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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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三日後便是覆立太子的大典，紫禁城上下早已被一種緊繃的氣氛籠罩。
鹹安宮的院門終於不再形同禁閉，來往的宮人、太監捧著各色器物絡繹不絕，明黃色的太子儀仗、嶄新的朝服、擦拭得鋥亮的禮器，一一送入院中。陸仁嘉已能起身走動，只是身子依舊虛弱，每走幾步便要喘歇片刻。
因為要親自看著內務府和戶部督辦大典，在陸仁嘉醒後，康熙便沒有再繼續守著他。原本定好的日期，也因為擔心陸仁嘉剛剛康覆，身體支撐不住，而往後推了一個月。
好消息是內務府上下總算可以松口氣了。壞消息是，在陸仁嘉和康熙都看不到地方，有些人正在接著這個典禮推遲的空擋，暗中謀劃著不可見光的陰謀。
現在宮裏宮外，唯一能輕松點的只有瓜爾佳氏和孩子們了。雖然一家子除了陸仁嘉都已經搬回了毓慶宮，但還是日日都往鹹安宮跑，守在他身旁。弘晰每日都匯報著外面的進度，更小點的弘衍等，除了問安之外，便是反覆迂回的問著陸仁嘉，之後還能不能打火銃給他們看。
如果能的話，他們到底什麽時候能看到。陸仁嘉哭笑不得。昏迷這些日子，他都把答應好的事兒給忘了。本來想立即回答孩子們，但卻被瓜爾佳氏打斷了。
瓜爾佳氏親手替他理著衣襟，眼底是壓不住的欣喜與安穩，“爺，太醫說了，您只需再靜養幾日，大典當日定能穩穩站著。汗阿瑪這般待您，往後咱們一家子，總算能踏實過日子了。”
她的言外之意是，火銃那等危險的東西，能不碰就別碰了。
陸仁嘉理解她擔憂什麽。望著銅鏡裏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輕輕點頭。意識深處，胤礽的魂魄也難得安分，沒有嘲諷，沒有暴怒，只剩一種近乎悵然的平靜。
“這一天…… 我等了太久。” 胤礽的聲音低低響起，“你記住，大典之上，誰都可以弱，唯獨你不能。你是大清的太子，是嫡子，是汗阿瑪親立的儲君，挺直腰桿，誰也別懼。”
陸仁嘉在心底應下。他明白，這一次不再是躲在鹹安宮裏偏安一隅，他要站在太和殿前，接受百官朝拜，要直面那些藏在暗處的刀光劍影。
他剛喝下半盞藥，門外便傳來太監通傳：“萬歲爺駕到 ——”
陸仁嘉連忙起身相迎，康熙已大步走入，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緊繃的臉色終於松快些許。“看著比前幾日氣色好了許多，值守的侍衛說你在院子裏站了許久，身子撐得住嗎？”
“兒臣能撐住。” 陸仁嘉躬身，語氣誠懇，“汗阿瑪為兒臣費心至此，兒臣斷不能再叫您失望。”
康熙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轉頭看向一旁的太子朝服，眼底泛起柔光。“朕親自看過了，這料子是最好的江南織錦，紋樣也比從前更莊重。”
父子二人正說著話，殿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騷動。魏珠快步進來，臉色微白：“萬歲爺，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連同幾位大臣，都在宮門外求見，說是…… 有要事啟奏。”
康熙眉峰一蹙，心底突然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準他們進來。”
不過片刻，胤禩、胤禟等人魚貫而入，一同行禮問安。胤禩面色溫潤，看不出半分異樣，率先開口：“汗阿瑪，兒臣幾人聽聞二哥身子好轉，心中歡喜，特來探望。再者，大典在即，禮部尚有幾處禮儀細節拿捏不準，兒臣想著前來請示汗阿瑪。”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孝心，又顯得盡職盡責。
康熙淡淡頷首：“禮儀之事，交由禮部與蕭永藻處置即可，你們不必多操心。”
胤禟卻按捺不住，目光掃過陸仁嘉，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刺：“汗阿瑪，兒臣只是擔心。二哥大病初愈，身子虛弱，大典之上禮儀繁雜，萬一撐不住…… 豈不叫天下人議論？依兒臣之見，不如再緩一緩，等二哥徹底痊愈再舉行不遲。”
這話明著是關心，實則是在暗示陸仁嘉不配、身體不堪大用。
陸仁嘉還未開口，康熙已沈下臉：“朕意已決，大典已經推後了一個月。太醫也說太子的身體已經大安，到時必定能大安。”
一句話，壓得眾人不敢再辯。胤禩心中暗恨，面上卻依舊恭敬，躬身領命：“兒臣遵旨。”
退出鹹安宮，幾人拐到僻靜處，胤禟終於按捺不住怒火：“八哥！你看看！汗阿瑪眼裏就只有一個老二！咱們再不動手，那位置就真的歸他了！”
胤禩眼神陰鷙，指尖微微顫抖。“急什麽。大典之上，人多眼雜，才是最好的機會。”
他轉頭看向胤禟，聲音壓得極低：“你安排的人，都妥當了？”
胤禟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八哥放心，東西早已備好，人證也安排妥當。只要大典一開始，保管讓老二再也翻不了身！”
十阿哥胤聽見二人的對話，眼底極快閃過一抹惶恐。但餘光瞥見老八老九瞥他的視線，他只能訥訥點頭：“都聽八哥、九哥的。”
胤禵站在一旁，眉頭緊鎖，沈默不語。他雖支持胤禩，可這般栽贓陷害、置人於死地的手段，終究讓他心中不安。
老二確實礙眼，可是八哥的手段，也確實越來越兵行險招了。可現在已經來不及退出了，萬一他們有別的，他不知道的布置，八哥要突然發難，他也得想辦法護著汗阿瑪才行！
事到如今，早已沒有回頭路。
幾人散去，各自暗中布置。
而鹹安宮內，陸仁嘉望著窗外沈沈夜色，胤礽站在他身側，悄聲跟他說些什麽。
陸仁嘉越聽越膽戰心驚，“果真嗎？你消失的這些日子，難道是去監視他們了？你覺得他們一定會動手，對不對？”
胤礽冷笑：“不止動手，還是往死裏整。你記住，大典之上，無論出現什麽，都別慌。你是太子，汗阿瑪護著你，大清的禮制站在你這邊。誰跳出來咬你，你就狠狠咬回去，咬死了，往後就沒人敢再惹你。”
