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79

關燈
第 79 章 79

濃重的霧氣彌漫, 擡頭看天,視線可見的範圍,也只有五六米而已。

坐落在北望山的山腰處的南門村, 今日像是被籠罩在了雲層裏。

柳榴榴起了個大早,卻只得到了滿身的霧氣, 臉上的神色更顯得煩躁了許多。

龍志為站在茶桌後面, 一臉厭煩的看著龍安平, “司機怎麽會不見了,都這個時候了, 你為什麽不著急。”

龍安平視線的餘光處,看到柳榴榴從三樓走下來,立刻下意識的想要站起身,他強忍著沒有起來。

龍安平一副任何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模樣, 吹拂著茶杯中的熱氣,“你安心去準備祭祀,即便沒有他, 祭祀也會順利進行的。”

龍志為卻不這麽想,他揉著額頭, “我總覺得這次祭祀有些不對勁,也許是因為那些外村人……那幾個……”

龍安平嗤笑一聲, “幾個已經沒有了生氣的外人,有什麽好可怕的。”

“話是這樣說……”龍志為想了一下,覺得可能是自己最近太累的原因,“總之,你小心一些,千萬不能讓外鄉人鬧出事情來,我們準備了兩百年, 是否能夠成功,就看今天了。”

他擡腳往外走,並沒有註意到,一個從二樓下來的身影。

柳榴榴走到茶桌旁邊坐下。

“師叔。”龍安平——不,應當是假裝成龍安平的楚唯一說道,“這兩日大家人心惶惶,鄧傑也不見了蹤影,還有那個開車的司機……”

楚唯一心中思量,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抓不住線索,“昨天村裏面死了許多老人。”

楚唯一已經聯系相關人員,但怕打草驚蛇,他們也不敢大批量進山,只能混在游客的隊伍中,三三兩兩的聚集在南門村周圍。

楚唯一不明白,柳榴榴為什麽那麽執著想要舉行祭祀儀式,在他看來,現在將一切按壓在未開始的狀態是最好的。

柳榴榴目光看向充滿了迷霧的院落。

彌漫的霧氣逐漸散去,似乎有冰冷的陽光穿透重重霧氣投射而下,隱藏在霧氣中的村落,也逐漸展露出自己蒼老的本來面容。

“走吧,我們去看看祭祀的到底是什麽。”

青石板被歲月磨的發亮,縫隙中鑲嵌著暗綠色的苔蘚,一腳踩下去,就像是踩碎了一個世紀的光陰。

從厚重大門走進來,繞過長長的連廊,走入一個四面都是灰撲撲老房子的中間,房子的屋檐翹起,像是掛著人脖子的上吊繩。

天井的中央生長著一棵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槐樹,年邁的枝丫上掛著窸窣的兩片葉子,樹幹上爬滿了深褐色的裂紋,就如同南門村幾位老人臉上的皺紋一樣。

從這被遮的密不透風的天井處向上看去,只能看到四四方方的天,雲慢吞吞的飄動,怎麽也逃不出這四方的邊界。

不用那濃重的霧氣彌漫,只是在這裏,就能夠感覺到被牢籠關押的壓抑。

龍玉梳走在前面,引著眾人走向祠堂的後院。

一走進後院,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他們仿佛是進入了冰窖。

這裏明明是後院,明明是走過了天井,可是這裏卻像是更逼仄了。

走進後院,正面就有一個木頭堆砌成的篝火,此時已經點燃了火焰,站在篝火的周圍,也不見多少的暖和。

後院的四周站著或者坐著四個人,他們露出一張蒼老的臉,眼神灼熱的看著篝火後面的棺材。

那棺材是純黑色的,漆黑的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那是一種浸潤了年月的,帶著歲月痕跡的光芒。

它明明是帶著死亡的象征,如今卻仿佛帶著不一樣的吸引力,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龍玉梳覺得奇怪。

祭祀的流程中,什麽時候多了一口棺材?

她忽然想到畢冠林和張宇所說的話,頓時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來。

怎麽可能!

