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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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康熙要覆立二阿哥胤礽為太子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紫禁城，又從紫禁城飄進了朝堂之上，驚得滿朝文武人人心驚。
天剛蒙蒙亮，乾清宮的禦書房裏已聚滿了人，太子太保蕭泳藻、都察院左都禦史趙申橋、文淵閣大學士李光地，還有六部九卿的官員，濟濟一堂，卻沒了往日的肅穆，反倒吵成了一鍋粥，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臣反對！” 趙申橋率先出列，跪在冰涼的金磚地上，聲音鏗鏘有力，震得殿內嗡嗡作響，“二阿哥此前兩度被廢，皆是因僭越無度、結黨營私，如今雖看似安分，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萬歲爺只因二阿哥臥病在床，便要覆立其為太子，豈不是置大清的江山社稷於不顧？豈不是寒了滿朝文武的心？”
他話音剛落，李光地便緊跟著出列，躬身垂首，語氣看似恭敬，實則字字誅心：“趙大人所言極是。萬歲爺仁厚，念及父子之情，臣心領神會，可太子乃是國本，系天下安危，豈能因一時惻隱之心而定？二阿哥臥病，若此時覆立，恐遭天下人非議，說我大清國本系於一人之病體，於國體不利啊！”
李光地心裏的算盤打得精透，他素來看好八阿哥胤禩，胤禩溫潤如玉，善於籠絡人心，若是胤禩做了太子，他日後便是妥妥的從龍功臣。
而二阿哥胤礽，無論是以前的暴戾恣肆，還是現在看似的溫和無害，都入不了他的眼。
一眾依附八阿哥的朝臣紛紛附和，一時間，禦書房裏滿是反對之聲，字字句句都指著陸仁嘉不堪為太子，勸康熙收回成命。
蕭泳藻站在人群最前，撚著頜下花白的胡須，一言不發，活脫脫一個老狐貍。他心裏清楚，康熙此時心意已決，貿然反對不過是自討苦吃，可若是附和，又會得罪八阿哥一黨，倒不如沈默觀望，兩邊都不得罪，等事情定了再做打算。
就在這時，三阿哥胤祉突然闖了進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狂喜，大步走到禦書房中央，對著空著的龍椅躬身行禮，聲音洪亮：“兒臣啟奏汗阿瑪，兒臣以為，覆立二哥為太子，乃是天經地義！二哥素來孝順，近日更是因受冤屈才臥病在床，汗阿瑪念及父子之情覆立二哥，乃是仁君之舉，臣弟舉雙手讚成！”
胤祉本就政治覺悟低，此刻滿心都是二哥能覆立的歡喜，只想著自己這個三哥也能跟著沾光，全然沒註意到朝臣們看他的異樣眼神，更沒發現，他這番話，直接把自己推到了八阿哥一黨的對立面，成了眾矢之的。
“三阿哥此言差矣！” 李光地轉頭看向胤祉，語氣帶著幾分譏諷，“二阿哥兩度被廢，已是前車之鑒，三阿哥豈能因一己之私，便置大清國本於不顧？”
“你胡說！” 胤祉本就不善言辭，被李光地一懟，口舌上的爭辯就更顯急躁，“我二哥孝順汗阿瑪，待人溫和，哪裏有什麽過錯？此前皆是被人栽贓陷害！汗阿瑪覆立他，乃是明辨是非，你這是故意詆毀我二哥！”
兩人一言不合便吵作一團，唾沫星子橫飛，禦書房裏的氣氛越發混亂，支持的、反對的，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而此時，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鋨、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禵也都到了，並肩站在禦書房一側，各懷心思，眼底藏著不同的算計。
胤禛依舊是那副不茍言笑的模樣，垂著眼，雙手攏在袖中，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汗阿瑪要覆立胤礽，他早有預料，卻沒想到會這麽快。胤礽覆立，對他而言並非壞事，八阿哥一黨必然會把所有矛頭對準胤礽，他正好可以坐山觀虎鬥，靜待時機。
