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2

關燈
62

聽到後半句話,楚南甄不自覺的笑了笑。逆轉結局?這又不是話本子裏的世界,時間不會從頭再來,也不會有人將現在已定的結果逆轉,執師翊的這句話屬實是“異想天開”了。於是便笑著打趣道:“那我就等著逆轉結局的那一天了,萬一逆轉了時間,我還帶著現在的記憶,說不準就可以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了。”

其餘幾人也一樣紛紛說著逆轉結局後的生活和事情,這不過都是些玩笑話罷了,當不得真,更不會有人放在心上。

執師翊盯著楚南甄淡淡一笑,並未理會他們說的那些話,而是選擇了轉移話題,將目光轉到了薄百身上。

“我一直有一個疑問,希望你能給我一個答案。”

薄百心中稍驚,翹著二郎腿,頷首:“問吧,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也有些好奇,是什麽問題能把你難住,是什麽問題連你也找不到答案。”

兩人雖相處的時日不長,但總歸也是有些交集,薄百能看出執師翊是個聰明的,更何況自己雖深處薄山林中很少外出,但對外面的事情也是知曉幾分的,就好比很久以前,皇帝派宮裏的公公來江城,說是讓自己帶著公公去探一探朝城的情況,若朝城有異動立刻稟報,若在城中發現執師翊治理不好朝城的情況,也要如實稟報上去,不可隱瞞。

薄百不傻,明白皇帝這是忌憚執師翊的兵力,這是想著法子定他罪呢!只要有一點兒出錯的地方,便可以找個罪名按上,這城主的位置也就坐不安穩了。

身處高位,享受著旁人臣服自己的感覺,享受著榮華富貴,但高位也有高位的危險,也許只是出了一個小錯,就可能跌落泥潭,變得連螻蟻都不如,更別提榮華富貴了,到時候連褲衩子都是破的,兜比臉還幹凈!

沒有皇帝允許自己身邊兒出現能威脅到自己皇位和權勢的臣子。

記得在宮裏的那段時間,有一日在禦書房伴皇帝批奏折,批完奏折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皇帝困的不行,只敢趴在桌案上淺瞇著,但凡有點兒動靜就能醒。皇宮守衛森嚴是不錯,但萬一有人想害皇帝呢?要是睡的深了,睜眼就是輪回道,要是睡的淺了,雖說困是困了些,但保住小命的概率大點兒不是。

為了避免出現不必要的意外,薄百就在一旁坐著守著,卻發現皇帝瞇一會兒就睜眼,左右環顧一圈後才又瞇眼,過一會兒接著睜眼。

當時皇帝怎麽說,皇帝說“我最近應該還算安分,執師翊應該不會殺我”。

“……”

薄百聽到那句話的時候,人都有些傻了,堂堂一個皇帝,竟然怕自己的臣子。不過後來他到後來也算明白原因了,執師翊的兵馬比皇帝手裏的多數倍,要真打起來可真就是皇位不保,值得皇帝幸運的是執師翊對皇帝那個破龍椅壓根沒興趣。

可就算是這樣,皇帝依舊不放心啊,有這種人在身邊兒總歸是個隱患,萬一某天就對龍椅感興趣了呢?到時候再給執師翊定罪就來不及了。

所以皇帝才想出這麽一招,讓薄百悄悄去朝城探情況,看看能不能按上什麽罪名敲打或削弱一下執師翊的勢力。

去的路上薄百也很糾結,皇帝下令不可不去,更何況自己跟皇帝關系還不錯,不去的話,一是違抗聖命,二是怕寒了皇帝的心,畢竟皇帝待自己真挺好……

那萬一真挑出執師翊的毛病怎麽辦?

他與執師翊算得上是好友,這要是挑了,就是寒好友的心,這要是不挑,那死太監又得告狀,到頭來又成了自己的不是。

反正就是左右兩難……

不過好在執師翊安分守己,並未出現什麽異動,城中也被管理的甚好,只是執師翊總是坐著馬車到別處游玩。

不過好在執師翊安分守己,跟著的公公並未發現什麽錯誤,而且城中被治理的也不錯,可以說得上是無可挑剔。只是執師翊經常出門,公公拉著自己跟了他好些次,發現都是出去游玩,所以到最後稟報到宮裏,皇帝雖生氣但也拿他沒轍。

以至於執師翊現在說心中一直有個疑惑時,薄百第一時間是有點驚訝的,畢竟能難倒執師翊的問題並不多。

“有傳言說,你曾見過皇帝真容,可是真的?”

說這話時,執師翊一眨不眨的盯著薄百臉上的表情,似是想從中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亦或者是別的什麽。

這個問題困在心中好些年了,自繼任國師到現在,啟明大陸以內可以說得上是無人見過皇帝容顏,就連身邊兒的貼身太監和侍女也未曾見到過,每次見到皇帝時,皇帝都會坐在屏風後面,至於這其中的原因,還尚未可知。

而且歷代帝王皇帝都是要開後宮的,除了那些堅守“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那些純情帝王以外,哪個帝王不是三宮六院,哪個不愛美人左擁右抱,可啟明國的這位皇帝就不一樣,不曾選秀,也不曾開後宮,除了侍奉的侍女和太監,也沒見他身邊兒有過什麽女子或男子。

薄百聞言怔楞了一瞬,還以為是什麽難題,沒想到是問有沒有見過皇帝的模樣,這不禁讓他覺得有些好笑。

“是真的,我見過皇帝的真容,你莫不是想問皇帝長什麽樣子?”

