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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天守覆滅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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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天守覆滅 09

這是那場大戰之後,尋常的一日深夜,阿貝多結束了一天的計算和實驗之後,如往常一樣倚靠在暗色結界旁,閉上了雙眼。

燭火搖曳,夜蟲微鳴。

但今晚,註定是一個不尋常的夜晚。

就在阿貝多即將陷入夢境之時,倚靠著的結界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他瞬間驚醒的同時,帶著戒備和狂喜。

轉過頭,就看到了原先結界所在的位置,站著那個令他魂牽夢繞的身影。

他沒有第一時間去喚他的名字,因為同樣的夢境,他已經做過無數次。

而如今,他眼前出現的人影,他分辨不清。

束縛達成的那個瞬間,長盛用自己的靈魂包裹起了「苦難」的存在,他隨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換了一件幹凈的衣裳,因著雙目依舊不可視,他拿出當初的發帶,系在了自己的雙眸之上。

隨後,他將四周彌散的汙濁氣息全數吸收,至此,滅之結界中再無汙濁。

近乎永恒的結界無聲的潰散,展露出了其中的秘密。

結界潰散後的瞬間,長盛就察覺到了身邊有人。

呼吸的聲音很微弱,是——睡著了嗎?

阿貝多小心翼翼的大氣也不敢喘,深怕驚醒了眼前的這場夢境。

“請問——這裏還是天守閣嗎?”長盛思忖了一會,還是決定出聲詢問,畢竟他著實不知道外界過了多久。

雖然「苦難」與他保證外界的時間沒有過太久,但他還是有些不確定。

萬一結界外已經滄海桑田,他還得想辦法在一日內找到阿貝多。

萬一這個世界的阿貝多已死,他還得離開這個世界,去另一個小世界找到那個世界的阿貝多。

好在束縛的條件是從他再次遇見阿貝多開始算起的,不算太過苛刻。

“是。”阿貝多輕聲而篤定的回答他。

熟悉的聲音令長盛微微一楞,他沒有想到,會這麽快的就遇到了自己想見之人。

但隨即他微微一笑,“阿貝多,是你嗎?”

“——是我。”阿貝多依舊不敢大聲喚他,只是再次輕聲的回答他。

長盛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卻始終不見對方走過來,他有些迷茫,心情更是瞬間低落了下來,“所以,你是生氣了嗎?”

“因為我離開之前,和你說的後悔?”他沒有忘記自己設下結界前說的那句話,那句本來是想斬斷阿貝多與他關系的謊言。

阿貝多沈默,他確實很生氣,可對著眼前這個好不容易夢到的幻覺,他什麽責備的話語都說不出來。

“對不起……”長盛酸了鼻子,紅了眼眶,“我後悔了,我能——收回那句話嗎?”

阿貝多依舊沈默,長盛微微顫抖著身體,他看不到阿貝多的模樣,不知道他的表情,甚至開始懷疑,如今的一切是不是他已經死亡的幻覺,而非他和「苦難」的束縛。

“我看不見,阿貝多,你就不能,就不能抱抱我嗎?”他顫抖著抽泣,隨後,他被猛地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們也終於發現,彼此並非夢境和幻境。

而是真實。

殘酷的真實。

“別哭,仙兒,別哭。”阿貝多緊緊擁抱著懷中之人,自己的眼中卻也無法抑制的落下淚水,“我在這,我在這——”

長盛回抱住他,無聲嚎啕。

數分鐘後,長盛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將下頜擱在阿貝多的肩膀上,幽幽的問他,“所以——現在過去多久了?”

“兩百零一天十六小時三十二分,嗯,現在是三十三分了。”

長盛離開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怎麽記得那麽清楚——”長盛小聲嘟噥著,“原來,那麽久了麽——”

“嗯,很久,很久——”阿貝多貪婪地呼吸著長盛長發之間的獨屬於他的清香,“仙兒,太久了——”

“別傷心,我現在不是回來了麽。”長盛柔聲安撫他,“阿貝多,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長盛。”

可他們都知道,這一次的回來,註定的是再次的離別。

滅之結界一旦消散,便意味著,汙濁附身在了長盛的身上。

“今晚先休息,明日在出去見見他們,如何?”阿貝多拉著長盛坐到了一旁的軟塌上,輕聲詢問他的意見。

長盛卻搖了搖頭,“來不及,我有一件事想要現在就去做。”

沒有預料到時間如此緊迫的阿貝多內心刺痛,聲音顫抖,“是什麽?”

長盛轉過腦袋,對著他展露笑容,“結婚,阿貝多,我們結婚好嗎?”

“那我們回蒙德?”阿貝多苦澀的提議道。

長盛卻搖了搖頭,“來不及,就我們兩個就足夠了。”

“——好。”沈默許久,阿貝多答應了他的要求,“那麽,仙兒想穿哪國的嫁衣?”

