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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對杯,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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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對杯,鮮花

雖然梁豫對時桉每天都早出晚歸,比自己還要繁忙這件事頗有微詞,但也實在找不到任何理由讓熱心工作的時桉減少營業時間,或是停掉那個該死的直播。

和時桉的同居生活和梁豫想象的不大一樣,但不可否認的是,當家裏的很多物品從形單影只默默變為成雙成對後,會莫名地令梁豫感到心安。

如果沒有那個小插曲的話,這樣的生活也許可以給滿分。

事情起因是,時桉告訴梁豫,朱曉芬最近談了戀愛。戀愛對象是一位在朱曉芬擺攤暈倒時,將她送去醫院的好心人。

“這大概就是緣分。”

時桉任憑梁豫給他擦著頭發,“你不知道,當時,當時我趕去醫院,護士說送曉芬姐來醫院的人,已經,已經走了。”

“結果你猜怎麽著?”

“哦,怎麽著。”梁豫漫不經心地敷衍。

“結果!曉芬姐前段時間擺攤,又,又遇上他啦!”

吹風機的轟鳴聲在浴室裏響起來,蓋過時桉嘰嘰喳喳的話語。

躺在床上的時候,他貼在梁豫胸口,帶著一點期待問他:“我們可以一起吃頓飯嗎?”

“跟誰?”

“曉芬姐,還有她的男朋友。”

梁豫沈默了一會兒,在時桉亮晶晶的眼神裏,還是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等過段時間,好嗎。”

大概是已經聽過太多次這樣的回答,時桉不滿地撅起嘴巴:“你總是很忙。”

“有沒有不忙的時候呢?”他的聲音變得很小,語氣也有些失落。

梁豫罕見地被這句話噎住。

時桉最近變得越來越容易不開心,也越來越難被敷衍。梁豫認為這是他對時桉太過縱容的緣故。

他本可以再一次拒絕時桉的要求,理由幾乎是順手拈來。

比如,公司眼下正與宏遠集團競逐城東那塊炙手可熱的地皮,每一份文件,每一個條款,都需要他親自拍板,不敢有半分懈怠。

又比如,董事會裏幾位向來安分的股東,不知受了誰的蠱惑,最近開始頻頻借題發揮,讓他不得不耗費大量心神去應對。

可是,梁豫的“忙”,對時桉來說,也許是很陌生的。難道要讓梁豫跟沒上過大學的時桉解釋公司管理方面的理論;讓梁豫跟24小時裏幾乎有一半時間都花在動物身上的時桉闡述應酬的重要性嗎?

即使時桉不懂,但如果梁豫肯拿出這些理由,想必他也可以像從前每一次被梁豫拒絕那樣,即使很失落,但依舊可以懂事地表示理解。

這樣的話,梁豫就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用再聽他提起“吃飯”的事。

但是,那本被他反覆研讀的《愛寵馴養守則》提到過,“主人不能總是對寵物發出NO的指令,這樣會讓寵物倍感壓力,長此以往會令愛寵產生抑郁心理。”

雖然梁豫厭惡無效的社交,討厭群體性的活動,但梁豫更討厭時桉變抑郁。如果時桉生病,那麽只會證明時桉在他的照顧下反而越過越差,這會讓一向勝負欲很強的梁豫很沒有面子。

因此,一向很孤傲,很不屑與人交朋友的梁豫在反覆衡量之下,終於選擇願意走下臺階,短暫回歸民間一次。

“我盡快處理完”,他對時桉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吃飯的時間是在周末。”

他看著時桉低垂的眼睛因為自己這句話而咻的一下亮起來,“真的嗎?周末?你確定?”

時桉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間,白皙的鎖骨若隱若現。

“嗯。”梁豫低低地應了一聲,目光掃過他的胸口,眼神晦暗不明。

時桉還沈浸在興奮中,全然不知梁豫已經打起了什麽算盤。

“第一次見面,必須,必須準備禮物。”

“買什麽好呢......”

他思索了幾秒,突然看向梁豫:“買一對杯子,怎麽樣!”

“就是聖誕節,你送我的那一對!我們,我們再買一對給曉芬姐,怎麽樣?”

“可以。”梁豫答得很快,顯然想快點結束這個話題。他重新將時桉攬進懷裏,“讓我助理陪你去。”

時桉還想再說什麽,卻被梁豫一個強勢的吻堵住嘴巴,只剩下很不爭氣的“嗚嗚”聲。

梁豫的執行力很強。

第二天一早,梁豫就吩咐陳文來接時桉。

“你是梁豫的......”

