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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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趙申橋楞神的功夫，蕭泳藻和張鵬膈加快腳步趕到康熙轎攆邊，一人一句，苦口婆心的勸道：“皇上，您龍體剛剛恢覆，此時正是需要修養之時啊！”
“臣知道萬歲擔心二阿哥，但夜裏寒氣重，萬歲此時出門，豈不是自傷龍體！二阿哥知道了，心裏也必然愧疚難安啊！萬歲若有萬一，又要天下黎民依仗誰呢！請萬歲保重自身，以天下為重！”
康熙冷著臉不理。
轎攆一步不停，官員們幹著急也沒用，只能繼續跟著。一行人連阿哥帶官員，還有十幾個太醫，以及跟隨的奴才，在夜色中沈默行進時，倒真有幾分浩浩蕩蕩的意思。至少做到了只靠氣勢，就把鹹安宮值守的侍衛嚇得跪倒一片。
按說值守的不該是雅爾江阿，但奈何那天陸仁嘉帶著太子妃和孩子們，回來的陣勢實在太大。大到侍衛們因為沒有收到上峰命令，不敢開大門，氣憤上頭的陸仁嘉扛著包袱就要跟侍衛動拳頭，甚至硬闖時跟侍衛們打起來了。
這麽大的事兒誰也不敢頂包啊
最終還是值守的侍衛，上報雅爾江阿，恭恭敬敬開門，把一家子像要出去流浪的小可憐都放進去，才算勉強穩住局面。故而從那天開始，雅爾江阿都沒敢換崗離開皇宮。
他都不敢想在康熙已經倒下的前提下，再讓廢太子鬧出事兒來，最後的責任應該誰來負！
雅爾江阿以為前幾天的小坎坷已經夠讓他心驚肉跳了。結果就在陸仁嘉回到鹹安宮的當天晚上，太子妃手下的嬤嬤就驚慌的拍著大門，說二阿哥病倒了，燒糊塗了，讓侍衛們一定要叫太醫來看看。
侍衛們真是有苦沒處說。
怎麽都在這個節骨眼病倒啊！紫禁城最大的主子也病倒了，太醫都在乾清宮裏圍著萬歲爺打轉呢，哪還能調撥出人手來管鹹安宮呢？
但是真讓他們不管，萬一裏頭這位出點事，誰負責？明眼人都知道，裏面那位雖然沒有太子之位，但還是萬歲的心頭肉啊！最終還是雅爾江阿拿主意，連夜去宮外找了郎中，瞞著給陸仁嘉看了病，這才讓他沒被高燒燒傻。
雅爾江阿甚至是剛喘勻氣，準備好好補一覺。陸仁嘉不退燒，他都恨不得親自去守著了。今日好歹見緩，他也可以稍微松口氣了。
可這口氣雅爾江阿就沒等到機會徹底喘勻！他前腳離了鹹安宮大門，後腳就有手下來報說，萬歲爺來了！ 雅爾江阿像離弦的箭一樣從床上彈起來，勉強撤了外衣批戴上，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趕到康熙面前接駕。
“參見主子爺萬歲！”雅爾江阿一身冷汗。
康熙已經下了轎攆，侍衛們已經打開了大門。雅爾江阿沒聽見叫起的旨意，就只能僵硬的跪著。康熙咳嗽了兩聲，搭著魏珠的手站穩了，虛弱開口道：“保成如何了？”
“已經退燒了，這會兒應該還在昏睡。”
康熙身子晃了晃，臉色更陰沈了。在隊伍前頭的十四阿哥看著不好，主動請纓道：“汗阿瑪，轎攆進不去鹹安宮，您又正虛弱，請允準兒臣背您進去吧！”
一眾兄弟都回頭看他。老三胤祉都有點暗暗後悔，為啥剛才自己竟然沒想到還能這樣。
康熙十四招招手，十四乖覺的跪到合適的高度，穩穩的接住康熙後，背著人進了鹹安宮。然而其他人，除了蕭泳藻和趙申橋一定要跟著之外，竟然都站在原處不動了。
胤禛和胤禩互相看了一眼，都沒說話。倒是胤禟按耐不住，刺了胤祉一句：“三哥，您怎麽不跟著汗阿瑪一道進去，看看您最愛的二哥啊？”
胤祉拘束著，但眼神閃過壓制不住的雀躍。他幾乎用一種有點亢奮的語氣回道：“我進去有什麽用，反正汗阿瑪自有主意。”
胤禟冷笑，“二哥病的都起不來床，沒準兒明天就撒手人寰了，那太子之位您替他惦記著也白搭啊。”
“老九！”“九哥！”幾道不同的聲音同時呵斥。胤禟被罵的掛了臉，哼了一聲後接收到他八哥的眼神，倒也不敢再辯駁。
...
