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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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等從中城回來教你禦劍術可好？”執師翊柔下聲音來問道，眼中盡是溫柔，覺得剛才對楚南甄說話的語氣有些過於認真。
聽到這句話，楚南甄才漸漸擡起頭來，帶上了些許笑意，瞇眼調侃道:“好，那到時候還得勞煩城主大人多多指教，我這人學東西慢的很，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醒，免得氣到你。”
說錯話及時被人糾正本就沒錯，若是將錯就錯那才會良成大禍。楚南甄感到的尷尬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會被排出去，就好比現在，什麽事兒都沒了。
執師翊點頭笑了笑，轉頭對谷雨道:“去備輛馬車，順便備上些吃食。再帶上些符紙，總歸是有些用處的。”
谷雨低頭恭敬道:“是。”
“禦劍比馬車要快的多，為何要選擇慢的。”他看向執師翊的目光中帶著“不解”。
“可曾記得霧林上方的毒霧。”執師翊提醒道:“你無靈力護體吸多會暴斃身亡，坐馬車不用穿過霧層。”
“……”
沒能力還真是什麽都幹不了。
“城主。”谷雨的行動力強的很，不過須臾便牽來了一輛馬車，停在府門前。可惜只有馬車，卻沒有車夫，那也是走不了的。
她走上前來擡頭堅定道:“城主，這次出行讓奴婢跟著吧，若是有危險奴婢還能保護少君一二。”
楚南甄想說“不用”，可還未等自己開口，就見執師翊搶先點頭。盯她看了片刻，道:“她的功力不低，有她在也可以放心。”
聞言，楚南甄皺了皺眉，心裏有些不服，但到底還是為自己好，所以還是點了點頭。
谷雨駕車，兩人坐在其中，按照執師翊的吩咐準備了些吃食在食盒中。走了半路，楚南甄的眼神開始往那兒瞥，今日起的早，飯都沒吃……
現在肚子已經開始叫喚，楚南甄盯著食盒咂吧咂吧嘴，心裏還在糾結要不要說——又過一會兒，他才一副“委屈”的神情看向執師翊，好似在說“我好餓，我想吃，可以麽”，並未直接問出口。
可執師翊偏偏就是要他說出來，輕輕勾唇卻不語，對著他挑眉，假裝不懂地問道:“少君為何這樣看我？難不成我臉上有東西？”還不忘裝模作樣的擡手擦擦臉。
“……”
這明顯就是故意的！楚南甄一眼就能看出來，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他從未跟旁人借過東西或開口要過旁人的吃食。即使已經餓得不行，卻依舊沒有說出口來，對執師翊說他只會覺得尷尬，要是換做是對別人說，心裏只會是自卑。
“寧願餓著，也不願說出來？”執師翊淡淡道:“想要何物便說，只要是你想要的，即便是天上星我也能獻到你面前。”
這些年來對他好的人少之又少，中城遞橘子的攤主算一個，現在執師翊算一個。楚南甄假裝不耐的連連“哎呀”好幾聲，指著食盒道:“誰要聽你畫大餅。我餓，我想吃一口裏面的東西可以麽……”
“全都是你的。”執師翊帶笑將食盒推到他面前，道:“我從未對任何人畫過大餅，特別是你，你大可向我索要任何東西，不必客氣。”
你～大～可～向～我～索～要～任～何～東～西～，不～必～客～氣～楚南甄在心裏陰陽怪氣道。
很顯然，楚南甄還是一副不信的模樣，手上掀食盒的動作是一點兒也沒耽誤，執師翊也不急，只是說道:“以後便能驗真假。”
幾塊點心被放在兩個晶瑩剔透的盤中，與其說盤，看起來更像是盞。外表如清水般，一摸還有股河水的清涼，內裏一片海藍，無數小小的光點閃亮其中。
頓時，吸引了楚南甄的註意力，這再怎麽看也不像是啟明國的東西，可他並未詢問。
執師翊見到盞小楞片刻，已經許久沒見這種盞了，也不知谷雨從哪兒找來的，打算回去時問問，對楚南甄道:“這便是琉璃盞。”
楚南甄點點頭，便忽視了過去，反正他是要填飽肚子的，又不是來看這價值不菲的盞的。
.
