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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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窗戶
林槐點頭。
樓道很窄，水泥臺階，鐵欄桿。墻上貼著一些手語宣傳畫，畫著“你好”“謝謝”“再見”的手勢。
四樓。420。
門開著，門口拉著警戒線。一個派出所的年輕民警站在那，看見他們來，趕緊敬了個禮。
林槐掀開警戒線走進去。
六人間，上下鋪。陳曉陽的床在靠窗的下鋪，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邊放著幾本書。陽臺上晾著幾件衣服，還在滴水。
林槐走到陽臺上，往下看。
四樓，大概十二三米高。樓下是一片水泥地，邊緣種著一排冬青。地上畫著白色的痕跡，是屍體倒地的位置。
“他就是從這摔下去的？”她問。
張校長走過來：“應該是。我們推測他可能是翻出去晾衣服，不小心失足——”
“他晾的衣服在那，”林槐指了指陽臺上還在滴水的衣服，“已經晾上了。”
張校長楞了一下。
周行在旁邊補充：“校長的意思是，他可能是收衣服的時候失足的。對吧，校長？”
“對對對，收衣服，”張校長趕緊點頭，“這孩子勤快，經常幫同學收衣服。”
林槐沒說話，繼續看陽臺。
護欄大概一米二高，成年人翻過去有點費勁，但對一個十七歲的男孩來說不算難。問題是——
她蹲下來，看護欄底部。
灰塵很均勻，沒有蹭痕。
如果一個人翻過護欄，腳踩在護欄底部借力，一定會留下痕跡。但這上面什麽都沒有。
“他有多高？”林槐問。
“誰？陳曉陽？”周行翻了翻材料，“一米七三。”
林槐站起來，看著護欄。
一米七三，翻一米二的護欄，需要腳踩底部。除非他直接跨過去——但那需要很強的核心力量，而且動作會很大，更容易留下痕跡。
“有什麽發現嗎？”周行湊過來問。
林槐沒回答。她走到陽臺邊緣，往下看。
樓下那排冬青，有幾棵的葉子斷了。
不是自然脫落，是折斷的。
“那是什麽？”她指著那幾棵冬青。
周行順著看過去：“冬青樹吧……”
“下去看看。”
樓下，冬青樹叢裏，林槐找到了她想找的東西。
幾根斷枝，葉子還沒完全枯萎。折斷的地方很新，就是這幾天的事。
“有人掉下來的時候砸的？”周行問。
“不像。”林槐蹲下來看，“如果是人砸的，應該是一片都壓扁了。這只是斷了幾根枝。”
她站起來，看著樓上的陽臺，又看看這排冬青。
距離大概一米五。
如果一個人從四樓跳下來，不可能只砸斷這幾根枝。他應該砸在地上，或者砸在冬青叢裏——但不是這種斷法。
除非——
“他跳下來之前，有人在這裏站著。”林槐說。
周行沒聽明白：“什麽意思？”
林槐沒解釋。她繞到冬青叢後面，看地面。
水泥地，很硬，沒有什麽痕跡。但靠近墻根的地方，有一小片泥土。
泥土上有腳印。
不是一只，是好幾只，重疊在一起。尺碼不大，大概39、40的樣子。
“拍照。”林槐說。
周行趕緊拿出手機拍。
林槐蹲下來仔細看那些腳印。鞋底花紋是波浪形的，很常見的那種運動鞋。腳印很清晰，說明踩上去的時候泥土是濕的。
這幾天沒下雨。泥土為什麽會濕？
她擡起頭，看樓上的陽臺。
陽臺上有晾著的衣服，還在滴水。
“周行，”她說，“陳曉陽死的具體時間是幾點？”
“下午四點二十。”
“晾衣服那幾件，是什麽時候洗的？”
周行楞了一下：“這……得問他們宿舍的人。”
“問。”
回到樓上，周行去找宿舍其他學生問話。林槐留在420，繼續看。
這一次，她看得更仔細。
陳曉陽的床鋪，被子疊得整齊。枕頭邊那幾本書，她拿起來翻了翻。一本手語教材，一本語文課本，一本《小王子》。書裏夾著一張書簽，手繪的，畫著一朵玫瑰。
床頭墻上貼著一張照片，是幾個男生的合影。陳曉陽站在中間，笑得挺開心。旁邊幾個人，有的比劃著手勢，有的勾肩搭背。
她拿起手機拍下這張照片。
床底下有一個紙箱，她拖出來打開。裏面是一些舊課本和練習本，還有一雙運動鞋，洗得發白，鞋底磨損得厲害。
她拿起那雙鞋，翻過來看鞋底。
波浪形花紋。39碼。
和樓下泥土上的腳印差不多。
她把這雙鞋也拍了照。
周行回來了。
“問清楚了，”他說，“那幾件衣服是早上洗的，晾上去之後一直沒收。他們宿舍的同學說，陳曉陽平時確實會幫人收衣服，但那天下午他一直在宿舍，沒出去。”
“他一個人在宿舍？”
“對。那天下午他們班沒課，其他人去圖書館了，他說想睡一會兒，就留下來了。”
林槐想了想：“誰第一個發現他墜樓的？”
“隔壁宿舍一個學生。他回宿舍拿東西，路過陽臺的時候看到樓下躺著人。”
“那個學生呢？”
“在校，我讓人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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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槐點頭。
