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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冰軀驚現殉身情劫 妖境暗藏借意圖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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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冰軀驚現殉身情劫 妖境暗藏借意圖謀 ……

胡幽聽到了皇上的消息, 急忙趕來,站在殿門內,望著地上那個蜷縮的身影, 整個人如同被冰封般僵在原地。

談節的整個身體保持著一種極其扭曲的蜷縮姿態,雙膝緊緊抵著胸口,雙臂環抱, 頭顱深埋, 仿佛在生命最後一刻極力將自己縮成最小的存在。

胡幽適才的醉意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刺骨的清醒,以及從脊椎骨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寒意。

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背部的衣衫也在瞬間被冷汗浸透, 黏膩地貼在她的皮膚上。

胡幽顫抖著伸出手, 指尖輕觸談節裸露的手腕, 她又試探著觸碰談節的脖頸,那觸感冰冷堅硬,如同冬日裏凍結的巖石,沒有絲毫生命的暖意。

胡幽嘗試扳動她的手臂, 卻發現那軀體僵硬如鐵,任她如何用力, 根本扳不動,整個人如同被極寒瞬間凍結。

她呢喃道:“不可能, 不可能!為什麽人剛死,身上這麽冷, 身體這麽僵!”

“玄燕!雪鶴!”胡幽猛地轉身,聲音因過度驚駭而尖銳失真,“快!拖住胡獻,別讓他過來!”

她大口喘息著, 胸膛劇烈起伏,向來口齒伶俐的她,此刻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難以組織,“陛下……到底……發生了什麽?”她結結巴巴地問道,每個字都像從齒縫中擠出來一般艱難。

站在一旁的男子沈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談節僵硬的屍體上停留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而平靜:“我想,就是殉情了吧。連遺言都沒來得及說。”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談節當初求我們的時候,不是說過嗎?沈曜死了,她也活不久。”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從他唇邊溢出,“原來……她真的沒有騙我們……”

“不可能!”胡幽像是被這話語燙到一般,猛地後退一步,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與震驚,“她怎麽可能……她不是還有孩子嗎?竟然連孩子都不要了!”她突然捂住嘴,眼中閃過恐慌,“遭了……我該怎麽跟弟弟說……”

“如實說便是。”男子的語氣依舊平靜,“你慌什麽?沈曜死了你都不慌,她死了不正合你意嗎?”

胡幽轉頭看向自己的丈夫,瞳孔劇烈顫動。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所有話語都卡在喉間。

最終,她一句話也沒能說出口,只是微微低下頭,左手無意識地擡到唇邊,開始用力咬住大拇指的指甲,這是她極度焦慮時才會有的小動作,已多年未曾出現。

————————

談節她死了,能感到自己的魂魄輕盈地飄出了那具冰冷僵硬又沈重的軀殼。黑白無常沒有來抓她,她懸浮在半空,茫然四顧。最後看到夢中多次出現的狐貍。

談節的魂魄不由自主地跟隨而去,來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大澤地。濕軟的泥土散發著雨後特有的清新氣息,零星的水窪如破碎的鏡面散落各處,倒映著漸暗的天光。

地面上,無數不知名的小野花競相綻放,星星點點,如同遺落人間的星辰。空氣濕潤而清涼,帶著花草與泥土混合的芬芳。

不遠處,一截巨大的枯樹幹橫臥在一大片湖泊的岸邊。湖泊寧靜如一塊深色的翡翠,水面平滑如鏡,倒映著天空上乳白的銀河。

水窪邊升起流螢,忽明忽暗,悠然飄蕩,顯得這片荒野如同夢幻仙境。

狐貍早已端坐在那截枯木上,姿態優雅從容。

談節的魂魄飄至它身邊坐下,被眼前的美景深深震撼。“好美呀……”她輕聲呢喃,生怕驚擾了這片寧靜,“狐仙,這是哪裏呀?”

“我出生的地方。”

談節沈默了片刻,然後小說問道:“我……是死了嗎?”

“是呀。”狐貍的回答幹脆利落,但隨即話鋒一轉,“但是我不會讓你死。因為這是我跟沈曜的約定,我拿了他的心,必須遵守諾言。”

“心?!”談節的聲音突然尖銳,“不!不要!你拿走我的心吧,把他的心還給他!讓我死,我可以下地獄的!”

