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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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因為一些原因一直沒有出實體書,所以《竊光者》的後記也一直拖到了現在。

第一次對她有印象是在我兩歲的時候,她眨著眼睛一直看著我,眼神裏是靈動與好奇,眼神如星光,純凈而美好。看了她足足三分鐘,就這樣,我對她一見鐘情了。可能你們會感到古怪,這麽小就一見鐘情了,我也覺得不可思議。

我常常聽到我們兩家打趣,要給我和她定娃娃親,私心和自由,他們選擇了後者。

我媽媽經常讓我和她睡同一張床,我很喜歡抱著她睡,只不過她總是會把我推走。有一天,她突然叫醒熟睡的我,她說,她好想去看海。

我們上的是同一家幼兒園,幼兒園小班的時候我和她在學校表現優異,老師獎勵了我們一人一盒車厘子。她吃完後哭唧唧的說還要吃,我只好把我的給她吃,她吃完後就不哭了,我忍不住說她是個愛哭鬼。後來她天天讓她媽媽給她買車厘子,於是她爸爸媽媽就給她起了厘子這個小名,聰慧又靈秀,和她本人一樣。

我喜歡搶厘子的糖,還喜歡捏她的臉,某一天,她被一群小男生給欺負了。聽到消息的我迅雷不及掩耳跑到她身邊,原來是她的糖被搶了,我當時給欺負她的那群小男生來了個下馬威,後來厘子再也沒被那群小男生欺負過。我當時奇怪,為什麽我搶她的糖時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呢?

厘子有一次不肯睡覺,哭了好久,說想爸爸媽媽了,她爸爸媽媽很忙,也沒空來見她,老師沒辦法,把我給叫來了,我拍了拍她的背,告訴她你猜猜現在爸爸媽媽在幹什麽,他們一定也在想著你,並且為你今天能勇敢地在學校午睡感到驕傲。她問我真的嗎,我堅定地說當然是真的,我和她一起坐在同一張床上,過不久她就躺下睡著了。

她看到這一定已經哭了。她小時候是個哭包,現在也是呢。

我一年級的時候和爸爸媽媽去了法國旅行,在看到薰衣草普羅旺斯時心裏並沒有什麽波動。我和我爸爸說,要是厘子也在就好了,不遠處的媽媽聽到說,以後我和她會有機會再來一趟的。

厘子經常來我家找我玩,她有些擔心地問我,會不會嫌她煩,現在想想她真的好可愛。我永遠都不會嫌她煩。

我三年級的時候爸爸媽媽有意培養我做飯,媽媽手把手教我,但是我怎麽也做不好,也不願意做了,癱倒在沙發上自暴自棄。結果媽媽說,男人會做飯以後結婚了才能減輕一點妻子的負擔,我的動力一下子就上來了,最後也是成功學會了做飯。

五年級的時候,老師讓寫關於《最好的朋友》的作文,我毫不猶豫地寫了她。我是這麽形容她外貌的,厘子的眼睛像葡萄,但是世界上沒有杏色的葡萄,臉蛋紅彤彤的,就像是剛摘下來的蘋果。她無意間看到了我寫的作文,還當著我爸爸媽媽的面念出來,我伸手想要把我的試卷搶回來,怎麽也沒想到她身手這麽敏捷,我怎麽也搶不到,最後妥協等她念完。她毫不留情地嘲笑我,說我的作文分怎麽這麽低。

從一年級到六年級,我幾乎每天都往她的抽屜塞車厘子,她沒有問車厘子是誰給的,也從來沒有誇過我。我的成績不錯,但是總是差她一點,她次次考試都考一百分,我把她樹立成榜樣,我想超過她,因為我想讓她誇誇我。

家裏的司機沒空來接我們,我和厘子自己坐公交車回家,回家的路上我們遇上了一只流浪狗,它的毛很臟,看著它腳上的傷口厘子滿是心疼。她用清澈的眼睛問我,能不能把它帶回家,不是很喜歡狗的我答應了,把流浪狗定居在了我家。她把流浪狗洗幹凈,這才發現這是一只白色的狗,爸爸告訴我們這只狗的品種是比熊。小狗得有一個名字,這個重任就交給了厘子,厘子想了一晚上,第二天跑到我家來跟我說,就叫萬歲吧,希望它能活到萬歲。