十四將康熙背進了陸仁嘉的屋子，將康熙穩穩放在榻上就跪安了。屋子裏還有太子妃這個女眷，他也確實不便久留。但是離開的時候，十四特意沒關門，跟趙申橋蕭泳藻兩個老頭子一起站在門口，聽著裏頭的動靜。
陸仁嘉確實沒醒，但已經有微弱的意識。太子妃跪在康熙跟前，淚水漣漣，“爺已經昏了三日，水米未進。幸而有郎中進來看過，也熬了藥喝下去。郎中說，爺此番是傷了心脈，若沒有求生意識，能不能挺過來就要看造化了。”
兩句話把康熙說的重重咳嗽起來。
魏珠趕忙上去幫著拍背。他聽著二福晉話裏有埋怨的意思，不知道主子是被這句話氣狠了，還是真心疼二阿哥呢？
半晌後，康熙止住了咳嗽，攥緊了陸仁嘉的手，一字一頓道：“保成...保成...你醒過來看看阿瑪啊...”
“阿瑪還...在這兒呢，你不能，不管阿瑪，跟著你額娘...去了啊...”
幾個字如泣如訴，又帶著年邁之人特有的滄桑氣，說的魏珠都忍不住泛起心酸。
院子外的一幹人還不知道，沒準他們幾句話，就把本朝唯一一個正式當過太子的人給送走了。李光地站的腿軟，甚至昏昏欲睡。他也是上了年紀的人了，是乞骸骨之後又被康熙叫回來的，仔細算起來，他幾乎都是朝臣裏最老的那個了。旁人或許能撐住，但他可真撐不住了。
要不是想攔著萬歲覆位二阿哥，他是真不想跟著一塊來。
胤禩餘光撇的遠，看李光地搖搖欲墜，索性直接吩咐侍衛們：“去搬幾把椅子來給幾位老大人。”侍衛們得令去了，不大會兒就搬把能搬的都搬過來，好歹叫有身份的都坐下。
大家就這麽堵著鹹安宮門口，眼巴巴等著，直到天光大亮，累到極點的依著椅背睡了，才等到院子裏傳來一句：“太醫！太醫！過來看看二阿哥！”
離得最近的太醫一個機靈，腦子都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兔子一般跑進了院子。
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到陸仁嘉床榻前了。但是他顧不上回憶自己是怎麽過來的，以最快的動作打開藥匣子，取了藥枕搭在陸仁嘉手腕下，擡手開始摸脈。
頓了又頓後，他才在康熙虛弱的詢問中耿直道：“回主子，阿哥已經不燒了，但是...要清醒過來或許還得幾個時辰。”
康熙閉了下眼，不搭理太醫，反而對魏珠道：“叫他們跟著的都回去，朕在這裏守著保成就行。”說完又對累的歪在旁邊榻上，此時剛剛勉強站起來的太子妃交代：“你帶著孩子們，回毓慶宮去，這裏有朕呢。”
太子妃嚇了一跳，“兒媳不敢！”
“你們盡管去，有朕呢。”康熙不想多廢話，只用眼神示意魏珠。魏珠得令，趕忙就去安排。太子妃只能跟著去，一步三回頭的看著榻上臉色蒼白的陸仁嘉。
屋子裏徹底清凈，門也被從外面帶上了，康熙卸了力氣 ，攏著大氅，順勢躺在了陸仁嘉身側。康熙側身躺著，看著陸仁嘉低喃著：“保成...”
