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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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驚蟄之雷”四個字,追他的兩人腳步一頓,心裏一陣後怕,擡頭看了眼天,生怕真劈下來,結果盯了好一會兒,天晴的不行,根本不像是有雷要出現的樣子。兩人松一口氣,看來是虛張聲勢,這驚蟄之雷,也不是一喊就出來嘛。

剛剛放下心,誰料就在他們正過頭的瞬間,兩道驚蟄之雷朝兩人劈了下來,威力很大,出現即讓天變,頓時烏雲遍布,雷落下,掀起了一陣陣塵土,擂臺上的幾人見狀,都往後退了幾步,以免這雷劈自己身上。

威力雖大,但也應了楚南甄方才說的話,只是將兩人震出了擂臺,並未傷及性命,而雷劈過之地,一片漆黑,甚至有股濃烈燒焦的味道。

震出擂臺的那兩位弟子則是被震的摔向了旁邊兒的樹,雖說痛的的不行,但也好在比雷真劈到的好。兩位弟子痛的齜牙咧嘴,嘴角有些許血溢出,不過他們心裏是慶幸的。

這擂臺上,雖不會傷及性命,但也會吃不少苦頭,他們實力雖是宗門裏的翹楚,但在擂臺上卻很渺小,世間修仙宗門千千萬,他們這才哪兒到哪兒,輸了,他們就可以不用比了,若是贏了,就憑場上這幾人的實力,他們肯定討不到好果子吃。

擂臺上被驚蟄之雷引起的塵沙還未消散,甚至開始慢慢向周圍擴散,讓人有些睜不開眼,也有些嗆。

楚南甄早已停下腳步,親眼目睹了剛才的那一切,方才看到那兩位弟子摔樹上心裏一緊,生怕他們出什麽意外,看到沒事兒的時候才松一口氣。

林風也一楞,高呼吹了個口哨叫好:“小楚,你也太厲害了吧!你這實力不得來個魁首!”

執師翊嘴角微勾,有淡淡的笑意,卻又很快被壓了下去,恢覆了原本較為清冷的模樣,但聲音裏的那一絲雀躍,還是能明顯的聽出來:“不錯,不過不比當年。”

話雖如此,但眼中有著難以掩飾的,特別不明顯的驕傲。

楚南甄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直到場上及周圍的塵沙散去,聞善才笑著站起身,手裏依舊抱著那個裝著花朝劍的木盒子。

“好啦,一場比武罷了,不可驕傲,還是得稍微謙虛一下啊。你們留在臺上的實力都不凡,可這魁首的獎品只有一個,還是要搶的呀。”

話音剛落,執師翊率先站出來,單背著手看向高臺道:“我棄權,已有命劍琉璃,不需要其他的劍。”

緊接著,允歸途和沈商禮對視一眼,也站出身來,抱拳笑道:“我們也棄權!”

允歸途:“我是醫者,這劍在我手上留著不用怕是要暴殘天物,還是留給有需要的人吧。”

沈商禮:“已有命劍,一人一劍,剛剛好,若是再多一把劍,怕上不妥。”

楚南甄聽到他們的話一楞,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原以為,他會在他們的劍下討那一絲贏的概率,誰料人家壓根沒想比。

剛想開口勸說他們些什麽,不等張口,就被突然跑過來的無相捂住了嘴。

“???”

“別多嘴,你還想不想要劍了,他們這是在給你爭取機會。”

“這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這劍本就是你的,你的就是你的,再怎麽樣也是你的。”

不再等他多言,無相甩了甩尾巴,喊道:“老子棄權!老子有尾巴,幹嘛需要這把劍啊,說不準,這劍還沒有老子的尾巴厲害!”

林風也抱臂,低頭輕輕一笑,再次擡眸時,抱拳看向高臺,認真道:“我也棄權!我這人啊,比較喜歡跟這只小貓比,這小貓都棄權了,我還比什麽啊!”

楚南甄心裏一暖,感動的不行。

聞善心裏了然,輕輕頷首:“既如此,那便是六個魁首,至於劍給誰,你們自己決定。”說完,便連盒帶劍拋向了擂臺。

執師翊擡手穩穩接住,笑著遞到了楚南甄面前。楚南甄一楞,好一會兒才慢慢接了過來。

花朝劍好似感應到了主人的存在,周身泛起淡白色光點兒,熟悉感頓時湧上心頭,楚南甄的腦海裏閃過好幾段畫面,只是看不清,太模糊了……

手輕輕撫摸過劍刃,不知為何,心裏有欣喜,也有恐懼,這恐懼卻不知從何而來。

執師翊註意到他的情況,擡手摩挲著他的臉頰,溫聲安撫道:“莫怕,這是你的。”

