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將計就計

關燈
將計就計

王沐川坐在搖椅上雖是閉目養神,但卻眉頭緊鎖。

他夫人走得早,為了不讓一雙兒女受氣,他一直沒續弦。心疼兒子從小沒了娘,便事事都由著他。他在外面仗勢欺人,自己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可好,竟然欺負到了雲礎屹頭上,那可是個狠角色,就連自己都忌憚他三分。

現在唯一盼望著,女兒能快些嫁過去,將雲礎屹牢牢牽制住,別壞了自己的大事。最近宮中又催得緊,本以為除掉了任勇,就萬事大吉了,沒想到又牽扯出了雲礎屹,想想就頭疼。

“老爺,派去打探的人回來了。據他所說,世子回府後,似乎心情不錯,並沒有把少爺的事放在心上。”

王沐川點點頭,提了一天的心終於放下了。“別掉以輕心,有什麽風吹草動隨時來報。”

“少爺怎麽樣了?”他又問了句。

“回老爺,少爺醒了有一會兒了。”

“大夫怎麽說。”

“大夫說,少爺只是受到驚嚇而已,沒有大礙。開了一些壓驚的藥,說按時服用即可。”

王沐川起身向兒子的院子走去。

王謙剛喝過藥,也知道自己惹了禍,小聲的喊了一聲爹。

王沐川來在床前,看到兒子煞白的臉色,說不心疼是不可能的。可一想到他那惹是生非的性格,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用手指了指兒子說:“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呢,惹誰不好,偏偏去惹雲礎屹。”

“侯府的那些人,暗地裏哪個不是被他往死裏弄,看到他就像見到鬼一樣。”

王沐川臉色一變,目露寒光,“你沒說些什麽不該說的吧。”

王謙被父親的眼神下的一個機靈,“沒,沒有。兒子當時就嚇暈過去了。”

“你以後若再敢惹他,我打斷你的狗腿。”

王謙縮在床上,怯怯的說:“爹,我知道了。”

* * *  * * *

陽光灑進屋內暖洋洋的,雲錦倒了杯茶,遞到雲礎屹面前。

“最近聽外面的人說,王謙自那天從慕雲園被擡回家後,到現在還都不敢出門。”

雲礎屹接起茶杯輕啜了口說:“像他這種仗勢欺人的小人就該鎖在牢籠裏,放出來只會害人害己。”

“那天本以為能在他身上找到點線索,沒想到又被司少禹那個草包給攪合了。”

“主子你覺得司少爺真的會是對方派來攪局的棋子嗎?不過他看上去——蠢蠢的。”雲錦說到最後有點忍不住想笑。

雲礎屹微瞇著眼,略有所思的說:“正如你所言,他瞧著蠢,行事也荒唐。可回回都恰好出現在節骨眼上。射箭大賽那天,不偏不倚,跑去了池塘邊... ...”

話音未落,書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侯府派來的下人垂首走入,將一封緘口的信函呈上。

雲礎屹接過,指尖挑開火漆。信箋上,赫然是父親親筆圈定的幾個“吉日”。

一絲冰冷的輕蔑攀上唇角。

他指節微微用力,將那滿載好意的信箋一點點揉皺,碾進掌心。一個近乎惡意的念頭,倏然竄過腦海。

若他包下萬花樓裏最紅的花魁,招搖過市,鬧得滿城風雨... ...那恪守禮教的王若萱,會不會主動跳出來,求著他爹把這樁親事給退了。

傍晚時分,雲礎屹大搖大擺的走進了那讓人流連忘返的萬花樓。這是自任冰冰離開京城後,他第一次踏進這裏。聽說這萬花樓裏的節目可是花樣百出,每晚都不重樣,所以才備受達官顯貴的青睞。

今晚的舞蹈更是別具一格,大廳中央的水池放了水,舞娘們披著薄紗,香肩半露,長腿在薄紗中若隱若現,玉足輕擡撩起水花一片。這“景色”也只有在萬花樓才能看見。

雲礎屹故意找了個顯眼的位置坐下。任冰冰是他救走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都顧忌著他的身份,沒人敢說而已。反正現在他在明,敵人在暗,也就無所顧忌了。

