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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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方才映出的並非中城,而是國宮城。啟明建國多年從未出現過什麽國宮城,倒是“國宮”在民間流傳甚廣。

“國宮城是何地?執城主從哪兒得知的。”沈商禮疑惑地問道。

“世界的盡頭,一直往南走,便可到花朝入國宮。”執師翊擡起眼眸看向她,淡淡笑道:“這樣說的話,你們便應該知道罷。至於我如何得知,那請問這傳說誰人不知?”

不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民間流傳已久,卻未聽說有人去過那裏。據說那花朝國四季如春,百花齊放,乃人間仙境,所傳,普通百姓意外到達此地,便享有數不盡的財富,若到此地之人為修仙者,那仙術便是更上一層樓,有機會飛升成仙。只可惜迄今為止還未聽說過有人去過那裏。

“執城主,這些傳說聽聽也就罷了,難不成還真信啊。”林風也覺得有些好笑,蜷腿單手搭在上面,調侃道:“說的這麽詳細,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真去過呢。”

雖說是傳說,也有人相信是真實存在,為了自己的貪婪心,一生都在尋此國,最後還不都是尋國未果先行老去。

“去過。以前住在那裏過很長一段時間。”執師翊一臉認真地說道。

轉頭又對無相道:“你我以前一同在那兒住過,不是麽?”

“啊?”

以前被執師翊救出的時候,確實與他在某座城生活多年,然後和哥哥一起前往了瑯琊,可自己根本不記得那座城叫什麽。此時這麽一問,的確有些懵。

“這還沒白天呢,怎麽就開始做白日夢了?怕不是在坑裏待傻了吧!”聽到後,林風也沒忍住譏笑出聲,沒想到堂堂城主也會說這樣的話,屬實有點忍不住。

不相信也正常,誰會相信傳說真實存在,就算是真的有人相信,那也只是極小部分的人信罷了。很顯然,林風也是那種不管自己再怎麽說也不會信的人,多說也是浪費口舌罷了。

楚南甄湊過去,低聲道:“我信你。”

說不準人家真去過呢,說不準傳說真存在,只是他們沒碰上,而執師翊恰好碰上了呢,反正不管怎樣,這次他信執師翊。不是因為執師翊有多麽令人信任,而是相信自己的直覺,或者說錯了又怎樣?即使燒的不是中城那也是其他城,受害的一樣是無辜的百姓。

執師翊眸子亮了亮,有些激動的看著他。其實相不相信都無所謂,只是楚南甄說“我信你”的時候,心裏別提有多激動,多欣喜。帶笑點頭,道:“有你信我,便足夠了。”

無相跳過話題,道:“我再去看看其他的,說不定能找到別的什麽線索。”

可還不等他到旁的人皮那兒蹲下,原先藏在懷裏的那半張燒焦的人皮仿佛是被什麽控制了一樣,從無相懷裏“嗖”的一下便跑了出來,而另一張皮也從地上起來,不等眾人反應,兩半人皮便往外沖去。

剛站起身來想去追,腳下便動蕩的厲害,地面開始逐層崩裂開來,快得如洪水順山而下,幾人喚出命劍輕功而踏,這才躲了過去,不少灰塵漂浮在周圍,不禁讓他們連連咳嗽好幾聲。巨大的聲響一聲接著一聲,眼看客棧就要坍塌下來,幾人禦劍以最快的速度逃出客棧,外面也無一例外逐步崩塌,客棧倒塌下來的那一刻,就見一道巨型法陣出現在下方,跟霧林的一模一樣。

“嚇死了!老子差點就死在裏面了,還好反應快。”不知何時,無相幻化成貓形趴到了林風也肩處,松了一口氣。

大抵是因為無相太輕,不開口說話林風也都不知肩處趴著一只黑貓,側頭盯了一會兒,半晌才皺起眉道:“臟貓,你從我身上下去!”

“我不要!”無相有些委屈:“逃命的時候跑的一個比一個快,也不考慮考慮老子這種沒命劍的怎麽辦!好歹老子也幫你們忙了,就這麽舍棄我!?”

