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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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百的話一出口,在場之人的心中無一人不感到震驚和驚愕,腦中頓時一片空白。他們一直以為啟明國很久以前便存在了,沒想到在八年前這大陸是由修仙界的各大宗門鎮守各處的。

能讓宗門在其他宗門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消失或滅門,僅憑這一點兒便足以說明這人的能力不容小覷,更別提讓大陸一夜之間變天,突然創造出一個國家的存在了……

這種存在一般不是“強者”級別的。

這他.娘的都可以逆天而行了!

說不準哪天皇帝一個不高興都能把地皮連根拔起給掀了!

不過,這樣也說明了從皇帝出現的那一刻起,便已經在訴說著這一切的不平凡。他們想過這一切背後的大魔頭會是任何一個人,可唯獨沒想到皇帝身上去,皇帝是啟明國的天子,又受萬民敬仰,整個國家都是他的,而且也沒發現做什麽壞事兒,論誰也想不到是皇帝啊!

但現在不一樣了,經過薄百這麽一說,這背後的大魔頭是皇帝這件事兒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那些宗門根本威脅不到他的統治,為何要趕盡殺絕。

其中的目的又是什麽……

現在還尚未可知。

“這就像是一盤棋,你們都是棋盤中的棋中人,而我是半個棋中人,執棋人呢,便是皇帝。”薄百看了他們一眼,接著道:“至於我為何說自己是半個棋中人,只能說我是後來才來的,比你們晚一步,所以沒完全入棋,我是臨時被加上去的,相當於湊數。”

“還有方才這位公子所說幻境中的國宮城,既然國宮城屬於花朝國,我們就按照最大概率的花朝本地人來猜,皇帝肯定也是花朝國來的沒錯了,至於怎麽帶出來的還尚未可知。”

薄百平靜的說著自己知道的一切,好似再說一件兒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沈商禮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恍然大悟道:“我記得武林大會的時候,執城主說花朝被滅國了,那這件事兒是不是也跟皇帝有關!”

經此一提,眾人頓悟。

說不準花朝國的滅亡還真就跟皇帝有關,就按照方才來說,皇帝本是花朝人,滅了花朝以後來了大陸滅修仙門派,之後統一天下……

“所以這些你早就知道了,對嗎?”執師翊看著薄百,淡淡開口問道。

“不早不早,只是比你們早些罷了。”薄百擺著雙手,“不過我瞧你這樣子,應該也早就知道了吧?不然你也不會如此平靜,連點兒驚訝的情緒都沒有。”

執師翊抿了抿唇,思索良久才開口道:“一半一半吧,只知道其中一部分罷了,就比如皇帝是背後主使這件事兒,我便不知。”

其餘幾人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裏多多少少有些不是滋味兒,搞半天這兩人知道的還不少,就他們被蒙在鼓裏什麽也不知道!

薄百瞇著眼好奇地詢問:“那你便說說,你都知道些什麽。”

眾目光齊聚在執師翊身上,執師翊見狀,垂下眼眸避開他們的視線,淡淡道:“從中城見到小楚開始,我便知道他失憶了。”

楚南甄一驚:“所以你從頭到尾都知道,那你為何不告訴我……”

執師翊不敢看他,沈默了許久才道:“你的記憶中有你不想看到的從前,丟了記憶對你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兒,我想這便是天意吧。但我卻又很想讓你記起我是誰,自從把你帶回城主府之後的第一面,你看我的眼神不似從前,這種感覺讓我感到陌生,就好像我們從來都不認識……”

皺了皺眉,強忍心中酸澀繼續開口道:“我想告訴你從前的一切,卻又怕你厭煩或不相信,又或者說怕你記起來後傷心難過,便一直沒告訴你,直到現在你自己發現沒了記憶……”

“……”

楚南甄抿了抿唇,盯著他的臉不知該說些什麽,良久之後才低啞著聲音說了一句“我也曾懷疑過自己丟了記憶,只是後來在中城生活慣了,也懶得想了,漸漸的,這件事兒便拋之腦後忘掉了。”

這話說的不假,記憶中第一次睜開眼的時候映入眼簾的便是中城熱鬧的街市,而楚南甄衣衫襤褸、頭發亂糟糟的躺在街邊兒,身上還有一些傷痕,有些結了痂,有些傷口則是潰爛亦或者還在流著血。

來往的行人不斷,笑語聲也不少,只是他的這副樣子與中城的一切都顯得格格不入。他不記得自己身上的傷是怎麽來的,只記得這些傷疼得厲害,一個不小心便會扯到傷口,那些結了痂的傷要是被扯到了就又會重新裂開成為新的傷口,然後疼的他齜牙咧嘴。

他不認識這裏的路,既不知來處,也不知歸處,只記得有個富貴人家的公子哥路過,瞧著自己可憐扔給了自己些塗抹傷口的藥。

當時,楚南甄還問那公子哥:“這是哪裏?我又是誰……”

公子哥皺了皺眉,目光中帶有“嫌棄”與“輕蔑”,但他毫不在意,他只想知道自己是誰,又來自何處,又該回到哪裏去……

公子哥沒好氣地告訴他:“你這小乞丐,莫不是日子過傻了導致腦子也出了問題!?”