“為什麽是我嫁?”長盛第一反應是嘟噥了一句,隨後吶吶道,“璃月吧,爹爹是璃月人,他與父親的婚禮最初也是璃月的儀式。”

“好。”阿貝多沒有拒絕的理由,也沒有拒絕的勇氣。

或者說,他求之不得。

“地點的話——”長盛並不想留在天守閣,因為這最後的一段時光,他只想和阿貝多單獨在一起度過。

“我知道踏韝砂有個地方,我帶你去好嗎?”

“是什麽地方?”

“算是父親的故居吧,”長盛想到了上一次去還是和萬葉還有平藏他們,“只不過眼下我無法通過深淵傳送過去,只能靠自己走了。”

“時間——來得及?”阿貝多有些擔心。

“那裏不遠,走快點的話,來得及。”長盛十分篤定的回答。

回蒙德的話也就三日,但長盛卻說來不及,而眼下要去的踏韝砂,最多不過一日,長盛卻說來得及。

所以說,時間至多還有兩日。

——竟是如此短暫麽。

他沒有再多問,直接將長盛背在了身上,“先出天守閣,隨後你告訴我那個地方的大致位置。”

長盛因著身體短暫失重的緣故小聲驚呼了一聲,隨後安心的趴在了阿貝多背上,摟住了他的脖子,“嗯,謝謝阿貝多。”

“我與你之間,無需言謝。”阿貝多沒有走門,而是從窗戶口跳了出去,隨即靠著一路的陽華作為落腳點,迅速的跳出了天守閣的範圍,沒有引起守衛的註意。

第二日清晨一早,八重神子帶著許久未回稻妻的鹿野院平藏,以及正巧坐船來稻妻的空和楓原萬葉一同來到了修覆完善的天守閣,覲見了寂寥的坐著發呆的影。

幾人聊了幾句後,平藏和萬葉就提出了想去看看阿貝多的想法,影自然不會不同意,“只不過他想不想見你們,就得問他自己了。”

影仗著她是長盛的奶奶,想進去那個房間,還得看那人的眼色,也真不知道長盛這小家夥到底惹了個什麽角色。

黃金的造物麽——

“阿貝多現在變得這麽可怕麽?”派蒙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真是看不出來。”

“他一開始就不是一個簡單的家夥吧。”八重神子攤手,“就從八重堂也不敢欠他的稿費來看。”

不是,合著你們八重堂還喜歡欠人稿費?

等等等等,這算什麽判定標準?

派蒙和空頓時汗顏。

閑話不多說,他們幾人起身朝著位於如今天守閣的地下走去。

當初的那場大戰不僅僅將整座天守閣夷為了平地,更是硬生生的將地表下挖了數十米,後來重建之時保留了那處高約十五米的空間,將那個結界給包了進去。

他們沿著樓梯一路向下走的時候,正巧遇到了前去給阿貝多送早餐的侍女,這麽說來,當初一戰,雖說城中傷亡不多,但天守閣中的侍衛和侍女卻死了不少,令人唏噓。

幾人跟著侍女一同來到了位於地下的禁地大門,侍女跪坐下來將手中的餐盤放在了身旁的地上,隨後擡手敲了敲門,“阿貝多先生,今日的餐食送到了,麻煩您開一下門。”

若是往日,阿貝多很快就會來開門了,但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侍女等了一會有些疑惑的再次敲了敲門,“阿貝多先生?請問您現在方便嗎,還是需要我直接放在門外?”

等了片刻,門內依舊沒有回應。

“這種情況,正常嗎?”鹿野苑平藏微微蹙眉,半年在外的游歷令如今的他有了幾分滄桑,但也更成熟了幾分,他摸了摸下巴,不由得開始觀察起了周圍。

侍女有些愁苦的搖了搖頭,“往常就算阿貝多先生正在實驗,也會提前在門口掛上標識,可今天——”

門口並沒有掛上標識,而門內也並沒有回應。

楓原萬葉上前一步,試圖直接推開門,卻發現大門被從裏面鎖了。

“阿貝多!是我,楓原萬葉。”楓原萬葉索性直接敲起了門,一旁的派蒙和空也大聲喊道,“阿貝多,還有我和派蒙,方便見一面麽?”

但門內依舊無聲。

眾人頓時面面相覷,最終將視線落在了一直跟著的八重神子身上。

“看我做什麽?”神子雖然有些莫名,但此刻也察覺到了異常,“想沖進去就直接闖唄,那家夥總不會真的和你們動手。”

畢竟那家夥還算保持著理性,沒有真的瘋掉。

有了主人家的同意,鹿野院平藏直接對著大門聚氣一拳朝著門鎖轟去。

大門轟然打開,眾人看到了屋內的景象卻面色大變。

“結界——消失了?”

而不出所料,阿貝多也失蹤了。

鑒於門口的鎖是從室內反鎖的,鹿野院平藏第一時間擡頭看向十多米高處的窗戶,“從那裏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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