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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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這些刺草,凹陷處的最深處便是我的城主府。”

刺草雜亂無序,草與草緊挨在一塊,將整個斜草坡邊緣圍了個徹底,好似形成了一層屏障,好在這些刺草長得並不高,或許對常人來說難以過去,但對於修仙者而言卻是簡簡單單。

林風也拔出劍準備踏上去沖下去時,薄百看到將其攔了下來。

“攔我作甚?”

“這位公子,在旁人的地盤還是莫要沖動為好,沒有我的允許你是過不去的,就算你是要硬闖,在幻境中我最大,你也是白費功夫。”

話落之後,薄百隨手撿起一根細長的枯枝,慢慢的向刺草邊緣靠近,將枯枝伸到刺草上方的瞬間,一道刺耳的“劈裏啪啦”聲傳來。枯枝的前半部分焦了,甚至還著著火,拿著枯枝給幾人看了一眼後才扔在地上將其踩滅。

緊接著,刺草上方出現了一道白色屏障,屏障上有明顯的靈力波動痕跡,屏障將整個斜草坡包圍其中,密不透風,根本找不到可以進去的地方。

原以為只是被刺草包圍,沒想到還有一個屏障藏在這裏,不觸碰根本看不到。他們慶幸自己沒有像林風也那樣沖動。

林風也則是慶幸自己被薄百攔了下來,若方才自己闖過去了,說不準自己早就與那枯枝無樣了,就算不成“焦人”也得黑一塊兒。

“謝謝啊……”

林風也不自然的別開眼,搓了搓鼻尖。他不擅長感謝旁人,所以說起這些話來有些生硬,但薄百也算是幫了個忙,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楚南甄笑著調侃道:“林風也,方才不應該是你去,應該是無相去啊,無相是黑貓,烤焦了也看不出來不是。”

此話一出,幾人低聲一笑。

無相正百無聊賴的拿著從地上撿的爛枝子亂戳,聽到這話先是一楞,然後立馬不樂意了,狠狠瞪了他們好幾眼。

“南甄兒你也太不夠意思了,老子拿你當好兄弟,你拿兄弟送命啊!”無相將手裏的東西隨手一扔,語氣略帶不滿,但也沒說什麽過分的話。畢竟玩笑還是能開得起的,不然倒是顯得自己小肚雞腸了。

他要當大氣貓,才不要當小氣貓!

沈商禮嘆了口氣,無奈的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插嘴道:“打鬧的事兒可否先放一放,先正事兒拿起來解決一下。”

鬧起來就沒完沒了,要是不時刻提醒,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將正事兒解決完。

聽到她說的話,楚南甄才收斂起玩鬧之意,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

薄百看著沈商禮道:“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麽,先前來找我的人太多了,他們大多都帶著同樣的問題來的,想來你們也不例外,只不過先前來找我的那些人,我並未將答案告訴他們。”

話落之後,立馬擡起手輕輕一揮,刺草上的那道靈力屏障好似感應到了什麽一樣,屏障慢慢收縮,接著便消失不見了,又是一聲令下,刺草像是有了靈,主動移到兩側為他們開路。

楚南甄見狀心裏不禁感嘆,在自己的地盤就是好啊,揮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純純當大王的感覺啊。

執師翊聽到薄百的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先前來的那些人想必都是江城的那些百姓罷,至於為何沒告訴他們答案想來是薄百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

“既來之,則問之。我們來此,便也是為了尋求一個答案,若薄城主不願將答案告知於我們,我們也就只能自己去挖這其中的答案了。”

然而,薄百的註意力並不在答案上。

“先前不是說了麽,喊我薄百,別喊薄城主,喊‘城主’倒顯得我老了些,更何況我們兩個的關系也不差,這樣喊的話顯得太生疏了吧。”

執師翊點了點頭:“嗯,薄城主。”

薄百嘆了口氣,再次開口糾正:“喊薄百。”

“哦哦,薄城主。”

“再說一遍是薄百!不是薄城主!”

“知道了,薄城主。”

“你故意的!”

薄百氣鼓鼓的瞪著他,執師翊見狀立馬別過頭去假裝沒看到:“是又如何,我睚眥必報,誰讓你說喊‘城主’顯老的,你喊我可以,我喊你怎就不行。”

“……”薄百撇了撇嘴,嘟囔道“小家子氣。”

“要你管?”執師翊依舊沒正眼看他,語氣裏甚至有些“耍賴”的意味兒。

薄百輕哼一聲,又瞪了執師翊一眼後,才慢慢帶著他們往斜草坡下走去,邊走邊在心裏安撫自己“不氣,不氣,生氣傷身體!”

斜草坡的草表面看起來沒什麽異樣,等踩下去才發現草下很深,草到他們腰的部位,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長這麽長的草。

無相一邊小心翼翼的往下走,一邊訴苦地說道:“薄百兒啊,老子都快被那個‘死人索命’嚇死了,老子跟她對視上的時候差點沒把老子嚇成孫子!你、你要是不告訴我們答案,老子可就賴在你這裏不走了……”

許是因為草下面的路坑坑窪窪的,導致無相說起話來有些顫。

薄百淡笑,答道:“你們要的答案,我都會告訴你們。”

林風也聞言,輕嗤一聲:“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

無相腳步一頓,不敢置信的盯著他的背影,扯著嗓子,張牙舞爪道:“你有出息!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林風也回頭朝他吐了吐舌頭:“我本來站著說話就不腰疼,難不成你腰疼?沒看出來啊,年紀不大,毛病不少。”

