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胡幽（十） 胡幽（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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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胡幽（十） 胡幽（十）
胡幽姐弟踏入京城的那一刻, 胡獻的眼睛就不夠用了。
長安街上車馬如龍，人潮摩肩接踵，兩邊店鋪掛著的招牌幌子晃得他眼花繚亂。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寬的街, 這麽高的樓，這麽多的人。那些穿綢緞的、騎大馬的、坐轎子的，從他身邊流水似的過, 看得他腦袋裏嗡嗡的, 一片空白。
他眼睛不知道往哪兒放，腳也不知道該怎麽邁，活脫脫一副鄉下人進城的癡相。
可不管多懵, 他的手始終緊緊攥著姐姐的衣袖, 攥得指節都有些發白。
他在心裏不停地念叨, 這麽多人……怎麽這麽多人……這一排一排的人望不到頭, 比爹爹的駱駝隊還要長。幾十匹駱駝排成一隊，他站在沙丘上望，覺得那就是天底下最長的隊伍了。可如今站在這長安街上，他才曉得什麽叫人多。
胡幽也好不到哪兒去。
這個向來冷靜堅定的姑娘, 此刻站在繁華的街口，頭一回感到了徹骨的迷茫。
她一路只想著往京城奔, 仿佛到了這裏，一切就能好起來。
可真站在這陌生的土地上, 舉目四望，卻不知哪裏可以安身。四周的人各有各的去處, 各有各的奔頭，只有他們姐倆，像兩片落葉飄在水上，不知該往哪兒漂, 也不知會被沖到哪個角落。
兩人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逛，從晌午逛到日頭偏西。胡獻的肚子咕嚕嚕叫起來，他扯扯姐姐的袖子小聲說道：“姐姐，肚子餓了……咱們去偷點吃的吧。”
“不要在京城偷東西。”胡幽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道
“為什麽呀姐姐？”胡獻仰起臉，滿是不解。
“你不是說我們是孩子，偷東西吃也不會被關起來嗎？”
胡幽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怎麽回答。
是，她教過他，在活命面前，偷不算什麽。可這座城不一樣。她說不清哪裏不一樣，只是站在這裏，被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從身邊擠過，她心裏就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先不要在京城做這種事情，我們人生地不熟的，等過幾天再說。我還有五兩銀子，夠咱們吃喝一段時間了。”
她領著胡獻尋了家面館，進去要了一碗素面。店家報出二十文錢的時候，她的心沈了沈，二十文，夠在鄉下買五碗了。可她還是咬牙掏了錢。
長安米貴的道理，她算是深刻體會到了。
面上來了，熱氣騰騰的一碗，湯清面白，上頭飄著幾片青菜葉子。胡獻沒急著吃，先主動要了個空碗，把面條的一大半挑到姐姐碗裏。
“姐姐吃。”胡獻把碗往自己跟前挪了挪，然後就埋頭就開始扒拉那少半碗面。
胡幽看著碗裏的面條，熱氣撲在臉上，她卻一口都咽不下去。對前路的迷茫壓在她心口，沈甸甸的，讓她的心狂跳不止，一陣陣犯惡心。她想，繁華的京城就在眼前，可哪裏是他們的容身之處呢。
住客棧是住不起的，兩個人吃碗面都要算計著。出了面館，她帶著弟弟一路往東走，走到城邊一大處湖泊旁，尋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來。
暮色四合，湖水靜靜的，泛著微微的波光。
二十幾年後，劉禾會帶談節來這這湖上泛舟。那時候，談節會在這片水面上說出自己的遺言，說自己再也逃不出去
但此刻的胡幽什麽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今晚得找個背風的地方，讓弟弟好好睡一覺。
明天的事，等天亮了再說。
天還沒亮的時候，胡幽聽到動靜，猛地驚醒。她屏住呼吸，輕輕推醒弟弟，兩個人躲到草叢堆裏。
借著天將明未明時的一片幽藍，天幕上的星辰是幾個細小的銀碎光點，
她看見一個身穿蓑衣的漁農，拎著竹筒、竹竿，背著漁網，往湖邊走來。那人的腳步很輕，踩在草地上幾乎沒有聲音，只聽見蓑衣窸窸窣窣的響動。
“弟弟，你在這裏別動，我上前問問。聊聊閑話，看能不能問出什麽有用的事。”
胡獻沈默著點了點頭，把身子縮進草叢深處。
胡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那張慣常的冷靜的臉不見了，換成了一副天真好奇的模樣。