楚南甄有些不安,雙手緊緊的攥著自己破爛的衣賞,低垂著頭像個做錯事兒的孩童,不再講話。

僵持著,公子哥也不走,就這樣一直“嫌棄”的盯著他,良久嘆出一口氣道:“罷了,罷了,本公子心善,勉為其難告訴你這個傻子吧。你叫楚南甄,是這中城的乞丐,你已經在這兒很久了。”

然後隨意掃了一眼他身上的那些傷痕,接著道:“至於你身上的這些傷……說不準就是你惹著哪個權貴了,然後人家給你打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只留楚南甄一人在原地。

楚南甄環顧著四周有些迷茫,自己真的是乞丐麽……可為何又記不起從前,難不成真的是被人揍了以後腦子出現問題失憶了?

這些問題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但生活還是要過的,總不能活活餓死在街頭,於是他便一日接一日的討飯,時而得到一些旁人不要的饅頭,時而得到一些碎銀來支撐生活。

中城裏的人都不待見他,又或者說是不待見乞丐,直到後來遇到了楚順遂,才有了個人講話解悶。記不起從前這件事兒,也在這些生活中漸漸遺忘,飯都吃不飽,衣都穿不暖,哪還有心思去想那些。

所以在後來,他真的以為自己只是一個乞丐,慢慢適應了這種生活……

結果現在又發現,這所有的一切到頭來都是皇帝在搞鬼!都是皇帝導致的這一切的發生!

想起從前就有些心累,但好在已經過去了,更何況執師翊待自己也不差,罷了,罷了。

楚南甄回過神來,問執師翊:“那你現在能告訴我一些我記憶中的事兒嗎?”

哪怕一點點兒也好……

執師翊皺眉搖頭:“不可,從當下的情況來看,你以後總能記起來的,但不是現在。”

事不關己的事兒可當做八卦來聽,無相聽到這些立馬來了勁,一個勁的往執師翊身邊湊,用肩膀輕輕撞了裝執師翊的胳膊,好奇地問道:“師翊兒你藏的夠深啊!還有呢?還有呢?你還知道些什麽?”

執師翊搖搖頭:“旁的便不知了。”

無相一聽沒有了,立馬又洩了氣:“那你知道的也沒有很多啊。”

林風也見狀立馬把無相往自己身邊兒拽了拽,湊到他耳邊兒壓著聲音沒好氣地說道:“現在不是聽八卦的時候,別搗亂!”

無相輕瞥林風也一眼,毫不在意地“嗷”了一聲之後,便沒再講話了。

然而就在這時,沈商禮突然開口問道:“那海神和陣點兒又是怎麽回事兒?”

允歸途答道:“想來是這樣的,之前執師翊不是說海神娘娘有個心上人麽,說不準這海神娘娘的心上人就是皇帝呢,皇帝見海神娘娘愛他,便加以利用,將海神分屍做成陣點兒分散在各處,至於為何要這樣大費周章且殘忍的做陣點兒,我還沒猜到……”

嘶……

這樣一說的話,也的確有幾分道理。

楚南甄看著薄百又問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你是怎麽知道這些事兒的?又是怎麽猜到皇帝不對勁的?”

薄百驕聞言,心裏一陣驕傲,抱臂,輕咳幾聲道:“自然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笑道:“靠腦子。”

楚南甄:“……”

薄百又道:“還有一點兒,就是我與皇帝相處的時日較長,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也聽到了一些不該聽的……”

“……”

聽到了不該聽的,看到了不該看的,按常理來說這種人在聽到或看到的那一刻不是被皇帝抹脖就是被斬首了,但薄百的頭顱還在脖子上待的好好的,這到底是為何……

楚南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不切實際且很荒謬的想法,看著薄百驚道:“你不會和皇帝有一夜情吧!”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差點都被自己口水嗆死,薄百差點被他的話嚇死!

薄百沒好氣的瞪了楚南甄一眼,解釋道:“那是因為他對我有時候沒防備,皇帝醉酒的時候我聽見的!這位公子,你要是再造謠我可就把你送去官府了!”

聽到“官府”二字,楚南甄立馬雙手緊緊的捂住嘴,猛猛搖頭。

“哦?那你都聽到了什麽?要是方便的話,不如與我們講講?”允歸途道。

皇帝對任何人都有所防備,可為何獨獨對薄百沒多少防備,到底是信任……還是別的什麽……

“我以前是有師父的,我跟著師父一起生活。”薄百不急不慢的講述著,“後來師父逝去之後,皇帝便將我撿了回去。”

薄百的師父是寺廟裏的老人了,也是寺廟裏最有話語權的人,那廟很隱蔽,沒有名字,位於一處滿山密樹的山林中。林中有個山洞,走進去有一條較深是長河,走過長河爬到半山腰,扒拉開交纏在一起的枝葉便能見到那處寺廟,許是存在的時間太長,寺廟有些破舊了,薄百是裏面年紀最小的,別的大多在五六十歲左右,這些人一直居住於此,不下山,也不露面,廟裏種著地,自給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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