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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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裏外面都有侍衛,今日不知怎麽的,外面空無一人。許是裏面只有皇帝一人自言自語的緣故,所以聲音較小些。

薄百站在門外,隱約能聽到“薄百順遂”之類的話語。他抿了抿唇,總覺得這話哪裏不太對勁,再加上好奇心作祟,便想著在門外聽一聽,於是貓著腰湊到了門前,耳朵貼著門,想要聽清楚一些。

大抵是因為動靜小的原因,所以皇帝並未察覺到門外有人。

皇帝坐在裏面,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可惜”之意:“唉。薄百跟順遂一樣,除了樣貌以外,哪哪都一樣,要是薄百的壽命能換到順遂身上,那該多好……”

薄百錯愕。

什麽意思……

什麽叫把自己的壽命換到順遂身上……

緊接著,又聽到皇帝說。

“每次看到薄百就好像看到了順遂,可那張臉又在告訴朕他們不是一個人,他們不一樣……”

薄百的心好像碎了。

他不知道皇帝口中的“順遂”是何人,也不知道那人與皇帝是何關系,但從皇帝的話中聽來,這個“順遂”與皇帝關系極好。

原來從一開始皇帝對自己好就是有原因的,因為自己像皇帝口中的“順遂”,原來從一開始皇帝就在通過自己看別人。

他早該想到的……

皇帝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

可他總自我安慰自己,覺得自己是皇帝身邊特別的存在,到現在他才知曉,他不是特殊的,也不是特別的,他只是像皇帝心中的那個真正“特殊”的人,才得到了皇帝的一切寵愛,若是自己不像那人,想來現在所有的一切也是不覆存在的。

眼中不知何時蓄滿淚水,卻因心中不甘而不肯流下。

也怪不得自己在平安符上刻字皇帝會生氣,會和自己吵架,因為這平安從頭到尾就不是為他所求,平安符上不是沒有名字,只是被自己傻傻的誤以為“順遂”是皇帝為自己所求,沒想到那竟是旁人的名字。

可就算是這樣,又能怎麽辦?

在皇帝身邊兒的這些年裏,自己早就深陷於皇帝的情感當中,皇帝對自己的好讓他在不知不覺中產生了依賴。

如今聽到這些話,心裏既有不甘,又有嫉妒。他不敢去問皇帝這些年自己有沒有入過他的心,他的心裏有沒有一分一毫自己的位置哪怕是一點點……

薄百突然間覺得,自己像個膽小鬼,可憐又可笑。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在衣領,浸濕了衣領一片片。

明明這些年陪在皇帝身邊兒的是自己,皇帝心裏卻一直想著旁人……

想到這裏,薄百就心痛的不行,眼淚再次無聲滑落,他想吸吸鼻子,悶得他有些喘不動氣了,可又怕驚擾皇帝。

也是此時,薄百發現自己對皇帝的感情不止有友情,更有一絲自己這些年都未曾察覺出來的愛意。

他想讓皇帝只屬於他一個人,他嫉妒那所謂的“順遂”得到的皇帝的一切,他想讓皇帝的心裏滿滿當當的都是自己而不是旁人!

……但這些,也只能想想……

他走到窗戶前,戳開了一點洞,就這樣盯著皇帝看了許久,久到夕陽落山了也不自知,然後轉身離開了皇宮,與執師翊同游了幾日便回了江城直到現在。

故事講完了,眾人從故事中回過神來。

楚南甄以拳抵唇,“嘶”聲道:“你不是說你跟皇帝沒有一夜情嗎?你怎得又喜歡皇帝了?”

……薄百對他的關註點有些無語。

抿唇解釋道:“我們沒有一夜情,只是我個人對他有情,他對我無情。”

楚南甄:“啊?”

執師翊:“簡稱‘單相思’。”

楚南甄一拍手:“懂了。”

楚南甄又接著道:“這樣說來……你們兩個的關系還挺覆雜的。”

執師翊側眸看著他,抿唇道:“重點不是這個。”

“……”楚南甄撇撇嘴,“我知道,我就是好奇而已。”

言歸正傳,楚南甄又道:“話又說回來,你們不覺得這個‘順遂’很熟悉嗎?”

說完,意有所指的掃了他們一眼。

沈商禮似是想到了什麽,率先回答:“的確很熟悉,在允山宗的腳下的小鎮,那個楚順遂!我說的可對?!”

楚南甄點點頭:“就是楚順遂,萬一楚順遂就是皇帝心裏所想的‘順遂’呢?”

