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棺前嘔血終歌未央 懷玉斷魂藏與何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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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棺前嘔血終歌未央 懷玉斷魂藏與何方 ……
胡幽姐弟去看孩子了。胡獻站在搖籃邊, 望著熟睡的嬰兒，想伸手去抱，卻又怕驚擾了孩子的安眠。
胡幽輕聲道：“暖暖出生五十天了, 一天一個樣，比剛落地時重了不少。”
胡獻看了一會兒，低聲道：“不太像她母親。”
“我們胡家的骨血, 自然像我們。”胡幽笑了笑, 拍拍弟弟的肩膀，“你當初不是想要談小姐當你女人嗎？如今不也如願了。人只要活著，肯使勁兒, 抓住該抓的機會, 什麽念想都能成真。”
她頓了頓, 聲音壓低了些, “她很喜歡孩子。我們只要用孩子拴住她，就夠了。”
胡獻心裏覺得不對。這些日子的肌膚相親中，他能感到談節渾身上下那股浸透骨髓的絕望。但他沒有接話，只是沈默著。
談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院子。玄燕遠遠跟在後面, 沒有驚動皇後與國舅爺，她有些不放心。好在談節並未做出什麽異常的舉動, 只是一個人慢慢走著。
沈曜已死了一個多月，屍身卻不腐不壞。皇帝這才確信他的死絕非尋常, 定是牽扯了鬼神之力。沈曜生前理政雖不算出眾，但為人正直清白, 因而即便死得蹊蹺，皇帝也並無多少“厲鬼索命”的惶恐。
談節一路走到金鑾殿。殿中停著棺槨。
今夜接二連三的打擊早已讓她心神潰散，無法正常思辨。她恍惚覺得，沈曜就是今晚被胡幽所殺, 潛意識裏，她完全相信胡幽有那種決絕的行動力。
原先守在院子的幾名侍衛見她進來，相互對視一眼，都默默退了出去，守在門外。
“待在你身邊……還是那麽安心，和從前一樣。”她輕聲說著，將額頭輕輕抵在棺木上，雙臂也緩緩環抱住冷硬的木板。
“疼不疼呀？”她望著棺旁搖曳的長明燈，喃喃問，“一定很疼吧……”
她忽然想去看看他。可棺蓋太重，她推了半天紋絲不動。門外的侍衛見狀，無聲上前，替她將棺蓋移開一道縫隙。
她睜大眼睛，先看見他平靜而蒼白的臉，目光下移，胸口處那個駭人的窟窿猛然刺進眼裏。
她嚇得立即閉上眼，捂住臉，大滴大滴的淚從指縫間滾落。她想放聲大哭，嘴張得極大，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侍衛默默將棺蓋重新合上。
胸口一陣劇烈的翻湧，她咳了一聲，隨即越咳越兇，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她擡手擦了擦，鮮紅的血漬染在正紅的衣裙上，瞬間融為一體。
白玉般的臉頰和手背上，沾著新鮮的血，在寒冷的冬夜裏，冒著微弱的暖氣。
她努力想揚起嘴角，想告訴自己不能太悲傷。可臉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她在心裏對自己說：“我夫君是個溫柔風趣的人……我不要哭。我該唱支歌送送他，他會喜歡的。”
她張開口，無聲地唱起來。唱的是心底無盡的愁苦與哀戚。沒有人聽得見，除了那只狐貍，和棺中長眠的沈曜。
有人來拉她起身，談節不肯。她太累了，一步也走不動。索性順著棺木滑坐在地，蜷起身體，不住地嘔著血。
外面忽然傳來喧嘩。很快，皇帝大步走了進來。他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談節緩緩擡頭，望向宋長風。
“陛下……好。”她極其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宋長風看著她如今的模樣，又想起她未嫁時天真爛漫的樣子，心頭驀地一酸。他擡起玄黑龍袍的衣袖，輕輕擦去她唇邊的血跡：“妹妹，你想將他葬在何處？”
談節搖了搖頭。她想讓夫君入土為安，可沈曜從前說過，他願化作灰燼，隨風散去。她想了很久，才無聲地說：“火化便好。”
宋長風看懂了，又問她還想要什麽。
談節的目光靜靜落在棺木上：“我想要……他一縷頭發。可我不敢親手去剪……我不能再看他的樣子了。我要努力忘掉現在的他……只想記住他活著時候的模樣。”
“好，朕答應你。他留給你的東西，還在你們從前的院子裏，你想去看隨時可以去。這是朕的玉佩，今後憑它，出入宮禁皆可自由。”
“謝謝……皇上。”她淒然一笑，將玉佩緊緊攥在手中，貼在胸口，“宋大哥……你真好。啊……我忘了，不能再這樣叫你了。皇上，你真好。”
她慢慢蜷縮起身子，靠著棺木，將臉深深埋進臂彎裏，再也不動了。
宋長風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已經沒有了。
————————————
故事之外。
“談節……她死了？”白繼難以置信地問。
“嗯，是快死了”沈曜的聲音很平靜，“愛到極處，怎能不殉情。她這樣的情種，和我一起死才是正常的。好在如今我也和她生死相依了。”
“可是……”
沈曜賣了個關子，輕輕哼起歌來。正是談節伏在他棺邊無聲唱的那一曲：
菊花爬地，薔薇血艷，
為何一生與君擦肩，
相遇不能相守。
琵琶楊柳，酒濃醉游，