這話一出,無相氣的臉都紅了,有些氣急敗壞,幹脆別過頭悶悶地“哼”了一聲,不再理會林風也的話,繼續往下走。

兩人說話的聲音不小,就算距離遠也能聽得一清二楚,他們聽到兩人的這些話,沒忍住笑了笑。

越往下走這些長草越雜亂,有些交疊、纏繞在一起的,若是不小心用腳勾到有極大的可能會被絆倒。

城主府的牌匾以及牌匾上的字已經有些模糊看不清了,府門也並不光滑,上面沾染了不少塵土,摸起來也很粗糙,甚至能摸到一些小刺。兩側的紅燈籠有些破舊,像是經歷了不少風雨,又或者說是很久沒換過。

推開重重的府門,從門上落下來了不少塵土,嗆得他們瞇眼直咳嗽。裏面的院落不大,陳設也很簡單,沒有繁華的房間,院子裏也沒有多麽好看的池塘,更是沒有前院和後院,墻上有些地方還漏了洞,若不是薄百說這是城主府,在外人眼裏還以為這是一所無人居住的荒院。

這也訴說著這些年他過得並不好。

總共有三個房間,一個破舊的小廚房,一個寢殿,裏面只有一張木床和一張方木桌,外加幾盞蠟燭,還有一個比較好些的房間,薄百說是客房,是給外來的客人住的。

“抱歉,這是我自己建的……所以有些破,你們將就一下吧。”薄百低垂著眸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解釋著。

明明是一方城主,卻住在這樣的地方,說起來還真是有些尷尬……

“破?哪裏破?這可太好了!”

楚南甄好奇的看著周圍,眼裏亮亮的,好似看到了什麽寶貝。

薄百神色一怔,有些錯愕,似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一邊引著他們往自己的寢殿走,一邊說著:“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的府邸好,倒是讓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也太謙虛了!這比我建的草屋好多了,我要是有你這能力就好了,我建的那草屋不僅下雨漏雨,還四處通風,主打一個夏天熱死冬天凍死。”楚南甄故作痛心疾首的捂住心口說道。

不過他說得倒也沒錯,他就是有些羨慕薄百有這手藝,要是能拜師學藝就好了……

無相掃了一眼,踱步走著:“的確不錯,不過……老子這可不是誇你!是真心覺得蠻不錯罷了!你可千萬莫要多想!老子以前都住破草林子,那破草林子還趕不上南甄兒的破草屋好呢!南甄兒好歹還有地方躺,還能遮點兒風雨,老子春夏秋冬都睡樹上,不過倒有一點兒和南甄兒很像,都是冬天凍成棍,夏天熱成狗。”

“你們倒是比上誰過得不好了。”沈商禮彎眸笑了笑,同樣說道:“我以前家裏人都還在的時候過得倒是不錯,後來家裏人因意外死了,我無處可去,家裏親戚也不收我,房子也被那些親戚占了,後來想過去報官,發現那官早就收了親戚的錢壓根不管,這種貪官汙吏太多了,大事兒都不一定能管,更別提我這種小事兒了,而且我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小老百姓,自那之後,我夜裏便睡無人的暗巷,白日裏去幹點活賺錢維持生計,要是下大雨了就給親戚家幹一日的活,親戚會讓我住一日的柴房,也算是躲雨了。不過好在後來被師尊帶走了,生活也好起來了……”

說起這些,其餘人其實也好不到哪裏去。回憶往事,回憶過往,總是那麽的不盡人意。

允歸途嘆了口氣道:“我以前也和你們差不多,在師尊還沒把我撿回允山宗的時候,我最經常出現的地方就是乞丐堆,那些乞丐總喜歡拉幫結派欺負人,所以我基本搶不到吃的,手裏但凡有一點兒吃的,被他們瞧見了也就被奪走成他們的了。不過我睡得地方比你們好些,我離的那些破廟比較近,晚上可以去那裏睡一晚,也能遮風擋雨,偶爾有百姓進破廟上供,也能吃到一點兒貢品填肚。”

林風也抱臂不屑“嗤”聲道:“搞得像誰過的多好一樣,師尊心疾多年,大夫說師尊的病傷了根本,得用一些名貴的藥材去治,但藥材也只是輔佐的作用,只能續命或緩解一段時間罷了,治心疾得治根本才能好,這根本啊,就是師尊的心事兒。重邵宗雖位列三大宗門之一,但宗門裏的錢早就因買藥材花光了,更別提師弟師妹們的那些開支了,可以說得上只剩一個空殼子了。為了維持宗門生計,不少師弟師妹想下山找些活幹,可師尊又舍不得他們下山,生怕他們遭遇不測,我總不能看著宗門就這樣破滅吧,那可是我的家,所以我就背著師尊悄悄下山接點兒任務賺點兒錢,然後悄悄給師弟師妹們,再多攢點兒錢給師尊買藥材,雖說每次被師尊發現都會被罰,但我不改,罰就罰唄。好不容易等到可以光明正大下山了,誰能想到被執城主的丫鬟抓了個正著,我當時還以為我要死了呢,我當時說著不怕死,其實心裏可害怕了,要是沒了我,師尊的藥該怎麽辦,不過還好還好,我沒死。”

話落以後,沒人再出聲講話,氣氛有些微妙,他們不是在比誰過得慘,他們只是覺得他們是一樣的,只是心疼以往的自己罷了。

薄百引領他們到寢殿,搬了幾個木凳過來讓他們坐下,好半晌之後,才有人將這份沈重的氛圍打破。

執師翊道:“以前的事兒就讓它留在以前吧,來時路已經過去了,當下應當過好現在的生活,說不準未來某天,會有人逆轉你們從前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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