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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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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腰

文遠侯府門庭若市,場面熱鬧非凡!

華燈初上時,雲瀟恒在花園設了宴席,燭光搖曳中,雲瀟恒和賓客們相互寒暄著。

李南星一把摟過司少禹,在他耳邊低語:“我保證昨晚的事絕對不會有人知道,我給老鴇塞了銀子的。”說完還咧嘴一樂,等著好哥們兒的誇獎。

司少禹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扯開衣袖,露出一段手臂,被抽打的痕跡立刻呈現在眼前。

李南星見狀馬上閉了嘴,推著司少禹向前走,說:“咱們去吃好吃的吧,聽說這次的廚子都是從宮裏請來的。”

看著琳瑯滿目的菜肴李南星挑挑眉,說:“少禹,你看那紅燒肉,色澤紅亮,肥而不膩,咬一口,肯定讓人欲罷不能。”

司少禹翻了個白眼,伸筷兒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了他嘴裏,“快吃吧,饞貓。”

李南星嚼了嚼,豎起大拇指,說:“嗯,好吃。”回手也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了司少禹的嘴裏,“少禹,你也嘗嘗,真的很好吃。”

“你看那還有清蒸… …”李南星把伸出去的筷子又縮了回來。他用腳在桌下輕輕踢了下司少禹的腳。

司少禹擡起頭,剛好看到對面的王謙。自從上次在慕雲園見過後,王謙就沒在再出現過。

兩位少爺不自覺地對視了下,心照不宣,只要對面的活爹不找麻煩,他倆肯定躲著走。

王謙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司少禹和李南星,心裏就恨得牙癢癢。雖說是他自己不知道天高地厚遷怒了雲礎屹,他卻把這筆賬記在了那兩位小少爺的頭上。

他不敢再去招惹雲礎屹,拿這兩個倒黴蛋出氣還是可以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悠揚的樂曲響起,舞姬翩然而至。

賓客們無不被舞姬的曼妙舞姿吸引,只有王謙無心歌舞,想著如何發難。

隔壁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響,他舉杯笑道:“兄長能認祖歸宗,實乃侯府幸事。聽聞兄長年幼時流落市井,學了些... ...不大雅觀的技藝,不知今日能否為父親壽宴助興,表演一番?”此言一出,滿座皆靜,這是把世子比作取悅人的優伶了。

所有人都看向雲礎屹。雲礎屹的表情卻毫無波瀾,甚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冷笑,但他越平靜,場面就越令人窒息。

司少禹聞言心中甚是不爽。雲礎屹的難堪,只能由他司少禹來給!他折騰這麽久,都沒能讓他真的失態。

放眼京城,除了雲礎屹還沒人欺負過自己,這狗叫的人又是誰?他欺負雲礎屹,那不就是四舍五入的在欺負自己麽?這段時間他被雲礎屹欺負的心塞,今天正好拿他出出氣!

雲瀟恒面色鐵青,礙於身份和壽宴,不便當場發作。

“啪”的一聲脆響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只見司少禹把筷子一摔,站起身看向雲一凡。

李南星拉了拉司少禹的衣袖,卻被無情的甩開。只能扶額嘆氣,一臉果然管不住他的絕望。

“餵!”司少禹厲聲道,“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讓他表演?”

全場愕然,歌也停了,舞也止了。

司少禹向雲一凡走去,此時的雲一凡也是一臉蒙。

司少禹指了指他,說出了那句經典的心裏話:“如今這京城裏,欺負過小爺我的也只有雲礎屹,你欺負他,四舍五入就是在欺負我!怎麽,是覺得小爺我提不動刀了?”

雲礎屹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面上卻依舊平靜,他早知雲一凡會刁難,可沒想到維護自己的竟然是這個被自己懷疑的草包。

他這又是唱得哪一出,昨晚他還在萬花樓給自己下了迷藥,此時卻又在這裏為自己撐腰。他的轉變太大,這意味著什麽?他太習慣權謀了,太習慣每一個靠近自己的人都帶著目的。

司少禹此刻的“義憤填膺”,在他眼裏自動拆解成一串問號:

是想讓我放松警惕?

是想借機接近我,套出更多消息?

還是... ...他背後的的那個人,給了他新的指令?

他全程沒說一句話,就這麽看著司少禹為自己出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從最初的錯愕迅速化為一種極致的探究與玩味兒。他甚至微微勾起嘴角,他倒要看看,這個草包能演到什麽成度。

雲一凡被罵得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發現根本插不上嘴——那紈絝的嗓門太大,氣勢太足,罵起人來一套一套的,像是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終於逮著機會發洩出來。

可那是他雲家的家事,關他司家什麽事?

關他司少禹什麽事?

司少禹罵完了,心裏暢快不少且有點莫名的得意。他順便瞟了眼雲礎屹,那一眼,沒有邀功,沒有討好。

滿堂賓客,滿腹疑問,卻無一人敢出聲。

京城上下誰人不知,萬花樓那夜,那紈絝為了個花魁,跟世子爭得滿城風雨;誰人不見,那日街頭,這位紈絝少爺當街攔下世子的馬車,連“挖墻腳”這種話都敢往外撂。世子也不是省油的燈,轉身就把放走任冰冰的罪名扣在了他頭上。

這兩人,分明是京城裏最不對付的冤家對頭。

可此刻,那被世子坑過的紈絝,卻在世子被親弟弟當眾羞辱時,第一個站了起來。

這是什麽道理?

