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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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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物

林槐把紙條裝好。

“回局裏。”

鑒定結果第二天出來。

紙條上的筆跡,和陳曉陽作業本上的筆跡一致。

那顆紐扣,是校服上的。但時間太久,查不出是誰的。

腳印和指紋就更難了。那屋子進過太多人,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但林槐手裏,已經有了東西。

她拿著這些,再次去找張立華。

這一次,張立華的態度變了。

他看著那張紙條,沈默了很久。

“這能證明什麽?”他問,“證明陳曉陽寫過一張紙條?那又怎樣?”

“證明他害怕。”

“害怕什麽?”

林槐看著他。

“你知道他害怕什麽。”

張立華冷笑一聲。

“我不知道。”

“那這顆紐扣呢?”

林槐把紐扣放在桌上。

張立華看了一眼。

“校服紐扣。全校都有。能證明什麽?”

林槐盯著他。

“張校長,”她說,“你五十八了。幹了一輩子特教。如果這事查實,你知道後果是什麽。”

張立華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擡起頭,看著她。

“方隊長,”他說,“你今年多大?”

林槐沒回答。

“三十出頭吧?”張立華笑了笑,“年輕,有幹勁,想破大案,想立功。我理解。”

他站起來。

“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這個案子,如果只是韓建國一個人幹的,那就是一個案子。抓了他,結案,皆大歡喜。”

他走到林槐面前。

“但如果按你說的,還有別人,還有我,那就不一樣了。那意味著這學校有問題,這系統有問題。查下去,會查到很多人。那些人都不會坐以待斃。”

他低下頭,看著她。

“你準備好了嗎?”

林槐看著他。

“你這是在威脅我?”

張立華搖搖頭。

“不是威脅。是提醒。”

他拍了拍林槐的肩膀。

“年輕人,想清楚了再走下一步。”

林槐推開他的手。

“我想清楚了。”

她轉身走了。案子陷入了僵局。

韓建國咬死不認,除了那張紙條,沒有任何直接證據指向他。張立華更精,什麽話都不多說,只咬定自己是清白的。

林槐知道,她需要更多。

需要更多受害者站出來說話。

但那些孩子,都是聾啞人。他們怎麽說話?他們敢說話嗎?

第三天,一個女孩來找她。

女孩叫秦小月,十六歲,也是這所學校的學生。

她用手語告訴林槐:她也去過那間屋子。

林槐看著她。

這個女孩,瘦瘦小小的,低著頭,不敢看人。

“什麽時候?”她問。

“去年。秋天。”

“誰帶你去的?”

女孩比劃了一個名字。

周行翻譯:“韓建國。”

林槐的心跳加快。

“他做了什麽?”

女孩沈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始用手語說。

周行的翻譯斷斷續續,像在撕裂什麽東西。

“他讓我脫衣服……他說要檢查身體……他說如果我不聽話,就不讓我畢業……我害怕……我不敢說……”

林槐聽著,手指攥緊。

“你告訴過別人嗎?”

女孩搖頭。

“為什麽?”

女孩擡起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裏,有一種林槐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害怕。不是憤怒。是——

絕望。

“沒人會信的。”她用手語說。

林槐沈默了。

過了很久,她問:“你還認識別人嗎?別的也去過那間屋子的?”

女孩猶豫了一下。

然後她點點頭。

“有幾個?”

女孩伸出三根手指。

“你能帶我去找他們嗎?”

女孩看著她,眼神裏有一絲猶豫。

然後她點點頭。

那天下午,林槐見到了另外三個孩子。

兩個男孩,一個女孩。都是十四五歲。都去過那間屋子。

他們用手語,一個一個說出自己的經歷。

韓建國。那間屋子。那些事。

時間、地點、細節,都對得上。

林槐把這些都記錄下來。

四個受害者,證詞相互印證。再加上趙小天的證詞,加上那張紙條,加上發卡和紐扣——

夠了。

她可以抓人了。

當晚,韓建國被正式逮捕。

審訊室裏,林槐把那些孩子的證詞放在他面前。

“四個了,”她說,“加上趙小天,五個。還有陳曉陽,雖然他已經死了,但那張紙條是他的。一共六個。”

韓建國看著那些材料,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擡起頭。

“你贏了。”他說。

林槐看著他。

“還有誰?”她問。

韓建國笑了笑。

“我說了,能減刑嗎?”

“那要看你說什麽。”

韓建國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了一個名字。

林槐楞住了。

不是張立華。

是另一個人。

一個她沒想過的人。

——劉老師。陳曉陽的班主任。

林槐想起那個女人。輕聲細語,眼鏡後面是一雙溫柔的眼睛。她說起陳曉陽的時候,眼睛裏含著淚。

“她?”林槐問,“她幹什麽了?”

韓建國笑了笑。

“你以為那間屋子是我一個人的?劉老師經常去。有時候是她帶學生去,有時候是學生自己去的。”

“幹什麽?”

韓建國看著她。

“你說呢?”

林槐的胃翻了一下。

“證據呢?”

“她有個本子。記著那些孩子的名字。我去她辦公室的時候見過。”

林槐站起來。

“周行,去學校。”

劉老師的辦公室在教學樓三樓。

林槐推開門的時候,她正在批改作業。

看見林槐進來,她擡起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方隊長,又來了?”

林槐走到她面前。

“劉老師,”她說,“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說。”

“那間空屋子,你知道嗎?”

劉老師的笑容頓了一下。

“什麽屋子?”

林槐看著她。

“行政樓後面那間。堆著舊桌椅的。”

劉老師沈默了一秒。

然後她搖搖頭。

“不知道。我沒去過那邊。”

“韓建國說,你有一個本子。記著那些孩子的名字。”

劉老師的臉色變了。

但很快恢覆。

“什麽本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林槐看著她。

“讓我看看你的抽屜。”

劉老師站了起來。

“你憑什麽?”

林槐拿出搜查令。

“憑這個。”

劉老師盯著那張紙,臉色一點點變白。

然後她慢慢坐回椅子上。

“你找吧。”她說。

林槐打開她的抽屜。

一個抽屜裏是教案和課本。一個抽屜裏是辦公用品。一個抽屜裏是私人用品——梳子、鏡子、護手霜。

還有一個抽屜,鎖著。

“鑰匙呢?”林槐問。

劉老師沒說話。

林槐讓人撬開抽屜。

裏面有一個本子。

黑色的封皮,很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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