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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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三日後的太子大典近在眼前，禮部的官員們忙得腳不沾地，繡著明黃五爪金龍的太子朝服連夜趕制，刻著 “太子之寶” 的玉璽原本都收入庫房了，現在也得抓緊翻找出來，清理幹凈備用才行。
還有大典所需的儀仗、宮燈、禮器，都在緊鑼密鼓的籌備著。
一夜間，紫禁城的各個角落裏，都彌漫著一股緊張又壓抑的氣氛。有人盼著大典順利舉行，有人則盼著大典前夜，能出點什麽岔子，讓這場覆立大典胎死腹中才好。
八阿哥胤禩的府邸裏，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客廳裏的瓷器碎了一地，碎片濺得到處都是，九阿哥胤禟紅著眼，“不行！不能就這麽算了！老二一個快死的廢物，憑什麽還能做太子？八哥，咱們得動手，就算不能毀了大典，也得想辦法讓老二永遠醒不過來才行！”
胤禩坐在紫檀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沈悶的聲響、
他何嘗不想動手？可康熙讓人把鹹安宮守得水洩不通，禦林軍層層包圍，別說動手，就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而且康熙下了嚴旨，若是鹹安宮出了半點差錯，所有相關人等滿門抄斬。
他就算想當儲君想瘋了，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康熙的黴頭。
“九弟，冷靜點。” 胤禩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汗阿瑪看他看的緊，咱們現在動手無異於自尋死路。”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做太子？” 胤禟氣得呼哧喘著粗氣，“八哥，我們籌謀了這麽久，拉攏了這麽多朝臣，難道就這麽算了？”
“不算。” 胤禩擡眼，眼底閃過一絲狠戾，“他現在只是昏迷，就算大典舉行了，他若是一直醒不過來，這太子之位，終究坐不穩。而且汗阿瑪年事已高，為了照顧她，又損了多少精力去。只怕將來能撐多久，誰也不知道。若汗阿瑪意外崩殂，即便留下聖旨口諭，這大清的江山，終究也是咱們的。”
胤禟聞言，眼底的怒火稍歇，慢慢冷靜下來。
他細想了一番自家八哥的話，心底悚然一驚。八哥如今，已經算計到這個地步了嗎？那可是汗阿瑪啊...
十阿哥胤鋨和十四阿哥胤禵對視了一眼，同時在彼此眼底看到了驚訝。這是倆人難得有默契的時候。
八哥為了得到儲君之位，幾乎要走火入魔了啊。到時候若真要跟著八哥...他們能旁觀八哥威脅汗阿瑪嗎？
...
而此時的鹹安宮裏，卻是另一番溫暖景象。
寢殿裏燒著最上等的銀絲炭，暖烘烘的，驅散了初春的寒意，連空氣裏都帶著淡淡的暖意。康熙依舊守在陸仁嘉的榻邊，緊緊攥著陸仁嘉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跟他說話，像陸仁嘉只是在睡覺，馬上就會醒過來一樣。
他輕聲說著太子大典的籌備，說著朝臣們的反應，說著他對未來的期許。
“保成，禮部把你的太子朝服做好了，比你以前的那件，還要精致許多。” 康熙輕輕摩挲著陸仁嘉的手背，“阿瑪偷偷看過了，很合身，等你醒了，阿瑪親自給你穿上。”
“保成，你的太子寶印也拿回來了。就擱在阿瑪手邊上，你起來看一眼好不好？”
“保成，你醒醒，好不好？阿瑪想看著你穿著太子朝服，站在太和殿上，接受百官的朝拜。阿瑪想看著你繼承大清的江山，做個好皇帝……”
康熙的眼淚順著枯朽的腮頰落下，一滴滴陰濕進床榻裏。