到霧林的時候已是下午，再好不過的天兒在霧林這邊兒永遠是陰沈的，昏暗的。天上的霧氣比上次來的時候還要濃些，氣味兒也變得更加難聞，有種上萬具屍體腐爛在此的味道。
楚南甄對谷雨道:“你在此處等著，我跟他進去。”
上次那妖怪雖未有要殺他們的打算，不論怎麽看都是妖力很強的一只妖，而且進入深林用不了靈力，萬一到時候再有危險。
谷雨不解地問道:“可，奴婢此次來不就是來保護少君的嗎？”
一碼歸一碼。
“我不需要被人特意保護，這樣顯得我有些太弱了吧。而且你家城主不還在的麽，他肯定不會讓我喪命的，你就放一百個心好了。”
楚南甄擡頭看他，輕聲道:“執師翊你說對吧？”
“嗯。”執師翊讚同的點頭道:“在這兒侯著吧。”
城主都發話了，谷雨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應聲“好”，將準備好的符紙遞給執師翊。
根據原先的路線往林子深處走去，裏面依舊是枯枝爛葉交雜成堆，看不清眼前的路，只能瞎摸索，上次他們走了好久才看到亮光，這次估計也是一樣的。
忽然，一陣冷風襲過，不禁讓他打了個寒顫，吐槽道:“怎麽突然來風了，這林子還真是怪。”
執師翊走在他身旁，“嗯”聲道:“霧林最是邪乎，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腳底會出現何物。也許是一雙手抓住你的腳，也許是地裂吞噬掉你的靈魂。”
“……這是咒我還是嚇唬我呢？盼我點兒好行不行啊！”楚南甄翻了個白眼對他道，手不停的摸索，扒開擋住自己的那些爛枝。
“舍不得咒你，我比誰都想盼你好。”執師翊道。
“……”
在這種地方說這樣的話，是不是有些暧昧了，楚南甄心道。
這次要比上次來時明顯走得久，好似一直在原地打轉，根本看不見盡頭。但兩人也並未多想，畢竟執師翊剛才也說了，這林子怪的很，說不定妖霧現在就在身後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寂靜的周圍也漸漸響起哀嚎和哭喊聲，是那只妖霧身上的聲音，果然就在附近。兩人停下腳步，凝神環顧四周，心裏提高警惕，生怕一個不經意間就被妖霧抓住命脈。
風感越來越強烈，好似要把他們吹走一樣，相互扶持才堪堪穩住，觸碰彼此手尖的那一刻，心跳都有些快，楚南甄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突然！周圍響起嘈雜的聲音，混亂、熟悉、心痛、不甘……
“別裝神弄鬼，滾出來！”楚南甄大聲喝道。
而，妖霧不為所動。
下一秒，有人淒慘地聲音傳來，在林子裏回蕩，細聽是在求救。道:“救救我……！來人救救我！我還不想死！救救我……”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周圍的枯樹不停的搖晃，發出“唦唦唦”的聲響。
幸虧兩人膽大，若是換做是膽小的來，估計早就嚇暈過去。
緊接著，更多的求救聲傳來，好似是無數冤魂的呼喊，聲音大到要刺穿他們的耳膜，不禁讓兩人都捂住耳朵。
“吵死了！”楚南甄不耐煩的皺起眉頭，沒好氣地喊了聲。
話音剛落，聲音便停了下來，又恢覆最初的寂靜，晃動的枯樹也隨聲音安靜下來。
“你養的？”都到這種時候了，執師翊還有心思調侃。
楚南甄背對著他默默翻了個白眼，心裏一陣無語，等命留在這兒你就老實了，到時候別說開玩笑，就連求救都不一定來得及。
他們找不準妖霧的方向，也看不見她，只能站在原地等她來找他們。很快，一道陰森地“咯咯”聲從四方過來，一長段黑霧將兩人攏住，這便是上次遇見的黑霧。