這話無疑是對楚南甄和執師翊說的。

“……”

發生的太突然,兩人都忘記無相沒有命劍這件事兒了,他們尷尬的別過頭,摸了摸鼻尖。

無相還想繼續說,不等開口,一團烈火憑空出現,不過眨眼間的功夫,周圍便燃起熊熊烈火。腦海中突然閃過無相之前所說的“金袍面具男”,極為有可能是幕後真兇。緊接著,那張人皮又從不遠處折返回來,落在法陣中的點上。

原先分裂開來的人皮漸漸與另一半融合,不一會兒便又成了一張完整的人皮。火勢越燒越遠,仿佛要將這座城燒盡,讓這裏的一切變成塵埃。火煙嗆得他們止不住的咳嗽,他們不敢貿然下去滅火,畢竟這火來得離奇,不管怎麽看都不像是普通的火。

那人皮就在陣中,任隨烈火灼燒,周圍已經出現燒焦成黑的狀況,人皮就好似被剝奪了生命一樣不曾動彈。楚南甄盯著思考片刻,總覺得上面會有真相,可這火勢實在太大,要不是他們會禦劍,怕是早就被吞噬在火海中。

“不走嗎?我都快被嗆死了。”林風也捂著口鼻,沒好氣地道。

“你要是嫌嗆就自己走,還留在這兒幹什麽?”無相回懟道:“怕不是膽子小,不敢走吧!”

“你以為我不想走麽?!我是不想帶著你這個累贅走!”林風也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趕緊的,從我身上滾下去,我還得回宗門裏去找師尊呢!”

“不要!”無相抓得衣裳更緊了些,尖利的指甲陷入衣裳裏,“這火這麽大,你讓老子滾哪裏去?”

“有沒有什麽辦法,把人皮從裏面弄出來。”輕輕戳了戳執師翊的胳膊,道:“要是將六個點的肢體拼湊起來,說不準會有真相出現?而且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些肢體部位都是出自同一人身上。”

反正他是這麽想的。六個點不一定是六個人,也可能是一個人身上的六個部位。以前在街上待了那麽久,從未聽說過有何處發生分屍案。若真是六個人,那自己肯定也會多少聽過幾個,可這些年啟明國內別提有多安穩。猜測到底也只是猜測,不能很確定。

執師翊看了眼人皮,眼中情緒覆雜,可若是出自同一人之體,那就是不小的麻煩。半晌才道:“有理。”

“你想與我一起沖進去拿出來嗎?要是不想,你可以先去沈姑娘那兒,要——”

還不等話說完,楚南甄就斬釘截鐵地說了句“想”。執師翊楞了一瞬,側過頭朝他伸出手,道:“那便抓緊我。”

“兩位小心。”沈商禮有些擔憂。

執師翊從不反對他跟著自己冒險,畢竟人只有在生死交界線徘徊的時候,才會增長勇氣與能力,才會成長克服恐懼。

低頭看了眼放在自己面前的那雙手,笑了笑,緊接著便將手放了上去。腳踏琉璃沖進去的時候,熱感瞬間蔓延全身,不一會兒便滿頭大汗,嗓子也幹燥無比,衣裳黏在身上很是不舒坦。

低頭咳了幾聲,聲音沙啞道:“待會我拿人皮吧。”

執師翊表面看起來與平常無差別,就怕拿的時候再出意外,這人皮可是惡妖,說不準兇手再附身到人皮身上,到時候要是有危險執師翊還能拉著自己跑,要是讓他去拿,到時候兩人都得死在這兒。

“嗯,小心。”

烈火已經將人皮完全蓋住,從裏面拿出來不是件容易事兒,燒了這麽久肯定是有些燙人的,手伸進去再拿出來還不一定成啥樣,楚南甄估摸著運氣好的話燒破點皮,運氣不好的話就廢掉一只手。

“你說,水能將這裏澆滅嗎?”

無疑問了句廢話,這火怎麽看都不像是能被水澆滅的樣子。還不等執師翊開口,就已經挽起袖子把手伸了進去,火灼燒在手心的感覺就像是在被暖流沖擊,唯一不同的就是現在又燙,又痛,不禁讓他難受的皺眉閉眼。

好不容易抓住人皮一角,燙得他沒忍住尖叫出聲,用力一扯人皮便拽了出來。執師翊也不敢耽擱,調轉琉璃方向沖出火海去。

他想過會很燙,但沒想到會這麽燙,撚手提溜著,堪比伸進沸騰的鍋爐,而自己的手也被燒的通紅一片,被風輕輕一吹就疼的厲害,一直在“嘶”氣。

他們剛出來,法陣隱隱約約有了些許裂紋,還不等他們喘口氣,下面突然“砰——”地一聲巨響,楚南甄被這突然其來的一聲嚇得一楞,扭頭看去就見地面如潮水一樣翻湧,像山一樣崩塌。