榻上的陸仁嘉，意識早已從黑暗裏掙脫出來，只是身體依舊不聽使喚，眼皮重得像壓了千斤巨石。可他能聽見，能聽見康熙的話，能聽見胤礽在他的意識裏，一遍又一遍的鼓勵。
“聽見了嗎？大典要舉行了，你快醒醒！” 胤礽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在意識裏回蕩，“你要是再不醒，那些算計你的人，就要得意了！你不能讓他們得逞！”
“我想醒，可我睜不開眼。” 陸仁嘉的意識虛弱的回應，他拼命想擡起眼皮，可身體卻像不屬於自己一般。
“沒用的東西！” 胤礽嘴裏還是罵著，聲音卻比之前軟了幾分。
陸仁嘉在意識裏拼命的掙紮。他不能讓康熙失望，不能讓胤礽失望，也不能不顧太子妃的心情。還有那些孩子們，他們一定也很希望他早點恢覆健康。
一邊想，一邊咬牙努力，不知過了多久，陸仁嘉的手指開始頻繁輕顫。如果康熙此時擡頭看看，他一定能看到陸仁嘉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明顯，不再是之前那般淺淡。
半晌後，哭夠了的康熙，用袖子蹭了蹭眼角。
終於，他察覺到了陸仁嘉的變化。幾乎是瞬間，康熙原本渾濁的眸子裏，馬上爆發出驚人的光亮。他忙俯身湊到陸仁嘉的耳邊，聲音激動難耐：“保成，阿瑪在這兒，阿瑪陪著你呢。”
陸仁嘉的眼皮輕輕顫了顫，一下，又一下，然後，緩緩的睜開了。
一雙清澈的眸子，帶著幾分迷茫，慢慢的轉動著，最後，定格在康熙的臉上。
四目相對，康熙壓抑的淚珠又開始大顆大顆的滾落，滴在陸仁嘉的手背上，燙得陸仁嘉心頭一顫。他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厲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發出沙啞的聲音，“汗阿瑪……”
“哎！阿瑪在！阿瑪在！” 康熙忙應著“保成，你渴不渴？阿瑪給你倒點水喝。”
陸仁嘉輕輕點了點頭，看著康熙憔悴的臉，心底的愧疚和溫暖交織。
寢殿外，魏珠一直豎著耳朵聽裏面的動靜，聽到陸仁嘉的聲音，他也顧不上身份，忙推門跑了進來躬身行禮，“萬歲爺，二阿哥醒了！奴才這就去傳太醫！這就去告訴禮部，大典可以如期舉行了！”
康熙點了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陸仁嘉的臉。
陸仁嘉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眼中的迷茫散去，只剩下堅定。
黑暗已經過去，光明就在眼前。
魏珠去禮部傳旨。出來時正遇到在鹹安宮外焦急等待的太子妃。陸仁嘉昏迷這幾日，她同樣茶不思飯不想，不過是幾日，身形就消瘦的仿佛只剩骨頭。魏珠知道她這幾日除了用膳，幾乎都是眼巴巴在鹹安宮外守著。
幾個孩子也是，一個個精神萎靡，就連已經成年的弘皙都不離開。
魏珠心裏嘆了一聲“夫妻情深”，加快腳步往太子妃跟前來了。太子妃帶著弘晳、弘晉和弘衍快步迎上魏珠，情急之下，竟然不顧身份一把攥住了魏珠的衣袖，“公公，還勞公公如實告訴我一聲，我們爺到底如何了？”
魏珠臉上撐起笑，“恭喜福晉賀喜福晉，二阿哥已經醒了。只是二哥此刻正跟主子說話，您怕是不便進去。”
太子妃聽聞此言，下意識掌心合起，撲騰一下朝西方跪下，“阿彌陀佛，感謝佛祖保佑爺平安無事！”
魏珠不敢扶她，只能溫聲勸道：“這下福晉心裏便可大安了，等二阿哥徹底好全了，儀式一過，又是咱們大清金尊玉貴的太子爺了。福晉，眼下您最重要的就是保重自身，長長久久的陪著咱們太子爺啊。”
“多謝公公指點。”太子妃深深吸了口氣，在弘皙的攙扶下起身，微微朝魏珠鞠了一躬，“借您吉言，但願我們爺的好日子，都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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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的太子大典近在眼前，禮部的官員們忙得腳不沾地，繡著明黃五爪金龍的太子朝服連夜趕制，刻著 “太子之寶” 的玉璽原本都收入庫房了，現在也得抓緊翻找出來，清理幹凈備用才行。