她快速搖頭,將這種大不敬的想法從大腦中離開。

這絕對不可能,他們只是想要守護村莊的傳統而已,怎麽可能的會舉行邪教儀式。

她垂下眸子,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雲錦,她的鳳冠斜斜的墜在鬢邊,褐色的珍珠,隨著她微微晃動的身子,發出稀碎又沈悶的聲音。

她的臉白的像是死人,就連眼窩也比平時上的妝容更青灰。

她的模樣,就像是從那口棺材裏面爬出來的一樣。

她一步一步的朝著篝火的面前走去,沈悶的腳步聲,讓四周的男人們充滿了詭異的興奮感。

楚唯一站在大門前,和龍志為兩人一人一邊,就像是在阻止人逃走一樣。

他註意到,左面右面各自站著兩個南門村的老人,大門這邊站著他和龍志為,而正面,卻是一個人都沒有。

他瞇著眼睛,覺得對面也應該站著人才對。

他隱晦的轉過頭,想要尋找柳榴榴的身影。

在明面上,柳榴榴已經開車離開,自然不能大喇喇的出現在這裏。

可惜他找了一會,並沒有找到柳榴榴在哪裏。

畢冠林和張宇一左一右拉著呂亭的手。

畢冠林聲音緊張,張宇更覺得肚子墜痛,“你快去阻止你女朋友,我早就告訴你,這裏很不對勁,她馬上就要被活埋了。”

呂亭也覺得今天的場景很不對勁。

他見過龍玉梳準備的祭祀時候的扮相,那時候衣服是大紅色的,有暗色的紋路,更顯得華貴一些,而不像是現在這樣,仿佛是被血色染紅了一樣,留下幹涸的血汙。

他忍著內心的焦躁不安,說道:“就算是他們想要做什麽,我們到時候再阻止就是了……你們要尊重他們的習俗。”

習俗?

張宇覺得肚子更疼了,就像是快要臨盆了一樣的感覺。

這肯定是不對的。

龍玉梳站在冰冷的篝火面前跳起舞蹈來。

她擡起手,水袖曳出一道暗紅的弧度,像是拖拽未幹的血痕,轉身的時候,她的裙擺掃過青石板上的苔蘚,簌簌作響,就像是她身上的骨頭和血肉在落在地上的聲音。

她的臉更加的白了,那種白色並不像是化妝留下的白粉,而像是從血肉裏面透露出來的白。

她的衣袖更加的重了,在多次轉身甩開的時候,都帶著黏著的液體……

圍觀的人還未察覺出來那些液體到底是什麽,但龍玉梳的動作就開始變化了。

她的動作不再流暢,手臂擡起來的時候,像是關節被硬生生的彎折了,她的腳步也失去了章法,一步一頓,像是腳踝上被拴上了沈重的枷鎖。

四周的南門村的男人們,他們臉上的皺紋肉眼可見的減少,龍玉梳跳動起來的舞蹈,帶著返老還童的力量,竟然讓這些人變得年輕起來。

呂亭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一道水袖搖曳,沾染的粘稠液體甩到呂亭的臉上,他伸手去摸,帶著溫熱的血紅色在他的手指之間被磨開。

“是血!”他大聲說道。

畢冠林和張宇嚇得兩腿發軟,特別是張宇,捂著肚子坐下來,“肚子,好疼!”

呂亭想要上前去,他要讓龍玉梳停止這場怪異的祭祀活動,他才上前,就被龍志為阻攔住。

“叔叔,這不對勁,你快帶我去救玉梳!”他感覺到胳膊被鉗子一樣的手緊緊捏著,捏的他疼得驚呼,也不見龍志為放手。

龍志為看向一邊,他雖然抓著呂亭,但是目光卻緊緊的鎖在龍安平的臉上。

此時,龍志為的臉已經變得很是年輕,看起來就像是個三十多歲的人一樣,另外那四人也是一樣,看起來年輕了許多。

只有龍安平,他依舊是那個蒼老的模樣……

龍志平察覺出來不對勁,正要對楚唯一做出攻擊,楚唯一快速後退,躲開這致命一擊。

他解除偽裝,露出那年輕的本來面目,已經長長了的頭發在跳動中飄揚。

龍志為嘴角抽搐,“竟然是你。”

