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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甄剛想說,腦海中的記憶卻突然斷片,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到最後根本記不起那人的樣子、姓名、何人。

心中頓感崩潰,他怎麽能在這種時候掉鏈子……

執師翊見他這副模樣,立馬心疼起來,擔憂的摸了摸他的頭,安撫道:“沒關系,慢慢想,要是想不出來,就慢慢查,總會查到的,總會報仇的。”

楚南甄抽泣道:“我只記得有人要我的命,說有花印者可以長生,那人想要長生,想要我的命,那人殺了母後,也吸走了父皇和其他百姓的命。”

執師翊一楞,臉色凝重。

“莫怕,只要還活著,就有機會覆仇,我永遠都陪著你,站在你的身側。”

楚南甄擦了擦淚,點了點頭。

“這幾天……你去哪裏了?”

這幾天一直沒見執師翊的身影,還以為死在了花朝國的這場大火當中。

“我聽聞你喜歡琉璃盞,偶然得知世界之內有一處在賣琉璃盞,便想著去買回來送給你,不料回來時發現花朝國出現了意外,我在國內尋了好幾圈都沒尋到你,我以為……”說到此處,執師翊哽咽了一下,眼眶明顯有些泛紅,“我以為你喪命在了大火了,直到你闖入我的懷抱。”

“我差點以為,我要失去你了……”

說著,執師翊抱得楚南甄越來越緊,直到快喘不動氣才松開些許力道。

執師翊帶著楚南甄去了別的地方,那裏有活著的百姓,有禦劍飛行的仙門修士,是一個和花朝國完全不一樣的地方,這便是世界之內。也因為花朝國事態的發生、經歷的種種,楚南甄對今日的事兒留下了心理陰影,自此不再禦劍,也不會禦劍,執師翊教了很久,楚南甄依舊禦不起劍來。

後來兩人選擇居於山中,期間也一直在尋找楚琢玉的下落,可楚琢玉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麽尋都尋不到。漸漸的,兩人也逐步適應了山中的生活,雖沒有以前的榮華富貴,但日子也算過得安穩,執師翊會一些手藝活,所以不缺吃也不缺穿。

為了查出花朝國之事兒是何人而為,執師翊經常禦劍返回花朝國去探查,可每次回來時都是空手而歸,直到某一日執師翊回來時手裏拿著一本被燒殘缺的古籍。

翻開一瞧,就發現書中所記載的是“如何奪取他人的壽命以此來延長自己的壽命”。裏面記載著兩種陣法,第一種記載的是一道大陣法,威力極強,但需要消耗的靈力也很多。

書上說:

“此陣需要消耗的靈力極多,大多需要開陣者耗費畢生修為或靈力為代價,若供給的靈力不夠會遭到陣法的反噬,也會因此消香玉隕、魂飛魄散。”

身有靈力者沒了靈力時身體會受到重創,身體會很虛弱,需要後期繼續修煉用靈力來修覆身體的創傷。

想起那道巨大的陣法和那人一切如常的姿態,便足以說明那人很強,靈力也強,強到這陣法所消耗的靈力不過是他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要換做旁人,早就跪在地上脆弱的不行了。

而第二道陣法,便是分屍陣。

此陣法消耗的靈力極少,且威力強大,需以神的身體部位為引,靈魄為契造就陣法的形成,而造陣者只需要消耗造陣時的靈力即可。

第二道陣法要是想吸命,就得以神的身體部位為代價分成六部分,神的身體部分璇五處為陣點兒,而最後一處陣點兒,是放在被吸之人的身上的,也就是活人為總陣點兒,其餘五處為次陣點兒。

想起母後死後的樣子,楚南甄心中頓感不妙,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勁。而這一頁後面還有個翻頁,翻頁和前頁黏在一起,看不出也摸不出這是兩張紙。至於楚南甄是怎麽發現的……那是因為古籍被火燒了一小部分,底層分裂開了。

楚南甄和執師翊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愕,然後從交合處慢慢撕開了。書上記載,此書為花朝國的禁書,是很久以前留存下來的陣法後被人記錄在冊,因傷天害理成為了禁陣,存於這本古籍中,而此陣也有一處漏洞,那便是“一旦用了此陣法,終生都得用此陣法,否則反噬,且花印者不可奪取命數時長,有花印者得長生,此長生不可奪取,此為天地法則。天地法則為十二花神組成花朝,卻因二十四節氣之事總是發生爭吵,時常氣候不定,於是天地法則頒布新規,十二花神玉隕,神魄成為花朝劍與花印,而擁花印者代表著新的天地法則,掌握著新的二十四節氣的更替,只要花印者活著,四季便會正常運行,而花朝劍與花印是相互呼應的,兩者之中都存在著十二花神和二十四節的力量,供花印者所驅使。”