厘子的例假來的早,在六年級的時候就來了,她從廁所出來哭的稀裏嘩啦的,說她就要死了,看到自己的褲子上有血。她媽媽估計也是沒想到她例假來這麽早沒有教她,我安慰她,你不會死,這是一種正常的生理現象,女生都要有的。我脫下校服系在她腰上,這樣就看不見褲子上的血跡了。第二天還在上著課,她突然捂著肚子跟我說肚子很痛,我給老師舉手說了一聲,那時候沒有暖寶寶,我只好用雙手給她捂熱。

有一次厘子擦黑板,我趁她不註意,讓同學拍了張我和她一起入鏡的照片。

初一到高二是我最不開心的五年,她爸爸媽媽因為工作原因去了別的城市,她因為年紀太小他們自然不放心她一個人留在我所在的城市。她去機場的那天我也去了,她眼眶通紅叮囑我一定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我都做到了。我們的城市離得遠,因此很少見面,在我初二那年查出了重度抑郁癥,我爸爸媽媽實在想不到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他們問我,是不是他們陪我的時間太少了,其實我爸爸媽媽陪我的時間並不少,我搖搖頭說不是的,和你們沒關系。我和我爸爸媽媽,朋友們說,可以告訴所有人,但是就是不能告訴厘子,他們也確實信守承諾,一直到現在。初二我學會了抽煙,我經常在學校的天臺抽,那裏很安靜,我常常盯著藍天白雲發呆。我終於忍受不了,一有空就買機票飛到她的城市偷偷看她。

初三的壓力很大,臨近中考,我發了瘋地努力學習,每一科作業都不落下,每天早睡早起,我成功考上了市重點高中。我會定期按時治療,話卻開始變少,可能和萬歲玩的時候心情會好些。

我和厘子步入了高中生活,聽說她讀的是私立,厘子和我的共同好友告訴我,她過的很好。我知道的,她每天都在笑。

這天我照常去找她,卻看到她和一個男生並排走在了一起,我只感到一股濃濃的醋意。可是我又拿什麽身份吃醋呢。這天晚上我失眠了,我去客廳找了萬歲,和萬歲自言自語,我問它,你真的可以活到萬歲嗎?

我開始接觸賽車,我每加快一檔車速,感受著超快的速度,我的身心就會感到幾分放松。我一定要帶她來坐我的副駕駛,我篤定,她一定會感到很刺激。

我一個人去了很遠的地方求了佛,我懇求,厘子能夠在我身邊。

高二的時候,媽媽告訴了我一個好消息,她說厘子明年就要轉來我們學校了,我不敢相信,確認是真的之後我更加努力地治療。

我開始變得樂觀,煙也少抽了,厘子,你是我的毒藥,亦是我的解藥。每天和同學在操場打籃球,每次打完籃球都會有一群女生給我送水,但是他們不知道,我只收厘子的。

我又和爸爸說,讓厘子來一班,我故意讓班主任把我座位旁邊空出了一個座位。厘子,我只想和你做同桌。

高三我如願見到了厘子,她長高了,變得越來越漂亮了,還好她沒發現什麽異樣,來我家的第一晚她敲門進了我的房間,她歪頭莞爾,眼睛彎作一灣新月,悄然跌入我湖心。她說,嘿!阿之,我們一起考同一所大學吧。

這時候就有人問了,那最後呢?

今年,是我和厘子結婚的第三年。

我想,我不是竊光者了,是逐光者。此後長明不竊光。

十八載星霜,終映我眸中。(我用了十八年的漫長時光去守望你,最終,我的身影終於清晰地倒映在了你回望我的眼眸裏。)

原來等待太陽融化冰山,需要的不是時間,而是太陽決定落向冰山的那個瞬間。

那些年所有酸澀的揣測、甜蜜的揣測、獨自消化的苦與辣,此刻都變成了儲存在心底的糖。現在終於可以一顆顆取出來,在陽光下慢慢品嘗。

我望著身邊熟睡的你,手指輕輕拂過你眉間。原來幸福如此具體,是呼吸的溫熱,是交握的手心,是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喊出的那句“你是我的”。

用最本源的方式,將愛定義為存在的真理與宇宙的法則:

我的存在開始以你的名字為語法,心跳的節律是你姓氏的回聲。

從此,引力法則失效,我的宇宙只圍繞你一人公轉;時間計量作廢,永恒只是我們初次對視的那個瞬間被無限拉長。

我愛你,這是一種超越情感的客觀事實,如同光需要傳播,星辰需要閃耀,而我,需要成為你生命裏無法被移除的常數。

這並非選擇,而是認知:這世間唯一的真理,是我愛你。這認知先於心跳,如呼吸般確鑿,是我所有存在得以成立的、唯一且永恒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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