他看向院子中的其他四人,露出一抹冷笑,“果然不能小瞧你們,那個姓柳的,怕也沒有離開村子吧。”

他搖頭看向四面,沒有看到柳榴榴的身影,“就算你們早有察覺又能怎麽樣,祭祀儀式已經成功,現在,你們想要阻攔也不能行了。”

他冷笑一聲,甩開呂亭。

“快點讓她到棺材裏面去。”

呂亭大聲喊了一句不要,他抓住龍志為的衣袖,試圖讓龍志為回想起自己是個慈愛的父親,“你是她爸爸啊,你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死。”

呂亭的話並沒有讓龍志為有絲毫的心軟,他一腳踹開呂亭,“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竟然敢拉扯我。”

他的命令一下,其他四個人七手八腳的,上前,拽著已經僵硬的龍玉梳到棺材裏。

龍志為冷笑:“你們這群螻蟻真的很是幸運,你們今天能夠看到神的誕生!”

他張開手,激昂的說道。

楚唯一手中的銅錢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你們不過是一群偷取龍脈的小人,竟然還妄想成神……”

“龍脈?”龍志為回過頭,挑釁的擡高了眉毛,“我們就是龍,什麽龍脈,那不過是有助於我們成神的工具。”

“好多人……”畢冠林大叫起來,他感覺到太冷了,冷的像是被置入到了冰庫中。

他已經沒有精神再去看顧張宇,他緊緊摟著自己的身體,顫抖的呻吟。

他聽到有動物蹄子踩在地面上的聲音,他茫然的擡起頭,看到那些長的像是牛,但長著四只角,發出沈悶的鳥叫聲音。

他知道,那是會吃人的怪物。

難道他今天就要死在這裏了麽?

張宇的肚子越來越大,有什麽東西在他的肚子裏面開始打架,就像是一群鬧騰的孩子,不管不顧的互相攀扯。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人……不,那都是女鬼,她們的臉色都是蒼白的,穿著類型不一樣的喜袍,朝著院子中央走過來。

她們挪動的步子,就像是龍玉梳一樣的僵硬,一點一點的挪動過去。

南門村的幾個人架著龍玉梳往棺材的方向走過去,厚重的打開棺材的聲音,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更差了。

如果龍玉梳進入棺材,會不會發生更差的事情。

“她可是你的女兒啊,你怎麽能這樣對她!”呂亭大聲說道。

龍志為冷笑一聲,“女兒?只要我活下去,我就有千千萬萬個女兒,何必在意這一個……”

他的聲音逐漸飄渺,“何況,我又不只是這一個女兒。”

他的話,像是一個個血淋淋的屍體,被人從土裏面挖了出來,他冷漠的看著龍玉梳被扶著到了棺材的位置。

南門村的長老抓著龍玉梳到達棺材裏面,只需要將龍玉梳放進去,他們的壽命就能夠得到延長,再也不用想盡辦法奪取普通人那三瓜倆棗的生氣。

他們看到龍志為和楚唯一打鬥了起來,動作不由得加快了。

棺材板被打開,他們扶著龍玉梳,像是以往坐過的幾十次、幾百次、甚至幾千次一樣,扶著棺材……

忽然,一只細白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猛地甩開,驚訝說道:“棺材裏面有人。”

柳榴榴伸懶腰坐起來,她像是剛剛清醒,揉著惺忪的雙眼,“起這麽早呢。”

“你怎麽會在這裏面。”南門村的長老們驚恐的後退。

她竟然沒有死在燼土之地裏,還從棺材裏面站了起來。

柳榴榴揚起明媚的笑容,“我只是好奇……這棺材裏面到底有什麽,我現在知道了。”

“你去了燼土之地。”龍志為說道。

柳榴榴點頭,“原來那個地方叫做燼土之地麽?還真是一個好地方。”