霧，無形無體，可化萬物。第一次見到時她就已長滿滿身眼球，然而這次變得更多，密密麻麻的極為滲人，楚南甄明顯的感覺到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頭皮也有些發麻。
執師翊喚出琉璃劍指妖霧，像是在警告她。人雖用不了靈力，但劍是法器，不包含在其中，也算是個保命符。
雙方就這樣僵持著，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妖霧竟開口說話了。說的每一句話，都好像是從嗓子裏硬擠出來的，亂七八糟斷斷續續，甚至有些聽不清。
“她在說什麽東西，就不能說得清楚些麽。”楚南甄有些不耐，輕側過頭問道:“執師翊，有沒有辦法滅了她，反正也不是什麽好妖！”
世間妖魔千千萬，能讓修仙者的靈力使不出來的，她算得上是第一個。而且他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妖，所以並不知滅她的方法。
嘆了口氣搖頭，輕聲道:“不知。”
楚南甄目光鎖定在腳下的一根鋒利的枯枝，迅速蹲下身撿起，學著執師翊的模樣指向她，眼中一抹淩光閃過，他道:“既然不知，那便都試試，若是刺不死她，那就等出去再找辦法滅了她！”
這次來的並不倉促，但他們卻沒有做對付她的準備，除了符紙和執師翊手裏的劍以外，就沒有旁的東西了。
這根本就……是來送命的。
執師翊對他道:“再等等。”
等什麽，等她吃掉他們嗎？！那命還要不要了，有一瞬間，楚南甄心裏竟懷疑這妖霧是執師翊養的，但很快就被否決掉。
“你先前說她有苦衷才會吃人，現如今她要對付我們，吃了我們，你難道還覺得她有苦衷嗎？”楚南甄沒好氣道。
然，執師翊還是那句話，“再等等”。
畢竟妖霧還未對他們做出傷害。
“……到底要等什麽啊！”
妖霧從圍繞著兩人開始就一直在浮動，那無數雙的眸子好像要把他們心底看透。楚南甄耐心並不是很多，相對來說是個急性子。
“是楚……”妖霧開口了，比起剛才那些混亂聽不清的話來說，這次說得倒是清晰了很多。
“楚”字一出，楚南甄心裏“咯噔”一下，心道不愧是妖，一開口便是他的姓。
“是……國！”妖霧像是受到什麽刺激一樣開始顫抖，身上的眼球突然露出驚恐的神色，好似兩人是比她更可怕的東西。
“什麽國。”楚南甄不明白，疑惑道。
要說國，這世間便只有啟明國一個國，沒有第二個之說。妖霧還真是令人討厭，要麽就是說得亂七八糟聽不清，要麽就是胡言亂語。
“她本心不壞。”執師翊道。
“是是是。你到底是妖還是人啊，這妖要是不壞她吃什麽人啊！”
“……”
執師翊不知該如何回答她，想了想才道:“若她真想殺我們，何必浪費時間。我覺得，她是想說些什麽。”
楚，國。
這倆字能代表什麽，說不定是她胡亂編造出來的呢，現在不殺他們，說不定是還沒到時候呢！楚南甄心道。
執師翊的話一出，那些眼又瞬間張開，“祈求”般的目光看向他們。
楚南甄:“……這是何意。”難不成還真讓執師翊說對了。
忽然！一聲尖銳的叫聲在周圍回蕩，是貓的聲音，從樹上傳來的，這種地方怎麽會有貓！擡頭望去一片黑。下一秒，臉上突然多了一只毛茸茸的東西，掉到了楚南甄的臉上，擋住了他的視線。
心裏頓感不妙。
下一秒臉上的東西就被人拿了下來，是執師翊，他手裏正抱著一只綠瞳的黑貓，一雙無辜的大眼在兩人之間打轉。
“別怕，是貓。”執師翊安撫道。
“……”這貓還真是膽大，人來了這兒都能喪命，更別說它了。
“放開老子！你才貓，你全家都是貓！”黑貓一抓撓在了執師翊的臉上，臉上頓時出現幾道猩紅的血痕，隱隱約約有些痛。