狐貍轉過頭,翡翠般的眼睛凝視著她,似乎覺得她的話很有趣:“下地獄?你為什麽要下地獄?我是神仙,跟在我身邊,你是永遠不會下地獄的。”

“我能感覺到……沈曜在你身上。”談節的魂魄顫抖起來,語氣轉為哀求,“放了他好不好?求求你了……”

狐貍沈默良久,尾巴輕輕擺動。“我的壽命,快走到盡頭了。”它的聲音裏第一次透露出深沈的疲憊,“他的心能讓我活命……再等等吧。”

它頓了頓,補充道,“而且,跟著我也不全是壞處。相信我,我能給你們兩個人真正的自由。我雖然快老死了,但終究還是神仙。”

流螢在它們身邊飛舞,有幾只甚至停在了狐貍雪白的皮毛上,閃爍著微弱的明黃色的光芒。

“所以……談節,我想問你借個東西。”狐貍終於說出了最終的目的。

談節不假思索地回答:“只要你不傷害他,我什麽都願意給你。”

“我寶貝你們兩個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傷害你們?”狐貍輕笑。

它繼續說道:“我快要死了,但我還沒有至善、至真、純良的‘意’。這種‘意’只有人類才有,而且只有極其少數的人類才擁有。即便有,這樣的人往往也活不長,大多三四歲便夭折了。”狐貍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又不能隨意掠奪人的‘意’……別看我已是神仙之軀,骨子裏還是只畜生。”

“人和畜生……生的孩子都是半妖半人的怪胎。我活了六千年了,只認識兩只妖怪生下了純粹的人類嬰兒。

一個是我姐姐,一個是條白蛇。”狐貍的目光投向遠方,仿佛在回憶遙遠的往事,“我姐姐天生便有‘意’,而那條白蛇……擁有了‘意’之後,卻也離死不遠了。似乎對於妖怪而言,一旦擁有了‘意’,便難以長久存活……我想借你的‘意’,在我生命的最後時光裏,重新看看這個世界。”

“‘意’……到底是什麽?”談節歪著頭,困惑不解。

“我也不完全清楚。”狐貍誠實地說,“但它肯定包含著善良、愛、無私……這些人類最珍貴,也最沈重的情感。”

“如果你拿走了……我會怎麽樣?”

“你會變得強大,冷漠,無情……”狐貍的聲音平靜無波,“總之,對你現在的境地而言,這或許是件好事。你可以狠狠地報覆胡幽他們,再也沒人能傷害你。”

談節低下頭,沈默了很久很久。流螢在她透明的魂魄周圍飛舞,星光灑在她身上。“我不想報覆他們。”她終於小聲說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只想……遠離他們。”

狐貍綠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閃爍,它靠近談節,那雙眼睛幾乎要貼上她的眼睛。“我要借走你的‘意’。你回到人間後,過幾年我來接你。

到時候,我會給你自由,那種上天入地的自由。你還能和你的夫君在一起。”它的聲音充滿誘惑,卻又奇異地誠懇,“你願意嗎?”

“當然願意。”

——————

談節睜開了眼睛,她坐起身,她看到胡幽站在不遠處,正用一種見鬼般的表情瞪著她,臉色慘白,手指顫抖地指向她,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你怎麽了?”談節站起身,緩步走向胡幽,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叫什麽?”

“你……你不是死了嗎!!!”胡幽終於尖叫出聲。

“我很累,只是睡著了,沒有死。”談節的回答簡單直接。她確實感到莫名其妙,為什麽胡幽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她只記得自己很疲倦,然後便沈沈睡去。至於夢中是否遇見過狐貍她已經不記得了。

她只是感覺到身體變輕了許多,胸口不再沈悶。她再次深呼吸,那種暢快的感覺讓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她不再理會僵在原地的胡幽,轉身向殿門口走去。

一個身影如風般沖了進來,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姐姐不讓我進來,到底怎麽了?嚇死我了……”胡獻的聲音帶著哽咽,雙臂用力到幾乎要將她揉碎在懷裏。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不止是因為恐懼,還有因為失而覆得的狂喜。

談節靜靜地被他抱著,沒有掙紮,也沒有回應,她看向天際,太陽正以肉眼能看見的速度在東方升起,金燦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也照在胡獻臉上。

談節聳肩出於禮貌和教養道:“胡獻,我不想撒謊,你能讓我說實話嗎?”

“當然可以。你想說什麽都可以。”

“你好醜呀,能不能別看我這麽久,我膈應。如果我娘在,看到這麽個醜人盯我看這麽久,眼睛早就挖下來。當然了我不會挖你眼睛,我是個溫柔有教養的人,所以我也不喜歡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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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兩天不更新,正好兩天磨了三千字,我現在把節奏放慢點以免大家覺得太快了毒舌婦已經上線……兩天沒更新啦,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我想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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