薄百抱臂,一臉好奇的看著他。

執師翊別開眼,輕輕搖頭否認。

“那倒沒有,只是覺得皇帝不露臉有些奇怪罷了。”

薄百收斂起笑意,彎腰往他面前湊了湊,一臉認真地說道:“奇怪就對了,這個問題不在你們想問的問題裏面,但這個問題你問到點子上了,皇帝就是很奇怪,你們小心些罷,皇帝要的是你們所有人的命。”

“至於皇帝的模樣……我記不清了,不是好久沒見過的原因,他有一種模糊別人記憶的能力,那能力模糊的不是模糊的你其他記憶,而是你記憶中他的樣子,也就是他的模樣和容顏,所以我見過,但我說不出也記不清他長什麽模樣,在我現在的記憶中他是模糊的。”

幾人一楞,也有些震驚,這世界上竟還有這樣的法術,但更多的是不明白話中之意。

先拋開模樣不談,除了方才執師翊問的那一點兒以外,皇帝能有什麽奇怪的地方,至於丟小命這件事兒……

只能說聖心難測,天子想讓誰死誰就得死。

無相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撚起一縷發絲,道:“來就來唄,誰怕誰啊,大不了老子跟他魚死網破!”說著,便張開雙手,擺出要打架的樣子。

按照薄百方才的那段話來講,皇帝為何要他們的命……

楚南甄思索著,腦海中閃過一些片段,是自己剛被執師翊抓回去成完親沒多久,宮裏太監來要人的時候。

那時候太監怎麽說的?

說要他回中城去,可後來回中城的時候才發現中城的一切都是假象,都是有些在背後搞鬼。

似是想到什麽,他咬著手指慢慢思索著,邊想邊道:“之前傳言說,聞宗主從前是以百姓為主的,可後來皇帝傳召進了一趟宮,出來便要說去看看啟明國的大好河山,後來允山宗除了沈姑娘以外,其餘人許久不曾出現在百姓視野,說不準是皇帝對聞宗主做了什麽,就比如聞宗主身上被下了禁制這件事兒,或許是皇帝所為,畢竟進一趟宮就能改變一個人守護百姓的想法,太不切實際了,更別提聞宗主是天下第一。”

“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對或不對還尚未可知,我就是覺得有些地方疑點重重而已。”

說到“聞善”,再經過楚南甄這麽一說,沈商禮有些後知後覺了,她突然開口道:“師尊曾與我說過一句話。”

此話一出,在場人的目光齊刷刷朝她看去。

“什麽話?”

沈商禮道:“師尊同與我說,‘若是以後與同門下山時發現同門古怪,那便一劍殺了即可,不可心軟’,我當時不明白,便問為何,師尊給的回答是‘他們便會殺你,若你不殺,百姓就會喪命’。”

“師尊很厲害,宗門裏但凡有些大事或小事都能輕易解決,再之後便是武林大會的陣點兒了……”

提到“陣點兒”,楚南甄恍然大悟,對他們說道:“也許這陣點兒背後的大魔頭就在我們身邊兒,只是我們覺得他不可能幹這種事兒所以並未往他身上去想!”

“先前我被師翊帶回城主府後沒多久,皇帝便派宮裏的公公來要人了,說要我回中城去,可為何皇帝要大費周章的去管一個乞丐的去向?之後我與師翊、無相一同前往中城,後來發現中城早些年間就已經被滅了,而我在城中那些年所看到的除了楚順遂以外的一切皆是假的。或許一個乞丐對皇帝沒用,但若是花朝太子呢?再者,這個身份是我在武林大會之後才得知的,但當我得知這件事兒之後,我腦海中沒有一點兒關於‘花朝太子’這個身份的一點記憶,我睜眼的時候就是中城的乞丐了,也許是皇帝把我的記憶抹除了,將我困於城中不得出,是想從我身上拿走他想要的東西。”

“還有人皮身上倒映出的幻境中的國宮城,師翊曾說來自世界之外的花朝國,可啟明大陸怎麽會有花朝國的人,還死在了中城,我猜測,是有人將那些人從花朝國帶出來的,但能找到花朝國的人並不多,想必是花朝國的本地人所為。再結合薄百方才說記不清皇帝模樣的話來說,皇帝是想通過這種方式進行他的計劃,因為這樣很方便,沒人會記得清他的模樣,所以就算光明正大的幹壞事兒我們也找不到他!”

幾人錯愕,這麽一梳理的話,的確有幾分道理,也的確察覺到了這些疑點,但也不能就此認為是皇帝所為,也要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才對,否則被皇帝知道了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氣氛凝固一瞬,薄百輕笑出聲,卻又很快收斂起了笑意,擡手輕指楚南甄誇讚道:“你很聰明。”

“你們可知,在八年以前,大陸上是沒有啟明國這個國家的,當時的大陸只有修仙界,各大宗門鎮守四方,為守護百姓而存在,可後來在短短的一年時間裏,不少宗門從修仙界消失,要麽是宗門敗落,要麽是滿門被殺,血流成河,慘不忍睹,其餘宗門前去調查無果,再之後的某一夜,大陸上突然多了皇帝,好似一夜變了天,各大宗門反抗過,但最後的下場都是一個字,那就是‘死’。”

“他們不知道這一夜怎麽了,他們只知道修仙界變了天,人間多了個帝王家,那位帝王厲害到可以將整個宗門滅門,厲害到被各地百姓敬仰,自此,再無一個宗門敢反抗他的統治,直到現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