老鴇一眼便認出了他,趕忙跑過來說:“呦,原來是世子爺呀,是什麽風把您吹來了。”她給雲礎屹使了個眼色,又用手指了指樓上,意思是可以為他找一個私密的空間。

雲礎屹沒理會,只說:“把你這樓裏最美的姑娘都給我叫來。”

很快美味佳肴陸續擺上桌,四、五個美女圍坐在了雲礎屹的身旁,他左擁右抱,聽著那嬌滴滴的聲音在耳邊,世子、世子的喚著。

雲礎屹看向那池中撩人心弦的舞姿,也難怪京城裏的紈絝夜夜留戀在此,這兒還真是男人的天堂。

二樓包間內的琵琶聲,如行雲流水般從琵琶女的指間流出,她發髻上的流蘇在燈光下搖曳閃爍。

司少禹閉目佯裝在聽曲兒,就是不看對面的人。

李南星看向他,早就想好的說辭,此時好像卡在了喉嚨。

那天在慕雲園,他尿急跑進樹林深處。解完手後,剛好看到一個女孩子正仰頭對著樹上,尺玉,尺玉的喚著。

可是樹上的貓兒卻不為所動,樹下的女孩都要急哭了。

這時,一個丫環模樣的女孩從不遠處跑來,對著樹下的女孩說了幾句話,便拉著她跑了。那女孩邊跑邊回頭看,好像很舍不得樹上的貓兒。

見女孩走遠了,他走到樹前,原來是只小奶貓爬到樹上下不來了。

雖然自己對爬樹並不在行,但他還是挽了挽袖子向樹上爬去。還好小貓乖巧,一切進行的很順利。

他向女孩離開的方向跑去,一輛輛馬車,正要離開慕雲園。

馬車裏多數坐的都是女眷,他怎麽好挨個去敲門。

靈機一動大喊起來,“這誰的貓啊?”

“這是誰的貓?”

聲音一出,馬車上的窗簾紛紛被撩開,他一輛輛的看過去,在後面的馬車裏看到了女孩。

她跳下馬車,接過貓兒後破涕為笑。

眼前的女孩面若桃花,眉毛彎彎的,眼睛像一汪湖水清澈見底。他只看了一眼便移不開目光了。

女孩千恩萬謝後,上了馬車。看著遠去的馬車,他忽然想起司少禹還在樹林裏等自己。

他快速的向樹林跑去,想把這個奇遇講給司少禹聽。可當他回來時,卻看見司少禹正被世子的人帶上馬車。他哪有本事救人,只好去搬救兵。

“少禹,我最近找你,你怎麽總不出來啊,是不是還在為那天在慕雲園的事和我生氣啊。”李南星試探著問。

“我當然生氣,我為了你和王謙打架,不僅賠了銀子,還被我爹打了板子,好幾天都起不來床。你呢,竟然拋下我,偷偷的跑掉了。”

“少禹,我沒有丟下你。”李南星有些急了,“我找到你的時候,剛好看到世子的人把你帶上馬車。我一個人勢單力薄,又救不了你,等我帶著人再回去的時候,池塘那已經沒有人了。”

司少禹閉上眼,又不理他了。

李南星想把在湖邊的奇遇說給司少禹聽,但又怕他罵自己見色忘義,他想了又想終是沒能說出口。

李南星拿起酒杯,有些負氣的說:“少禹,你要是原諒我,就喝了這杯酒。你要是不原諒我,那我就... ...”

看著李南星一臉的委屈,司少禹也不再逗他。拿起酒杯,在李南星的酒杯上輕輕撞了一下。

“那喝了這杯酒,咱們可就和好了,你不能再不理我。”李南星瞬間眉開眼笑,像個孩子,將酒一飲而盡。

司少禹看向他,自己怎麽會真的生他的氣呢。只是一想到雲礎屹,就讓他如鯁在喉。

那日在慕雲園,他一個大男人被雲礎屹掐著下巴審視,還被迫叫了他哥哥。司少禹握著酒杯的手暗暗用力,自從遇到雲礎屹,自己就處處都被他壓一頭,他一定要找個時機扳回一局。

“少禹,明天是文遠侯的壽辰,司伯伯應該也收到請柬了吧。你去嗎?”李南星根本沒註意到對面人的情緒。

司少禹沒應他,而是飲盡杯中酒,順勢向樓下掃了眼。一個熟悉的身影印入眼簾,不因別的,只是雲礎屹坐的那個位置實在是太過招搖。

像他們這種有身份的達官貴人,不都是偷偷摸摸的來偷偷摸摸的走麽,這世子的作風還真是與眾不同。

司少禹皮笑肉不笑的把玩著手裏的酒杯,眼珠一轉有了主意。

他叫來小廝,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只見那小廝面露難色,“司少爺,那不好吧。”