她跟在那個老漁夫後面，一直跟著他到湖邊，等他放下漁網，才滿臉堆笑地湊上去道：“老爺爺，你怎麽這麽早就出來打漁了？”
老漁夫回過頭，打量她一眼。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眼睛卻很亮，他笑道：“你是哪家的女娃？怎麽也天不亮就在這地方？”
“嗐，我昨天剛跟爹娘進城。”
胡幽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道：“這京城米貴房貴，不得已在這城邊上找了一間屋子租了下來。我呢，也是稀奇，睡不著，就一個人偷偷跑出來閑逛。再說了，這天也快亮了呀。”
她頓了頓，歪著頭問道：“話說這京城原來也有漁民？”
老漁夫蹲下來整理漁網，頭也不擡道：“怎麽沒有？有水的地方就有漁民呀。再說那城裏的達官貴人們也要吃魚呀。只不過黃河魚腥，長江路遠，他們也甚少吃。”
“老爺爺，你也是打魚賣給那些有錢人嗎？”
那老頭擡起頭，哈哈笑起來，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一起，他道：“哈哈，我呀，可不是打魚給人吃的，我可是打魚給貓吃的！”
胡幽楞住。她自認為見過些世面，可這話她還是頭一回聽到。“什麽？打魚給貓吃？”她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幾分。
他抖開漁網，慢條斯理道：“沒錯，沒錯。我這一家子人呢，是在談宰相府、談大人家的莊子裏種地。我呢，年紀大了種不動，可到了年尾總要給談府交租金吧。後來我找談大奶奶求情，免我一點地租，但是包了府裏的那些貓飯。這不，天天天不亮就得起來打魚，專挑那些小活魚，貓愛吃。”
胡幽聽得眼睛都直了，她震驚道：“真是個富貴人家……我以前只聽說過有錢人家養戲倌取樂的，沒想到還有養貓倌的。”
那漁夫聽到這小姑娘這麽調侃，又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肩膀一聳一聳道：“對對對，沒錯，我就是娛貓的老倌兒罷了。你這小姑娘說話還挺有意思。”
他笑完之後嘆了一口氣道：“老夫我一把年紀了，要伺候一堆貓啊狗啊。但你還別說，如今這世道不太平，做有錢人家的狗貓都比做苦命人好！”
說完他背著漁網踏上了系在湖邊的小舟，小舟晃了晃，他穩穩地站住了。
胡幽趕忙上前幾步，站在水邊喊道：“是呀是呀，我跟著爹娘來京城討生活，也想賺點錢，分擔一下父母的負擔。您說這談府如今要不要丫鬟了？”
老漁夫回過頭，手裏撐著竹竿道：“要，怎麽不要？我前幾天就聽管家說，府裏要進一批侍女。”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胡幽一眼道：“但是呀小姑娘，不是我故意想讓你失望，如今這談府招丫鬟，招的可都是落難的千金小姐呀！
要琴棋書畫，要出口成章。你要是想碰碰運氣，後天早上去城東集市看看吧。談奶奶要在那裏買人呢。”
他說完竹竿往水裏一撐，小舟往湖心蕩去，他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而且進了這談府，出來可就不容易了，那地方跟小皇宮沒有什麽區別。”
胡幽扯著嗓子喊道：“知道了——謝謝您——老人家。”
聲音在湖面上蕩開，驚起幾只水鳥。老漁夫背對著她擺了擺手，小舟越劃越遠，漸漸融進晨霧裏。
胡幽站在原地，看著那片越來越淡的影子，心裏有什麽東西慢慢活了過來。談府，城東集市，後天早上。她把這幾句話在心裏翻來覆去地念了幾遍，然後轉身往草叢那邊跑去。
胡獻從草叢裏探出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胡幽蹲下來，握住弟弟的手，聲音激動道：“弟弟，咱們有地方去了。”
不知道幹什麽好，那就繼續當奴隸好了……有錢人家的貓都不需要自己去抓老鼠呢。胡幽興沖沖的盤算道。
別跟胡幽談什麽自由，愛情，這些東西在她眼裏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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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特別特別感謝大家的支持，我這本今天上了分頻金榜。金榜排名184，金榜一共200本書，就我收藏最低只有1000個收藏出頭。這簡直是一個奇跡。謝謝大家的訂閱，你們真金白銀的支持，送我這1000多收藏的小說上了金榜。金榜文都是上萬，大幾千的收藏，而我只有這麽一點，這幾天大概就是這本書的頂峰了哈哈。但我也很滿足。（最近幾張可能沒有以前精彩，因為我上班太累了，沒什麽精氣神，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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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幽姐弟踏入京城的那一刻, 胡獻的眼睛就不夠用了。