“可花印者也並非永久長生,待下一個花印者到來,上一任的花印者身上的花印便會淡去,到最後徹底消失不見,然後成為一個壽命有盡頭的普通人。”

也就是說,一旦啟用了此陣,就得終生得用,不然用陣者會遭到反噬,所以那人需要一直用這個方法吸取別人的壽命,但身上有花印者的壽命是不可以被拿走的,也是拿不走的,所以吸命的陣法對花印者可以說是無用的,所以啟陣者想要一直活著就得不停的用此陣吸取那些身上無花印者的壽命,以此來長生。

兩人強壓下心中的驚訝,看著彼此不知該說些什麽,那人想要自己長生的命格,卻因天地法則的規則而奪不走,所以不論那人想要如何對自己,他都是安全的,不會喪命的。

於是,執師翊便想著再次返回花朝國,再去查查有沒有新的線索。可執師翊走了沒多久便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楚南甄腦海中的記憶瞬間清晰起來,他記得對方是誰,記得一切,可當自己別開頭的時候記憶又變得模糊,就好像是只有看著對方,自己的記憶才是清晰的。

不等楚南甄開口便暈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身處一處潮濕之地,周圍靜得能聽見水滴聲,說話還有回音環繞,一處鐵欄擋住了自己,而他身處牢中,這明顯是“地牢”。

楚南甄四肢上系著枷鎖,皇祖父走進來再次啟用陣法,卻發現陣法對楚南甄毫無作用,氣急敗壞的怒罵一聲後又繼續啟陣,起了大概五六次之後額間才微微冒出冷汗,臉色逐漸慘白,看起來像是消耗靈力過大導致的。

從皇祖父的這一舉動看來,他還並不知道這陣法對自己無用,想必是沒揭開過那前後相合的那一頁。楚南甄神情淡然,仿佛對這一切都漠不關心。

皇祖父心有不甘,但身體已然透支,所以只能慢慢來,不能操之過急。往後的幾日,不論皇祖父怎樣布陣,依舊無所獲,而從執師翊從花朝國回來後沒找到楚南甄心裏也犯急,在大陸之內瘋狂尋找,也一樣無所獲。

於是,皇祖父準備布第二道陣法,他將季初山的屍塊帶到楚南甄面前,挑選了五個部位施陣,將最有理智性的靈魄放於眼部。

最有理智性的無非就是有自我意識的那道靈魄,最純潔、純粹、保持初心、擁有生前所有記憶的那縷魂魄。

陣法一共有六部分,最後的第六部分,皇祖父下在了楚南甄身上,腳下出現一道金陣,陣面浮起金光,楚南甄只覺得光刺眼,所以幹脆閉上了眼不看,緊接著,身上一陣刺痛感襲來,他悶哼出聲,臉色漸白,只覺得無數蟲蟻在啃食自己的身體,又麻又痛,特別難受。金陣慢慢融入楚南甄體內,這便說明著陣點兒已成。

再之後,楚南甄看到了自己只剩一口氣的父皇,楚順遂拖著虛弱的身子被人押了進來,他原本以為父皇的壽命只剩幾日了,沒想到還活著,眸光一亮。緊接著,皇祖父掐滅了楚順遂的最後一口氣,楚南甄眼中的那一抹微亮瞬間消失,眼神暗淡。

可令他意外的是皇祖父保住了楚順遂的一縷靈魄,給予了楚順遂肉.體,是用靈力塑造的,表面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實則那□□裏只有一縷靈魄的存在,靈魄微弱,好似隨時都可以熄滅的小火。

做完這一切,皇祖父留楚南甄一人在地牢裏待了幾日,後來被皇祖父抹除了所有記憶,扔在了中城,而楚順遂便成了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和自己說話的人,自己則成了中城裏乞丐。

而中城和其餘地方的陣法,都是皇祖父為楚南甄準備的,為的就是慢慢吸取他的命格,吸取他的壽命,得長生。

皇祖父秉持著“得長生者得天下”的理念,讓自己的貪婪迷了心竅,皇祖父也因此成了大陸的“皇帝”,統治著整個大陸。

……

腦海中模糊的記憶便得清晰,楚南甄從記憶中回過神來,周圍依舊是一片白,他算是明白了這一切的起與終,知道了這幕後之人到底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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