陸仁嘉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想爭鬥，可別人已經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這一次，他不能再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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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便是覆立太子的大典，紫禁城上下早已被一種緊繃的氣氛籠罩。
鹹安宮的院門終於不再形同禁閉，來往的宮人、太監捧著各色器物絡繹不絕，明黃色的太子儀仗、嶄新的朝服、擦拭得鋥亮的禮器，一一送入院中。陸仁嘉已能起身走動，只是身子依舊虛弱，每走幾步便要喘歇片刻。
因為要親自看著內務府和戶部督辦大典，在陸仁嘉醒後，康熙便沒有再繼續守著他。原本定好的日期，也因為擔心陸仁嘉剛剛康覆，身體支撐不住，而往後推了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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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爾佳氏親手替他理著衣襟，眼底是壓不住的欣喜與安穩，“爺，太醫說了，您只需再靜養幾日，大典當日定能穩穩站著。汗阿瑪這般待您，往後咱們一家子，總算能踏實過日子了。”
她的言外之意是，火銃那等危險的東西，能不碰就別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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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 我等了太久。” 胤礽的聲音低低響起，“你記住，大典之上，誰都可以弱，唯獨你不能。你是大清的太子，是嫡子，是汗阿瑪親立的儲君，挺直腰桿，誰也別懼。”
陸仁嘉在心底應下。他明白，這一次不再是躲在鹹安宮裏偏安一隅，他要站在太和殿前，接受百官朝拜，要直面那些藏在暗處的刀光劍影。
他剛喝下半盞藥，門外便傳來太監通傳：“萬歲爺駕到 ——”
陸仁嘉連忙起身相迎，康熙已大步走入，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緊繃的臉色終於松快些許。“看著比前幾日氣色好了許多，值守的侍衛說你在院子裏站了許久，身子撐得住嗎？”
“兒臣能撐住。” 陸仁嘉躬身，語氣誠懇，“汗阿瑪為兒臣費心至此，兒臣斷不能再叫您失望。”
康熙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轉頭看向一旁的太子朝服，眼底泛起柔光。“朕親自看過了，這料子是最好的江南織錦，紋樣也比從前更莊重。”
父子二人正說著話，殿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騷動。魏珠快步進來，臉色微白：“萬歲爺，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連同幾位大臣，都在宮門外求見，說是…… 有要事啟奏。”
康熙眉峰一蹙，心底突然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準他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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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明著是關心，實則是在暗示陸仁嘉不配、身體不堪大用。
陸仁嘉還未開口，康熙已沈下臉：“朕意已決，大典已經推後了一個月。太醫也說太子的身體已經大安，到時必定能大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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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眼神陰鷙，指尖微微顫抖。“急什麽。大典之上，人多眼雜，才是最好的機會。”
他轉頭看向胤禟，聲音壓得極低：“你安排的人，都妥當了？”
胤禟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八哥放心，東西早已備好，人證也安排妥當。只要大典一開始，保管讓老二再也翻不了身！”
十阿哥胤聽見二人的對話，眼底極快閃過一抹惶恐。但餘光瞥見老八老九瞥他的視線，他只能訥訥點頭：“都聽八哥、九哥的。”
胤禵站在一旁，眉頭緊鎖，沈默不語。他雖支持胤禩，可這般栽贓陷害、置人於死地的手段，終究讓他心中不安。
老二確實礙眼，可是八哥的手段，也確實越來越兵行險招了。可現在已經來不及退出了，萬一他們有別的，他不知道的布置，八哥要突然發難，他也得想辦法護著汗阿瑪才行！
事到如今，早已沒有回頭路。
幾人散去，各自暗中布置。
而鹹安宮內，陸仁嘉望著窗外沈沈夜色，胤礽站在他身側，悄聲跟他說些什麽。
陸仁嘉越聽越膽戰心驚，“果真嗎？你消失的這些日子，難道是去監視他們了？你覺得他們一定會動手，對不對？”
胤礽冷笑：“不止動手，還是往死裏整。你記住，大典之上，無論出現什麽，都別慌。你是太子，汗阿瑪護著你，大清的禮制站在你這邊。誰跳出來咬你，你就狠狠咬回去，咬死了，往後就沒人敢再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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