有人悄悄去看世子的臉色——那人端著酒杯,面上波瀾不驚,看不出任何情緒。

有人偷偷去瞧那紈絝的背影——帶著一股子得意勁兒。

這不像是演的。

可如果不是演的……

眾人想不明白。

***  ***

夜色深濃,司府後院的廂房裏,斷斷續續傳出殺豬般的哀嚎。

“平安!你下手輕點!哎喲——!”

“少爺,小的已經夠輕了。”平安苦著臉,手裏的藥油都不敢往下倒,“您背上昨天的瘀傷還沒散,今天又添了新鞭痕……這新傷疊舊傷的,能不疼嗎?”

“還不都怪你!”司少禹把頭埋進枕頭裏,聲音悶悶的,卻咬牙切齒,“要不是你昨晚跑去告密,我爹怎麽會知道萬花樓的事?”

平安手一抖,藥油差點灑了,委屈得差點哭出來:“少爺,您這可冤枉死小的了!老爺那般精明,您從萬花樓回來時衣衫不整,魂不守舍的,他老人家能瞧不出端倪?問起來,小的哪敢扯謊啊……再說,您去招惹那位世子爺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後果?”

司少禹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哼哼唧唧地倒抽涼氣。背後傳來的夜風帶著涼意,吹在火辣辣的傷口上,倒是緩解了幾分灼痛。

他舒服了點,又開始哼哼,“算你有理……嘶……要是你早給本少爺吹吹,本少爺能疼得罵你嗎?”

“你真是你爹親生的嗎?竟然下這麽重的手?”

司少禹一個激靈,覺得不對,猛地扭頭——

只見燭火搖曳處,一抹黑影不知何時已靜靜立在榻邊。那人眉眼在昏暗光影裏看不真切,只一雙眸子,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潭,正靜靜地瞧著他光裸的、傷痕累累的背脊。

“啊——!”司少禹魂飛魄散,差點從榻上直接彈起來,又因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雲、雲礎屹?!你……你半夜三更跑我房裏來做什麽?!”

司少禹內心一陣慌亂,快速的環視了屋內一圈。他是怎麽進來的?!平安呢?!府裏的護衛都是死人嗎?!完了完了,這副慘樣全被他看到了!

雲礎屹的目光從他背上縱橫交錯、新舊疊加的傷痕上緩緩掠過,最後落在他驚惶失措的臉上。他向前一步,陰影籠罩下來,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

“今日在侯府,你為我出了頭。難道,我不該來感謝你一下嗎?”

司少禹被他靠近的氣息壓得呼吸一窒,頭皮發麻,也顧不上疼了,整個人慌忙的往床裏挪了挪,“誰、誰替你出頭了!我是看那小子不順眼!你不用感謝!真的!你快點走!現在、立刻、馬上!”

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急促的顫抖,眼睛不住地瞟向門口,生怕驚動了外院,“要是我爹發現我跟你還有糾纏……他、他會真的打死我的!”

雲礎屹將他這副如臨大敵、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盡收眼底。傍晚壽宴上,那個眼神兇狠得像頭小豹子的人,與眼前這個嚇得臉色發白、傷口猙獰的少年,奇異地重疊在一起。

他沒有離開,反而在榻邊坐了下來。床榻微微一沈,司少禹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令尊下手,是重了些。”雲礎屹忽然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擡手,虛虛拂過他背上最重的一道淤痕附近。指尖並未觸碰,卻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這感謝,你可以不要。”

他微微傾身,靠近司少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對方冰涼的耳廓,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司少禹,從你今日在眾人面前,選擇站在我身前的那一刻起——”

“你我的‘糾纏’,便不是你想斷,就能斷的了。”

雲礎屹的聲音在幽暗的室內格外清晰,每個字都像浸了夜的涼意。

話音未落,雲礎屹伸手將床裏的司少禹往外拽了拽。

“你!”司少禹又驚又怒,剛要起身,又被雲礎屹按了回去。

“雲礎屹,你要幹嘛?。”

雲礎屹沒言語。

司少禹只覺後背一陣冰涼的觸感——是藥膏。

那人的指尖沾著清冽的藥膏,正極緩、極輕地塗抹在他火辣辣的鞭痕上。力道克制得近乎慎重,甚至帶著一種……司少禹無法理解的專註。

司少禹蒙了,他在幹什麽?給我上藥?雲礎屹在我給我上藥?這比他把自己吊在樹上都嚇人!他到底又在打什麽算盤?

“你……”司少禹喉頭一哽,所有罵人的話都堵在了嗓子裏。

涼風適時拂過。

雲礎屹另一只手執起折扇,平穩而舒緩地扇動著,讓夜風與藥膏的清涼一同滲入傷口。

疼痛果然被驅散了大半。

司少禹緊繃的脊背,終於在這矛盾到極致的“懲戒與撫慰”中,一寸寸松弛下來。混亂的思緒被倦意包裹,眼皮越來越沈。

真他娘的瘋了……他居然覺得……這世子扇的風……還挺舒服……

在徹底墜入黑暗前,他只模糊地想。這人……到底在搞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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