長安街上車馬如龍，人潮摩肩接踵，兩邊店鋪掛著的招牌幌子晃得他眼花繚亂。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寬的街, 這麽高的樓，這麽多的人。那些穿綢緞的、騎大馬的、坐轎子的，從他身邊流水似的過, 看得他腦袋裏嗡嗡的, 一片空白。
他眼睛不知道往哪兒放，腳也不知道該怎麽邁，活脫脫一副鄉下人進城的癡相。
可不管多懵, 他的手始終緊緊攥著姐姐的衣袖, 攥得指節都有些發白。
他在心裏不停地念叨, 這麽多人……怎麽這麽多人……這一排一排的人望不到頭, 比爹爹的駱駝隊還要長。幾十匹駱駝排成一隊，他站在沙丘上望，覺得那就是天底下最長的隊伍了。可如今站在這長安街上，他才曉得什麽叫人多。
胡幽也好不到哪兒去。
這個向來冷靜堅定的姑娘, 此刻站在繁華的街口，頭一回感到了徹骨的迷茫。
她一路只想著往京城奔, 仿佛到了這裏，一切就能好起來。
可真站在這陌生的土地上, 舉目四望，卻不知哪裏可以安身。四周的人各有各的去處, 各有各的奔頭，只有他們姐倆，像兩片落葉飄在水上，不知該往哪兒漂, 也不知會被沖到哪個角落。
兩人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逛，從晌午逛到日頭偏西。胡獻的肚子咕嚕嚕叫起來，他扯扯姐姐的袖子小聲說道：“姐姐，肚子餓了……咱們去偷點吃的吧。”
“不要在京城偷東西。”胡幽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道
“為什麽呀姐姐？”胡獻仰起臉，滿是不解。
“你不是說我們是孩子，偷東西吃也不會被關起來嗎？”
胡幽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怎麽回答。
是，她教過他，在活命面前，偷不算什麽。可這座城不一樣。她說不清哪裏不一樣，只是站在這裏，被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從身邊擠過，她心裏就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先不要在京城做這種事情，我們人生地不熟的，等過幾天再說。我還有五兩銀子，夠咱們吃喝一段時間了。”
她領著胡獻尋了家面館，進去要了一碗素面。店家報出二十文錢的時候，她的心沈了沈，二十文，夠在鄉下買五碗了。可她還是咬牙掏了錢。
長安米貴的道理，她算是深刻體會到了。
面上來了，熱氣騰騰的一碗，湯清面白，上頭飄著幾片青菜葉子。胡獻沒急著吃，先主動要了個空碗，把面條的一大半挑到姐姐碗裏。
“姐姐吃。”胡獻把碗往自己跟前挪了挪，然後就埋頭就開始扒拉那少半碗面。
胡幽看著碗裏的面條，熱氣撲在臉上，她卻一口都咽不下去。對前路的迷茫壓在她心口，沈甸甸的，讓她的心狂跳不止，一陣陣犯惡心。她想，繁華的京城就在眼前，可哪裏是他們的容身之處呢。
住客棧是住不起的，兩個人吃碗面都要算計著。出了面館，她帶著弟弟一路往東走，走到城邊一大處湖泊旁，尋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來。
暮色四合，湖水靜靜的，泛著微微的波光。
二十幾年後，劉禾會帶談節來這這湖上泛舟。那時候，談節會在這片水面上說出自己的遺言，說自己再也逃不出去
但此刻的胡幽什麽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今晚得找個背風的地方，讓弟弟好好睡一覺。
明天的事，等天亮了再說。
天還沒亮的時候，胡幽聽到動靜，猛地驚醒。她屏住呼吸，輕輕推醒弟弟，兩個人躲到草叢堆裏。
借著天將明未明時的一片幽藍，天幕上的星辰是幾個細小的銀碎光點，
她看見一個身穿蓑衣的漁農，拎著竹筒、竹竿，背著漁網，往湖邊走來。那人的腳步很輕，踩在草地上幾乎沒有聲音，只聽見蓑衣窸窸窣窣的響動。
“弟弟，你在這裏別動，我上前問問。聊聊閑話，看能不能問出什麽有用的事。”
胡獻沈默著點了點頭，把身子縮進草叢深處。
胡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那張慣常的冷靜的臉不見了，換成了一副天真好奇的模樣。
她跟在那個老漁夫後面，一直跟著他到湖邊，等他放下漁網，才滿臉堆笑地湊上去道：“老爺爺，你怎麽這麽早就出來打漁了？”
老漁夫回過頭，打量她一眼。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眼睛卻很亮，他笑道：“你是哪家的女娃？怎麽也天不亮就在這地方？”