“助理。”陳文笑著接下話,“梁總讓我帶您去買禮物。”

“我叫陳文,您叫我小陳就可以。”

“好的,小......陳先生。”時桉摸了摸鼻子,還是覺得為了一點小事就麻煩梁豫的助理這件事不是很合適。

“其實,其實你可以直接告訴我地址,我自己去。”

“這怎麽行”,陳文從後視鏡看他,“老板吩咐了,讓我照顧好您。”而且,那家店是會員制,並不是對所有顧客開放。

時桉十分不好意思,又有一點想炫耀:“梁豫太小題大做......”

陳文沒說話,只是笑。

到了店裏,看到櫥櫃裏每一個物件的價格時,時桉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指著一個掌心大小的毛氈小狗,悄聲問陳文:“你是說,這麽一個小東西,居然要,要1000塊嗎?”

陳文不是很明白為什麽時桉會為價格咋舌,但職責所在,還是溫馨提醒:“梁總說了,您挑中什麽就盡管拿,他來付錢。”

買手店老板見陳文來了,很熟絡地同他打招呼:“陳先生來啦,上次買來送人的貓狗對杯還滿意嗎?”

時桉僵在原地。

陳文見他的表情不對,突然就明白了什麽,一時間神色有點尷尬。

“時先生?”陳文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補救,“這對杯子雖然是按梁總吩咐去挑選的,但梁總特意交代過,要選您會喜歡的樣式。他……他很在意您的心意。”

時桉慢慢地轉過頭,看向陳文,“嗯,我知道。”

然後他沖陳文笑了下:“謝謝你。”

陳文看著時桉慢悠悠地在店裏晃蕩一圈,手指若有若無拂過櫥窗,好像的確在很認真地挑選一份禮物,但沒有一樣展品令他駐足。

最終,陳文在老板狐疑的眼神下,跟著什麽也沒挑中的時桉離開店裏。

“所以他什麽也沒說?”梁豫的臉色不太好看,對面的陳文額頭開始冒汗。

“是的”,他回憶了一下,“但是看上去不像生氣的樣子。”

梁豫食指敲了幾下桌面,冷靜指出:“在這件事情上,你要負全責。”陳文在帶時桉去店裏之前,沒有事先知會店主,才會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面。

他一時間很難理解,為什麽一向做事妥帖縝密的陳文,在這件事情上會變得如此愚笨。

或許應該派Annie去。

事情已經發生,再糾結對錯毫無意義。不管是誰的問題,最終需要面對時桉的人,依舊是梁豫自己。

這大概是所有老板的煩惱,永遠要為失責的下屬承擔後果。

下班時間剛到,梁豫就離開了辦公室。路上有些堵,他狂按好幾次喇叭,也沒能讓車流變快一點。

兩個小時前,他給時桉發消息,試探性問他是否需要再選一家店,他可以和時桉一起去挑選禮物。

時桉只是回覆:“不用了。”

沒有附帶任何幼稚的表情包,甚至以冷淡的句號作為結尾。

梁豫突然變得很煩躁。他開始認真思考,上半年的績效或許應該給陳文一個中等評級。

壞事總是接踵而來。

梁豫的車發生拋錨,只好停在路邊等待處理。

坐在車上太悶,滿腦子都是時桉發來的那個冷淡的句號。

路旁有一抹惹眼的金黃,一家花店門口擺著盛放的向日葵,莫名地像時桉笑起來的樣子。

前方是漫長的擁堵,而保險公司至少也需要半個小時才能抵達。

反正在總是要等待,不如進去看看,當做打發時間。

店裏很擁擠,各色各樣的花簇擁著綻放在極其有限的空間裏,香氣混雜,實在稱不上好聞。

“先生買花嗎?送給什麽人呢?”店員熱情地迎上來。

“隨便看看。”梁豫答。

他沒有買花的打算,也並不認為這種生命周期短,且只有觀賞性的植物擺放在家裏有什麽特別的用處。

店員很會察言觀色,她註意到梁豫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往向日葵上瞟。

“這是新到的綠心向日葵和奶油向日葵,在我們店裏銷量很好。”

“向日葵的花期一般都很長,如果希望保存的時間更久一些,我建議您搭配幾朵花骨朵。”

店員麻利地抽出一支將開未開的向日葵,展示給梁豫看,“像這樣的,您帶回家養幾天,它就會慢慢綻放。”

大概是這位店員擁有讓人無法拒絕的高超推銷技巧,總之,從不買花的梁豫在這一刻罕見地對養花這件事產生一點神往。

如果這個店員願意去勝鼎應聘一份銷售崗位,或許銷售部很多人將會因此失業。

結完賬的時候,店員很負責任地囑咐梁豫:“最好要擺在有太陽的地方。”

只是一束花而已,養護起來竟也這麽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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