她歪著頭,露出好奇的表情,“既然你們那麽渴望那裏的生氣,你們為什麽不去呢,那裏可好了呢,能夠長生不老。”

南門村的長老甩開龍玉梳,祭祀已經到了最後一步,如果龍玉梳不進入棺材,他們所做的一切,都虧了。

其中一名魁梧的長老伸手去抓柳榴榴,他的手伸出去,卻被柳榴榴抓住了手腕,他哀嚎一聲,被拽著進入了棺材。

柳榴榴順著魁梧長老的力氣,踩著他的後背跳了出來。

她一出來,便抓著棺材的蓋子按了下去。

剛剛四個人才能夠推開的棺材板,在柳榴榴的手下,不過是輕松的被拉了上來。

棺材裏面發出沈悶的叫聲,血腥味瞬間在後院中彌漫。

在畢冠林的視線中,諸懷沈重的腳步聲不斷揚起,它們站在棺材的一邊,分明是將棺材當成了食盆,隨著一陣惡心的血肉咀嚼的聲音,那個長老的聲音逐漸的消失。

女人們在四周跳起舞蹈來,僵硬的胳膊發出沈悶的卡巴聲音。

柳榴榴疑惑的說道:“怎麽不說話了,是不喜歡麽?”

她一只手抓開棺材,一只手朝著一個想要逃走的長老伸了出去。

那長老慌張想要離開,卻被女人們擋住了去路。

她們的舞蹈跳的越來越激烈,像是沈重的鼓點打在人的心口上。

女人們推著長老靠近棺材,將他送到柳榴榴的手心,柳榴榴便順便將長老送到棺材裏面。

“那裏有你想要的生氣和長生不老呢。”柳榴榴語氣中帶著誘哄,一陣諸懷歡快的聲音傳來,柳榴榴將目標放在另外一個長老的身上。

一直到這四位長老全部進入棺材,柳榴榴才回過頭去看龍志為。

龍志為目眥欲裂,他轉身想逃,卻被楚唯一限制住了去路,腳下都是灼熱的銅錢,他翻身想要去殺死楚唯一,卻被楚唯一輕松躲開。

兩人之前纏鬥的不相上下,他心中得意楚唯一的無用,如今兩人依舊纏鬥的不相上下,他卻只覺得苦悶。

柳榴榴如同在自己家院子散步一樣,她走到龍志為身邊,“現在可以告訴我,那燼土之地,到底是什麽世界。”

柳榴榴閉上眼睛,那些盎然的生氣,仿佛是一片綠洲,卻荒蕪的不見一個活物。

傳說中的地獄,也不過如此。

可是地獄怎麽可能有那麽多生氣。

龍志為冷笑,“我是不可能告訴你的。”

他反手去攻擊柳榴榴,手還未觸碰到柳榴榴,脈門就被柳榴榴抓住。

她輕輕的捏著他的胳膊,只聽到卡巴一聲,龍志為的胳膊斷掉了。

楚唯一拉開的動作停下,翻身洩去身上的力氣,快步朝著柳榴榴身邊走來。

柳榴榴松開龍志為,臉上不見一點剛剛掐斷別人胳膊的自傲或者心虛:“我也可以猜測一下,你們這群活了幾百年的怪物,就是靠著祭祀少女,從那個世界奪取生氣,但是你們發現,那個世界的生氣好像有什麽讓你們擺脫不了的副作用,所以你們將目光盯上了北望山的龍脈。”

柳榴榴搖頭,“可惜啊,即便你們活了幾百年,依舊沒有任何的長進,你們會使用的手段,也不過是獻祭活人。”

龍志為沒有點頭,但他憤怒的惱羞成怒,已經證明了柳榴榴說的都是真的。

自從過二十一歲生日,柳榴榴能夠感覺到自己血煞陣不斷的翻湧。

她一直以為,讓她一直恐懼的是血煞陣,但身體中湧動的力量,卻讓柳榴榴逐漸明白。

她所恐懼的,並不是血煞陣,而是被血煞陣壓抑著的東西。

而這東西,就和南門村祭祀溝通的世界,擁有著同樣的力量。

龍志為說道:“有本事你就殺死我!”