楚南甄心下一驚，心道“不好！”趕忙奪過他手裏的黑貓扔在了地上，接著，黑貓便化作人形站在兩人面前。
“愚蠢！太愚蠢！”黑貓身著藍白相間的寬松衣袍，跟“黑”一點兒也不搭邊，紅色長發就那樣散落著，不加任何裝飾。
而他唯一搭邊的，便是那雙眼睛，似貓，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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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師翊點頭笑了笑，轉頭對谷雨道:“去備輛馬車，順便備上些吃食。再帶上些符紙，總歸是有些用處的。”
谷雨低頭恭敬道:“是。”
“禦劍比馬車要快的多，為何要選擇慢的。”他看向執師翊的目光中帶著“不解”。
“可曾記得霧林上方的毒霧。”執師翊提醒道:“你無靈力護體吸多會暴斃身亡，坐馬車不用穿過霧層。”
“……”
沒能力還真是什麽都幹不了。
“城主。”谷雨的行動力強的很，不過須臾便牽來了一輛馬車，停在府門前。可惜只有馬車，卻沒有車夫，那也是走不了的。
她走上前來擡頭堅定道:“城主，這次出行讓奴婢跟著吧，若是有危險奴婢還能保護少君一二。”
楚南甄想說“不用”，可還未等自己開口，就見執師翊搶先點頭。盯她看了片刻，道:“她的功力不低，有她在也可以放心。”
聞言，楚南甄皺了皺眉，心裏有些不服，但到底還是為自己好，所以還是點了點頭。
谷雨駕車，兩人坐在其中，按照執師翊的吩咐準備了些吃食在食盒中。走了半路，楚南甄的眼神開始往那兒瞥，今日起的早，飯都沒吃……
現在肚子已經開始叫喚，楚南甄盯著食盒咂吧咂吧嘴，心裏還在糾結要不要說——又過一會兒，他才一副“委屈”的神情看向執師翊，好似在說“我好餓，我想吃，可以麽”，並未直接問出口。
可執師翊偏偏就是要他說出來，輕輕勾唇卻不語，對著他挑眉，假裝不懂地問道:“少君為何這樣看我？難不成我臉上有東西？”還不忘裝模作樣的擡手擦擦臉。
“……”
這明顯就是故意的！楚南甄一眼就能看出來，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他從未跟旁人借過東西或開口要過旁人的吃食。即使已經餓得不行，卻依舊沒有說出口來，對執師翊說他只會覺得尷尬，要是換做是對別人說，心裏只會是自卑。
“寧願餓著，也不願說出來？”執師翊淡淡道:“想要何物便說，只要是你想要的，即便是天上星我也能獻到你面前。”
這些年來對他好的人少之又少，中城遞橘子的攤主算一個，現在執師翊算一個。楚南甄假裝不耐的連連“哎呀”好幾聲，指著食盒道:“誰要聽你畫大餅。我餓，我想吃一口裏面的東西可以麽……”
“全都是你的。”執師翊帶笑將食盒推到他面前，道:“我從未對任何人畫過大餅，特別是你，你大可向我索要任何東西，不必客氣。”
你～大～可～向～我～索～要～任～何～東～西～，不～必～客～氣～楚南甄在心裏陰陽怪氣道。
很顯然，楚南甄還是一副不信的模樣，手上掀食盒的動作是一點兒也沒耽誤，執師翊也不急，只是說道:“以後便能驗真假。”
幾塊點心被放在兩個晶瑩剔透的盤中，與其說盤，看起來更像是盞。外表如清水般，一摸還有股河水的清涼，內裏一片海藍，無數小小的光點閃亮其中。
頓時，吸引了楚南甄的註意力，這再怎麽看也不像是啟明國的東西，可他並未詢問。
執師翊見到盞小楞片刻，已經許久沒見這種盞了，也不知谷雨從哪兒找來的，打算回去時問問，對楚南甄道:“這便是琉璃盞。”
楚南甄點點頭，便忽視了過去，反正他是要填飽肚子的，又不是來看這價值不菲的盞的。
.