只是這胤礽，到底是個變數，若是他真的坐穩了太子之位，日後想要扳倒，怕是不易。
十三阿哥胤祥站在胤禛身邊，撇了撇嘴，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四哥，你看那老八，臉都綠了。”
胤禛瞥了一眼胤禩，果然見他臉色蒼白，嘴角那抹慣有的溫潤笑意早已消失，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陰翳。
胤禩的手指緊緊攥著腰間的朝珠，指節泛白，他怎麽也沒想到，汗阿瑪竟然會如此不顧朝臣的反對，執意要覆立胤礽。他籌謀了這麽久，籠絡了滿朝文武，眼看太子之位唾手可得，卻又被胤礽截了胡，這口氣，他如何能咽得下？
即使病成那樣，汗阿瑪也不舍得撇下老二嗎？就因為他是嫡子？！
天道不公！
九阿哥胤禟站在胤禩身側，眼中滿是怒火，壓低聲音罵道：“汗阿瑪真是老糊塗了！一個病秧子，也配做太子？”
“九弟慎言。” 胤禩低聲喝止，眼底的陰翳更濃，“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得想辦法攔著。”
十阿哥胤鋨訥訥道：“八哥，那怎麽攔啊？汗阿瑪心意已決，還讓禮部準備大典了。”
胤禩深吸一口氣，擡眼看向禦書房裏爭吵的朝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有的是辦法，朝臣們的反對，便是他最好的籌碼。只要朝臣們一直鬧，康熙就算心意已決，也不得不顧及朝局穩定，暫緩覆立之事，只要拖下去，就總有機會。
十四阿哥胤禵站在一旁，眉頭緊皺。
他素來看好胤禩，可也不得不承認，康熙對胤礽的寵愛，早已超出了常理。他是大將軍王，手握兵權，若是汗阿瑪執意覆立胤礽，他倒也不敢直接反對，可若是八哥想動手，他倒不介意幫上一把。
若是八哥不行，那便換他來試試也未嘗不可。
禦書房裏的爭吵越來越激烈，支持胤礽的，唯有三阿哥胤祉和寥寥幾個念及舊情的老臣，而反對的，卻占了大半。蕭泳藻依舊沈默，偶爾出言打個圓場，說幾句 “萬歲爺自有聖斷”，卻始終不表明立場，坐看風雲起。
就在這時，魏珠從外面走了進來，躬身垂首，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炸翻了整個禦書房：“諸位大人，諸位阿哥，萬歲爺口諭，太子大典之事，著禮部即刻籌備，三日後舉行。朝臣之中，若有執意反對者，罷官免職，永不敘用！”
一句話，瞬間澆滅了禦書房裏的所有爭吵，所有人都楞住了，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沒人想到，康熙竟然會如此強硬，為了覆立胤礽，不惜拿罷官免職來威脅滿朝文武，這份寵愛，這份決心，讓人心驚。
趙申橋臉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還想再爭，卻被李光地死死拉住。李光地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無奈。康熙心意已決，再爭下去，只會落得個罷官免職的下場，得不償失，不如暫且隱忍，再做打算。
胤禩的臉色更是難看，白得近乎透明，他知道，自己的汗阿瑪這是鐵了心了，他數十年的籌謀，怕是要落空了！
九阿哥胤禟咬牙切齒，雙拳緊握，目眥欲裂。
胤禛垂著眼，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汗阿瑪這步棋，走得太狠，也太險，可也正是因為這狠和險，才更能看出他對胤礽的寵愛，早已深入骨髓，刻進了骨子裏。