“好啊。”

龍志為被柳榴榴的回答鬧的臉色僵硬。

柳榴榴輕笑,“活了幾百年的怪物,龜縮在這個小小村落裏,每天想著怎麽算計別人的臭蟲,你以為我會想要讓你活下來麽?”

柳榴榴轉過身,“將他投到棺材裏面。”

楚唯一猶豫說道:“他身上還有線索……”

“難道他會告訴你?”柳榴榴回過頭,“我相信龍先生這樣的人,肯定不會因為別人的威脅,就將自己做過的事情和盤托出,既然如此,不如給他一個痛快的。”

柳榴榴感嘆說道:“我果然是一個人美心善的人,竟然如此的寬宏大量。”

楚唯一不敢反抗柳榴榴的決定,他拉著龍志為向棺材的方向走過去。

那棺材,已經成為諸懷的食槽,它們期待的等待著新的食物到來,即便黑夜已經降臨,血月已經升空。

龍志為此時才意識到,柳榴榴真的不會留下他的性命。

他擡起手,說道:“放過我,我什麽都可以告訴你們!”

柳榴榴真誠勸說:“不用了吧,我那麽寬宏大量的讓你去死,已經是心軟了,你如果活下來的話……一會你再想要死,可就沒這麽容易了。”

龍志為跪在地上,“不,我想活,我要活下來。”

柳榴榴嘆息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活下來吧。”

楚唯一問道:“那些被你們殘害的屍體都在哪裏!”

龍志為說道:“在地下,南門村所有院子、路、樹根的地方,都是那些被獻祭了的女人的屍骨。”

“百達路密室的棺材,是不是你送去的。”

龍志為點頭,“我們不再敢從燼土之地獲取生氣,可我們蒼老的太快了,對龍脈的祭祀還沒有到時間,我們只能想辦法先從外界獲取部分生氣。”

楚唯一暗嘆,為了他們幾個人的生命,就要用那麽多的人命的去填,他們幾個,真的該死。

“你們一共幾個人。”

“七個……”龍志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兩百年前,我們七個人發現燼土之地內的生氣雖然可以讓我們延年益壽,但會讓我們變成瘋子,我們找到這裏,娶妻生子,獻祭我們的血脈,來穩定燼土之地對我們的侵害。”

龍志為輕笑一聲,顯得無奈,“只要這一次,將我們最後的血脈先給燼土之地,我們就可以徹底擺脫燼土之地的控制,開始新的人生。”

可是這一切,都毀掉了。

他怎麽能夠不恨。可是柳榴榴輕松的一下,就能夠讓他的骨頭斷裂,她那麽輕松的就將另外四個人放入到棺材裏面。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一直躺在棺材裏面。

進入了燼土之地,還能夠安全出來的人,他從來沒有見過。

“你好像……還少說了一件事情。”柳榴榴低下頭,盯著龍志為的眼睛,目光中透入靈魂的若有所失,讓龍志為快速低下頭。

他悶聲說道:“我都說了,我已經說出了我自己知道的一切!”

柳榴榴搖頭,“不,你還有……”

“我說了,我都說了,你還想要怎麽樣!”充滿求生欲望的龍志為快速說道。

柳榴榴楞了一下,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我是一個很民主的人,從來不會強迫他人。”

柳榴榴沒有再繼續追問,她看向周圍蠢蠢欲動的女人們,“我的問題已經結束了,剩下的,看你們了。”

龍志為驚恐說道:“你在對誰說話。”

他能夠感受到柳榴榴這句話中代表著的惡意。

他惶恐的喊,卻發現自己的四肢好像被什麽咬了一口,他疼得大叫起來。

楚唯一後退一步,驚悚的看向柳榴榴。

而在能夠看到那些女人的畢冠林和張宇的視線中,那些女人排隊在龍志為身邊,一口一口的咬著龍志為的身體,每一口,都不見血肉,但有透明的東西從他的身體中湧現出來。

柳榴榴的話仿佛是打開了什麽開關,棺材旁邊,那些等待的諸懷逐漸的散開,女人們爬入棺材裏面,將那已經死去的四個人再次抓了出來。

這一次,他們並不是活著的狀態。

柳榴榴說道:“不過你們小心一些,我說了,要讓他活著……”

