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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與她成親三回,今夜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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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與她成親三回,今夜的心情……

蕭允衡呼吸一滯, 心跳如擂鼓。

“阿月,你答應我了?”他閉上眼睛緩了緩,開口時, 聲音不自覺地帶著點顫音。

明月不再看他,視線瞥向池塘:“我要你答應我, 假如我想離開, 你再不許用任何借口攔著我。”

蕭允衡才亮起的眼神又瞬間黯淡下去。

明月頓了頓, 又道:“若是不能,那便作罷。”

蕭允衡垂下頭, 苦笑著回道:“好,我答應你。”

***

蕭允衡開始有條不紊地準備婚禮的一切事宜,只瞧表面,他倒還是一貫的冷靜沈著, 至於心情到底如何,也唯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以前明月被人在背後如何非議,他都是知道的, 自是不願意再委屈她,每個細節都力求做到最好, 以期給她補辦一個最完美的婚禮。

風聲很快便傳到了寧王爺的耳中,寧王爺聽不得這些, 當即派人去了雲居胡同,命蕭允衡即刻回一趟寧王府。

丫鬟打了簾子,蕭允衡一走進來,就見寧王爺負著手,在房中來來回回地踱步。

見他來了,寧王爺沈下臉道:“你說你才消停了幾日,這會兒又是在鬧什麽?”

“父親的話, 兒子聽不明白。”

寧王爺臉色愈發鐵青:“聽不明白?先前你不已經迎娶過明氏了麽,鬧得滿城風雨,現如今你又要操辦你們二人的婚事,我倒要問問你,你到底想要成幾回親?你自己出去打聽打聽,哪戶人家娶妻是像你這樣的?”

蕭允衡撩袍坐下:“我要娶的,向來就只有阿月一人。”

“那你倒是在鬧哪樣?”

蕭允衡面色從容:“那會兒我娶的是阿月的牌位,現在阿月回來了,她是我妻,我理應給她該有的體面。”

“體面體面。你只顧著給她體面,你怎麽不想想我們寧王府顏面何在?我早前便不同意她進門,曲曲一個農家女,一門心思攀高枝,把你哄得不知東南西北,進了我們寧王府成了你的世子夫人。只因皇上已下旨賜了婚,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她卻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好的世子夫人不當,非要去外面亂闖。”

蕭允衡已吩咐下人不許多嘴,奈何寧王爺自聽聞明月回京後,便派了人四處打聽,得知明月跟姜家兄妹朝夕相處,心裏便多了幾分厭惡。

“且不說她出身低微,即便是高門大戶裏出來的貴女,她幾年不曾歸家,誰知道她這幾年在外頭經歷過什麽,又跟什麽人有過首尾,娶這樣的女子已然不妥,你還痰迷心竅,把你們的婚事辦得如此高調,你就不怕招人非議,是嫌先前給人看的笑話還不夠多麽?”寧王爺手指點了點書案,“我今日就跟你把話撂這兒,我絕不會答應此事。”

蕭允衡心裏是不喜明月和姜玉關系親厚,卻也聽不得旁人如此議論明月,擰眉沈聲道:“還請父親自重,您說的人是我妻子,我孩子的母親。”

這幾年他身在高位,手握權勢,一旦肅著臉說話,便有著一種旁人沒有的威懾感。

寧王爺一時間竟也對他生出幾分懼怕,轉念又想著他堂堂王爺,怎好在自己兒子面前輸了氣勢,拿手指著蕭允衡反問:“你還知道我是你父親,哪家兒子跟父親說話是這態度?”

“兒子心意已決,父親答不答應都無所謂。”蕭允衡不欲跟他廢話,撣了撣衣袖站起身:“父親若是不喜,不來參加婚宴便可,兒子言盡於此。”

蕭允衡轉身便走,徒留寧王爺滿腔的惱恨無處發洩,徑自去了薛氏屋裏。

薛氏見他面色沈沈,便曉得他又是在哪兒受了閑氣,也不去理會他,半闔著眼輕揉額角。

寧王爺一口氣喝下兩大碗茶,仍覺著怒火難消,到底按捺不住,開口埋怨道:“你的好兒子要大辦親事,方才我叫他回來,勸他收斂著些莫要惹人笑話,他卻不識好人心,反拿話譏諷我,我看他是越活越回去,為了個女人六親不認。”

薛氏擡起眼皮看他:“你總瞧著衡哥兒不順眼,他說什麽都是錯。”

寧王爺氣得吹胡子瞪眼睛:“我瞧他不順眼?你也知道那明氏拋夫棄女,偏你的好兒子還一心念著她,巴巴地把她找回來。這便罷了,而今他又要大張旗鼓地籌辦婚事,說要給明氏該有的體面,你也曉得明氏在外頭待了三年,誰知道她人還清不清白?

“便是守身如玉,外頭人也必要議論紛紛,衡哥兒不在乎,執意把她找回來,找回來也就算了,低調點過日子不行麽,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著他去,他何必定要大辦,非得讓眾人看我們家笑話才甘心麽?”

薛氏一臉驚詫:“你方才就是這麽跟衡哥兒說的?”