司少禹從袖中拿出十兩銀子放在他手裏。

“若出事了,報我的名字就好。”

“少禹,你這是... ...”李南星不解的問。

司少禹將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個“噓”的手勢,李南星也就沒再追問。

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很快一壺參著迷藥的酒放到了雲礎屹的桌上。

美女將酒倒入杯中,一手摟著雲礎屹的胳膊,一手將酒杯遞到雲礎屹嘴邊,嬌滴滴的餵他喝酒。

雲礎屹只輕輕一嗅,便知這酒中暗藏玄機。他擡起眼皮,看了眼向自己獻媚的美人兒,心裏有了幾分警覺。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又接連喝了三四杯,然後醉酒似的,靠在一旁的美人兒肩上。

他倒要看看,這背後下藥的人是誰。

美人兒順勢將他扶進了二樓的房間,剛進門,便有人敲響了房門,美人兒低罵了聲,“誰這麽掃興。”便出去了。

雲礎屹用內力將迷藥逼出體內,門被推開,他瞇眼向門口方向看了看,怎麽會是他?雲礎屹心中一驚,自己還真是小瞧了他。

司少禹躡手躡腳地來到床前,看到雲礎屹醉的不省人事的樣子,膽子也大了起來。

伸手在雲礎屹的臉上拍了拍,說:“看你還拽不拽。”

接著從袖管裏拿出一根蘆葦,對著雲礎屹就要吹。說時遲那時快,雲礎屹突然擡手,一陣掌風將蘆葦裏的藥粉,推進了司少禹嘴裏。

司少禹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將藥粉吞了下去。看著坐起來的雲礎屹,他更是大為震驚。

“你,你不是被迷倒了嗎?怎麽會... ...”

雲礎屹從床上走下來,“你以為那區區迷藥,能困得住我。”

司少禹後退了兩步,用手扯了扯衣領,心中暗叫不好,這藥效怎麽這麽快,只覺身體有些燥熱難耐。

雲礎屹看向司少禹,只見他面色潮紅,眼神漸漸變得迷離起來,不用想也知道他蘆葦裏放的是什麽東西。

他走到司少禹身旁,在他耳旁輕聲說了句,“我還真是小瞧了你。”

司少禹根本沒聽清雲礎屹說了什麽,只覺得他口中哈出的熱氣,更像是對自己的撩撥。

雲礎屹將他攔腰抱到床上,手滑到腰間解開了他的腰帶。

“你幹嘛?”司少禹用僅餘的一絲意識,無力的握住了那只作惡的手。

“害怕了?只要你說出背後之人是誰,我就幫你。”雲礎屹的聲音極具蠱惑。

司少禹心中暗罵,這世子是不是有病啊。怎麽總是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嘴硬就不要怪我嘍。”

雲礎屹起身走到門口,對著一樓大喊了聲,“樓上有人撒錢了。”然後回頭對著司少禹輕蔑一笑,說:“氣不過,就去世子府找我尋仇,你也不是沒幹過。”

樓下傳來千軍萬馬的聲音,司少禹雖然心急但也沒有辦法。藥效還在持續上長,他燥熱難耐,便將裏衣的帶子拉開,露出一小片胸膛。

很快一樓的人蜂擁而至,來到門口便看到司少爺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大家相互望了望,露出驚恐的目光。

李南星從人群中擠進來,一看便知,司少禹這是被別人設計了。他快速拿出一錠銀子塞給了同樣楞在人群中的老鴇,然後把人們關在了門外。

“你這是得罪了誰啊?”

李南星在屋內轉了一圈,最後在桌上找了杯冷茶潑在司少禹臉上,司少禹被潑的一激靈,清醒了不少。

李南星一邊幫他整理衣服,一邊說:“我給老鴇塞了銀子,這件事不會傳出去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