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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死的哈士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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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死的哈士奇

也許是看出林三願的局促不自在,賀媽媽主動領著她進屋,把電視打開,讓她自己調臺。

“晚飯馬上好了,就剩下一個油燜大蝦和青菜沒做了,小願,阿姨聽賀也說你喜歡吃小龍蝦,今天的蝦很新鮮。”

在廚房裏做飯的是賀爸爸。

她看得出來,賀也爸爸媽媽是真的挺重視這頓飯的。

只是尋常的家常便飯,他們沒有讓保姆動手。

“阿姨,要不要我幫忙啊?”林三願有點心虛,這些禮物都是賀也買的,她就是個吃白飯的,因為一個謊言讓兩個老人家空抱期待忙前忙後。

來之前,還覺得是賀也欠她的。

可人家媽媽這麽一熱情起來,有點搞得她裏外不是人。

“不用不用,哪有讓客人下廚房做飯的。”賀媽媽今天晚上看起來心情真的很不錯,從她進門後就沒再進過廚房,一直拉著林三願說話。

原本林三願還擔心她會問自己的家庭情況,學歷情況,工作情況等等。

結果她發現自己終究還是膚淺了,賀媽媽是個很有涵養的人。

聊天的話題,沒有催婚,也沒有催生,就是簡單閑聊一些生活的瑣碎細事,讓她逐漸沒有那麽不安拘束了。

賀也一盒冰淇淋吃完了,他瞅了自家老媽一眼,吧唧嘴:“媽,你不去廚房燒蝦啊?”

“不去,有你爸呢。”

“哎呀,我爸不會燒龍蝦,燒出來的一點也不入味,不辣,浪費那五斤龍蝦了。”

林三願算是看出來了,跟賀媽媽說她愛吃小龍蝦的某只狗,肯定是他沒跑了。

她對於小龍蝦這種東西,談不上喜歡不喜歡。

她只是討厭麻煩,不喜歡剝蝦,尤其是在這種做客場合,吃小龍蝦容易面容變得猙獰油膩。

賀媽媽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他:“我也不會做!”

哪有人這個樣子的,第一次帶女朋友上門,還在這擺少爺架子。

原本賀媽媽對林三願前幾年拖著不願意見家長的事,多少還有點掛懷。

可今天看到賀也這態度,她真的是半點想法都沒有了。

遇上這麽一個少爺活爹,人能跟你談幾年還不分,已經是脾氣頂頂好的了。

在商業場所打滾這麽多年,賀媽媽什麽妖魔鬼怪沒見過,她一眼就能夠看得出來,林三願和那些賀也在酒吧裏一起廝混的男男女女不一樣。

這是個老實本分的好孩子,平日裏指不定要給賀也欺負成什麽樣。

賀也那傻狗,還在那晃著腳丫子,嗷嗷待哺的任性樣。

“得,您二老都不會做,別白瞎我買的好蝦了,這季節買小龍蝦可不容易了。”

賀也平時就是個沒什麽葷忌的東西,他從沙發上坐直身子,眼巴巴地看著林三願。

“女朋友,要不你展露一手。”

林三願知道他有意支開她和她媽媽。

應該是江傳武和他的事,多少傳了一些風聲在他們二老的耳朵裏。

今晚上賀媽媽話裏話外,看似閑聊家常,也多有試探打聽江傳武這個人。

眼看著賀媽媽臉色都要沈下來了,林三願趕緊起身,跟賀也說:“哪有你這樣張口等吃的啊,我做也行,你來幫忙剪蝦頭。”

“得令。”賀也一個蛄蛹從沙發上起身,趕緊推著林三願進廚房。

賀媽媽瞥了一眼在旁吃蘋果的賀聞語:“你也去幫忙。”

賀聞語嘴角抽了抽,默默放下手裏的蘋果,提著藥往二樓走:“突然想起來,我還得送藥呢。”

她不會做飯。

這片硝煙之地,不可久留。

來到廚房,林三願禮貌和賀爸爸打過招呼。

賀爸爸一副被賀媽媽調教得很好的樣子,乖乖退出廚房。

賀也這大少爺哪裏會剪蝦頭啊,手一伸進池子裏,就被龍蝦鉗子夾得嗷嗷叫。

林三願也沒指望過他。

“你自己找個涼快地兒待著去。”

賀也從廚房角落裏搬出來一個折疊小板凳,像只狗似的蹲坐在她旁邊。

也許是註意到了他媽在偷偷看這邊,也不敢玩手機,只能找她聊天。

“三兒,我發現你反應能力真的一絕啊,我媽在套話你都聽得出來,太厲害了。”

“滾,這小龍蝦是你要吃的吧?買五斤這麽多,故意折磨我是吧?”

無語,對他真的很無語。

“哎呀,別計較這麽多嘛?哥們最近玩股票小賺一筆,這餐飯吃完,明天帶你去商場買包,買貴的。”

他給女人買東西就喜歡買包。

“你能不能有點常識啊賀大少爺,送禮能不能有點分寸感,不是所有女生朋友都可以送包的。”

賀也樂了:“那你想要什麽跟哥們說,今天這事兒我也知道,挺對不起你的,換做別人,真的懶得管我。”

賀也在某些方面挺不懂的,他以前最糜爛墮落的時候,交朋友從來走腎不走心。

但不得不承認,和林三願成為朋友,他還覺得挺感動的。

正比如現在看著她在這刷小龍蝦,他挺感動的。

林三緣刷龍蝦累得夠嗆,她怎麽就逃不了當人保姆的厄運呢?