“對啊。”

薛氏只覺得頭又隱隱作痛:“王爺,您這是年紀大了開始犯糊塗了麽,好好地跟衡哥兒說這些幹什麽?莫說我相信明氏的人品,她絕非您說的那般水性楊花之人,何況衡哥兒如何在意她,您分明也是知道的,您又何必在衡哥兒面前如此非議明氏。您說這話,衡哥兒聽了心裏能好受麽?

“合著倒還是我錯了?我為著他好,才多勸他幾句,他便是心中不快,也該恭順著些,哪有像他這般,拿話諷我,不把我當爹。”

薛氏揉揉額頭:“如今他只說您幾句,您就偷笑吧您。要我說,虧得您是衡哥兒的父親,否則依著衡哥兒平日裏的脾氣,哪會忍得了您,定是要你多吃點苦頭。”

見他兀自碎碎念個不停,薛氏也懶得再理會他,自顧自捧著茶盞飲茶。

***

不提寧王爺夫婦鬧得如何不愉快,只說明月和蕭允衡大婚那日又是一番熱鬧,喜娘給明月蓋了紅綢蓋頭扶她坐下,床上鋪著大紅的新被褥,上面繡著鴛鴦戲水並蒂百合,瞧著格外喜慶。

喜娘正陪明月說著話兒,未過多久,外頭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喜娘定睛一看,新郎官已等不及了,急急跨過門檻步入屋中。

夫妻二人飲過合巹酒,蕭允衡忍不住拿眼打量明月,心砰砰亂跳個不停,幾乎快要跳出嗓子眼。

兩人雖早有夫妻之名,連孩子都已好幾歲了,可他仍激動地跟個毛頭小子一樣。

明月不勝酒力,一杯合巹酒下肚,頰染飛紅,身子一軟,便歪倒在床上,蕭允衡怕她著涼,側身扯了一床被子蓋她身上。

收回手,忽而想起才剛忘了剪下各自的頭發。

他趕忙拿起剪子,剪下自己一縷頭發,又輕輕拍了拍明月的肩膀,明月半睜開眼,醉眼迷蒙地看他一眼:“嗯?”

蕭允衡見她醉得昏昏沈沈的,只得自己拿了剪子,扶著她半坐起身,另一只手握著剪子便要剪,明月腦袋暈乎乎的,倒頭便要再睡,頭發被剪子扯住,頭皮一痛,嘴裏‘嘶’了一聲,嚇得蕭允衡臉都白了,忙丟了剪子細瞧她,見她眉頭舒展,心頭一松。

他不敢不行合髻之禮,怕日後跟她沒個好結果,只得又拿起剪子,半扶半抱地摟她在懷裏,見她仍扭動著身子,嘴裏輕哄著她道:“阿月,別動,再等一小會兒就好。”

一壁哄著,一壁小心翼翼地替她剪下一縷頭發,扶她睡下,起身將兩縷頭發一並放入匣子裏。

坐回床沿上,明月已闔眼睡了過去,蕭允衡靠在床頭上,替她掖了掖被子,兩眼盯住她瞧,只覺著與她成親三回,今夜的心情比之從前大不相同。

***

明月和蕭允衡剛成了親,按照習俗,新房頭一個月不能空著,小思齊原先日日跟著明月睡,早就已經成了習慣,而今蕭允衡突然發話,不許她們母女再睡同一張床,叫小思齊回她自己屋裏睡,小思齊自是不依,緊緊摟住明月的脖子不肯松手,蕭允衡雖疼愛女兒,到底怕壞了規矩,這次說什麽都不答應,命紫蘇將小思齊抱走。

為著這事,小思齊惱了蕭允衡足足三日,蕭允衡又是耐著性子拿話哄她,又是買回來一大堆好吃好玩的玩意兒送她,小思齊這才轉怒為喜,見了蕭允衡仍是‘爹爹,爹爹’地叫他。

這日蕭允衡從外頭回來時,已將將到了掌燈時分。

他徑直去了明月屋裏,小思齊穿著明月近來才給她做好的新衣裳,見他回來,蹦蹦跳跳地朝他跑過來,站在他面前轉圈圈:“爹爹你快看看,娘親給我做的新衣裳,好不好看?”

蕭允衡點頭說好看,小思齊笑嘻嘻的,一頭撲進他懷裏,蕭允衡揉揉她的發頂,命下人進屋擺飯。

三人在桌前坐下用飯,明月幾番擡眼,見他眉頭微蹙著,許是她多心,總覺得他今日跟往常不同,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蕭允衡食不知味,只用了半碗飯便不再吃了,見明月和小思齊也停下筷子,忙擺擺手道:“你們只管吃你們的,我還有公務要忙,先去書房了。”

明月替小思齊舀了一小碗湯,看著他的背影默默出神。

***

蕭允衡轉頭去了書房,在書案前坐下。

石牧進來添茶遞水,見他先前倒的茶盞還是滿的,忙又撤下冷茶,另捧上熱茶,在一旁提醒道:“大人,喝口茶罷。”

蕭允衡支頤蹙眉,兩眼盯著虛空。

這幾日蕭允衡時常楞楞出神,石牧實在放心不下,試探著道:“大人,您這是怎麽了?”

蕭允衡長嘆口氣:“皇上近來身子不大好。”

石牧鮮少見他神色焦慮,不由問道:“大人,您是擔心……”

“許是我多慮了。”蕭允衡擺了擺手,“你下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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