禦書房裏一片死寂，唯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在寂靜裏格外清晰。所有人都知道，大清的天，要變了，而這變天的核心，就是鹹安宮裏那個尚在昏迷的二阿哥 —— 陸仁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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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要覆立二阿哥胤礽為太子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紫禁城，又從紫禁城飄進了朝堂之上，驚得滿朝文武人人心驚。
天剛蒙蒙亮，乾清宮的禦書房裏已聚滿了人，太子太保蕭泳藻、都察院左都禦史趙申橋、文淵閣大學士李光地，還有六部九卿的官員，濟濟一堂，卻沒了往日的肅穆，反倒吵成了一鍋粥，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臣反對！” 趙申橋率先出列，跪在冰涼的金磚地上，聲音鏗鏘有力，震得殿內嗡嗡作響，“二阿哥此前兩度被廢，皆是因僭越無度、結黨營私，如今雖看似安分，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萬歲爺只因二阿哥臥病在床，便要覆立其為太子，豈不是置大清的江山社稷於不顧？豈不是寒了滿朝文武的心？”
他話音剛落，李光地便緊跟著出列，躬身垂首，語氣看似恭敬，實則字字誅心：“趙大人所言極是。萬歲爺仁厚，念及父子之情，臣心領神會，可太子乃是國本，系天下安危，豈能因一時惻隱之心而定？二阿哥臥病，若此時覆立，恐遭天下人非議，說我大清國本系於一人之病體，於國體不利啊！”
李光地心裏的算盤打得精透，他素來看好八阿哥胤禩，胤禩溫潤如玉，善於籠絡人心，若是胤禩做了太子，他日後便是妥妥的從龍功臣。
而二阿哥胤礽，無論是以前的暴戾恣肆，還是現在看似的溫和無害，都入不了他的眼。
一眾依附八阿哥的朝臣紛紛附和，一時間，禦書房裏滿是反對之聲，字字句句都指著陸仁嘉不堪為太子，勸康熙收回成命。
蕭泳藻站在人群最前，撚著頜下花白的胡須，一言不發，活脫脫一個老狐貍。他心裏清楚，康熙此時心意已決，貿然反對不過是自討苦吃，可若是附和，又會得罪八阿哥一黨，倒不如沈默觀望，兩邊都不得罪，等事情定了再做打算。
就在這時，三阿哥胤祉突然闖了進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狂喜，大步走到禦書房中央，對著空著的龍椅躬身行禮，聲音洪亮：“兒臣啟奏汗阿瑪，兒臣以為，覆立二哥為太子，乃是天經地義！二哥素來孝順，近日更是因受冤屈才臥病在床，汗阿瑪念及父子之情覆立二哥，乃是仁君之舉，臣弟舉雙手讚成！”
胤祉本就政治覺悟低，此刻滿心都是二哥能覆立的歡喜，只想著自己這個三哥也能跟著沾光，全然沒註意到朝臣們看他的異樣眼神，更沒發現，他這番話，直接把自己推到了八阿哥一黨的對立面，成了眾矢之的。
“三阿哥此言差矣！” 李光地轉頭看向胤祉，語氣帶著幾分譏諷，“二阿哥兩度被廢，已是前車之鑒，三阿哥豈能因一己之私，便置大清國本於不顧？”
“你胡說！” 胤祉本就不善言辭，被李光地一懟，口舌上的爭辯就更顯急躁，“我二哥孝順汗阿瑪，待人溫和，哪裏有什麽過錯？此前皆是被人栽贓陷害！汗阿瑪覆立他，乃是明辨是非，你這是故意詆毀我二哥！”
兩人一言不合便吵作一團，唾沫星子橫飛，禦書房裏的氣氛越發混亂，支持的、反對的，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而此時，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鋨、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禵也都到了，並肩站在禦書房一側，各懷心思，眼底藏著不同的算計。
胤禛依舊是那副不茍言笑的模樣，垂著眼，雙手攏在袖中，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汗阿瑪要覆立胤礽，他早有預料，卻沒想到會這麽快。胤礽覆立，對他而言並非壞事，八阿哥一黨必然會把所有矛頭對準胤礽，他正好可以坐山觀虎鬥，靜待時機。