允歸途思索片刻,回答道:“我們就按照楚順遂是故事裏的‘順遂’來說,那麽一切就都有跡可循了。”

說完,看了他們一眼,見沒人說話,又接著道:“楚公子——不,弟弟在中城醒來,只有楚順遂願意聽他講話,也許從一開始楚順遂就知道一切,而且他在客棧中時也同我們說了,他知道一些事兒,但他也一樣被下了禁制所以說不出口,所以我覺得開頭說得那個‘萬一’可以去掉,楚順遂就是皇帝心裏所想的那個人,至於兩人發生了什麽事兒,就只有他們知道了。”

眾人頷首,覺得有理。

楚南甄想了想,又扭頭問薄百:“那皇帝怎麽沒對你下禁制,讓你把這一切都說了出來?”

這樣想的話,薄百身上的疑點很大啊。

薄百一楞,隨即垂眸露出一抹苦笑。

“許是我對他沒有威脅吧,而且他覺得我很聽他的話,我師父的遺體還在他那兒,想來是覺得我不會亂說的。”

楚南甄抿唇,覺得這個理由有點兒牽強、草率了。

不過也沒再說什麽,反正事情的起因已經知道了,再深究下去也沒意義。不過這皇帝也是蠢貨一個,若自己是皇帝,肯定將薄百殺之而後快,免得薄百像今天這樣把話都說出來給自己制造麻煩。緊接著,楚南甄轉移了話題,回到了他們剛來時候的問題。

“我們與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帶著疑問來的,你說答案屬於我們,你在這裏等我們很久了,難不成你知道我們會來?”

與其聊方才的事兒,不如先把當下的事情解決了,免得出什麽意外。

薄百彎眸一笑,答道:“是,我知道會有人來,但不知道會是你們,我與你們素不相識,又怎會知道來的人是你們。”

楚南甄抿唇:“所以……為什麽說答案是屬於我們的?”

薄百接著回答:“皇帝做了那些爛事兒就算藏的再好到最後肯定會有人發現,這個大陸是修仙界的地盤,壓根不需要皇帝,肯定會有不少修仙門派的人看不慣皇帝,更何況既然皇帝想統一天下,就得先統一修仙界的那些門派,要是連門派都控制不了,那麽又怎麽會統一大陸,這大陸可是由修仙界的守著的啊!”

這麽說的話,倒也沒什麽錯。

不等他們回答,薄百又道:“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麽,無非是想問城中的那些破事兒,死人索命是怎麽回事兒,姻緣樹下的人又是怎麽回事兒,我說的這些可是你們想問的那些?”

……不得不說,問得人多了也是有好處的,不用自己開口說,薄百就知道他們想問什麽了。

眾人點頭,眼巴巴的看著薄百,想知道答案。

無相往薄百跟前湊了湊,問道:“死人索命到底是怎麽來的?!老子看到她臉的時候都快被嚇得半死了!”

一想起和死人索命對視的場景,身體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她了!

薄百給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

話一出口,在場的人都懵了,感覺頭上頂著無數問號。

無相一聽就急了,作為江城城主,怎麽會不知道城裏的“死人鎖命”從哪裏來的!莫不是不想告訴他們所以故意裝不知道呢!

薄百解釋道:“我的確不知道死人鎖命從何而來,因為她是突然間出現的,是一夜之間那種,但我知道這件事兒跟皇帝脫不了關系。”

林風也冷哼道:“肯定脫不了關系,這皇帝除了幹壞事兒還能幹什麽。”想了想,又轉頭好奇的看向薄百,臉上明顯有“八卦”之意,“話又說回來,你還心悅皇帝嗎?”

無相翻了個白眼,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呵斥道:“跑題了!”

林風也“哎呦”一聲,委屈的摸了摸腦袋:“我就是好奇而已……”

薄百聞言,眼神有些暗淡,強扯出一抹笑,回答道:“喜歡,很喜歡很喜歡,但我明辨是非,不會因為喜歡就站在他那邊兒。”

楚南甄摸著自己的下巴,撇嘴思考片刻,說道:“千山宗的陣點兒裏有那位紅衣姑娘,說不準這也跟陣點兒有關。”

執師翊問:“怎麽看出來的?”

楚南甄抿唇答道:“因為每次出事兒都是因為陣點兒的出現。”

執師翊:……說得有道理。

的確是這樣的,大陸一直都很安穩,直到陣點兒的出現推翻大陸一切的平靜,反正到頭來都是皇帝惹得禍。

薄百說:“我平日裏很少進城,自從在皇宮聽到皇帝的話以後就覺得一個人會好些,便來了這荒郊野嶺。死人鎖命我不知道是怎麽出現的,但當天有城裏的百姓來說城裏死了人,有百姓說在夜裏見到過一位紅衣姑娘,說那位紅衣姑娘在啃食人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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