此時的陸仁嘉，眼角恰好劃過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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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申橋楞神的功夫，蕭泳藻和張鵬膈加快腳步趕到康熙轎攆邊，一人一句，苦口婆心的勸道：“皇上，您龍體剛剛恢覆，此時正是需要修養之時啊！”
“臣知道萬歲擔心二阿哥，但夜裏寒氣重，萬歲此時出門，豈不是自傷龍體！二阿哥知道了，心裏也必然愧疚難安啊！萬歲若有萬一，又要天下黎民依仗誰呢！請萬歲保重自身，以天下為重！”
康熙冷著臉不理。
轎攆一步不停，官員們幹著急也沒用，只能繼續跟著。一行人連阿哥帶官員，還有十幾個太醫，以及跟隨的奴才，在夜色中沈默行進時，倒真有幾分浩浩蕩蕩的意思。至少做到了只靠氣勢，就把鹹安宮值守的侍衛嚇得跪倒一片。
按說值守的不該是雅爾江阿，但奈何那天陸仁嘉帶著太子妃和孩子們，回來的陣勢實在太大。大到侍衛們因為沒有收到上峰命令，不敢開大門，氣憤上頭的陸仁嘉扛著包袱就要跟侍衛動拳頭，甚至硬闖時跟侍衛們打起來了。
這麽大的事兒誰也不敢頂包啊
最終還是值守的侍衛，上報雅爾江阿，恭恭敬敬開門，把一家子像要出去流浪的小可憐都放進去，才算勉強穩住局面。故而從那天開始，雅爾江阿都沒敢換崗離開皇宮。
他都不敢想在康熙已經倒下的前提下，再讓廢太子鬧出事兒來，最後的責任應該誰來負！
雅爾江阿以為前幾天的小坎坷已經夠讓他心驚肉跳了。結果就在陸仁嘉回到鹹安宮的當天晚上，太子妃手下的嬤嬤就驚慌的拍著大門，說二阿哥病倒了，燒糊塗了，讓侍衛們一定要叫太醫來看看。
侍衛們真是有苦沒處說。
怎麽都在這個節骨眼病倒啊！紫禁城最大的主子也病倒了，太醫都在乾清宮裏圍著萬歲爺打轉呢，哪還能調撥出人手來管鹹安宮呢？
但是真讓他們不管，萬一裏頭這位出點事，誰負責？明眼人都知道，裏面那位雖然沒有太子之位，但還是萬歲的心頭肉啊！最終還是雅爾江阿拿主意，連夜去宮外找了郎中，瞞著給陸仁嘉看了病，這才讓他沒被高燒燒傻。
雅爾江阿甚至是剛喘勻氣，準備好好補一覺。陸仁嘉不退燒，他都恨不得親自去守著了。今日好歹見緩，他也可以稍微松口氣了。
可這口氣雅爾江阿就沒等到機會徹底喘勻！他前腳離了鹹安宮大門，後腳就有手下來報說，萬歲爺來了！ 雅爾江阿像離弦的箭一樣從床上彈起來，勉強撤了外衣批戴上，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趕到康熙面前接駕。
“參見主子爺萬歲！”雅爾江阿一身冷汗。
康熙已經下了轎攆，侍衛們已經打開了大門。雅爾江阿沒聽見叫起的旨意，就只能僵硬的跪著。康熙咳嗽了兩聲，搭著魏珠的手站穩了，虛弱開口道：“保成如何了？”
“已經退燒了，這會兒應該還在昏睡。”
康熙身子晃了晃，臉色更陰沈了。在隊伍前頭的十四阿哥看著不好，主動請纓道：“汗阿瑪，轎攆進不去鹹安宮，您又正虛弱，請允準兒臣背您進去吧！”
一眾兄弟都回頭看他。老三胤祉都有點暗暗後悔，為啥剛才自己竟然沒想到還能這樣。
康熙十四招招手，十四乖覺的跪到合適的高度，穩穩的接住康熙後，背著人進了鹹安宮。然而其他人，除了蕭泳藻和趙申橋一定要跟著之外，竟然都站在原處不動了。
胤禛和胤禩互相看了一眼，都沒說話。倒是胤禟按耐不住，刺了胤祉一句：“三哥，您怎麽不跟著汗阿瑪一道進去，看看您最愛的二哥啊？”
胤祉拘束著，但眼神閃過壓制不住的雀躍。他幾乎用一種有點亢奮的語氣回道：“我進去有什麽用，反正汗阿瑪自有主意。”
胤禟冷笑，“二哥病的都起不來床，沒準兒明天就撒手人寰了，那太子之位您替他惦記著也白搭啊。”
“老九！”“九哥！”幾道不同的聲音同時呵斥。胤禟被罵的掛了臉，哼了一聲後接收到他八哥的眼神，倒也不敢再辯駁。
...