只是這胤礽，到底是個變數，若是他真的坐穩了太子之位，日後想要扳倒，怕是不易。
十三阿哥胤祥站在胤禛身邊，撇了撇嘴，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四哥，你看那老八，臉都綠了。”
胤禛瞥了一眼胤禩，果然見他臉色蒼白，嘴角那抹慣有的溫潤笑意早已消失，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陰翳。
胤禩的手指緊緊攥著腰間的朝珠，指節泛白，他怎麽也沒想到，汗阿瑪竟然會如此不顧朝臣的反對，執意要覆立胤礽。他籌謀了這麽久，籠絡了滿朝文武，眼看太子之位唾手可得，卻又被胤礽截了胡，這口氣，他如何能咽得下？
即使病成那樣，汗阿瑪也不舍得撇下老二嗎？就因為他是嫡子？！
天道不公！
九阿哥胤禟站在胤禩身側，眼中滿是怒火，壓低聲音罵道：“汗阿瑪真是老糊塗了！一個病秧子，也配做太子？”
“九弟慎言。” 胤禩低聲喝止，眼底的陰翳更濃，“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得想辦法攔著。”
十阿哥胤鋨訥訥道：“八哥，那怎麽攔啊？汗阿瑪心意已決，還讓禮部準備大典了。”
胤禩深吸一口氣，擡眼看向禦書房裏爭吵的朝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有的是辦法，朝臣們的反對，便是他最好的籌碼。只要朝臣們一直鬧，康熙就算心意已決，也不得不顧及朝局穩定，暫緩覆立之事，只要拖下去，就總有機會。
十四阿哥胤禵站在一旁，眉頭緊皺。
他素來看好胤禩，可也不得不承認，康熙對胤礽的寵愛，早已超出了常理。他是大將軍王，手握兵權，若是汗阿瑪執意覆立胤礽，他倒也不敢直接反對，可若是八哥想動手，他倒不介意幫上一把。
若是八哥不行，那便換他來試試也未嘗不可。
禦書房裏的爭吵越來越激烈，支持胤礽的，唯有三阿哥胤祉和寥寥幾個念及舊情的老臣，而反對的，卻占了大半。蕭泳藻依舊沈默，偶爾出言打個圓場，說幾句 “萬歲爺自有聖斷”，卻始終不表明立場，坐看風雲起。
就在這時，魏珠從外面走了進來，躬身垂首，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炸翻了整個禦書房：“諸位大人，諸位阿哥，萬歲爺口諭，太子大典之事，著禮部即刻籌備，三日後舉行。朝臣之中，若有執意反對者，罷官免職，永不敘用！”
一句話，瞬間澆滅了禦書房裏的所有爭吵，所有人都楞住了，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沒人想到，康熙竟然會如此強硬，為了覆立胤礽，不惜拿罷官免職來威脅滿朝文武，這份寵愛，這份決心，讓人心驚。
趙申橋臉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還想再爭，卻被李光地死死拉住。李光地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無奈。康熙心意已決，再爭下去，只會落得個罷官免職的下場，得不償失，不如暫且隱忍，再做打算。
胤禩的臉色更是難看，白得近乎透明，他知道，自己的汗阿瑪這是鐵了心了，他數十年的籌謀，怕是要落空了！
九阿哥胤禟咬牙切齒，雙拳緊握，目眥欲裂。
胤禛垂著眼，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汗阿瑪這步棋，走得太狠，也太險，可也正是因為這狠和險，才更能看出他對胤礽的寵愛，早已深入骨髓，刻進了骨子裏。
禦書房裏一片死寂，唯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在寂靜裏格外清晰。所有人都知道，大清的天，要變了，而這變天的核心，就是鹹安宮裏那個尚在昏迷的二阿哥 —— 陸仁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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