龍志為不知道該用手捂住哪裏,甚至就連手,也是疼的。

疼到極致的時候,連呼吸都成了酷刑。

那些牙齒,狠狠的撕咬他的肺葉,他的胸腔像是堵住一團燒紅了的炭,燙的他卷縮住身體。

他咬著嘴唇,下唇被咬掉了半塊,鮮血順著下巴流淌到地面上,混合在苔蘚上,讓苔蘚的綠變的更暗。

“讓我死……”

他舉手朝著柳榴榴探了過去,還未碰到,就已經再次痛的收了回去。

柳榴榴居高臨下,淡漠的視線看著他的痛苦,“你不能死,畢竟我已經答應你了。”

“我什麽都說。”龍志為說道,“是龍玉海,是龍玉海,他說要改變世界,其他的我都不知道,求求你了,給我一個痛快的吧。”

柳榴榴目光中閃過一絲興趣,“龍……玉海?”

龍志為快速點頭,生怕動作幅度不夠大,以至於柳榴榴看不清楚,他說道:“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他說找到開啟燼土之地的門,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柳榴榴點點頭,說道:“多謝你了。”

龍志為喊:“你殺了我,你殺了我!”

柳榴榴疑惑,“活著不好麽,你看起來,真的很想要活著啊。”

龍志為蜷縮在地上,他連想要翻滾都翻不了,他的身體疼的受不了,目光鎖在柳榴榴的身上,那恨意和疼痛一樣的瘋漲。

逐漸的,他習慣了疼痛,甚至疼痛中,還讓他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歡喜來。

他癡癡的笑了起來……

【龍志為和龍安平瘋了。】

柳榴榴回到學校的時候,正好是周二下午。

看著楚唯一發過來的消息,柳榴榴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南門村全部都死了,唯一的活口是被送往醫院的龍玉梳。

龍玉梳全身多處骨折,血流不止,差一點就死了。

如今龍玉梳還在病床上躺著,由呂亭在一旁看護。

鄧傑被發現的時候,躺在棺材裏面,已經兩天滴水未進,差一點休克。

畢冠林和張宇留在南門村,為那些死去的人收斂屍骨。

喬欣欣苦著臉,將一大疊資料放到柳榴榴面前,“師父,你這次肯定要掛科了。”

柳榴榴疑惑,她對自己的學習成績還是有些自信的,即便是幾天不上課,也不會影響她的成績,“為什麽。”

喬欣欣嘆了一口氣,“上課的時候老師點名了,沒看到你,說是要舉報給校長,已經確定掛科的名額了。”

偏偏這一門的老師是從外校找來的教授,以前看著樂呵呵,一點麻煩不找,偏偏到了期末,直接放出重磅炸彈,說只要是缺過課程的學生,全部掛科。

這也就算了,明明期末考試還有一段時間,老師竟然直接提前了考試時間。

他們學校平時分只有三十分,六十分及格,這樣算下來,柳榴榴依舊可能的不用掛科。

可現在,期末考試柳榴榴都沒參與,就算是她考的再好,沒考試,也一定是掛科。

“這是期末考試的試卷,你看看吧。”喬欣欣無奈的搖頭離開。

什麽!

柳榴榴看著幹凈的試卷,她不就是幾天沒有來上課,就要掛科了?

豈有此理。

柳榴榴憤怒的打開手機!

她怕什麽,已經和溫涼和解了,大不了讓溫涼到學校來接受批評,她有什麽好害怕的!