十四將康熙背進了陸仁嘉的屋子，將康熙穩穩放在榻上就跪安了。屋子裏還有太子妃這個女眷，他也確實不便久留。但是離開的時候，十四特意沒關門，跟趙申橋蕭泳藻兩個老頭子一起站在門口，聽著裏頭的動靜。
陸仁嘉確實沒醒，但已經有微弱的意識。太子妃跪在康熙跟前，淚水漣漣，“爺已經昏了三日，水米未進。幸而有郎中進來看過，也熬了藥喝下去。郎中說，爺此番是傷了心脈，若沒有求生意識，能不能挺過來就要看造化了。”
兩句話把康熙說的重重咳嗽起來。
魏珠趕忙上去幫著拍背。他聽著二福晉話裏有埋怨的意思，不知道主子是被這句話氣狠了，還是真心疼二阿哥呢？
半晌後，康熙止住了咳嗽，攥緊了陸仁嘉的手，一字一頓道：“保成...保成...你醒過來看看阿瑪啊...”
“阿瑪還...在這兒呢，你不能，不管阿瑪，跟著你額娘...去了啊...”
幾個字如泣如訴，又帶著年邁之人特有的滄桑氣，說的魏珠都忍不住泛起心酸。
院子外的一幹人還不知道，沒準他們幾句話，就把本朝唯一一個正式當過太子的人給送走了。李光地站的腿軟，甚至昏昏欲睡。他也是上了年紀的人了，是乞骸骨之後又被康熙叫回來的，仔細算起來，他幾乎都是朝臣裏最老的那個了。旁人或許能撐住，但他可真撐不住了。
要不是想攔著萬歲覆位二阿哥，他是真不想跟著一塊來。
胤禩餘光撇的遠，看李光地搖搖欲墜，索性直接吩咐侍衛們：“去搬幾把椅子來給幾位老大人。”侍衛們得令去了，不大會兒就搬把能搬的都搬過來，好歹叫有身份的都坐下。
大家就這麽堵著鹹安宮門口，眼巴巴等著，直到天光大亮，累到極點的依著椅背睡了，才等到院子裏傳來一句：“太醫！太醫！過來看看二阿哥！”
離得最近的太醫一個機靈，腦子都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兔子一般跑進了院子。
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到陸仁嘉床榻前了。但是他顧不上回憶自己是怎麽過來的，以最快的動作打開藥匣子，取了藥枕搭在陸仁嘉手腕下，擡手開始摸脈。
頓了又頓後，他才在康熙虛弱的詢問中耿直道：“回主子，阿哥已經不燒了，但是...要清醒過來或許還得幾個時辰。”
康熙閉了下眼，不搭理太醫，反而對魏珠道：“叫他們跟著的都回去，朕在這裏守著保成就行。”說完又對累的歪在旁邊榻上，此時剛剛勉強站起來的太子妃交代：“你帶著孩子們，回毓慶宮去，這裏有朕呢。”
太子妃嚇了一跳，“兒媳不敢！”
“你們盡管去，有朕呢。”康熙不想多廢話，只用眼神示意魏珠。魏珠得令，趕忙就去安排。太子妃只能跟著去，一步三回頭的看著榻上臉色蒼白的陸仁嘉。
屋子裏徹底清凈，門也被從外面帶上了，康熙卸了力氣 ，攏著大氅，順勢躺在了陸仁嘉身側。康熙側身躺著，看著陸仁嘉低喃著：“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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