在家要給喬憐做飯,出來好不容易吃頓白食,還得自己動手做飯。

林三願想起什麽似的,眼睛一睨,看向賀也:“你不是說你家有狗嗎?”

小臉很嚴肅。

她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

今天總不能白來一趟吧?

賀也受不了她,這個女人的關註點怎麽跟別人不一樣呢。

“哎呀,有狗有狗,在二樓關著你,我姐上去開門送藥了,那狗平時挺高冷的,不怎麽搭理人,就喜歡待二樓陽臺上,我叫它下來哈。”

他又開始搞邪門:“裝死!快下來,你親媽來了。”

林三願覺得他在騙人:“你不是說你家狗是哈士奇嗎?哈士奇怎麽可能高冷?”

一個叫‘裝死’的哈士奇,能高冷到哪裏去啊。

裝死聽到了召喚之聲,從二樓飛躍而下,四條狗腿幾乎是各走各的,踩著哈士奇獨有的睿智步伐,卻還能快成一道閃電,聞著味兒一路狂奔到廚房來了。

“哎呀,裝死,今天好熱情啊。”

賀也也喜歡狗,聲音都變夾了,張開手臂準備去迎接他的狗。

誰曉得那狗眼睛怎麽長的,碩大的鬥雞狗眼目中無人。

大腚一甩,屁股撞他胳膊上,朝著林三願猛撲過去,兩條前肢可勁扒拉她的腿,嚶嚶嚶地狗叫起來,尾巴搖得飛起,比她在廣場裏認識最熟的壯壯還要熱情百倍。

林三願有點懵:“這就是你說的……裝死,高冷的哈士奇?”

裝死應該是哈士奇的名字。

也不知道哪個倒黴主人給取的傻逼名。

賀也剛剛也叫了它的名字,但它反應不是很大。

林三願剛剛下意識也跟著叫了它一聲。

這狗就跟瘋了似的原地轉圈圈,上蹦下跳。

一副她如果再不摸它,就死給她看的樣子。

“臥槽?!裝死不是在外頭被野狗咬了,要發狂犬病吧?”賀也嚇了一大跳,這可是他姐朋友的狗,可寶貝著呢。

“瞎說什麽,發狂犬病哪裏是這樣的。”

林三願把手上水跡擦幹,蹲下身子,在那狗頭上□□了兩下。

被摸了的狗子也不上蹦下跳轉圈圈了,直接往地上結結實實地一躺,肚皮露出來,四肢分開擡起。

狗前肢一個爪子還在那勾啊勾的,怪妖嬈騷氣,配上那睿智會暗示人的小眼神,仿佛在說:來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時光。

林三願笑出聲來:“這狗好玩誒。”

她發現裝死脖子上還掛了狗牌,鍍銀橢圓形的小牌,很漂亮,上面留有狗的名字還有主人的聯系方式。

但名字不是‘裝死’,它叫餅餅。

“不是,憑什麽啊,這狗憑什麽跟你這麽親啊?”賀也表示抗議。

賀媽媽呵呵直笑:“我從沒見賀也對誰家女孩子這麽上心過,他平時對誰都是三分鐘熱度,就沒一個長久的,你看裝死那樣,平時肯定沒少帶出去哄人家女孩子開心,進門的時候,兩個人還在那跟我裝不熟。這狗都混熟了,私底下,他倆人指不定膩歪成什麽樣子呢。”

龍蝦調好料炒香用啤酒下鍋悶著後,差不多再等二十分鐘就可以起鍋了。

玩了一會兒狗,林三願把手洗幹凈,突然有點想上廁所。

尷尬的是,賀也那狗東西吃冰淇淋鬧肚子了,這會兒蹲一樓廁所坑位上,半天不出來。

這麽大的別墅,應該不止一個廁所。

林三願強忍著尷尬問已經下樓的賀聞語:“姐姐,你這還有衛生間嗎?”

賀聞語笑了笑,說:“二樓還有兩間,你去我房間吧?上樓右轉就是了,不過稍微小點聲吧,我那朋友今天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我剛上去給她送藥,她好像要準備睡覺了。”

林三願楞了一下:“啊,那她不下來吃飯嗎?”

“待會兒我會給她單獨留一些飯菜,她吃飯不太方便,多半也不太好意思跟我們一起,沒事的。”

“哦哦,好的。”

看樣子又可以少跟一個陌生人一起吃飯了。

開心。

等到林三願上樓後,賀媽媽後知後覺地說:“聞聞,你房間我記得不是在左邊嗎?”

左右不分且患有路癡障礙癥的賀聞語:“……”

二樓右邊房間的門是虛掩的,賀聞語似乎沒有隨手關門的習慣,屋內燈光很暗,只有床頭書扇形小夜燈是亮著的。

出於禮貌,林三願沒有擅自開屋子裏的燈,雖然已經打過招呼,但她動作還是十分輕緩,怕發出什麽打擾的聲音。

躡手躡腳走到衛生間門口的時候,林三願反應過來,她幹嘛要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啊。

洗手間裏面很安靜,賀聞語下樓的時候好像忘記關裏面的燈。

雖然不大可能有其他人,林三願還是很有禮貌地敲了敲玻璃門,小聲地詢問了一句:“你好,請問裏面有人嗎?”

她大概等待了兩秒鐘,裏面沒傳來回應,於是放心推開門進去。

推門而入的一瞬間,她聞到了淡淡的水汽和沐浴露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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