樓道很窄，水泥臺階，鐵欄桿。墻上貼著一些手語宣傳畫，畫著“你好”“謝謝”“再見”的手勢。
四樓。420。
門開著，門口拉著警戒線。一個派出所的年輕民警站在那，看見他們來，趕緊敬了個禮。
林槐掀開警戒線走進去。
六人間，上下鋪。陳曉陽的床在靠窗的下鋪，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邊放著幾本書。陽臺上晾著幾件衣服，還在滴水。
林槐走到陽臺上，往下看。
四樓，大概十二三米高。樓下是一片水泥地，邊緣種著一排冬青。地上畫著白色的痕跡，是屍體倒地的位置。
“他就是從這摔下去的？”她問。
張校長走過來：“應該是。我們推測他可能是翻出去晾衣服，不小心失足——”
“他晾的衣服在那，”林槐指了指陽臺上還在滴水的衣服，“已經晾上了。”
張校長楞了一下。
周行在旁邊補充：“校長的意思是，他可能是收衣服的時候失足的。對吧，校長？”
“對對對，收衣服，”張校長趕緊點頭，“這孩子勤快，經常幫同學收衣服。”
林槐沒說話，繼續看陽臺。
護欄大概一米二高，成年人翻過去有點費勁，但對一個十七歲的男孩來說不算難。問題是——
她蹲下來，看護欄底部。
灰塵很均勻，沒有蹭痕。
如果一個人翻過護欄，腳踩在護欄底部借力，一定會留下痕跡。但這上面什麽都沒有。
“他有多高？”林槐問。
“誰？陳曉陽？”周行翻了翻材料，“一米七三。”
林槐站起來，看著護欄。
一米七三，翻一米二的護欄，需要腳踩底部。除非他直接跨過去——但那需要很強的核心力量，而且動作會很大，更容易留下痕跡。
“有什麽發現嗎？”周行湊過來問。
林槐沒回答。她走到陽臺邊緣，往下看。
樓下那排冬青，有幾棵的葉子斷了。
不是自然脫落，是折斷的。
“那是什麽？”她指著那幾棵冬青。
周行順著看過去：“冬青樹吧……”
“下去看看。”
樓下，冬青樹叢裏，林槐找到了她想找的東西。
幾根斷枝，葉子還沒完全枯萎。折斷的地方很新，就是這幾天的事。
“有人掉下來的時候砸的？”周行問。
“不像。”林槐蹲下來看，“如果是人砸的，應該是一片都壓扁了。這只是斷了幾根枝。”
她站起來，看著樓上的陽臺，又看看這排冬青。
距離大概一米五。
如果一個人從四樓跳下來，不可能只砸斷這幾根枝。他應該砸在地上，或者砸在冬青叢裏——但不是這種斷法。
除非——
“他跳下來之前，有人在這裏站著。”林槐說。
周行沒聽明白：“什麽意思？”
林槐沒解釋。她繞到冬青叢後面，看地面。
水泥地，很硬，沒有什麽痕跡。但靠近墻根的地方，有一小片泥土。
泥土上有腳印。
不是一只，是好幾只，重疊在一起。尺碼不大，大概39、40的樣子。
“拍照。”林槐說。
周行趕緊拿出手機拍。
林槐蹲下來仔細看那些腳印。鞋底花紋是波浪形的，很常見的那種運動鞋。腳印很清晰，說明踩上去的時候泥土是濕的。
這幾天沒下雨。泥土為什麽會濕？
她擡起頭，看樓上的陽臺。
陽臺上有晾著的衣服，還在滴水。
“周行，”她說，“陳曉陽死的具體時間是幾點？”
“下午四點二十。”
“晾衣服那幾件，是什麽時候洗的？”
周行楞了一下：“這……得問他們宿舍的人。”
“問。”
回到樓上，周行去找宿舍其他學生問話。林槐留在420，繼續看。
這一次，她看得更仔細。
陳曉陽的床鋪，被子疊得整齊。枕頭邊那幾本書，她拿起來翻了翻。一本手語教材，一本語文課本，一本《小王子》。書裏夾著一張書簽，手繪的，畫著一朵玫瑰。
床頭墻上貼著一張照片，是幾個男生的合影。陳曉陽站在中間，笑得挺開心。旁邊幾個人，有的比劃著手勢，有的勾肩搭背。
她拿起手機拍下這張照片。
床底下有一個紙箱，她拖出來打開。裏面是一些舊課本和練習本，還有一雙運動鞋，洗得發白，鞋底磨損得厲害。
她拿起那雙鞋，翻過來看鞋底。
波浪形花紋。39碼。
和樓下泥土上的腳印差不多。
她把這雙鞋也拍了照。
周行回來了。
“問清楚了，”他說，“那幾件衣服是早上洗的，晾上去之後一直沒收。他們宿舍的同學說，陳曉陽平時確實會幫人收衣服，但那天下午他一直在宿舍，沒出去。”
“他一個人在宿舍？”
“對。那天下午他們班沒課，其他人去圖書館了，他說想睡一會兒，就留下來了。”
林槐想了想：“誰第一個發現他墜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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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學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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