到霧林的時候已是下午，再好不過的天兒在霧林這邊兒永遠是陰沈的，昏暗的。天上的霧氣比上次來的時候還要濃些，氣味兒也變得更加難聞，有種上萬具屍體腐爛在此的味道。
楚南甄對谷雨道:“你在此處等著，我跟他進去。”
上次那妖怪雖未有要殺他們的打算，不論怎麽看都是妖力很強的一只妖，而且進入深林用不了靈力，萬一到時候再有危險。
谷雨不解地問道:“可，奴婢此次來不就是來保護少君的嗎？”
一碼歸一碼。
“我不需要被人特意保護，這樣顯得我有些太弱了吧。而且你家城主不還在的麽，他肯定不會讓我喪命的，你就放一百個心好了。”
楚南甄擡頭看他，輕聲道:“執師翊你說對吧？”
“嗯。”執師翊讚同的點頭道:“在這兒侯著吧。”
城主都發話了，谷雨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應聲“好”，將準備好的符紙遞給執師翊。
根據原先的路線往林子深處走去，裏面依舊是枯枝爛葉交雜成堆，看不清眼前的路，只能瞎摸索，上次他們走了好久才看到亮光，這次估計也是一樣的。
忽然，一陣冷風襲過，不禁讓他打了個寒顫，吐槽道:“怎麽突然來風了，這林子還真是怪。”
執師翊走在他身旁，“嗯”聲道:“霧林最是邪乎，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腳底會出現何物。也許是一雙手抓住你的腳，也許是地裂吞噬掉你的靈魂。”
“……這是咒我還是嚇唬我呢？盼我點兒好行不行啊！”楚南甄翻了個白眼對他道，手不停的摸索，扒開擋住自己的那些爛枝。
“舍不得咒你，我比誰都想盼你好。”執師翊道。
“……”
在這種地方說這樣的話，是不是有些暧昧了，楚南甄心道。
這次要比上次來時明顯走得久，好似一直在原地打轉，根本看不見盡頭。但兩人也並未多想，畢竟執師翊剛才也說了，這林子怪的很，說不定妖霧現在就在身後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寂靜的周圍也漸漸響起哀嚎和哭喊聲，是那只妖霧身上的聲音，果然就在附近。兩人停下腳步，凝神環顧四周，心裏提高警惕，生怕一個不經意間就被妖霧抓住命脈。
風感越來越強烈，好似要把他們吹走一樣，相互扶持才堪堪穩住，觸碰彼此手尖的那一刻，心跳都有些快，楚南甄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突然！周圍響起嘈雜的聲音，混亂、熟悉、心痛、不甘……
“別裝神弄鬼，滾出來！”楚南甄大聲喝道。
而，妖霧不為所動。
下一秒，有人淒慘地聲音傳來，在林子裏回蕩，細聽是在求救。道:“救救我……！來人救救我！我還不想死！救救我……”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周圍的枯樹不停的搖晃，發出“唦唦唦”的聲響。
幸虧兩人膽大，若是換做是膽小的來，估計早就嚇暈過去。
緊接著，更多的求救聲傳來，好似是無數冤魂的呼喊，聲音大到要刺穿他們的耳膜，不禁讓兩人都捂住耳朵。
“吵死了！”楚南甄不耐煩的皺起眉頭，沒好氣地喊了聲。
話音剛落，聲音便停了下來，又恢覆最初的寂靜，晃動的枯樹也隨聲音安靜下來。
“你養的？”都到這種時候了，執師翊還有心思調侃。
楚南甄背對著他默默翻了個白眼，心裏一陣無語，等命留在這兒你就老實了，到時候別說開玩笑，就連求救都不一定來得及。
他們找不準妖霧的方向，也看不見她，只能站在原地等她來找他們。很快，一道陰森地“咯咯”聲從四方過來，一長段黑霧將兩人攏住，這便是上次遇見的黑霧。
霧，無形無體，可化萬物。第一次見到時她就已長滿滿身眼球，然而這次變得更多，密密麻麻的極為滲人，楚南甄明顯的感覺到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頭皮也有些發麻。
