子還欲再鬧,香菱又道:“幹娘若嫌少,只管鬧去,鬧到娘子跟前,這些年幹娘背地裏拿園子裏的果子花苗出去賤賣的事情,我也替您瞞的夠久了。”

孫婆子立馬噤聲,不言語了,嘴裏罵著香菱是個捂不熱的白眼狼,把桌上的酥肉一股腦兒收走了一個沒給她留。

直到她出門之後,香菱才猛然發覺自己這是第一次同她忤逆,後背汗津津一片,原來那孫婆子也沒有那般可怖了。

香菱在第二日離的府,走之前同如春告了別,如春在小竈房裏忙活了半日,給她烤了鮮花餅,綠豆糕,另加一些好存的點心。

香菱道:“如春給的太過多了,這叫人怎麽背的動,你且別忙了,我現如今在四姑娘院裏了,等我找到了爹娘,日後回去的機會多著呢。”

如春送她到那偏院角門,朝著香菱道:“這些可不光給你家裏人,你在路上餓了也可以吃了。”香菱心裏頭不舍得,如春亦是不舍得。這些時日香菱走後竈房裏頭只剩下她和錦兒在一處了。

錦兒自從當了大姑娘陪房,拿鼻孔看她,如春知道錦兒這樣的人,從來只要你比她差,比她好的她就容不下,如春也不與她再交心了。

她們再不是原先三人在一處的樣子了,如春想起從前秋蓮還在,還有秋芍,她們幾個在一處玩耍的光景,心裏頭只覺得白雲蒼狗,小丫鬟們都長大了,各自奔著自己的前程去了。

香菱走後的第三日,因劉姨母處處逢迎,很得人心,二房袁娘子只把她當自己家裏人,日日留著她去房裏一道說話,卻不想一日劉姨母夜裏走過那角門,不經意一個小廝冒冒失失,撞到了她跟前來。

慌忙之中從懷裏掉出一物,劉姨母身旁小丫鬟眼尖,一瞧看原是劉姨母特地從青州帶來的送袁娘子的檀香木折扇,小丫鬟當下就要出言,卻被劉姨母按住。

當下未言語,卻背地裏告訴了王大娘子,那小廝不是旁人,正是王大娘子陪房鄒媽媽家鄒阿四,那折扇子原是趙二爺偷偷從袁娘子處拿了給許養娘。

許養娘原先就是風流戲子,多情小意,被趙二爺納進門,同一屋子姨娘通房打擂臺,她心裏可氣惱,再看趙二爺生的黑胖,不知有什麽可爭的,便瞧上了那鄒阿四年輕力壯,隨便勾勾手指頭,那鄒阿四似狗般上趕著,許養娘得了這年輕後生那才叫快活呢,二人幹柴烈火,如膠似漆,二人背地裏只喚那趙二爺老不死的,霸占著美嬌娥。

那折扇,便是從許養娘這裏落到鄒阿四手裏,再落到劉姨母跟前。王大娘子等了幾日,尋不到由頭去堵那二人,二叔戴了頂綠油油的帽她一個大嫂更不好說,劉姨母只讓她等。

鄒阿四見此物敗露,心裏也有了驚醒,當天夜裏便摸到了許養娘房中,同她告之了此事,許養娘是個機靈的,一聽便暗叫不好,也不怪罪那鄒阿四,反正這宅門裏頭她待得也膩了,伺候那老頭子她只覺得惡心。

同那鄒阿四商議何不如趁此機會,二人一並跑了,鄒阿四心裏頭還猶豫,那許養娘同他道:“你個孬子,我且與你說,那老不死的手上拿了大房二姑娘的嫁妝銀子,自己貪了五成,封在書房內側書畫後頭,叫我前日瞧見了……我尋了機會偷了出來,那一點也夠我們出去過活了。”

鄒阿四也是個見錢眼開的,見有美人在眼前,又有富貴在後,哪裏還記得自己老娘妹子,二人商議了,使那許養娘去把趙二爺灌醉。

因許養娘與趙二爺素日行事大膽,小廝躲避在外頭不敢在門口偷聽,許養娘得手也是簡單,掂量了那銀子,當天夜裏鄒阿四同她趁著夜色跑了,王大娘子還沒來得及發作。

鄒媽媽家最先瞧出不對勁,鄒媽媽當天夜裏輪值下了值,一大早見家裏翻箱倒櫃,只當進了賊,家裏這些年存的錢一並沒了,一塊銅板也沒給她剩,鄒媽媽捂著胸口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只聽說院裏頭許養娘也不見了。

待府上來她屋裏拿人,鄒阿四與那許養娘早便跑的沒了影子,二房袁娘子要王大娘子給個交代,王大娘子只好派人捆了鄒媽媽要問下落,秋蓮在大姑娘院裏不好過問她,便沒尋秋蓮。

那鄒媽媽挨了幾扳子,打得哇哇亂叫,二房又唯恐她說出不該說的話,又心虛那許養娘偷走的錢是二姑娘嫁妝,眾人只氣的肝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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