還有大典所需的儀仗、宮燈、禮器，都在緊鑼密鼓的籌備著。
一夜間，紫禁城的各個角落裏，都彌漫著一股緊張又壓抑的氣氛。有人盼著大典順利舉行，有人則盼著大典前夜，能出點什麽岔子，讓這場覆立大典胎死腹中才好。
八阿哥胤禩的府邸裏，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客廳裏的瓷器碎了一地，碎片濺得到處都是，九阿哥胤禟紅著眼，“不行！不能就這麽算了！老二一個快死的廢物，憑什麽還能做太子？八哥，咱們得動手，就算不能毀了大典，也得想辦法讓老二永遠醒不過來才行！”
胤禩坐在紫檀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沈悶的聲響、
他何嘗不想動手？可康熙讓人把鹹安宮守得水洩不通，禦林軍層層包圍，別說動手，就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而且康熙下了嚴旨，若是鹹安宮出了半點差錯，所有相關人等滿門抄斬。
他就算想當儲君想瘋了，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康熙的黴頭。
“九弟，冷靜點。” 胤禩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汗阿瑪看他看的緊，咱們現在動手無異於自尋死路。”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做太子？” 胤禟氣得呼哧喘著粗氣，“八哥，我們籌謀了這麽久，拉攏了這麽多朝臣，難道就這麽算了？”
“不算。” 胤禩擡眼，眼底閃過一絲狠戾，“他現在只是昏迷，就算大典舉行了，他若是一直醒不過來，這太子之位，終究坐不穩。而且汗阿瑪年事已高，為了照顧她，又損了多少精力去。只怕將來能撐多久，誰也不知道。若汗阿瑪意外崩殂，即便留下聖旨口諭，這大清的江山，終究也是咱們的。”
胤禟聞言，眼底的怒火稍歇，慢慢冷靜下來。
他細想了一番自家八哥的話，心底悚然一驚。八哥如今，已經算計到這個地步了嗎？那可是汗阿瑪啊...
十阿哥胤鋨和十四阿哥胤禵對視了一眼，同時在彼此眼底看到了驚訝。這是倆人難得有默契的時候。
八哥為了得到儲君之位，幾乎要走火入魔了啊。到時候若真要跟著八哥...他們能旁觀八哥威脅汗阿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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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鹹安宮裏，卻是另一番溫暖景象。
寢殿裏燒著最上等的銀絲炭，暖烘烘的，驅散了初春的寒意，連空氣裏都帶著淡淡的暖意。康熙依舊守在陸仁嘉的榻邊，緊緊攥著陸仁嘉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跟他說話，像陸仁嘉只是在睡覺，馬上就會醒過來一樣。
他輕聲說著太子大典的籌備，說著朝臣們的反應，說著他對未來的期許。
“保成，禮部把你的太子朝服做好了，比你以前的那件，還要精致許多。” 康熙輕輕摩挲著陸仁嘉的手背，“阿瑪偷偷看過了，很合身，等你醒了，阿瑪親自給你穿上。”
“保成，你的太子寶印也拿回來了。就擱在阿瑪手邊上，你起來看一眼好不好？”
“保成，你醒醒，好不好？阿瑪想看著你穿著太子朝服，站在太和殿上，接受百官的朝拜。阿瑪想看著你繼承大清的江山，做個好皇帝……”
康熙的眼淚順著枯朽的腮頰落下，一滴滴陰濕進床榻裏。