好在他們站的高,離得遠,不至於被傷到。楚南甄的手慢慢開始變腫,原本細長的手頓時腫得跟豬蹄無差別。

“什麽都沒了還不走嗎?留著在這兒吃豬蹄嗎?”林風也看了眼他的手,沒忍住挑眉笑道。

楚南甄面上帶笑,心裏早已暗罵林風也好幾遍。

“執城主,楚公子,不妨先離開這裏。”沈商禮自然也註意到了他的手,提議道:“楚公子這情況還是早些找人治的好,不如一同去允山宗,我剛好去那裏有些事兒。”

執師翊點頭道:“也好,麻煩沈姑娘帶路。”轉頭又問林風也:“林公子是否要一起?”

“嗯——”手抵在唇下,思考片刻:“也可以,我可不是想跟你們一起去,萬一到那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說不準還能賺點快錢,我是為了錢才去的。”

“你掉錢眼裏了吧!?”無相在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道。

“你家住皇宮嗎?管這麽寬,臟貓,從我身上滾下去!”

“老子願意趴在你這個土撥鼠身上是你的榮幸,你竟然還趕老子下去!”

林風也被無相這厚臉皮的話氣笑了,正過頭冷哼道:“懶得跟你計較。”

執師翊道:“很痛吧。”

這不是廢話,能不痛麽,有本事你伸進去試試啊!楚南甄心裏吐槽,並未說出來,萬一真說出來了,要是較真真去了,倒頭來就成了自己的不是。

“還好,不是很痛。”楚南甄扯出一抹笑道。

“裝。”執師翊道。

說著,便從他手中一把將人皮奪了過來,人皮依舊燙手,但楚南甄的手現在成了這樣,已經感覺不到燙了。

“?”

誰裝,我裝?!

還真是離譜得很,好心去拿人皮到頭來換來一句“裝”。楚南甄無語的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了,想了想,還是閉嘴最好!

-

論醫術,允山宗是數一數二的,若他們說第二,基本沒人敢說第一。允山宗位於允山之上,聽說允山之上奇珍草藥遍地無數,宗門背靠山水之間。

與中城的距離較遠,即使是禦劍前去也是臨近傍晚才到達允山附近的村落。住在附近的百姓少得可憐,可以說是寥寥無幾,掰著指頭就能數得過來,重要的是周圍很是荒蕪,除了枯草就是枯草。

幾戶人家就這樣組成了一個小小的村落。這跟他們預想的有些不大一樣,沈商禮疑惑的看了一圈,道:“距離上次來允山宗已過去半年之久,半年以前我從這裏路過時還是正常的,怎麽過了半年成了這副樣子。”

站在村落口不過片刻,隨著“吱呀”一聲,就見一位長相潑辣的女子從屋內走了出來,擺手朝他們喊道:“站在那兒幹什麽!快走快走,我們村的雞可是留著獻給山神的,可別想著偷!”

“……”

這是把他們誤以為是偷雞賊了。

沈商禮上前一步,溫聲解釋道:“姑娘,我們並未有偷雞之意,只是恰巧路過這裏。”

聽到並不想偷村裏的雞,這才放軟了聲線,好心提醒道:“幾位還是趁天色尚早找個地方住吧,這荒郊野嶺的夜裏總歸是不安全,要是惹來一些臟東西的話就甩不掉啦。”

“姑娘,最近村裏是出事兒了嗎?”沈商禮禮貌詢問。

女子搖頭,嘆息道:“並不是村裏,是離這裏不遠的鎮上。”她左右看了一眼,才擡手遮嘴低聲道:“最近鎮上有不少的人離奇的死了,據說是被掏了人腦。有大師說是晚上沾上了臟東西導致的,所以說呀,幾位還是早些找個地方住著吧,若是要趕路的話,白日裏趕比較好。”

沈商禮聞言,點了點頭,笑道:“謝謝姑娘提醒。允山宗的人沒下山來處理這件事兒嗎?”

按理來說,允山宗離那鎮不遠,應當會有人報案到宗門裏去,允山宗主修醫術,但也不代表他們只會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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