“我的……”

可為何,會覺得害怕……

從心底蔓延出來的害怕……

就像是……

心魔。

往年的魁首只有一個,而今年卻有六個,這是從來都未有過的情況,未免有些壞了規矩。兩側的長老和宗主面面相覷,低聲議論著,卻無人敢站起身來反對。

聞善的實力擺在那裏,跟天下第一作對就是自討苦吃啊,可是這武林大會,到底是沒有過六個魁首的規矩,一時間,他們心裏的選擇也是很猶豫。

重邵見此情況,連連“哎呀”好幾聲站起身來道:“這武林大會既然是在千山宗開,那規矩自然是聞宗主定啊,規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啊,規矩也可以動一動嘛,這場上的這些弟子實力都不容小覷,可比當年的我們要強很多啊,不就是個名次問題,也不要太斤斤計較了。”

這話一出,臺下兩側的人逐漸安靜下來,最終他們選擇了沈默不語。重邵說得不錯,規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他們的確比當年的他們要厲害的多。

他們站在擂臺上,所有人都記住了這六個第一的模樣。

隨著一聲“武林大會落幕”,聞善從高臺一躍而下,站在了擂臺中央,原本那些站起身準備離開的宗主,長老和弟子們見狀,互相對視一眼,又一同坐了回去。

有人問。

“聞宗主可還有事兒要宣布?”

沈商禮頓時紅了眼眶,她想張嘴說些什麽,卻始終沒說出來,她這個師尊啊,行事從來以自己的心為主,隨心而動,憑心而動,只要打定了一個主意,就算的天王老子來了,他也是不會改變的。

六個第一紛紛退讓到兩側,給他留出足夠的空間,重邵就好似跟聞善商量好的一樣,也從高臺上穩穩跳落下來,站在了他身邊兒。

林風也心裏頓時升出一股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聞善拿出千山宗宗主令牌,高舉著,喊道:“即日起,我將退於千山宗宗主之位,親傳弟子沈商禮為新任千山宗宗主,跳過掌門考核,繼任宗主之位。”

說完,不等眾人反應,便將千山宗宗主令牌塞到了她的手裏,沈商禮顫抖著手,紅著眼眶未落淚,低頭看著手裏的令牌。

明明只是個玉令牌不是嗎?明明很輕,不是麽……可為何卻覺得這麽重……

重到,快要拿不起來……

緊接著,重邵也拿出了重邵宗宗主令牌,高舉著喊了喊:“這重邵宗宗主之位!我不當了!傳位於親傳弟子林風也!跳過宗門考核,繼任新一任宗主之位!”

把令牌隨手一拋,拋到了林風也手裏,林風也腦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下意識接到手裏。

“什,什麽……”

林風也不敢置信的看著重邵,心裏好像有個很重要的東西在慢慢消散。

過了好一會兒,坐在兩側的那些宗門長老才從震驚和錯愕中回過神來面面相覷。聞善和重邵年紀並不是很大,現在應當還不到退位的時候,今日這是搞的哪一出……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

聞善擡手一揮,一道強大的靈力蔓延出來,包圍著臺上幾人,將六人送到高臺,獨獨留下了自己和重邵。

林風也臉色有些慘白,著急忙慌的就又跳了下去,想跑進擂臺,卻被聞善所設下的屏障擋了下來。

“不,不是,師尊你在說什麽,我怎麽可能會當宗主,師尊我不要宗主之位,師尊你看看我,我是林風也,你最喜歡的弟子,別丟下我……”雙膝跪地,聲音有些無力。

重邵背手笑了笑:“阿也,這些年辛苦你了,原諒為師的私心,為師的心疾來自於心,而這藥,自然也是心中之人,這些年裏心疾折磨著為師,為師受夠了,該去找我的藥了。”

“不!!!”林風也嘶吼著站起身,靈力和劍相配合,可就是打不破這屏障,心裏逐漸崩潰,眼中逐漸絕望,小聲呢喃:“不是這樣的,我可以努力賺錢,給師尊買更好的藥……給師尊……治心疾……”

說到最後,聲音哽咽,眼淚無聲滑落。

自從可以下山之後,自己便接各種勢力的任務賺錢,就是為了有足夠的錢財來支撐宗門運行和給重邵買藥……

可現在,師尊要去找他的藥了……

“當年,我入花朝瑯琊城遇難,是執國師救了我一命,這救命之恩我無以為報,若有下輩子,我便用下輩子來還!”重邵擡頭一笑。

執師翊眼中閃過不舍,他是他的救命恩人不錯,但兩人之間更是摯友,如今看著摯友要走,心裏總歸也是不好受的。

千言萬語,最終化為了一句“不用還,若有機會,便回來尋我,說句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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