榻上的陸仁嘉，意識早已從黑暗裏掙脫出來，只是身體依舊不聽使喚，眼皮重得像壓了千斤巨石。可他能聽見，能聽見康熙的話，能聽見胤礽在他的意識裏，一遍又一遍的鼓勵。
“聽見了嗎？大典要舉行了，你快醒醒！” 胤礽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在意識裏回蕩，“你要是再不醒，那些算計你的人，就要得意了！你不能讓他們得逞！”
“我想醒，可我睜不開眼。” 陸仁嘉的意識虛弱的回應，他拼命想擡起眼皮，可身體卻像不屬於自己一般。
“沒用的東西！” 胤礽嘴裏還是罵著，聲音卻比之前軟了幾分。
陸仁嘉在意識裏拼命的掙紮。他不能讓康熙失望，不能讓胤礽失望，也不能不顧太子妃的心情。還有那些孩子們，他們一定也很希望他早點恢覆健康。
一邊想，一邊咬牙努力，不知過了多久，陸仁嘉的手指開始頻繁輕顫。如果康熙此時擡頭看看，他一定能看到陸仁嘉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明顯，不再是之前那般淺淡。
半晌後，哭夠了的康熙，用袖子蹭了蹭眼角。
終於，他察覺到了陸仁嘉的變化。幾乎是瞬間，康熙原本渾濁的眸子裏，馬上爆發出驚人的光亮。他忙俯身湊到陸仁嘉的耳邊，聲音激動難耐：“保成，阿瑪在這兒，阿瑪陪著你呢。”
陸仁嘉的眼皮輕輕顫了顫，一下，又一下，然後，緩緩的睜開了。
一雙清澈的眸子，帶著幾分迷茫，慢慢的轉動著，最後，定格在康熙的臉上。
四目相對，康熙壓抑的淚珠又開始大顆大顆的滾落，滴在陸仁嘉的手背上，燙得陸仁嘉心頭一顫。他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厲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發出沙啞的聲音，“汗阿瑪……”
“哎！阿瑪在！阿瑪在！” 康熙忙應著“保成，你渴不渴？阿瑪給你倒點水喝。”
陸仁嘉輕輕點了點頭，看著康熙憔悴的臉，心底的愧疚和溫暖交織。
寢殿外，魏珠一直豎著耳朵聽裏面的動靜，聽到陸仁嘉的聲音，他也顧不上身份，忙推門跑了進來躬身行禮，“萬歲爺，二阿哥醒了！奴才這就去傳太醫！這就去告訴禮部，大典可以如期舉行了！”
康熙點了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陸仁嘉的臉。
陸仁嘉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眼中的迷茫散去，只剩下堅定。
黑暗已經過去，光明就在眼前。
魏珠去禮部傳旨。出來時正遇到在鹹安宮外焦急等待的太子妃。陸仁嘉昏迷這幾日，她同樣茶不思飯不想，不過是幾日，身形就消瘦的仿佛只剩骨頭。魏珠知道她這幾日除了用膳，幾乎都是眼巴巴在鹹安宮外守著。
幾個孩子也是，一個個精神萎靡，就連已經成年的弘皙都不離開。
魏珠心裏嘆了一聲“夫妻情深”，加快腳步往太子妃跟前來了。太子妃帶著弘晳、弘晉和弘衍快步迎上魏珠，情急之下，竟然不顧身份一把攥住了魏珠的衣袖，“公公，還勞公公如實告訴我一聲，我們爺到底如何了？”
魏珠臉上撐起笑，“恭喜福晉賀喜福晉，二阿哥已經醒了。只是二哥此刻正跟主子說話，您怕是不便進去。”
太子妃聽聞此言，下意識掌心合起，撲騰一下朝西方跪下，“阿彌陀佛，感謝佛祖保佑爺平安無事！”
魏珠不敢扶她，只能溫聲勸道：“這下福晉心裏便可大安了，等二阿哥徹底好全了，儀式一過，又是咱們大清金尊玉貴的太子爺了。福晉，眼下您最重要的就是保重自身，長長久久的陪著咱們太子爺啊。”
“多謝公公指點。”太子妃深深吸了口氣，在弘皙的攙扶下起身，微微朝魏珠鞠了一躬，“借您吉言，但願我們爺的好日子，都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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