執師翊喚出琉璃劍指妖霧，像是在警告她。人雖用不了靈力，但劍是法器，不包含在其中，也算是個保命符。
雙方就這樣僵持著，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妖霧竟開口說話了。說的每一句話，都好像是從嗓子裏硬擠出來的，亂七八糟斷斷續續，甚至有些聽不清。
“她在說什麽東西，就不能說得清楚些麽。”楚南甄有些不耐，輕側過頭問道:“執師翊，有沒有辦法滅了她，反正也不是什麽好妖！”
世間妖魔千千萬，能讓修仙者的靈力使不出來的，她算得上是第一個。而且他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妖，所以並不知滅她的方法。
嘆了口氣搖頭，輕聲道:“不知。”
楚南甄目光鎖定在腳下的一根鋒利的枯枝，迅速蹲下身撿起，學著執師翊的模樣指向她，眼中一抹淩光閃過，他道:“既然不知，那便都試試，若是刺不死她，那就等出去再找辦法滅了她！”
這次來的並不倉促，但他們卻沒有做對付她的準備，除了符紙和執師翊手裏的劍以外，就沒有旁的東西了。
這根本就……是來送命的。
執師翊對他道:“再等等。”
等什麽，等她吃掉他們嗎？！那命還要不要了，有一瞬間，楚南甄心裏竟懷疑這妖霧是執師翊養的，但很快就被否決掉。
“你先前說她有苦衷才會吃人，現如今她要對付我們，吃了我們，你難道還覺得她有苦衷嗎？”楚南甄沒好氣道。
然，執師翊還是那句話，“再等等”。
畢竟妖霧還未對他們做出傷害。
“……到底要等什麽啊！”
妖霧從圍繞著兩人開始就一直在浮動，那無數雙的眸子好像要把他們心底看透。楚南甄耐心並不是很多，相對來說是個急性子。
“是楚……”妖霧開口了，比起剛才那些混亂聽不清的話來說，這次說得倒是清晰了很多。
“楚”字一出，楚南甄心裏“咯噔”一下，心道不愧是妖，一開口便是他的姓。
“是……國！”妖霧像是受到什麽刺激一樣開始顫抖，身上的眼球突然露出驚恐的神色，好似兩人是比她更可怕的東西。
“什麽國。”楚南甄不明白，疑惑道。
要說國，這世間便只有啟明國一個國，沒有第二個之說。妖霧還真是令人討厭，要麽就是說得亂七八糟聽不清，要麽就是胡言亂語。
“她本心不壞。”執師翊道。
“是是是。你到底是妖還是人啊，這妖要是不壞她吃什麽人啊！”
“……”
執師翊不知該如何回答她，想了想才道:“若她真想殺我們，何必浪費時間。我覺得，她是想說些什麽。”
楚，國。
這倆字能代表什麽，說不定是她胡亂編造出來的呢，現在不殺他們，說不定是還沒到時候呢！楚南甄心道。
執師翊的話一出，那些眼又瞬間張開，“祈求”般的目光看向他們。
楚南甄:“……這是何意。”難不成還真讓執師翊說對了。
忽然！一聲尖銳的叫聲在周圍回蕩，是貓的聲音，從樹上傳來的，這種地方怎麽會有貓！擡頭望去一片黑。下一秒，臉上突然多了一只毛茸茸的東西，掉到了楚南甄的臉上，擋住了他的視線。
心裏頓感不妙。
下一秒臉上的東西就被人拿了下來，是執師翊，他手裏正抱著一只綠瞳的黑貓，一雙無辜的大眼在兩人之間打轉。
“別怕，是貓。”執師翊安撫道。
“……”這貓還真是膽大，人來了這兒都能喪命，更別說它了。
“放開老子！你才貓，你全家都是貓！”黑貓一抓撓在了執師翊的臉上，臉上頓時出現幾道猩紅的血痕，隱隱約約有些痛。
楚南甄心下一驚，心道“不好！”趕忙奪過他手裏的黑貓扔在了地上，接著，黑貓便化作人形站在兩人面前。
“愚蠢！太愚蠢！”黑貓身著藍白相間的寬松衣袍，跟“黑”一點兒也不搭邊，紅色長發就那樣散落著，不加任何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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