千裏長歌，今夜妾斂君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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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幽姐弟去看孩子了。胡獻站在搖籃邊, 望著熟睡的嬰兒，想伸手去抱，卻又怕驚擾了孩子的安眠。
胡幽輕聲道：“暖暖出生五十天了, 一天一個樣，比剛落地時重了不少。”
胡獻看了一會兒，低聲道：“不太像她母親。”
“我們胡家的骨血, 自然像我們。”胡幽笑了笑, 拍拍弟弟的肩膀，“你當初不是想要談小姐當你女人嗎？如今不也如願了。人只要活著，肯使勁兒, 抓住該抓的機會, 什麽念想都能成真。”
她頓了頓, 聲音壓低了些, “她很喜歡孩子。我們只要用孩子拴住她，就夠了。”
胡獻心裏覺得不對。這些日子的肌膚相親中，他能感到談節渾身上下那股浸透骨髓的絕望。但他沒有接話，只是沈默著。
談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院子。玄燕遠遠跟在後面, 沒有驚動皇後與國舅爺，她有些不放心。好在談節並未做出什麽異常的舉動, 只是一個人慢慢走著。
沈曜已死了一個多月，屍身卻不腐不壞。皇帝這才確信他的死絕非尋常, 定是牽扯了鬼神之力。沈曜生前理政雖不算出眾，但為人正直清白, 因而即便死得蹊蹺，皇帝也並無多少“厲鬼索命”的惶恐。
談節一路走到金鑾殿。殿中停著棺槨。
今夜接二連三的打擊早已讓她心神潰散，無法正常思辨。她恍惚覺得，沈曜就是今晚被胡幽所殺, 潛意識裏，她完全相信胡幽有那種決絕的行動力。
原先守在院子的幾名侍衛見她進來，相互對視一眼，都默默退了出去，守在門外。
“待在你身邊……還是那麽安心，和從前一樣。”她輕聲說著，將額頭輕輕抵在棺木上，雙臂也緩緩環抱住冷硬的木板。
“疼不疼呀？”她望著棺旁搖曳的長明燈，喃喃問，“一定很疼吧……”
她忽然想去看看他。可棺蓋太重，她推了半天紋絲不動。門外的侍衛見狀，無聲上前，替她將棺蓋移開一道縫隙。
她睜大眼睛，先看見他平靜而蒼白的臉，目光下移，胸口處那個駭人的窟窿猛然刺進眼裏。
她嚇得立即閉上眼，捂住臉，大滴大滴的淚從指縫間滾落。她想放聲大哭，嘴張得極大，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侍衛默默將棺蓋重新合上。
胸口一陣劇烈的翻湧，她咳了一聲，隨即越咳越兇，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她擡手擦了擦，鮮紅的血漬染在正紅的衣裙上，瞬間融為一體。
白玉般的臉頰和手背上，沾著新鮮的血，在寒冷的冬夜裏，冒著微弱的暖氣。
她努力想揚起嘴角，想告訴自己不能太悲傷。可臉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她在心裏對自己說：“我夫君是個溫柔風趣的人……我不要哭。我該唱支歌送送他，他會喜歡的。”
她張開口，無聲地唱起來。唱的是心底無盡的愁苦與哀戚。沒有人聽得見，除了那只狐貍，和棺中長眠的沈曜。
有人來拉她起身，談節不肯。她太累了，一步也走不動。索性順著棺木滑坐在地，蜷起身體，不住地嘔著血。
外面忽然傳來喧嘩。很快，皇帝大步走了進來。他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談節緩緩擡頭，望向宋長風。
“陛下……好。”她極其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宋長風看著她如今的模樣，又想起她未嫁時天真爛漫的樣子，心頭驀地一酸。他擡起玄黑龍袍的衣袖，輕輕擦去她唇邊的血跡：“妹妹，你想將他葬在何處？”
談節搖了搖頭。她想讓夫君入土為安，可沈曜從前說過，他願化作灰燼，隨風散去。她想了很久，才無聲地說：“火化便好。”
宋長風看懂了，又問她還想要什麽。
談節的目光靜靜落在棺木上：“我想要……他一縷頭發。可我不敢親手去剪……我不能再看他的樣子了。我要努力忘掉現在的他……只想記住他活著時候的模樣。”
“好，朕答應你。他留給你的東西，還在你們從前的院子裏，你想去看隨時可以去。這是朕的玉佩，今後憑它，出入宮禁皆可自由。”
“謝謝……皇上。”她淒然一笑，將玉佩緊緊攥在手中，貼在胸口，“宋大哥……你真好。啊……我忘了，不能再這樣叫你了。皇上，你真好。”
她慢慢蜷縮起身子，靠著棺木，將臉深深埋進臂彎裏，再也不動了。
宋長風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已經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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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之外。
“談節……她死了？”白繼難以置信地問。
“嗯，是快死了”沈曜的聲音很平靜，“愛到極處，怎能不殉情。她這樣的情種，和我一起死才是正常的。好在如今我也和她生死相依了。”
“可是……”
沈曜賣了個關子，輕輕哼起歌來。正是談節伏在他棺邊無聲唱的那一曲：
菊花爬地，薔薇血艷，
為何一生與君擦肩，
相遇不能相守。
琵琶楊柳，酒濃醉游，
千裏長歌，今夜妾斂君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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