“嗐，我昨天剛跟爹娘進城。”
胡幽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道：“這京城米貴房貴，不得已在這城邊上找了一間屋子租了下來。我呢，也是稀奇，睡不著，就一個人偷偷跑出來閑逛。再說了，這天也快亮了呀。”
她頓了頓，歪著頭問道：“話說這京城原來也有漁民？”
老漁夫蹲下來整理漁網，頭也不擡道：“怎麽沒有？有水的地方就有漁民呀。再說那城裏的達官貴人們也要吃魚呀。只不過黃河魚腥，長江路遠，他們也甚少吃。”
“老爺爺，你也是打魚賣給那些有錢人嗎？”
那老頭擡起頭，哈哈笑起來，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一起，他道：“哈哈，我呀，可不是打魚給人吃的，我可是打魚給貓吃的！”
胡幽楞住。她自認為見過些世面，可這話她還是頭一回聽到。“什麽？打魚給貓吃？”她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幾分。
他抖開漁網，慢條斯理道：“沒錯，沒錯。我這一家子人呢，是在談宰相府、談大人家的莊子裏種地。我呢，年紀大了種不動，可到了年尾總要給談府交租金吧。後來我找談大奶奶求情，免我一點地租，但是包了府裏的那些貓飯。這不，天天天不亮就得起來打魚，專挑那些小活魚，貓愛吃。”
胡幽聽得眼睛都直了，她震驚道：“真是個富貴人家……我以前只聽說過有錢人家養戲倌取樂的，沒想到還有養貓倌的。”
那漁夫聽到這小姑娘這麽調侃，又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肩膀一聳一聳道：“對對對，沒錯，我就是娛貓的老倌兒罷了。你這小姑娘說話還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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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背著漁網踏上了系在湖邊的小舟，小舟晃了晃，他穩穩地站住了。
胡幽趕忙上前幾步，站在水邊喊道：“是呀是呀，我跟著爹娘來京城討生活，也想賺點錢，分擔一下父母的負擔。您說這談府如今要不要丫鬟了？”
老漁夫回過頭，手裏撐著竹竿道：“要，怎麽不要？我前幾天就聽管家說，府裏要進一批侍女。”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胡幽一眼道：“但是呀小姑娘，不是我故意想讓你失望，如今這談府招丫鬟，招的可都是落難的千金小姐呀！
要琴棋書畫，要出口成章。你要是想碰碰運氣，後天早上去城東集市看看吧。談奶奶要在那裏買人呢。”
他說完竹竿往水裏一撐，小舟往湖心蕩去，他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而且進了這談府，出來可就不容易了，那地方跟小皇宮沒有什麽區別。”
胡幽扯著嗓子喊道：“知道了——謝謝您——老人家。”
聲音在湖面上蕩開，驚起幾只水鳥。老漁夫背對著她擺了擺手，小舟越劃越遠，漸漸融進晨霧裏。
胡幽站在原地，看著那片越來越淡的影子，心裏有什麽東西慢慢活了過來。談府，城東集市，後天早上。她把這幾句話在心裏翻來覆去地念了幾遍，然後轉身往草叢那邊跑去。
胡獻從草叢裏探出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胡幽蹲下來，握住弟弟的手，聲音激動道：“弟弟，咱們有地方去了。”
不知道幹什麽好，那就繼續當奴隸好了……有錢人家的貓都不需要自己去抓老鼠呢。胡幽興沖沖的盤算道。
別跟胡幽談什麽自由，愛情，這些東西在她眼裏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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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特別特別感謝大家的支持，我這本今天上了分頻金榜。金榜排名184，金榜一共200本書，就我收藏最低只有1000個收藏出頭。這簡直是一個奇跡。謝謝大家的訂閱，你們真金白銀的支持，送我這1000多收藏的小說上了金榜。金榜文都是上萬，大幾千的收藏，而我只有這麽一點，這幾天大概就是這本書的頂峰了哈哈。但我也很滿足。（最近幾張可能沒有以前精彩，因為我上班太累了，沒什麽精氣神，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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