【主播怎麽了,今天好像不高興?】

【你眼睛真厲害,六六每天表情有什麽變化,不都是一張死人……哦不,美麗的沒表情的冰塊臉麽!】

【撒花撒花,我們主播又上線了,真的好開心。】

【終於又要直播了,六六,你知道我等你等的花兒都謝了麽。】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命運讓我們相遇……】

【此處禁止唱歌。】

柳榴榴的情緒的確不好,她看著直播間的人數不斷上升,到了兩百個人之後,逐漸趨於平穩。

【哦哦,主播被封過之後,手機都不提醒開播了,幸虧我特意多看了一眼。】

【封過之後就會這樣麽?那怎麽辦,萬一我錯過直播間,豈不是錯過了幾個億。】

【主播可以重新起號。】

【不要啊……主播要是開新號的話,我會不會刷不到啊,主播要不要開一個綠泡泡群聊啊,以後我們有消息可以在綠泡泡裏面通知。】

【同意同意。】

柳榴榴才不管是不是首頁推薦不推薦呢,她現在只想要快點找個渠道發洩出去。

“第一個連麥的。”

【六六真的不開心哇,今天說話都這麽生硬。】

【是發生什麽事情了麽,咱們六六什麽時候這麽不開心了。】

【主播,不要不開心啊,說出來,也許我們有辦法幫助你的呀!】

【對對對,我們人多力量大,一定可以幫助你的。】

【我已經點擊了推薦,並且給我所有認識的群聊都發了一下直播觀看邀請,主播,千萬不要因為被封禁的事情不開心。】

【你高興了,對我們很重要。】

柳榴榴看著這些人關心的話語,即便是心裏依舊不大高興,但也覺得溫暖了許多。

她忍不住緩和了一下語氣,說道:“不用擔心我,我只是掛科了,不太開心。”

【掛科了?】

【等一下,我想起來了,主播不會是那個教授手底下的吧!】

【說一說,什麽瓜!】

【我們學校的一個老師,是校長從其他學校請來的,上課特別溫和,就算是點名不到,他也從來不生氣,這不是前幾天,他忽然就說,所有缺課的人都算掛科,而且直接把期末考試提前了半個月。】

【所以我們六六六也在這次的名單上。】

柳榴榴清了清嗓子,擡頭看著天花板,說道:“第一個連麥的人怎麽還不接通,不接通的話,我就換人了。”

連麥接通,對面的人上了線,一對男帥女美的小夫妻上了共同出現在了直播間裏面。

【好眼熟,這個妹妹,我曾經見過。】

【老色皮,這個帥哥我也見過呢。】

【這不是那個什麽科技公司還有服裝公司的老總的兒子和女兒麽,這倆剛剛宣布了婚訊,現在網上到處都是討論的。】

【是的是的,你這麽一說,我發現真的是唉,這倆竟然也會連麥麽!】

【估計是算日子結婚吧,沒有瓜,大家都散了吧。】

直播間的人數因為這二人的到來,逐漸湧進了許多新的觀眾。

丁曦是個美食博主,她的家庭富裕,她的美食也不是街頭巷尾大家能夠吃的到的美食,而是各種比較貴的飯菜。

一頓十幾萬的私房菜,一些おまかせ(Omakase),她經常游走在各個國家的富豪餐廳裏面,帶領大家漲了許多見識。

她自己是個兩百萬的大博主,所以她的到來,為柳榴榴帶來了不少的流量。

可惜現在柳榴榴想要的不是流量,是某個讓人振奮的八卦。

站在丁曦旁邊的男人,是丁曦的未婚夫柏榮歡。

柏榮歡是百榮科技老總的兒子。

柏榮歡的和丁曦的結合,相當於兩家企業的集合,畢竟二人都是獨生子女,兩人也都只有一個母親。

沒錯,柏榮歡和丁曦都是單親家庭,他們的母親都是早早的離婚,然後撫養著二人長大。

這兩家都是身價上億企業富二代,二人的婚禮據說花費了好幾千萬,婚禮還沒開始,但是關於婚禮的花費,都已經被網友扒了個底朝天。

【你們的婚禮真的有三千萬那麽多錢?】

【沒有那麽少!】

丁曦經常開直播,對於直播間的問題,自然知道哪些應該忽略掉,她看著柳榴榴說道:“主播,我們想要問一下,如果我們結婚的時候邀請我們倆的爸爸來,我們媽媽會不會不高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